【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61-165)作者:Black Desert
2026/06/30 发布于 pixiv
字数:41367 第161章 世界 “胡说八道!那种存在……那种超脱万物之上的存在,怎会来伤害我等形同蝼蚁的生灵?你会去刻意欺骗脚边的一只飞蚁么?你们根本不了解天魔的伟大!” 杉寿安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比起一旁面色惨白、已然信了七分的曲沐霞,这位天魔宗的大乘期护法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曲沐霞只是被选作容器,并未真正接触过天魔本体,但他不同。他曾沐浴在那股浩瀚无垠的气息中。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崇高敬仰感,是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后的臣服。在那等对标上古大罗金仙的天神面前,凡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这等伟岸存在,又怎会设局欺骗他们这些微末之徒? “嗤——” 一声嗤笑自鞠景怀中传出。大白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红宝石般的眼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就是太了解了,才觉得好笑。混沌海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神智癫狂。在天魔的认知里,压根就没有‘骗与不骗’这个行事概念,更遑论什么‘伤害不伤害眷属’的说法。” 弱水心中冷笑,本座就是大自在天魔,这世上还有谁比本座更懂天魔? 天魔一族自混沌中诞生,本就毫无凡人那套虚伪的道德观与价值观。所谓不欺凌弱小、所谓庇护信徒,全是他方世界的道貌岸然。尤其是那些登临绝顶的魔王,行事实则纯粹——只要自己寻到了乐子,管你太荒世界洪水滔天,管你眷属死绝灭族,皆不过是一场取悦自己的戏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拿什么证明?空口无凭,由得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杉寿安连连摇头,此刻的他浑然忘了自己还是受制于人的阶下囚。支撑他修行数千年的三观正遭受毁灭性的锤击。他投降求饶、出卖宗门,只为求一条活路,但在他内心深处,始终坚信宗主杨夏林召唤天魔降世的大计乃是无上大道。 “此人已被彻底剥夺了本我意志,如同当初妾身想对那条母龙做的一样。对一个提线木偶,何须多费口舌?” 大白兔连看都懒得再看杉寿安一眼,她长长的绒耳竖起,熟稔地贴着鞠景的下巴轻轻磨蹭,语气娇媚中透着理所当然的残忍。 “你胡说!我神智清明,哪里被洗脑了?你倒是把话说明白!” 杉寿安这下是真的急了。方才鞠景以神霄紫雷威胁要将他形神俱灭时,他虽恐惧慌乱,却也不似这般歇斯底里。但此刻,这只诡异白兔竟当众污蔑他引以为傲的信仰,甚至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作为一个大乘期修士的独立意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只是一具依照他人意志行事的傀儡。 这种对道心的践踏,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本座生平最烦与蠢物讲话。萧姐姐,动手宰了他吧。” 大白兔厌烦地将头扭到鞠景臂弯里,语气随意地发号施令。 一袭月白道袍的萧帘容立于三丈之外,闻言微微蹙眉。她虽不喜这魔头颐指气使的做派,但杀意却未有半分迟疑。只听得九天之上一阵沉闷轰鸣,暗红色的雷电在浓墨般的乌云中疯狂翻滚,犹如千万条毒蛇同时吐出猩红的信子,天仙级大乘的威压死死锁定了地上的杉寿安。 “且慢!” 曲沐霞忽然抬头,深紫眼影下,眸光剧烈震颤。她死死盯住鞠景怀中的白兔,声音干涩:“你方才的意思是……凡是使用了天魔之力的人,最终都会沦为天魔的食粮?” 比起还在执着于真伪的杉寿安,曲沐霞的心思更为敏锐。她脑海中掠过的,全是族中那些为了获取力量而大肆吸纳天魔之气、沾染天魔之种的树妖同族。 听闻此言,云层中翻滚的暗红雷电顿了一顿,引而不发。萧帘容美目微转,对这番关乎天魔隐秘的言论也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理所当然。”大白兔三瓣嘴一咧,“若是一尊全盛时期的魔王,随手赏赐些许天魔之力,便如同凡人施舍蝼蚁几粒残羹剩饭,自然无需图报。” “但问题在于,你们供奉的那位,早就不正常了。一个被封印万古、饿得只剩一口气的残灵,竟还舍得耗费仅存的本源天魔之力去滋养、污染你们。这就好比垂钓者将最肥美的饵料挂上鱼钩——撒下香饵,自然是为了把你们这条鱼连皮带骨吞入腹中啊。” 大白兔语调轻快,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她生性残忍狡诈,最爱看这种蠢物自作聪明、最终招致灭顶之灾的戏码。这等荒诞剧情,简直比鞠景脑海中那些所谓电影里的桥段还要精彩百倍。 不过,倒也怪不得这些树妖愚不可及。凡人终究是凡人,在魔王那等高维位格面前,被悄无声息地洗脑、扭曲认知,再寻常不过,便是将他们的神魂思想尽数替换了去,也绝非难事。 “荒谬!这太荒世界生灵亿万,魔王若真要进补,吞噬这大千世界便有无尽血食。我等在她眼中既是蝼蚁,吃几只蚂蚁,怎能解饿?” 杉寿安明知死期将至,却依旧死死咬住不放,绝不容忍这白兔诋毁天魔的荣光。那伟岸无垠的法相,早已深深刻入他的元神。 “说得不错。你们这些所谓眷属,相对于全盛时期的魔王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一粒落在泥地里生了虫的糙米。” 大白兔笑得越发愉悦,三瓣嘴几乎要咧到耳根。她看穿了那未知的魔王虚弱的本质,此刻痛打落水狗,当真是痛快至极。 “富甲一方的权贵,自然看不上地上的生虫糙米。可若是一个快要饿死在荒野的乞丐,连树皮草根都会生吞活剥,又怎会嫌弃一粒米呢?” “不……我亲眼看到了世界的缺口!我看到了大自在天魔的气息在腐蚀这方天地之轴!难道这也作假?不对,我绝不会看错,我亲眼见过被撕裂的秘境,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世界伤痕!” 杉寿安双目圆睁,昔日在大瀛海深处,他曾亲眼目睹天魔之气吞噬周遭法则的恐怖景象。那种气吞太荒、欲将天地重塑的威势,将他彻底折服,他的大乘期直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那便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可笑之极。真相是,那企图吞噬世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自在天魔。那不过是一尊被远古大能死死封印、只剩一点真灵不灭的魔王罢了。” “你用那装满朽木的脑子好好想想——她若真是能吞噬一界的全盛魔王,哪里还需要你们这些低贱妖物去布置什么献祭血食的仪式?又何须大费周章地挑选容器?天魔本源之力造化无穷,无中生有重塑一具大乘肉身不过是反掌之间。既能吞噬世界,何必盯着你们那点塞牙缝的血食?”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逻辑推演,犹如一柄无形重锤,将杉寿安构筑千年的信仰防线砸得粉碎。原本大白兔心中对这未知的魔王降世还有几分忌惮,唯恐对方是在布什么惊天死局。如今一番盘问下来,底裤都被看穿了——原来是个半死不活的落魄货色。 大白兔顿时浑身舒泰,懒洋洋地趴在鞠景怀里,极尽嘲弄之能事。 “所以……我的族人,我树妖一脉的数万子弟,最终都会沦为她的口粮?” 曲沐霞声音发抖,瞳孔剧烈收缩。她本就对天魔宗的行径心存抵触,但一直自我宽慰,以为只要族人获取了天魔之种,转化了体质,便能在大劫之后、世界壁障破碎时的混沌海中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用天魔之种悉心栽培出的‘伪天魔’,可比这世上杂七杂八的生灵美味多了。寻常修士的肉身与元神,在天魔看来皆是难以下咽的粗粝之物,不仅难以消化,蕴含的本源能量也极低。” “这就如同你们修仙之人辟谷,不食人间五谷杂粮,只因其浊气太重,炼化费时。天魔的力量源自混沌海,正如同你们吐纳天地灵气。修为愈高的天魔,嘴便愈刁,就如同你们瞧不上低阶的灵草灵果一般。到了大自在天魔这等位格,寻常大乘期她都未必肯多看一眼,基本只挑太乙金仙以上的金身元神下口。” “除非……”大白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森莫测,“除非将那些低阶修士的元神,狠狠地佐以极致的情绪。极度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悲伤、狂乱的喜悦、撕心裂肺的痛苦……有了这些‘调料’,天魔才会觉得低阶修士勉强能算作一道开胃甜品。当然,每尊天魔的口味各有偏爱。” 说罢,大白兔自然地环住鞠景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拱着鞠景的侧脸。 鞠景听得后背发凉,只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肩,动作间不慎擦过一旁萧帘容胸前高耸的山峦,惹得这位上清宫大长老冷冷剜了他一眼。 “你……你莫不是也存着吃我的心思?” 鞠景一把捏住白兔的后颈皮。什么大自在天魔的偏爱,他区区一个筑基期可无福消受。明明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软糯可爱的小白兔,可鞠景此刻的直觉却在疯狂警报,仿佛正被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将其拆骨入腹的残忍凶兽死死盯住。 “哎呀,小可爱说得哪里话。妾身这不是一直都想‘吃’了你嘛。不过小夫君放心,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妾身还是拎得清的。留着你,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大白兔顺势在鞠景颊边蹭了蹭,三瓣嘴里发出一阵嘻嘻的娇笑。她口中所言的“吃”,显然已脱离了吞噬血肉的范畴,转为了某种病态淫靡的占有欲。除了鞠景,在场再无一人能听出这笑声中的深意。 萧帘容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大白兔。鞠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在天上阙秘境深处,大白兔夺舍萧帘容大乘期旱魃肉身,强行与自己交合以求采补元阳的荒唐场景,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而对于被法宝镇压在甲板上的曲沐霞与杉寿安而言,在滚滚雷声的威压下,一股无尽的绝望感已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杉寿安甚至停止了求饶。信仰崩塌,在这一刻彻底盖过了生物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 大白兔抛出的真相无懈可击。以往他们深陷局中,犹如管中窥豹;如今被这头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无情戳破窗户纸,只需顺着逻辑稍加推演,一切便豁然开朗。随之而来的,是发现自己如牲畜般被圈养欺骗的狂怒,以及大厦将倾的无力感。 洗脑了,却又未曾完全洗去本智。 魔王之所以未将他们彻底化作无知无觉的傀儡,或许正如大白兔所言,受限于封印,无法透出太多力量干涉现实;又或许是顾忌太荒世界的天道反噬,不愿打草惊蛇,只能采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腐蚀。 “啧啧,可惜了。这只母树妖和这老蠢货此刻散发出的绝望与愤怒交织的味道,正是天魔极品的心头好。哪怕提供不了几分本源能量,权当个磨牙的小零嘴也能让天魔心情愉悦。只恨妾身现在受困于这具皮囊,吃不得这些,真是暴殄天物。” 大白兔贴在鞠景耳畔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众人耳中。 杉寿安依旧双目空洞,宛如一具死尸。曲沐霞却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光芒,她似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若能阻止魔王降临……是不是就能保全那些虽沾染了天魔之气,却尚未被彻底吞噬的族人?鞠少宫主,月娥仙子,你们费尽心机追查至此,定是要阻止天魔宗的谋划,对不对?” 曲沐霞仰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比起自身的生死荣辱,这位天魔宗妖女心中仅存的底线,便是那数万同族的生路。 “这是自然。放任一尊企图吞噬诸天的魔王降临,哪怕她现下虚弱至极,一旦让其撕裂天道屏障,整个中土神州必将沦为炼狱。这等灭世大祸,正道岂能坐视不理?” 萧帘容面沉如水,声音清冷。当日在深渊秘境,她曾亲眼见识过弱水降下太乙神罚、跨界抹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手段。如今这天魔宗妄图接引的,竟是一尊位格比弱水还要古老高远的魔王。即便魔王再虚弱,为了太荒世界的存续,她这正道魁首也必须死战到底。 “但在降临仪式中为虎作伥,你以为扶桑古木还能继续庇护你们树妖一族么?对待魔道余孽,我正道各宗的行事法则向来是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萧帘容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灭了曲沐霞刚刚燃起的希望。协助天魔降临,已是触犯了太荒世界所有生灵的逆鳞。加之先前聚宝会上树妖一族的嚣张挑衅,待到正道联盟踏破大瀛海,绝无可能对树妖一族手下留情。 “自作孽,不可活。与深渊里的恶鬼做交易,本就该料到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你们既然图谋毁灭太荒,那就休怪太荒的天道法则先一步将你们抹杀。” “嘶——痛!” 鞠景一番义正辞严的宣告还未说完,耳廓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大白兔一口死死咬住他的耳垂,好在并未动用妖力见血,只是极为刁钻地磨着牙以作惩戒。 “没良心的小混账!你拿了妾身的人,得了妾身的心,转头就在这里含沙射影,骂妾身不是好东西?” 大白兔松开嘴,红宝石眼瞳里蓄起了一层水雾,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妾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指点江山、视大乘期如蝼蚁的天魔威风。 “一码归一码,我这说的又不是你。再说了,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坏女人啊。只要对外人心狠手辣,对自家人千依百顺,那便是极好的。” 生怕这疯批兔子再对自己的耳朵下毒手,鞠景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大白兔的后颈皮将她从肩头薅了下来,牢牢禁锢在臂弯中,手掌顺着背毛一通狠撸以作安抚。 “而且,我话里话外指的都是那头大千魔王,你胡乱代入个什么劲儿?莫不是你心里有鬼,也瞒着我在暗中憋着什么灭世的坏水?” 鞠景一边顺毛,一边反客为主地出言诈她。大白兔被戳中心事,顿时一阵剧烈挣扎,奈何被鞠景的双手钳制得死死的,只能在他怀里无能狂怒。 这一幕落在曲沐霞眼中,令她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这就是传说中令上古金仙都闻风丧胆的大自在天魔?就这般任由一个筑基期修士揉捏教训? 但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鞠景这一方本就坐拥两大天仙级大乘,如今更有一尊将天魔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的大自在天魔作为智囊底牌。树妖一族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降临计划,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 正道的铁血手段,加上本族高层的冥顽不灵,曲沐霞身形摇摇欲坠。她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就这般撤去护体真气,从这万丈高空的飞舟上一跃而下,摔个粉身碎骨,一了百了。可骨子里对族群存亡的责任感,死死拽住了她。 “我愿弃暗投明!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助正道联军破坏天魔宗的降临大阵!只求月娥仙子与鞠少宫主高抬贵手,宽恕我族中那些尚未及笄、未曾沾染天魔之气的幼苗!” 曲沐霞双膝一软,重重叩首于甲板之上。那捆绑在身上的阵法锁链因剧烈动作深深勒入皮肉,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红衣之下肉痕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凄厉的色气。鞠景居高临下,目光忍不住在那抹春光上多流连了两息。 “我虽人微言轻,但愿做内应,助正道减少伤亡。我曲沐霞死不足惜,只求树妖一脉不断绝香火!” “还有我!老朽也愿降!月娥仙子,鞠少宫主,老朽愿肝脑涂地,请赐老朽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本已闭目等死的杉寿安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疯狂磕头。他可没有什么保全族群的高尚情操,他这大乘期地仙苟活数千年,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小相公,你意下如何?” 萧帘容目光冷彻,转头看向鞠景。让敌方圣女与护法打入内部做眼线,从兵法上考量确是一着好棋,一个长期且位高的情报源,远比两具尸体有价值。 “萧姐姐莫非忘了,当日秘境之外,此女是如何弃我于不顾,只顾自己逃命的?”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前世熟读三国的他岂会不知“吕布之勇,不可留也”的道理。更何况,他鞠景的心眼向来不大,肚子里更撑不下一艘船。这曲沐霞前脚能抛弃他,后脚就能为了族群再背叛他一次。 “我……” 曲沐霞本就惨白的面色瞬间面如死灰。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鞠景面无波澜,但她知道,自己已被宣判了死刑。 “那是她!少宫主明鉴,弃您而去那是圣女一人之过,与老朽毫无干系啊!老朽是真心归降正道!你们攻打大瀛海,总需要在天魔宗内有个熟知阵法机要的抓手吧?求仙子饶命!求少宫主开恩!” 杉寿安见状,更是哀哀告饶。他心中满是不甘,凭什么曲沐霞这贱人惹的祸,要连累他一并送死?他方才可是主动吐露了天魔降临的惊天绝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老家伙倒是识趣……” 面对曲沐霞的必杀之心,在看到杉寿安这等登峰造极的狗腿姿态时,鞠景竟生出了一丝罕见的迟疑。这种毫无底线、唾面自干的顺从,实在是个极佳的走狗苗子。若真一剑杀了,总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杉寿安那股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拼命精神,竟让鞠景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感动”。 然而,萧帘容显然没有他这般“爱才之心”。只见她揽住鞠景的腰身,身形骤然暴退十数丈。天空中的沉闷雷声戛然而止,黑压压的云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杉寿安那凄厉的哀求与曲沐霞心灰意冷的平静,在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 鞠景知晓,萧姐姐这是动了真怒。既然大老婆不喜欢,那这两个魔修,便一起去死吧。 “轰——!” 九天之上,一声劈裂虚空的轰雷炸响。比合抱水缸还要粗壮的暗红色神霄紫雷撕裂天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直奔甲板上绝望的两人劈去。 飞舟残存的护盾在接触雷光的刹那便如琉璃般碎裂。就在那雷光即将把两人轰成齑粉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势如破竹的雷电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轰然砸在两人身侧的虚空中。而在原本雷光落下的轨迹上,不知何时悬浮着一颗鸽卵大小、雷火交织、水雾升腾的圆珠,正散发着古老洪荒的威压。 “龙珠!夫人?!” 鞠景先是一惊,待看清那珠子表面流转的苍银光泽,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之色,脱口而出。 “夫君好眼力。” 翻滚的云海中,一条千丈长、鳞甲如雪的白龙虚影若隐若现。下一刻,光影倒错,一名满头苍银长发、额生红珊瑚荆棘龙角的绝美女子自云端踏步而出。她身披月白混青色流仙裙,姿容清冷绝艳,犹如光风霁月的神女,一只玉白的手正虚握着那颗雾气氤氲的龙珠。 “这两人方才那番表忠心的话,倒也算中听。本宫手头正缺两个跑腿的探路石,且先留他们一条狗命吧。” 殷芸绮身形一闪,便已到了近前。她理所当然地张开双臂,直接从萧帘容怀中将鞠景抢抱了过来。鞠景毫不反抗,熟练地将手中那只安静如鸡的大白兔丢给萧帘容,整个人一头扎进了殷芸绮那带着淡淡海波气息的怀抱。 “既然夫人发话了,那便权且饶过这两条性命。” 大夫人驾到,鞠景哪里还有心思计较什么背叛不背叛。他双手紧紧环住自家这位风华绝代的龙君娇妻,毫不避讳周遭目光,昂起头便狠狠印上了那两片柔润的红唇。 “不过,夫人要他们做甚?还有,夫人怎会突然现身此地?” 长吻过后,鞠景平复了激荡的心绪,满眼皆是重逢的喜悦。当初在西海分别,孔素娥与萧帘容皆不知殷芸绮去向,鞠景本还遗憾未能邀她共抗旱魃,如今在这等绝境后重逢,心中自是澎湃万分。 殷芸绮未曾躲闪夫君的亲热,反倒宠溺地替他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这才缓声道:“本宫离开后,一直在暗中追踪天魔宗的蛛丝马迹。那杨夏林既是天仙级大乘,其实力底细尚不分明,本宫便打算从他手下的四大护法长老查起。途中偶然截获了你留给本宫的传讯,这才一路寻来中土,倒叫本宫赶上了一场好戏。” 言罢,殷芸绮将目光越过鞠景肩头,冷冷落在死里逃生的杉寿安身上,语气不怒自威:“本宫问你,那天魔降临的血祭仪式,究竟如何启动?” 杉寿安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闻言笑容瞬间僵住。 他面皮抽动,冷汗涔涔而下。这种关乎宗门兴衰存亡的绝密,杨夏林那老狐狸怎可能向他全盘托出? “再问你,你们宗主手中究竟掌握着几件后天灵宝?各自又有何种法则神通?” 殷芸绮秀眉微蹙,一眼便看穿了杉寿安心中的虚怯,步步紧逼。 “别白费唇舌了。” 被萧帘容提在手里的大白兔冷哼一声,语气里酸溜溜的,“就这等外围的蠢货,能知道个什么底细?这等核心机密,不亲自去阵眼蹚一遭,根本无从探查。若非如此,方才小夫君要杀人,妾身早就出言阻拦了。” 弱水心中那叫一个气结。这小王八蛋平日里对她这天魔威压熟视无睹,一见这头母龙便如牛皮糖般粘了上去。真真是好气!待到时机成熟,定要把这小可爱强行掳回混沌海,日日榨取,叫他只认得自己一个正室! “老朽……老朽确实不知全貌。但我可以去查!我可以去打听!”杉寿安感受到殷芸绮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吓得魂飞魄散,“龙君殿下饶命!老朽已彻悟追随杨夏林是何等取死之道,老朽愿做内应,助龙君殿下与少宫主彻底粉碎天魔宗的阴谋!” “罢了,那些零碎的情报倒在其次。” 殷芸绮收敛了杀气,语调变得莫测高深:“本宫要你们即刻返回大瀛海,替本宫查出‘归墟海眼’的准确位置。传闻那海眼游移不定,唯有你们树妖一族的历代族长知晓其移动规律。一个前族长之女,一个堂堂护法,想必这点差事,难不倒你们吧?” 被殷芸绮抱在怀中的鞠景闻言,心头蓦地一动。归墟海眼?那不正是方才杉寿安所言,天魔封印的所在之处么? “夫人,那等凶绝之地去寻它作甚?那底下可是镇压着大千魔王啊。” 鞠景侧过头,有些担忧地抱紧了殷芸绮的腰身。当日在秘境中与弱水交锋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他绝不愿自家夫人为了追查线索,贸然去触碰那等超出认知的高维怪物。 殷芸绮未答,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覆压而下,静候他们的答复。 “老朽领命!请龙君殿下放一万个心,老朽便是掘地三尺,也定为殿下寻出归墟海眼的所在!” 杉寿安哪敢问缘由,此刻莫说是找个海眼,便是殷芸绮叫他去九天上摘星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拍胸脯应下。 “罪女曲沐霞,定不辱命,必将归墟海眼之所在双手奉上!” 曲沐霞同样重重叩首。相比于杉寿安的侥幸,她的面色显得极为凝重。这趟差事,便是悬在刀刃上的赌博,但为了族群,她已别无选择。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此举,亦是在给你们树妖一族留一线生机。”殷芸绮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赞赏,“据本宫近日探查的多方线索推演,你们那位好宗主,可是布下了一局惊天大棋。他不仅要接引天魔,更打算将‘太阳真灵’引入归墟海眼之中。” 若非为了鞠景,殷芸绮对于这太荒世界的存亡根本不屑一顾。这等蝼蚁互啄的戏码,她大可袖手旁观。但如今鞠景在这方天地扎了根,她便绝不容许任何人毁了她夫君的清修之地。 “将太阳真灵……引入归墟?!” 曲沐霞与杉寿安骇然对视,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见鬼般的恐惧。杨夏林这老贼,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疯魔百倍!这哪里是接引天魔,这分明是要玉石俱焚! “弱水,依你之见,他能成事么?”殷芸绮转头,目光直刺被提在半空的大白兔。 大白兔罕见地沉默了数息。 随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中,竟爆发出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与兴奋。 “这杨夏林……当真是个惊才绝艳的疯子!那被封印的魔王,根本就没打算完好无损地降临,她是要借太阳真灵之力,彻底炸了这太荒世界!” 弱水三瓣嘴咧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兴奋得浑身绒毛竖起:“太妙了!世界一毁,天机大乱,那该死的袁震老贼就再也藏不住了!这等掀桌子的好手段,当年本座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纯粹的混沌之恶,在这一刻,自那只看似娇弱可爱的白兔身上,展露无遗。 看官你道,这杨夏林是何等样人?竟敢借太阳真灵焚天煮海,要将这太荒世界作那烘炉中的柴薪!这弱水身为大自在天魔,本就是自混沌中生出的万恶之源,视大千生灵如微尘,闻听此等掀桌子的灭世之举,自是不惊反喜,直恨不得这天地立时倾覆,好叫那躲在暗处的下棋之人也一并跌入泥沼。真真是:造化无情苍生苦,魔心癫狂笑荒唐。 正是: 归墟风雷动九渊,骄阳真火欲焚天。 万古算计皆作土,笑看劫灰舞阵前。 毕竟这归墟海眼究竟游移于大瀛海何处?鞠少宫主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必死杀局之中,又当如何携两位大乘娇妻逆天破局?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2章 聘礼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一艘残破的飞舟悬停于九霄之上。 鞠景靠在殷芸绮温软的怀中,鼻端萦绕着龙女身上特有的幽冷异香。他听着袖中那只红眼大白兔兴致勃勃的絮叨,心中暗暗思忖:“这天魔若是得了势,非但天魔宗要灭世,只怕这太荒界也保不住。这等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做派,当真是混沌托生的恶物!”他只觉耳根聒噪,恨不得伸手捏住那长长的兔耳,将她塞进乾坤袋里。但此时身陷龙女怀抱,软玉温香,实不愿分出半分心神去理会一只兔子。 “那就让他们去探查罢,只是这二人行事首鼠两端,我实信不过。”鞠景目光越过殷芸绮的肩头,扫向飞舟甲板上瑟瑟发抖的曲沐霞与杉寿安。 曲沐霞垂首默然。昔日在点翠山,她还敢拂了上清宫大长老的面子,何等傲气;如今在鞠景面前,这化神期女修却如丧考妣,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她在鞠景心中,早已失了最后的一丝信义。 杉寿安闻言,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这大乘期的树妖护法,此刻全无半点高人风范,扑通一声跪伏在甲板上,连声道:“此次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小人定当以龙君殿下马首是瞻!绝不敢生出半点二心,请鞠少宫主明鉴!”说罢,还恶狠狠地转头瞪了曲沐霞一眼。他寻思:“若非这小娘皮得罪了鞠景,老子何至于受此牵连?” 曲沐霞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当时田云升杀至,沧海一叶舟仅能容纳三人避过罡风层,她修为低微,又岂敢叫田云升让座?她眼睁睁看着周柏洛背叛,却无力出言阻拦。如今覆巢之下,她这片昔日沉默的雪花,又岂能说自己全然无辜? “无妨,本宫自有分寸。”殷芸绮嗓音清冷,她左臂环过鞠景的腰际,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右掌则在虚空中轻轻一翻。 但见幽光一闪,她那白皙若透明的掌心之上,已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小罐。鞠景虽无高深修为,但离得这般近,只觉一股阴寒死寂的邪气扑面而来,寒毛直竖,心念电转:“这罐中定是装了什么了不得的凶物。” 殷芸绮屈起食指,在玉罐上“笃笃”轻叩两下。清脆声中,盖子应声而落。但见两道黑影自罐中慢吞吞地爬出,竟是两只形如胡蜂、生着暗紫复眼的怪异毒虫。那毒虫复眼转动,冰冷的视线扫过鞠景,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随即,两只毒虫双翅一振,化作两缕幽光,径直射向杉寿安与曲沐霞。 “钻心蛊?”一旁立着的萧帘容凤眸微眯,认出了此物的来历。这“钻心蛊”乃是魔道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歹毒手段,但一想到殷芸绮本就是威震北海的魔道龙君,用这等物事,自是合情合理。 曲沐霞与杉寿安听得“钻心蛊”三字,登时面如土色,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江湖传闻,此蛊类似于大自在天魔的万魔噬心之术,一旦入体,便直取心脉元神,日夜啃噬,其苦楚比之千刀万剐尤甚百倍。那万魔噬心尚可制造幻境折磨神魂,这蛊虫却是生生不息,凶名在外,直教人生不如死。 “莫要让本宫失望。”殷芸绮冷冷吐出一句。那两只蛊虫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二人眉心。殷芸绮广袖一挥,劲风鼓荡,“滚罢!”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杉寿安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奔向飞舟舵盘。曲沐霞亦是神色颓然,再不敢多看鞠景一眼。残破的飞舟发出一阵艰涩的轰鸣,化作一道遁光,灰溜溜地逃入云海深处,一刻也不敢停留。 罡风渐息,乌云散去。一缕破晓的晨光刺破云层,倾洒在殷芸绮满头苍银的长发上,她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龙角更显妖异绝美。 鞠景正自陶醉于这大能娇妻的赫赫凶威之中,耳畔却传来殷芸绮极尽温柔的软语:“夫君莫气。待耗尽了她的用处,本宫自会教她去死。夫君切莫在心里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殷芸绮那冰凉滑腻的玉手抚上鞠景的脸颊,轻轻揉弄。她对外是杀伐果决的魔尊,对鞠景却是有着毫无保留的溺爱。 “啊?”鞠景自她那高耸的峰峦间抬起头来,满脸错愕,不知她何出此言。 殷芸绮唇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低头在鞠景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那贱婢临阵脱逃,将夫君弃之不顾。本宫若不折磨她一番,已是对她宽宏大量。就这般让她去死,有何不可?”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我还道她那颗替我寻鼎炉的心还没死呢。”他深知殷芸绮对自己的护短已到了何等地步,听完东海险局却不立刻杀曲沐霞,倒令他颇感意外。其实他心底雪亮,殷芸绮总觉自己无法长伴他左右,心中愧疚,这才变着法地替他张罗后宫。 “夫君可是想收她做鼎炉?”殷芸绮秀眉微蹙,似在认真计较此事的利弊,“这般将功赎罪,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便宜了这贱婢。” 在魔道龙君眼中,夺了曲沐霞的极阴红丸再将其斩杀,方是最解气的报复。殊不知鞠景虽行事随心,却非那等采战无度的邪修。当然,上次柳河东之事激起他的兽性,仇人的道侣他照样用强。但在萧帘容面前,这等混账话却是不好宣之于口。 “不想……”鞠景脱口而出,顿了一顿,眼珠一转,又理直气壮道,“想想倒也成。若是只作鼎炉,玩玩也无妨。我如今好奇的是,他二人当真能寻到那归墟海眼?” 他本来不愿强人所难,但转念一想,慕绘仙与戴玉婵日后皆需闭关清修,这曲沐霞生得妖娆妩媚,拿来代替闭关的双修人选,倒也不错。反正是仇人,鞠景也不必将她当人看。鸡啄人一口,晚上便是鸡汤;羊顶人一下,晚上便是烤全羊。曲沐霞既敢弃他于不顾,拿来做鼎炉用力采补,自是不必心疼。 殷芸绮见他松口,美眸中寒光一闪,便欲起身:“那本宫这便去将她拿回来,先让夫君取了红丸出气!” “别别别!”鞠景赶忙伸手环住她那纤纤一握的柳腰,死死抱住,“太丢人了!人都在时不去拿,人都走远了再去追,我成甚么人了?日后有机缘再说罢。况且……”他忽地冷哼一声,凑上前去,在那欺霜赛雪的粉颈上轻轻一咬,含糊道,“正菜便在眼前。上次夫人不辞而别,为夫心里这口怨气,至今还未消呢。” 他这一咬,登时在殷芸绮脖颈上留下几个红印。 “本宫明白了。若是此次之后她能侥幸活命的话……”殷芸绮轻笑一声,被他咬得心痒难耐。若非萧帘容与大白兔在旁戏谑地看着,她恨不得就地将这小冤家办了。 她并不觉羞赧。鞠景的心意她感受得真切,她是正妻,自有正妻的气度与坦然。夫妻俩皆是同一种性子——她殷芸绮可以纵容鞠景去采补旁人,却绝容不得旁人看她与鞠景颠鸾倒凤。 “侥幸活着?有那般严重么?”鞠景松了口,听出了殷芸绮的言外之意。他心道那天魔宗历代口耳相传的机密,定是关乎宗门存亡,若是走漏风声,下场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殷芸绮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淡然,“他们是石,路却需我们自己来走。若不打草惊蛇,又怎知那草丛中潜藏着何等毒物?” 鞠景恍然。以殷芸绮的深沉心机,又怎会将筹码全押在两个叛徒身上。打入一颗钉子,探明虚实,这二人确是再合适不过的死间。 “那大自在天魔之事,夫君可曾妥善料理?那般凶险的境地,怎不知传讯等本宫前来?日后切不可这般行险了。”殷芸绮携着鞠景自半空落下,足尖轻点地面,空出一手去抚摸鞠景的面颊。 冰凉的玉指划过唇边,鞠景顺势张口,将那葱白的指尖含入嘴中,轻轻一吮。殷芸绮登时双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急急抽出手指,在他衣襟上胡乱擦了擦,再不敢去撩拨他。 “当时情形实在万分危急,也是为了我的道途,拖延不得。”鞠景滔滔不绝地讲起绝地中的凶险。 一旁的萧帘容长身玉立,偶尔出言附和几句。当鞠景说到替他疏解灵气之事时,这位蟾宫月娥那清冷绝俗的面上,也不由飞起两抹红晕,端庄之中更添了几分媚态。殷芸绮听得笑意盈盈。 “那灵气需以双修之法引导。只是……当时情势不容我多想,便……”鞠景说到此处,忽地吞吞吐吐起来,目光游移,左顾而言他。他行事向来坦荡,即便霸占了旁人的发妻也觉理直气壮,此刻却活脱脱似个犯了错的蒙童。 “本宫自是知晓双修导气的机理。”殷芸绮凤眸微微眯起,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夫君究竟想说甚么?” 鞠景硬着头皮道:“所以师尊用嘴替我排解了灵气。当时萧姐姐被天魔控制,负责牵制旱魃,我被那灵气撑得险些爆体,师尊她老人家为救我性命,便……便与我亲了亲……” “她采补了你的纯阳菁气?!” 殷芸绮神色大变,一股森寒杀气透体而出。在诸多女修之中,她唯一忌惮的便是凤栖宫那位大乘期巅峰的孔素娥。孔素娥姿容绝世,又有着“正道魁首”、“严师”的身份,对男子的诱惑力何等致命。鞠景这般凡根凡骨,若孔素娥有心勾引,他哪里把持得住? “没没没!绝对没有!”鞠景连连摆手,急道,“只是渡气时吃了些口水,肌肤相亲了一瞬。并未采补菁气!”他暗道侥幸,险些便真被吃了,幸而最后抱住制止,否则今日这关决计过不去。 “你对她动了凡心?”殷芸绮眉头紧锁,厉声逼问。她曾三令五申,警告孔素娥莫要监守自盗,却不料那傲娇女人下手如此之快。 “绝无此事!”鞠景指天发誓,“师尊便是师尊,做她的道侣老遭罪了。我躲还来不及,哪敢生出半点非分之想!只是这等事说来实在羞耻,怕夫人听了着恼,是以才不好开口。” 听得此言,殷芸绮那紧绷的身子方才微微一松,却仍是不依不饶:“你既无心,那孔素娥又是何态度?”若是孔素娥强求,以鞠景这软心肠,只怕多半会妥协。 鞠景叹道:“师尊她能有甚态度?就觉得无所谓罢。她那般傲岸之人,总道天下男子无一人配得上她。她不过是将我视作小辈,事急从权罢了,未曾夹杂半点男女私情。” 殷芸绮闻言,神色方才渐渐舒展,只是心中仍有些打鼓,生怕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是在说反话。 “确实如小夫君所言。”萧帘容此时方才缓步上前。她双手捧着大白兔,宛如月宫嫦娥,嗓音温婉,“明王殿下确是将小夫君当做孩子看待。让小夫君放宽心,不过是小夫君自己面嫩,心里过意不去罢。” 萧帘容作为全程旁观之人,对孔素娥那等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亦是深感钦佩。她暗暗思忖:“小相公虽是我的夫君,但以他如今修为,又怎配得上那般风华绝代的凤栖宫主?师徒之名,已是极限。” 得萧帘容作证,殷芸绮彻底放下心来。她柔声劝慰,冰凉的玉指在鞠景发烫的耳廓上轻轻抚过:“既如此,有甚过意不去的?日后好生孝敬你那师尊,莫惹她生气,守着规矩不逾越便是。” 鞠景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我自是敬重师尊。若不敬她,早被她训哭了。倒是夫人你,日后见着师尊莫要总是针尖对麦芒,让着她些罢。”他自诩对孔素娥服服帖帖,唯独担忧殷芸绮这不肯吃亏的性子。 “看在她这般拼命救夫君的份上,本宫自然会让着她。这也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殷芸绮冷然道。她心中虽有亏欠,欲为鞠景广纳姬妾,但这“正妻”之位却是寸步不让。孔素娥那等唯我独尊的人物,绝非肯屈居人下的主儿。殷芸绮信任鞠景的底线,却绝不信孔素娥的节操。只要孔素娥不仗着修为硬抢,殷芸绮自会维持大妇的体面。 “那后来如何?”殷芸绮转头问向萧帘容,似在打断那些惹人不快的思绪。 萧帘容略一欠身,答道:“后续混沌莲子战胜了天魔之力,拔出了天魔兵刃,飞升霞光将旱魃接走,危机方解。妾身与小相公在那绝地中双修数日,补充了菁气,这才返转宗门。后因寻觅乘隙逃出的女儿,方才在此遇上龙君。” 说罢,她探手入怀,摸出一张紫气萦绕、电弧跳跃的符纸,递向鞠景:“小相公,这张符纸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罢。”这正是方才鞠景用来震慑杉寿安的神霄紫雷符。 未及鞠景伸手,殷芸绮已拂袖将其挡了回去,往前一推:“夫君既说是给你的聘礼,你收下便是。本宫知你想夺郝宇权柄的心思,你入了我家门,该给你的东西,决不会少了你。” 殷芸绮对萧帘容并无半分敌意。这上清宫大长老虽曾是天下第一美人,但极具自知之明,一直安分守己地以“小妾”自居,从未生出僭越正妻的非分之想。殷芸绮本是毫无共情之力的魔尊,不会怜惜萧帘容在秘境中的屈辱,但见这般清贵的美人甘愿俯首侍奉鞠景,她便爱屋及乌,宽纵有加。 “这神霄符虽珍贵,又怎及得上那保命的‘李代桃僵替身符’?”鞠景厚着脸皮,将“吃软饭”说得理直气壮,“你连那等底蕴都作了嫁妆,我若连聘礼都不给,岂非真成吃软饭的了?” 此言一出,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鞠景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换作昔日他定会羞赧,但历经生死,他这脸皮早已磨得堪比城墙,心安理得。 “收下罢。”殷芸绮打破了沉默,“夫君所言极是。相比你给的替身符,神霄符也不算甚么。这不是夫君给你的,是作为姐姐的本宫给你的。” 听着殷芸绮自称“姐姐”,鞠景顿觉这两株并蒂莲实在刺激,当即打蛇随棍上,帮腔道:“对呀,萧姐姐!法宝需得遇上明主。我这微末修为,拿着神霄符也是明珠暗投。萧姐姐乃当世符道第一人,此物在你手中,方能大放异彩。” 萧帘容握着符纸,指尖传来那九霄神雷的霸道气息,心中确有几分动摇,但她生性清高,仍觉受之有愧:“此番平息旱魃之乱,明王殿下居功至伟。这符纸,不若转赠……” “这可是聘礼!”鞠景眼一瞪,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萧姐姐这般推阻,莫非是不愿做我的妻妾?还是怪我双修时不够努力?” 萧帘容被他这般直白的话语一激,登时凤眸半阖,羞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妾身……妾身并非此意……” “得了吧!一件垃圾推来挡去,弄得好似甚么稀世珍宝一般!” 一直缩在萧帘容手中的大自在天魔弱水终于按捺不住,三瓣嘴一撇,满脸不屑地嘲讽起来:“不如协助天魔宗将这太荒界炸了,让本姑娘的本体降临!届时小夫君的女人,本姑娘一人送一件先天灵宝!”她心中暗笑,只道这先天灵宝便是分手费,好借机将这小相公掳去混沌海。 众人闻言,皆是无言以对。在这只混沌恶兽的插科打诨之下,那股推让的拘谨荡然无存。萧帘容唇角微扬,终是不再推脱,默默将那张神霄符收了起来。 正是: 雷符作聘结云水,龙女含娇藏杀锋。 万里归墟风暗起,天魔笑看劫重重。 且说那曲沐霞与杉寿安中了钻心恶蛊,驾着残舟去探那凶险莫测的归墟海眼,究竟会牵出何等惊天大劫?鞠景这番在诸位大能之间左右逢源,软饭硬吃,又能否真个太平无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3章 金丹 苍穹如墨,狂风呼啸。青云飞舟破开重重云海,于太荒天际疾驰。 甲板之上,气氛却是微妙。 却说那化作大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弱水,三瓣嘴微微一动,吐出的话语端的是恶毒无比。她那红宝石般的兔眼斜睨着萧帘容,话里话外,直把这大乘期天仙赏赐地阶宝物的举动,贬得如同打发叫花子一般寒酸。 萧帘容乃上清宫大长老,昔日登仙榜第一的绝代佳人,何曾受过这等夹枪带棒的排头?然则她心思玲珑,深知此乃北海龙君殷芸绮借法宝敲打于她,以明正室之威。况且鞠景方才那番打圆场的话,也确是说到了她心坎里。这神霄紫雷符乃是后天生成的符源之一,于她这等绝顶符修而言,不啻于无价之宝。 她暗暗思忖:“妾身既已委身小相公,更是顶着这假孕的肚子,又何必再端着那虚无缥缈的仙子架子?”当下素手轻抬,顺水推舟将那神霄符收入袖中,面色依旧清冷如水,不露半点声色。 鞠景见状,心下大定,转头看向弱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可要多谢小娘子仗义执言了。不过……为了送件聘礼,便要炸了这太荒世界,还是太极端了些。”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几分光棍气。这弱水的发言总是能于不经意间改变画风,将那好端端的斗嘴,引向离奇恐怖的灭世之局。 “哪里极端了?”弱水前爪交叉,人立而起,兔眼中闪过一丝高维生物特有的冷酷与傲慢,“这种中千世界,在混沌海里天天都有崩灭的,就像挤泡沫一样。” 她站在那宏观无垠的大道角度,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混沌海漫无边际,大千世界都不知繁几,何况区区中千世界?对于那等创世魔王来说,这太荒世界也不过是个大些的泡沫。无聊的时候随手捏一捏,挤一挤,至于里面的生灵死不死,活不活,都在其神念一瞬,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之内。” 寒风掠过,鞠景不由得背后一凉。这便是大罗金仙与天魔眼中的天地不仁。扭曲的世界观,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鞠景自知以自己这筑基期的微末道行,根本无力去纠正这等活了无尽岁月的魔头。 他眼珠一转,深谙借力打力之理,当即不再理会弱水,转而伸手握住殷芸绮那白皙透明的柔荑,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市井少年独有的甜腻:“罢了,管他什么魔王泡沫。夫人,此番回去,能抽出空来么?为夫可是想你想得紧了。” 先稳住眼前这条大鱼,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殷芸绮闻言,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里,煞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柔情。她额前那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风中微微发亮,满头苍银长发随风而舞。若非大敌当前,她当然想日日夜夜将鞠景拴在身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直到能与她这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并肩而立。可是,那无形的压力,那隐于幕后的魔王,正推着她不断向前。 “能。”殷芸绮反手握紧鞠景的手,“本宫可以陪你几天。天魔宗的背后竟是一位大千世界的魔王,难怪行事处处透着古怪,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本宫必须得亲自走一遭大瀛海。” “当然不简单!”鞠景心中大急,手上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道,“夫人千万小心,万不可去冒险。探查不到那归墟海眼便罢,切莫把自己搭进去!” 在他看来,那被封印的魔王对于同阶的弱水而言,或许只是个“残疾人”;但对于太荒世界的修士,哪怕是大乘巅峰的殷芸绮,那也是降维打击。残疾的巨象眨眨眼,掉根睫毛也能把蚂蚁砸死。 “本宫当然知道,你且放宽心。”殷芸绮唇角勾勒起一抹绝美笑意。鞠景这话已不知说了多少遍,换作旁人如此啰嗦,早被她一剑斩作血雾。但自鞠景口中说出,她只觉得心尖发颤,只因她深知,这凡人夫君是真的在心疼担忧她。 她抬起手,自然地覆上鞠景的腹部,感受着他丹田内灵气的流转,轻声嗔道:“你若是真忧心本宫,那便赶紧提升你的境界。莫要再像今日这般,被人追杀得狼狈不堪。方才你不是说,孔素娥那疯婆子有意让你扛起对抗天魔宗的大旗,主导那什么伏魔大会?对付天魔,总不能次次都靠旁人给你疏解死气、输送灵气。” 殷芸绮的话语中透着正室的威严与妻子的期盼。她探查到鞠景体内的灵气已至筑基后期的圆满之境,距离那结丹之境,不过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为夫知道。只要夫人能陪我几天,我便即刻闭关,突破金丹!”鞠景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此番绝境,若非孔素娥拼着孔雀法身重创,若非萧帘容死命相护,他早已是那大乘树妖的掌下亡魂。他这般大男子主义深重之人,怎能忍受一次次让自己的女人们挡在身前? “那便莫要等回去了。现在就给本宫突破金丹!”殷芸绮行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本宫正好在此为你护道。上次孔素娥曾言,你突破筑基时险象环生,这次有本宫在,定保你万无一失。” 说罢,她又揉了揉鞠景的肚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关节,眼中精光一闪。 “有这么急吗?”鞠景想了想,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后怕,“确实,上次突破时,我差点感觉要被体内那颗混沌莲子给吸干了。” 想起当日场景,鞠景至今心有余悸。那混沌莲子固然是逆天改命的至宝,能助他跨越无数修仙屏障,但风险同样高得离谱。突破之时,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若非有大能后续注入如海般的灵力,鞠景毫不怀疑,自己的三魂七魄都会被那莲子当做养料给嚼碎了咽下去。 “是以,这次必须多准备些高品质的灵液。待借了上清宫的宝地,将你护持着结成金丹,本宫才能放心离去。”殷芸绮抬眸看向一旁的萧帘容,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萧帘容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微微欠身,捧着弱水点头道:“殷姐姐放心,护法所需的极品灵液,自当由妾身来筹备。再说,此番回宗门审判那叛徒田云升,正是小相公立威露脸的绝佳时机。若能以金丹期修为震慑全场,必能惊艳天下群雄!” 萧帘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她要让鞠景的威名彻响太荒,以这等空前绝后的修炼速度,足以坐实“天命之子”的名头。世人皆道修仙难如登天,谁又能知晓,眼前这俊朗少年,是一路吃着大乘期女修的极品“软饭”,硬生生撑到这般境界的? “田云升?哪根葱?”殷芸绮冷哼一声,苍银长发一甩,满脸的不屑。在她这等大乘期魔尊眼里,不达天仙之境,皆是蝼蚁,更遑论一个籍籍无名的跳梁小丑。 “此贼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路上妾身再慢慢向姐姐分说。”萧帘容温言答道,“只是这灵液的筹备,怕是需要些时日。要想在审判之前让小相公突破,时间上着实有些紧迫。” 孔素娥目中无人,殷芸绮亦是如出一辙。这等大能的眼中,只盯着同量级的对手。正说话间,远方云海破开,一座青峦孤峰若隐若现,正是上清宫的势力范围。 “回什么上清宫?回去也是来不及的。”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萧帘容怀里装死的弱水突然探出头来,三瓣嘴一咧,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谋诡计的幽光。 “你还要去库房翻找灵液?据本座所知,太荒界的灵丹妙药或许不少,但能满足这小子体内那怪物吞噬的高品质灵液,却是凤毛麟角。不过嘛……”弱水故意拖长了语调,“本座倒是有个速成的法子,保准能让小夫君在审判之前,顺顺当当地结成金丹!” 鞠景看着那白兔恶毒阴险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绝对没好事,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不料殷芸绮却先一步接了话头:“什么法子?你这魔物最好莫要拿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来诓骗本宫!” 殷芸绮凤目微眯,死死盯着那玩弄阴谋的天魔,心中却是好奇,这兔子嘴里究竟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事嘛,事关几位姐姐的私密,小夫君就莫要听了。妾身只和两位姐姐商量便可。”弱水小爪子一挥,竟是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鞠景愕然,转头看向殷芸绮。殷芸绮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示意他退避。鞠景无奈,只得退到飞舟另一侧的船舷边。 他隔着数丈远,勾着脑袋往那边瞅。只见弱水收起了阴险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暧昧放荡的笑容,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萧帘容随手掐了个法诀,布下一道隔绝声息的符阵。光影摇曳间,鞠景只见萧帘容那张清冷绝俗的面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一抹惊人的红晕,贝齿轻咬红唇,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度羞耻之事。 而殷芸绮则是眉头紧锁,看看萧帘容那高高隆起的假孕肚皮,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鞠景,神色间似有挣扎与犹豫。 这等诡异的阵仗,直搞得鞠景心里毛毛的,七上八下。 不过片刻,三人似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符阵撤去,殷芸绮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鞠景走来。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厉的面庞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酡红。 她一把攥住鞠景的手腕:“不用回上清宫了。就在这里突破,本宫亲自给你护法!” 说罢,她大袖一挥,从储物戒中祭出一叶巴掌大小的乌篷飞舟。那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流光溢彩的画舫,稳稳悬于云海之上。 殷芸绮拉着鞠景,身形一闪,便掠入那全新的飞舟内舱之中。 “这么快?”鞠景还在发懵,跌跌撞撞地被扯入舱内,“夫人,究竟那兔子说了什么,让你这般急迫?我虽准备突破,可也无需急于这一时半刻啊!” “不是说了嘛,要让你赶上审判田云升。”殷芸绮背对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气短,“你暴露修为的时间越早,名气便越大,日后统御群伦便多一分底气。” 话音未落,殷芸绮的手指已搭上了腰间的系带。 只见她素手轻挑,“嘶啦”一声轻响,那件月白混青的流仙裙领口已然敞开。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略显昏暗的舱室内,莹润的光泽晃得鞠景眼晕。 恰在此时,舱门开启,萧帘容低着头,怀里抱着那只弱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鞠景大惊失色,猛地一步上前,宽大的黑衣长袖猛地一展,如同一道屏风般将殷芸绮换衣的春光死死遮掩住。 “啊!你们进来干嘛?!”鞠景又急又恼,转身冲着殷芸绮压低声音道:“夫人,你脱衣服干嘛!快穿上!” 他大男子主义深重,自家的娇妻,怎能让旁人——哪怕是小妾和一只兔子看了去?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面对他这般护食的举动,萧帘容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顺手关上了舱门,将一枚隔绝天机的阵法符箓贴在了门上。 而身后的殷芸绮,也没有丝毫停下手中动作的意图。长裙委地,只余贴身的轻纱。 “夫君,莫要聒噪。来,盘膝坐下,试着引导灵气突破吧。” 一双柔软却不可抗拒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鞠景的腰身。殷芸绮微微发力,竟是一个轻巧的擒拿,直接将鞠景横抱而起。 大乘期巅峰的力量,哪里是筑基期的鞠景反抗得了的?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已落入一个馨香扑鼻的怀抱中。 殷芸绮抱着他,娇柔地坐在那紫檀木的大床上。她的双臂微微用力,将鞠景的脑袋往自己那丰硕如峰峦的胸前用力一按。 “啊——呜呜……” 鞠景瞬间瞪大了双眼,脑中轰然炸响。脸颊深埋在自家娇妻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中,鼻腔里满是大乘期龙君独有的幽香。他想开口询问,发出的却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这算什么?不是要突破金丹吗?哪有以这种姿势突破的!现下大敌当前,危机四伏,可不是关起门来玩这等闺房秘戏的时候啊! 鞠景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都要炸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去想什么凝气结丹! “夫君,你放空心神,安心突破便是。本宫……会用自身的灵力精华,全盘供应于你!” 殷芸绮低头看着怀中挣扎的夫君,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中,此刻盛满了为人妻的宠溺与羞涩。她那红珊瑚般的龙角在幽暗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泽。虽然当着小妾和天魔的面做这等事,着实羞耻,但一想到能以自身本源助心爱的男人褪去凡胎,她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呜呜——” 鞠景还要挣扎,忽觉唇边一抹温软贴近。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甘霖玉露,顺着咽喉汹涌而入。 那滋味奶甜,带着一丝清冽的异香。入口的瞬间,便化作滚滚如潮的精纯灵力,冲入他干涸的奇经八脉。 鞠景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在那股浩瀚而温柔的大乘期菁华面前,瞬间瓦解。他就像一个饿极了的婴孩,本能地停止了闹腾,开始被动地吞咽起来。 一旁,弱水从萧帘容的怀里轻巧地跳了下来,迈步来到床边。 “寻常修士补充灵力,多用固态丹药,用灵液的却少。皆因与固体丹药相比,寻常液体蕴含的灵力太少,且极难保存。”弱水老神在地在一旁解说起来。 “固体丹药虽需耗费时间炼化,可对于常人而言,那点时间算不得什么。但小夫君你不同啊!”弱水红眼一眯,“你体内那混沌莲子吸收灵力的速度,简直如饕餮吞天。你炼化丹药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吸取的速度!” “放眼太荒,无人有小夫君这般恐怖的灵力需求。而那等能瞬间满足你的高品质灵液,绝非一朝一夕能制备得出来的。 弱水说着,仰起小脑袋,目光在鞠景埋首的动作和殷芸绮那丰硕傲人的果实之间来回打量,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啧啧惊叹:“啧,真大!真白!” 也不知那凤栖宫的孔素娥是个什么脑生反骨的异端,竟偏爱清瘦之美。看这小夫君如今这般安宁受用的神色,早已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大就是好,大就是美! “不过嘛……”弱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能满足这等海量需求的极品灵液,天仙级的大乘期女修,却能以自身元阴与本源,直接化生而出!如此一来,便如源头活水,生生不息。自然就不怕到时候灵液枯竭,还要满天下地去给你寻药了。” 弱水在那边絮絮叨叨,鞠景却早已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 姿势虽然怪异羞耻,但殷芸绮体内渡来的灵力太过精纯浩瀚。在殷芸绮那温柔的轻抚与神念引导下,鞠景终于收束心神,闭上双目,开始尝试冲击那金丹大道。 神识沉入内观,鞠景本能地咂巴着嘴,按照孔素娥昔日传授的《颠龙倒凤功》与上清宫秘典,将意识如网般铺散开来,覆盖向那浩渺的意识海边界。 在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如雾般的灵气,在那甘甜灵液的不断注入下,开始渐渐液化、聚拢。 鞠景如同一位推着磨盘的苦修者,一点点尝试将这些灵液收束,形成一个球状体。 然而,这灵液所化的水球实在太庞大了,且狂暴异常。鞠景只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细线,试图捆住一头翻江倒海的狂蛟。他勉强将这庞然大物约束在一起,化作一个圆滚滚的巨大水珠。 外界,殷芸绮的灵液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鞠景顿感压力倍增,神识的约束力越发显得力不从心。那水球表面剧烈沸腾,左冲右突,似乎随时都会突破他那脆弱的神识罗网,彻底炸裂开来。 “稳住……”鞠景在心底怒吼,钢牙暗咬。 他深知,此时若是放弃,结丹失败反噬而回的灵力,不仅会摧毁他的意识海,更会让他全身经脉尽断,沦为一个废人。 顶着那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压力,他压榨出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神识,拼死约束着丹田气海中那颗狂暴的水球,并试图将其向内压缩! 一边是不断加大的神识压力,一边是滚滚涌入的大乘期灵液。 那灵液水球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如龙吟般的嗡鸣。鞠景拼尽全力收紧无形的罗网,一次次逼近那坍缩的临界点。不够!压力还不够! 内里的渴求与生死危机,忠实地反映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外界,鞠景的动作陡然变得粗暴起来。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殷芸绮的玉臂,指尖甚至陷入了那白嫩的肌肤之中,吮吸的力道更是大得惊人。 殷芸绮身躯猛地一颤,额头那红珊瑚般的龙角在幽暗中微微晃动,宛如微风吹拂下娇艳的荷尖,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精巧与脆弱。 她那张冷傲无双的面庞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浓郁的红霞,一直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并非是因为当着萧帘容和弱水的面行此举动而感到羞耻,而是……这具大乘期的肉身,在那近乎蛮横的需索下,生出了异样情动。 殷芸绮本非好色之徒。虽说龙性本淫,但她修的乃是绝情灭性的魔道,一身意志千锤百炼,坚逾金石。寻常的情欲色诱,连她的一片鳞甲都无法撼动。 但这可是鞠景! 是那个敢无视她额头代表灾厄的龙角,执意要娶她为妻的男人;是在生死关头、在天魔蛊惑下,依然坚定选边站,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凡人丈夫。 哪怕此刻的鞠景只是在无意识地掠夺,殷芸绮依然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一股如梦如幻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如同闪电般传遍全身。 她本能地收拢双臂,渴望与鞠景贴得更近,更紧密地交融。 然而,下一瞬,她眼中的迷离便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凭借大乘期的敏锐神念,她仿佛顺着那甘霖玉露,逆流而上,探入了鞠景的意识海中。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鞠景神识的枯竭,感知到了他对那庞大灵液控制的力不从心。 “糟了,还是太急了。”殷芸绮心中大急,“夫君的修为虽至,但心境与神识却缺乏岁月的打磨……” 她在心底暗自懊悔。关心则乱,她下意识地将鞠景当成了那些修炼数百年、底蕴深厚的天骄。却忘了,这小混账正式踏入修仙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年光景;觉醒内视之法,更是不满一年。 拔苗助长,神识太弱,此乃结丹之大忌! 然而,结丹已至中途,如箭在弦,她这护法之人此刻若是强行插手,只会引爆那团灵液,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殷姐姐,怎么了?小相公他……出了什么岔子?” 一旁的萧帘容见殷芸绮十指猛地扣紧,面色变幻不定,那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弱水更是毫不避讳,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了鞠景的大腿,顺势踩在了他的腹部,红宝石眼瞳死死盯着那灵气激荡的丹田。 “小夫君没事……”弱水忽地咧嘴一笑,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鞠景丹田气海之中,那被灵液包裹、原本沉寂的混沌莲子,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机。 “轰!” 一抹璀璨夺目、带着太古苍茫气息的青光,自混沌莲子中轰然爆发! 青光扫过,那狂暴沸腾的灵液水球瞬间如被施了定身咒般静止下来。鞠景只觉神识上的万钧重担骤然一空。 紧接着,在混沌莲子的引导下,那庞大无匹的水球中心,诞生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奇点。 坍缩!以一种违背天地常理的恐怖速度坍缩! 只在弹指一挥间,那足有一座洞庭湖般浩瀚的灵液,向内塌陷、凝练,最终化作了一粒仅有黄豆大小的实体! 这粒黄豆通体散发着灿烂的赤金光芒,圆润无暇,滴溜溜地在丹田内旋转——金丹成! 然而,还未等鞠景体会到结成金丹的喜悦,那水缸般巨大的混沌莲子,却突然反客为主,化作一颗青色的星辰,开始绕着那粒微小的金丹缓缓公转。 “嗡嗡嗡——”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混沌莲子,这个无底的黑洞,在帮助鞠景结丹之后,又开始了疯狂的“索要报酬”。 金丹内刚刚凝练的精纯灵气,如溃堤之水般向着莲子流失。 好在,金丹已成,经脉贯通。混沌莲子虽贪婪,却优先截留了自外界涌入的新鲜灵液。 为了填补这恐怖的亏空,鞠景的肉身彻底化作了掠夺的凶兽。他咽喉吞咽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大口大口地汲取着那大乘期的甘霖。 外界,殷芸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绝美笑意。 “金丹,结成了。” 她轻抚着鞠景的后脑,暗自庆幸。这次兵行险着算是搏成了,下次可绝不敢再这般乱来。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维持多久,殷芸绮的脸色便隐隐发白起来。 她惊骇地发现,怀中夫君的食欲,竟仿佛没有止境一般!就像他体内那颗怪物般的莲子,永远也填不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飞舟外,云卷云舒;飞舟内,暗香浮动,水声不绝。 强如大乘期巅峰、根基深厚如北海龙君的殷芸绮,此刻竟也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先天菁华,竟被这刚刚踏入金丹期的小子,硬生生吸去了一大半!若是再这般吸下去,恐要伤及她的本源大道。 “啧啧啧,萧帘容,该换你了。” 一直窝在鞠景腿上充当看客的弱水,此时幸灾乐祸地开了口,一语道破了殷芸绮的窘境,“殷姐姐且去旁边歇息片刻,好生调息一下。这无底洞,单凭你一人,可是喂不饱的。” 弱水红眼弯弯,满是戏谑。叫你这母龙先前嘴硬,说什么“自己一人便能满足夫君”,如今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吧?所以说,多几个鼎炉在身边,才是王道。 “本宫无碍!我……我吃些丹药调息一下便好!”殷芸绮咬着银牙,绝不肯在小妾面前堕了正室的威风,死死抱着鞠景不撒手。 “姐姐莫要逞强。” 萧帘容却已莲步轻移,走到了床前。她声音温婉清冷:“这不仅是姐姐的夫君,也是妾身的相公。这等时候,总是要让妾身也出点力的。姐姐若伤了本源,小相公醒来,定要责怪妾身不知分担了。” 说罢,这位昔日冰清玉洁的月宫仙子,竟当着殷芸绮的面,毫无扭捏之态地伸手解开了那件素雅的道袍。 衣衫滑落,露出内里同样惊心动魄的风光。她虽有着数月的假孕之身,但那属于大乘期天仙的无瑕玉体,依旧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神光。 萧帘容俯下身,动作温柔地从殷芸绮怀中,将那仍在无意识索取的鞠景接了过来,而后学着殷芸绮先前的模样,将其紧紧搂入怀中。 殷芸绮怀中一空,看着鞠景那毫无违和感地转投他人怀抱的模样,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哼,便宜你了。”她暗自嘀咕。 尽管萧帘容那处并不及自己丰硕伟岸,但看着自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这般肆意“玷污”那昔日高不可攀的正道第一美人,殷芸绮的心底深处,竟不可抑止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暗爽。 这自家老公拱白菜的本事,当真是冠绝太荒。 飞舟平稳前行,舱内春意盎然。推杯换盏,来来往往。原本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一魔一仙两女,在共同喂养、护持这小夫君的荒诞过程中,竟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正是: 一叶孤舟悬碧落,双仙哺露铸金丹。 莲子吞天纳海气,魔踪暗涌太荒寒。 却说那鞠景于两大天仙轮番哺育之下,金丹终成,混沌莲子反客为主,绕丹公转,鲸吞海吸之势未减分毫。殷芸菁华耗去大半,萧帘容接力承恩,两人在荒诞护法中竟生出一丝无言默契。然则,那蛰伏的魔王、叛徒周柏洛的审判、乃至凤栖宫中那位紫眸宫主的遥遥关注……诸般暗流,已在这太荒云海之下悄然涌动。鞠景这番破境,是福是祸?那归墟海眼中,又藏着何等惊世魔踪?且听下回分解。 第164章 败裂 鞠景神识初定,只觉周身经脉宛若被一场春雨洗过,说不出的熨帖舒泰。他抱元守一,内视丹田,但见那枚初结的金丹悬于气海之中,初时不过黄豆大小,几息之间,竟已如拳头般浑圆。金丹表面赤金流转,内中灵力如海潮涌动,生生不息。那混沌莲子盘踞其上,源源不绝的灵气将其喂得饱足,莲子回馈的青气便悠悠流转,丝丝缕缕地滋养着金丹。 鞠景心念微动,欲以神识拨动金丹,试演这凝体期大成的威能。孰料神识方触,便觉那颗金丸已被混沌莲子牢牢锁住,宛如被铁铸的枷锁定死,竟是纹丝不动。他正自错愕,耳畔忽地炸响一记清脆语声:“醒来了!” 这声音又娇又横,正是弱水。语声方落,那围绕金丹飞旋不休的混沌莲子骤然慢了下来。鞠景顿觉周身一轻,那股子凝滞之感烟消云散,金丹复归掌控,莲子的青光也渐渐敛入丹核之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浮白如月,腻润光洁。视线稍抬,便见萧帘容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近在咫尺。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上清宫大长老、天下第一美人,此刻长发披散,几缕乌浓的发丝贴在汗湿的粉颈上。那张雪靥之上,正飞起两片红云,娇艳欲滴,真如春风中摇枝吐寒的花蕾。 鞠景下意识吐出含在口中的事物,唇边拉出一道黏腻液丝。他心中奇怪,暗暗思忖:“我怎会在萧姐姐怀里?方才运功破关之时,分明是枕着夫人睡的。” 他侧头望去,只见殷芸绮正斜倚在锦榻另一侧。这女魔头褪去了往日那副黑白分明的阴寒冷峭,满头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泻在鸳鸯被上,额前那对红珊瑚荆棘龙角隐隐透着温润光泽。她见鞠景醒转,那双苍青眸子里水光潋滟,抿唇一笑,伸出白玉钩儿似的皓腕,将鞠景揽回自己怀中。 “还要吃么?” 殷芸绮语声温软如春水,取了一方丝帕,动作轻柔,替鞠景拭去唇边溢出的奶渍。鞠景被她这般拥着,鼻端满是浓烈如麝的香息。他左右张望,只觉满眼风光,竟不知该落在何处。 左侧是殷芸绮,那对傲人的雪峰失了束缚,乳廓浑圆饱满,如山峦叠嶂,肌肤白得近乎刺眼;右侧是萧帘容,她虽因假孕之故腹部微微隆起,却更添了几分少妇的腴润,那堆雪似的两座乳峰温软丰盈,曲线起伏玲珑。若论大小形貌,二人当真在伯仲之间。殷芸绮容貌虽不及萧帘容那般祸国殃民,可那对珊瑚龙角却平添了几分诡丽的奇景,美得惊心动魄。 鞠景终究是个念旧偏心的。他看着殷芸绮那张似嗔似喜的俏脸,咽了口唾沫,遵从本心道:“想吃。”他顿了顿,眼神在二女那沃腴乳间流连,试探着问,“两个……都能吃么?” 殷芸绮闻言,露出个“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神情。她伸出剥葱似的玉指,在鞠景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捏,嗔道:“都尝过了,比比谁更合你口味,倒也无妨。” 她这话绝非客套。殷芸绮既已认了萧帘容作妹妹,分享夫君似乎也是常理。在她看来,萧帘容不惜放下身段,以天仙之姿伺候凡人,自然也有这份资格。 萧帘容听得这话,却觉浑身不自在。那化作白兔的弱水正蹲在床角,兔眼滴溜溜乱转。萧帘容倒不怕这兔子瞧见,毕竟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早被它看了个遍。可殷芸绮不同,那是鞠景明媒正娶的正妻。此刻这般情境,直教萧帘容生出几分“伏低做小”的惶惑,心底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偷人丈夫被撞破的禁忌快意,眼烘耳热,难以自持。 “小相公也辛苦了,”美人妻垂下眼帘,长睫微颤,柔声道,“想吃……便吃罢。” 说罢,萧帘容微微张开手臂,胸怀坦荡。那般拘谨温婉、含羞带怯的姿态落在殷芸绮眼中,倒教龙女有些不好意思,心头却又掠过一丝奇异的刺激。她忽然有些明白,鞠景当初给郝宇戴绿帽时,究竟是何种心境了。从前一提起郝宇的名字,鞠景的攻势便猛上三分,如脱缰野马也似。如今当着自己的面,这般亲近自己的夫君,殷芸绮竟也从中品出几分欢愉。 鞠景得了首肯,哪还客气。他凑上前去,各自尝过。双姝风味迥异,教人流连忘返。殷芸绮的如冰甜酸奶,清冽沁人;萧帘容的似纯牛奶,温醇甘美。 “一起吃怎么评得出高下?分开尝时我都辨不出滋味!”鞠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殷芸绮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那张白羊似的绝艳脸庞腾地红了,“夫君,你……你下流!” 龙女脸上红得火烧一般,连那对珊瑚龙角尖儿都透出一层淡淡粉光。她咬了咬烂红樱桃般的唇珠,心里暗道:“这小贼,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当着萧帘容的面,竟说出这般荒唐话!”可骂归骂,她眼角余光瞥见萧帘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却又窜起一把无名火——怎的?她倒像是愿意的?! 萧帘容低着头,只觉胸口小鹿乱撞。她这人妻美妇心里乱得很,一边觉得殷芸绮说得对,这般事实在太过荒唐;一边却又隐隐期待。这念头才冒出来,她便惊得浑身一颤,急忙压下那股子春情泛滥的邪念。 鞠景见二女都不说话,心里凉了半截,知是自己得意忘形说错话了。他讪讪地松开手,往后缩了缩,声音低了下去:“夫人和萧姐姐不愿便算了,是我得寸进尺了。” 他这般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倒不是装的,实在是心里委屈。他不过是想对两人都好,怎的便成了下流? 殷芸绮看自家夫君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头那点恼怒登时散了七分。她伸出柔荑,指尖在鞠景脸颊上轻轻一点,声音软了下来,里头藏着几分无奈:“谁说不愿了?你这般看着我,倒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萧帘容闻言猛地抬头,美目中闪过一丝惊诧。她看看殷芸绮,又看看鞠景,樱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不愿!”萧帘容见男人委屈,心中一急,话便脱口而出,“妾身其实……”话到一半,却又羞得顿住了。 殷芸绮忽然觉得有些孤立无援。鞠景那歉然的眼神如针扎在她心上,萧帘容欲言又止,不正是因她未表态?这做妹妹的都肯了,她这正妻反而扭捏起来? “妹妹过来,”龙女拍拍床榻边沿,声音放软了些,“坐近些。” 鞠景似有所觉,刚要抬头劝说,便被殷芸绮一把按住了脑袋。 “要吃的是你,劝的也是你,成心让本宫为难不成?”殷芸绮佯怒道,语气里却藏不住那股子宠溺,“给本宫吃!”她不能让鞠景放弃,若这般退了,自己先前的挣扎岂非成了笑话?况且既已有过推杯换盏的前例,再羞臊些,满足夫君又有何不可?谁叫他是她的夫君。北海龙君殷芸绮,向来宠夫! “哦。”鞠景登时老实了。 萧帘容依言靠过来,与殷芸绮并肩而坐。双姝身高相近,但姿态迥异。殷芸绮挺直腰背,那对雪峰傲然耸立,乳廓浑圆饱满,如山峦叠嶂;萧帘容微微含胸,曲线温婉如月,乳肉沃腴丰盈,似云团堆雪。二人身上只披着薄薄的寝衣,衣料半透,能瞧见底下一片雪腻肌肤。 殷芸绮伸手将鞠景的脑袋按向自己左边,动作带着几分霸道。那粒嫣红蓓蕾早已硬挺,在薄纱下显出清晰的轮廓。鞠景刚含住自家夫人左边,右边仙子人妻那粒粉嫩乳蒂已递到唇边。萧帘容不说话,只将玉手轻轻托着鞠景后颈,指尖触到他发根处,动作温柔得教人心颤。 鞠景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两股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口中交融,竟生出第三种妙味——既清且醇,既凉且暖。 “唔……都好吃……”鞠景含糊呜咽,舌头在两边轮流打转,吮得啧啧有声。 殷芸绮眯眼看着自家郎君,那对苍青眸子半阖着,里头水光潋滟。“滑头!”美妇嗔道,“吃就吃,怎地还品鉴上了?”嘴上说着,手上却将鞠景搂得更紧些。 萧帘容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酸。这本就是人家夫妻恩爱,自己横插进来已是僭越,还能奢求什么?这般想着,手上动作却不曾停,指尖在鞠景耳后轻轻抚弄。 “慢些吃,莫呛着了。”美人妻轻声说道。 殷芸绮瞥了她一眼,忽地将鞠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霸道,却不至弄疼他。萧帘容手上一空,怔了怔,低下头去。 弱水在床角看得分明,红宝石般的兔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她三瓣嘴动了动,刚要开口,被萧帘容一把捂住。 “别说话。”萧帘容传音道,手指收紧,掐得兔子直瞪腿。 这般暗流涌动,鞠景浑然不觉。他只觉满口甜香,两只手却不老实起来。左手攀上殷芸绮的丰腴腰肢,感受着娇妻玉体的无上肉感。右手却悄悄探向萧帘容的小腹,那里软腴温腻,孕肚微微隆起,手感绵软如膏。 殷芸绮身子一僵。这色鬼夫君平日就爱这般,她早已习惯,可当着萧帘容的面……龙君咬了咬唇,忍了。若反应太大,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鞠景见自家夫人没拦,胆子便大了。左手在殷芸绮腰侧轻轻打圈,那是她最受不住痒的地方。指尖才转了两圈,殷芸绮便浑身一颤,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色夫君,你……你手往哪儿摸?”龙女声音发颤。 鞠景装傻:“我就摸摸,又不做别的。”他说得无辜,手上却不停,指尖又从腰侧滑到仙妻玉背,顺着雪背沟壑一路往下,轻轻一按。 “啊!”殷芸绮惊叫一声,那对珊瑚龙角瞬间烫得惊人,上头竟隐隐有红光流转。龙女脸颊涨红,眼中水汽氤氲,瞪向鞠景时,那目光半是羞恼半是哀求。 萧帘容在一旁看得真切。美人妻虽不知殷芸绮身上哪处最敏感,却能瞧出她已情动。那颈间泛起的薄红,那急促起伏的胸口,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是证据。萧帘容心头一跳,急忙移开视线,却觉自己小腹上那只手也开始不安分。 鞠景的右手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此刻却动了起来。手掌隔着衣料,在她小腹上画着圈。那圈越画越大,渐渐往上,停在脐眼处,轻轻撩拨。 “哼嗯……”萧帘容闷哼一声,浑身酥了半边。她下意识按住他手,指尖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小相公,别……” 鞠景转头看着清贵美艳的宫主夫人。只见美人妻低垂着眼帘,长睫颤动如蝶翼,脸颊晕开两团胭脂红,那红从颊边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延伸到颈子,没入衣领深处。 他一时间看呆了,连嘴上的动作都停了。 殷芸绮见状,心头那股酸意又冒了出来。她冷笑一声:“怎么?看见更美的,连饭都不吃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酸,可收不回了。 鞠景回过神来,急忙又含住,吮得比先前更卖力:“都美!都美!” 殷芸绮被他这么一弄,身子又软了。龙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迷蒙。她看向萧帘容,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碰,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无奈,几分羞恼,还有一丝……同为“受害者”的默契。 罢了。殷芸绮心里叹道。既然都已走到这一步,再扭捏作态,反倒显得矫情。她伸手,握住萧帘容的手。 “妹妹,”殷芸绮声音低低的,“咱们……便依了他罢。” 萧帘容手指一紧,反握住她。“姐姐……” 两女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松开。这般喂了约莫一刻钟,鞠景才恋恋不舍地松口。 殷芸绮取了丝帕要替他擦,萧帘容却先一步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拭去鞠景嘴角的痕迹。 殷芸绮动作一顿,盯着那湿痕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妹妹倒是细心。”她淡淡道。 萧帘容低头:“顺手罢了。” 见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子这般谦卑,倒让殷芸绮有些不自在。正妻本该大度,她今日却忍不住屡屡显露出独占的心思。这般想着,心头那股酸意反倒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殷芸绮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别扭情绪压下去。龙女看向鞠景,见夫君鼓着腮帮子,不禁莞尔。 “吃饱了么?” 鞠景咂咂嘴,回味着口中余韵。“饱了。”他老实道,可眼睛还盯着两女,里头写着明晃晃的“没吃够”。 殷芸绮看穿他那点心思,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戳。“贪心鬼!”骂归骂,却还是将他往怀里搂了搂。“他吃饱了,你呢?”她忽然问萧帘容。 萧帘容一愣:“我?” “方才他说要喂我们,虽是胡话,但……”殷芸绮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 这话说得隐晦,萧帘容却听懂了。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慌乱,连声音都结巴起来:“姐姐的意思是……我们、我们也要?” 殷芸绮别过脸,不去看她:“你若不愿,便算了。” 她这般说,萧帘容哪里敢说“不愿”?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动作。 鞠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福至心灵:“要不……我先喂夫人?” 这话一出,殷芸绮的脸“唰”地红透了。她狠狠瞪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谁要你喂!想得美!”可殷芸绮的手却没松开,反倒将鞠景往怀里带了带。 鞠景被她拧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喊疼。“夫人不是说……” “闭嘴!”殷芸绮恼羞成怒,干脆一把捂住他的嘴。 萧帘容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咬着唇忍得辛苦。 这般打闹,倒让气氛松快了些。殷芸绮见萧帘容忍笑的模样,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龙女一笑,那对龙角便轻轻颤动,上头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罢了罢了,”殷芸绮松开手,语气里带着认命的无奈,“今日便宜你了。”说着,却将鞠景推给萧帘容,“你先喂妹妹罢。” 这突如其来的谦让,让萧帘容手足无措。她慌忙摆手:“不不不,该先喂姐姐才是!长幼有序,妾身不敢僭越!” 殷芸绮挑眉:“什么长幼有序?你是他姐姐,本宫还是他夫人呢!” 二女推来让去,倒把鞠景晾在一边。他忍不住插嘴:“要不……一起?” 两人同时转头瞪他。 “你想得倒美!”殷芸绮啐道。 “小相公莫要胡说……”萧帘容声音细如蚊蚋。 可话虽如此,双姝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身上。殷芸绮看着萧帘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头那股酸意又泛上来。今日若让她单独与鞠景相处,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倒不如……自己在一旁看着,反倒放心些。 这般想着,她忽然改了主意。 “一起就一起!”殷芸绮咬牙道。 萧帘容惊得睁大了眼:“姐姐?!” “怎么?你怕了?”殷芸绮挑衅似的看着她,眼中火光跳跃。 萧帘容被她激得心头火起——自己连元阴都给了鞠景,还有什么好怕的?美人妻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丰盈随着呼吸颤巍巍地晃。“姐姐都不怕,妾身怕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竟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意味。 弱水在床角看得目瞪口呆,红眼睛瞪得溜圆。她还没腹诽完,就见殷芸绮一把将鞠景拉过去,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来得突然,鞠景猝不及防,只能被动承受。 萧帘容在一旁看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咬着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凑上前,轻轻含住了鞠景的耳垂。舌尖在那片软肉上打着转,温热的呼吸喷进他耳廓。 鞠景被两女前后夹击,一时间如坠云端。他伸手搂住殷芸绮的腰,另一只手却探向萧帘容的后颈,将两人都拥入怀中。 殷芸绮的吻渐渐温柔下来。她松开他的唇,转而吻他的下巴,他的脖颈,一路往下。萧帘容也不甘示弱,从耳垂吻到锁骨,舌尖在凹陷处流连。 可这福气只享了片刻。 殷芸绮忽然推开他。 “够了!”龙君喘息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殷芸绮忽然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纵使她再宠鞠景,为他找来各路绝色鼎炉,可在她内心深处,一想到与其他女子在床上共侍一夫,却还是不大适应。她看着萧帘容泛红的脸颊,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 殷芸绮冷下脸:“你先出去。” 萧帘容一怔:“姐姐?” “本宫要与夫君独处。”殷芸绮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萧帘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殷芸绮这是反悔了。她心头一涩,却又释然:本就是自己僭越,能得这一时欢愉,已是意外之喜,还能奢求什么? “那……妾身告退。”月娥仙子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襟,抱起弱水,快步走出房间,连头都没回。 鞠景想叫住她,却被殷芸绮按住了唇。 “不许叫她。”殷芸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羞是怒。 鞠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夫人……”他轻声唤道。 “闭嘴,吻我。”殷芸绮说着,主动凑了上去。这一次,再没有旁人打扰。 门外廊道。 萧帘容抱起弱水,悄步退出房间,一只玉手还紧紧捂着兔嘴,任那兔子四爪扑腾也不松手。能走到这一步已是大胆至极,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与殷芸绮一同侍奉鞠景。看殷芸绮这般情态,分明没有分享的意思,她便不再掺和了。 “我要看呀!我要看呀!她在搞我小夫君,凭什么不让我看!”弱水挣扎不休,她要牢记这耻辱,一笔笔记下,将来悉数奉还。萧帘容拦她作甚? “上回送灵宝穿越世界壁障,你耗尽全部力量了罢?”萧帘容按住她,一语道破玄机,“如今的你去凑什么热闹?若被殷芸绮察觉,免不了一顿折磨。” 弱水顿时蔫了。萧帘容戳破她面皮,她也想起殷芸绮是个只对鞠景温柔的疯女人。在外头想像里头情景也好,只是少了些靡靡之音。 “知道了,知道了。”她悻悻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竟一点力量不留。” 萧帘容看她兔脸上显出人性化的怂态与嘴硬,有些好奇,这可不像弱水一贯的作风。 “穿越世界壁障本就不易,”弱水含混解释,“若有那么简单,这世间早该天魔横行。我能成功,已是侥幸。” 她既与鞠景约定不将周柏洛已死的消息告知萧帘容,便不好说当时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作祟,想着必要灭杀周柏洛与田云升,才压上了全部天魔之力。事实证明这搏命之举是对的,那天魔之力差点穿不透周柏洛的龟壳,也险些无法将信息与意识传回本体。 “望你莫要食言,”萧帘容不懂这些,被她糊弄过去,只道,“此番之后,取出我体内的天魔之种。” “放心吧,”弱水信誓旦旦,“这可是大自在天魔许下的承诺!” 客房内,门栓才落。 殷芸绮便将鞠景推在鸳鸯锦被上,斜溜着眼觑他,冷笑道:“你这色夫君,方才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可还香甜?”说罢,伸出春葱般的玉指,去掐他腰间软肉。 鞠景也不躲,只顺势揽住那水蛇腰,将这娇艳龙君带入怀中。夫妻两人贴肉一滚,便压在了一处。鞠景凑到她耳畔,轻嗅那混了汗水与脂粉的体香,低声道:“再香甜,哪及得上夫人半分?为夫心里,到底只有夫人这正宫娘娘,才是第一。” 说罢,他气沉丹田,双臂微振,指尖一挑,已将殷芸绮那薄透的寝衣剥至腰间,露出一具欺霜赛雪的结实娇躯。那堆雪似的两座乳峰失了束缚,登时弹晃如波。鞠景低首,张口便含住左边那粒宛若新剥石榴的乳尖,舌尖绕着螺形乳晕细细舐刮。 殷芸绮身子一软,双手攀住鞠景宽阔后被,她双眸微阖,檀口中溢出一声娇吟:“小骗子……便会拿甜言蜜语哄本宫……” 鞠景轻笑,右手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下,直探入龙妻那玉户之中。指腹才一拨弄,便觉龙女那蚌肉似的小肉褶已是泥泞不堪,温热花浆顺着股沟流溢。他两指并拢,寻着那花心软肉连连勾挑,手法疾如骤雨、轻似弹絮。殷芸绮娇躯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犹如岸上垂死挣扎的鱼。 “夫人这处,倒比嘴上诚实得多。”鞠景看了一眼自家娇妻,左手却攀上殷芸绮头顶,握住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龙角,拇指在角根处轻轻爱抚。 这龙角乃是龙女命门,被凡人夫君这般揉捏把玩,殷芸绮身子登时软了半边,浑身骨头都酥麻起来。美妇仰起天鹅般的雪颈,烂红樱桃般的唇珠微张,吐出滚烫兰息,哀婉求道:“夫君……好哥哥……莫要折磨绮儿了……快进来……” 鞠景听得欲火中烧,褪下长裤,扶着那昂然怒龙,抵在龙娘穴口。他将颠龙倒凤功运转至极致,腰眼猛地一沉,排闼而入,直没至底。 “唔!”殷芸绮双目圆睁,那紧凑蜜壶死死箍着自家男人的巨物,鱆管似的肉壁不自觉地掐挤起来,宛如无数细小钢珠弹打在花心上。鞠景双手扣住美艳龙娘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将身子往前重重一压,跟着往后一抽,直退到花唇边,带出几缕黏腻液丝,复又狠狠捣入花心深处。 这般九浅一深,大耸大弄,抽送之间,只听得水声唧哪,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客房内分外清脆。 殷芸绮被自家郎君撞得发髻散乱,一双雪白长腿不由自主盘上鞠景熊腰,迎凑着他的撞击,口中娇啼不断:“好深……顶到了……夫君好生猛……绮儿要被夫君肏坏了……” 弄了百余记,鞠景抽身退将出来,将殷芸绮拦腰抱起,教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夫人也出出力。” 殷芸绮此刻已被自家夫君肏弄得星眼朦胧,只顺着那股子春情,一双藕臂撑在鞠景胸膛,腰肢款摆,起落承欢。那傲人的饱满雪峰随着她上下的动作,抛跌如玉兔狂奔,乳波荡漾。鞠景仰面躺着,双手托住龙女那饱满肥美的圆臀,迎着她坐下的力道往上狠狠一顶。只这一下,殷芸绮便浑身一颤,连眼白都翻了出来,娇喘吁吁,全没了半分北海龙君的威严。 …… 一门之隔外,萧帘容抱着大白兔,倚在廊柱后。 那房门虽厚,却挡不住大乘修士的耳力。里头那皮肉相击的拍打声,伴着殷芸绮那腻润娇柔的浪语,丝丝缕缕钻进萧帘容耳蜗。听见里头那等动静,她呆了脸,只觉脸颊烫得能烙饼,下意识咬着衫袖口儿,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昔年在那木屋内,自己为了活命,被这小相公弄得死去活来的光景,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打转。那隆起的假孕小腹里,残留的造化菁气似被里头那股子骚劲儿唤醒,热烘烘地烫人。她只觉股间湿濡,一股酥麻从尾闾一路寒上头顶,竟是腿心又泛起一阵水声。 “呸,骚龙。”弱水在萧帘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红宝石般的兔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三瓣嘴磨得格格驳驳。 弱水心下暗道:这小贼,尽将那好东西便宜了这条龙!听着里头那不知休止的抽送声,她恨不能冲进去将殷芸绮推开,自己代之。奈何如今法力尽失,只得在萧帘容怀里发狠。 “你这兔子,安分些!”萧帘容察觉怀中异动,低头见这兔子眼眶充血、浑身发抖,只当它是发了狂,伸手在兔头上拍了一记。 弱水吃痛,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心头骂道:你这淫妇装什么清高,腿心都湿透了,还来打我!待本天魔寻到机会,定要将那小相公榨得点滴不剩! 一人一兔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日落候至天明。萧帘容几度想劝殷芸绮节制,转念想到自己也曾几日几夜缠绵,便没了立场。只是殷芸绮又不用挺着大肚子……她胡思乱想着,竟幻想起殷芸绮怀胎的模样来。 直到脚步声响起,飞舟缓缓启动,她才回过神来。 鞠景与殷芸绮携手踏上甲板。殷芸绮恢复了往日那份自信恬静,张扬高冷的气息敛去不少。对她而言,做什么不重要,感受到夫君爱意才最紧要。 “去上清宫罢,”她语气里夹着一丝赧然,“但愿还赶得上。” 明明是该羞愧的事,偏生就是不愿鞠景停下。 “嗯,”萧帘容宽慰道,“受害者赶路也需时辰。田云升在中土造孽不多,总要等其它大陆的苦主齐聚。” 这也是给上清宫扬名的机会,自然要将声势造到最大。 飞舟驶回上清宫时,萧帘容却并未见到各宗各派、田云升仇家云集的盛况。整座宫观冷冷清清,反被一股诡谲气氛笼罩。 “大长老,您可回来了!”守山长老见她现身,急急迎上,“宗门大会就等您了!” “宗门大会?”萧帘容蹙眉,“什么情况?” 不该是广邀田云升仇家,共诛魔道么? “是关于……”那长老偷眼瞥了瞥鞠景,传音道,“周柏洛伙同田云升淫人妻女之事。” 正是: 红绡帐暖日迟迟,双姝争春不知时。 紫霄殿寒生诡局,欲加之罪构弃儿。 这守山长老一席话,直教萧帘容心头一沉。看官你道,这本是讨伐淫魔田云升的伏魔大会,怎的枪头一转,倒向了上清宫自家大弟子周柏洛?那宫主郝宇此番闭门开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周柏洛又将面临何等奇冤绝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5章 公众 上清宫,山门巍峨,云遮雾绕。古柏苍松之间,隐隐透出千年大派的庄严肃杀之气。 山门牌楼之下,听罢守山长老那番欲言又止的禀报,萧帘容秀眉微蹙,一抹惊诧自那绝美清冷的容颜上掠过。她红唇微启,本能地便要驳斥一句“荒谬”,可眼波流转,余光扫过身侧长身玉立的鞠景,又瞥向那艘以秘法隐匿了气息、藏着北海龙君殷芸绮的青云飞舟,到了嘴边的话语登时咽回了肚里。 “既是宗门大会,这等上清宫的内务,我一个外人便不凑热闹了。” 鞠景将萧帘容阴晴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心思机敏,深谙这修真界的水深火热,更是没有那种非要往漩涡中心扎的莽撞气。当下折扇一收,笑吟吟地递了个台阶。 “郑长老,你且先行一步。”萧帘容敛去异色,恢复了蟾宫大长老那端庄清贵的气度,淡淡吩咐道,“我将鞠少宫主安置妥当,随后便至紫霄大殿。” 那守山门郑长老躬身称是,临行前,目光在鞠景身上扫了一圈,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化作一道遁光匆匆离去。 待闲杂人等散尽,萧帘容引着鞠景,缓步踏入后山一处幽静雅致的庭院。此地翠竹环绕,灵气氤氲,正是昔日大长老的私密潜修之所。 “怎么?上清宫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闻逸事?” 虚空泛起一阵涟漪,殷芸绮自飞舟中踏出。这位北海魔道龙君,满头苍银长发如瀑,额前生着一对温润剔透的殷红珊瑚龙角,肌肤莹白如玉。她原盘算着,待鞠景在诛杀那淫魔田云升的大会上露个脸,立下伏魔威望,便接他回点翠山温存,再去料理天魔宗的琐事。 眼下这光景,显然是生了变数。能教上清宫敲响聚将古钟,召开全宗大会,必是足以震动太荒的惊天变故。 “此事透着蹊跷,妾身需得亲自去大殿探个虚实。”萧帘容深知守山长老那番话牵扯甚大,若是贸然传出,定要掀起轩然大波。她巧妙地避开了殷芸绮的探问,转而柔声嘱咐,“殷姐姐,小夫君便劳你照拂片刻。妾身去去就回,想来耽搁不了太久。” 话音未落,只听得“咚——咚——”几声沉雄浩荡的青铜钟鸣,自上清宫主峰激荡开来,穿云裂石,余音不绝。此乃上清宫最高规格的召集令。 萧帘容不敢再作耽搁,微微欠身,向鞠景辞行。 “去罢,早去早归。”鞠景挥了挥手,神态悠然。他深谙进退之道,萧帘容既不愿多言,他自不会讨人嫌地刨根问底。 待萧帘容的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鞠景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他素来是个惫懒性子,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当下大马金刀地往石凳上一坐,新晋结成的赤金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浑厚绵长的真气。他侧过头,自然地牵过殷芸绮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微微一扯,便欲将这威震北海的魔君拉入怀中。 “方才当着外人的面,你一言不发,这会儿倒来招惹本宫!尽拿本宫当那恶人使唤!” 殷芸绮嘴上虽嗔怪,身子却顺势软绵绵地依了过去。她从背后环抱住鞠景的脖颈,将那傲人的丰满沉甸甸地压在鞠景的头顶。苍银长发垂落,带着一股极寒却又醉人的冷香。 “夫人此言差矣。你方才已然问过,我若再开口,岂非多此一举?”鞠景反手捏住殷芸绮葱白如玉的柔荑,脑袋毫不客气地在那硕果上蹭了蹭,将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压得微微变形,“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寻个由头与夫人解解闷罢了。” “依本宫看,多半是那田云升惹出的乱子。”殷芸绮身子向下压了压,任由鞠景将她原本冰凉的手掌捂得温热,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厉,“那厮身为大乘期魔修,身上必藏着见不得光的隐秘。若非如此,单凭生擒田云升这等大功,上清宫早该敲锣打鼓地宣扬了,何至于这般藏着掖着?” “哦?莫非是拔出了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了什么惊天大瓜?” 鞠景心念电转,回想起守山长老那如鲠在喉的古怪表情,再结合萧帘容那般不自然的岔开话题,这上清宫,怕是兜不住底,爆出天大的丑闻了。 “大瓜?何为大瓜?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先天灵宝出世?” 殷芸绮柳眉微蹙,苍青眸子里透出几分迷茫。她常年称霸北海,于这等市井俚语自是一窍不通,只当鞠景口中说的是某件惹人眼红的绝世法宝。 “‘大瓜’便是坊间丑闻之意!田云升这等丧尽天良的淫魔,肚子里指不定装了多少腌臜事。保不齐,是攀咬上了上清宫的哪位高层。” 没等鞠景开口,弱水从鞠景袖中钻出,一跃跳入他怀里。大白兔满脸傲慢,用神念传音解释了一句,便懒得再理会这“没见识”的北海龙君。 “原来如此。听你这般说来,倒也合情合理。”殷芸绮恍然,指尖顺着鞠景的肩膀滑下,有意无意地在那大白兔背上抚了一把。她心中暗自称奇,谁能料到,那曾在秘境中掀起滔天魔劫、欲毁天灭地的大自在天魔,如今竟成了这副任人搓圆捏扁的乖巧模样。 “拿开你的手!你这坏女人,本座的脑袋,唯有小夫君摸得!” 弱水大怒,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凶光一闪,身子敏捷地躲开了殷芸绮的触碰,拼命往鞠景怀里钻。它堂堂天魔,岂能容忍被一个区区大乘期女修、还是个争宠的死对头当宠物般抚摸? “行了,都消停些。你俩皆是我的妻妾,在这院里关起门来闹腾倒也罢了,若教外人撞见,成何体统?” 鞠景轻笑出声,右手紧紧握着殷芸绮的柔荑,左手顺势在那傲娇的大白兔长耳上顺了顺毛。他这番话恩威并施,既安抚了怀中拱来拱去的弱水,又教背后的殷芸绮听得心中熨帖,主动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坦些。 “小混账,净会胡言乱语。此地乃是萧帘容亲自为你安排的别苑,外头布了阵法,哪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外人闯进来?” 殷芸绮嗤笑一声,对弱水的抗议不以为意。虽说对方本体是大自在天魔,但历经界壁天罚,力量耗尽,如今在这白兔躯壳里,她感受不到分毫威胁,自是端足了正妻的架子。 “叩、叩、叩——” 殊不知,话音刚落,庭院外竟真响起了一阵迟疑的叩门声。这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翠竹林中格外清晰。 殷芸绮的面容登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大白兔则在鞠景怀里发出“咯咯”窃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殷芸绮柳眉倒竖,却并未发作。她堂堂魔道巨擘,若在上清宫腹地公然现身,必会引来不必要的围攻。萧帘容慑于鞠景的颜面不敢声张,但旁人若见了她,定要生出无穷事端。当下冷哼一声,苍银长发无风自动,身形如水波般渐渐淡去,连同被鞠景握着的那只玉手,也一并消散在虚空之中。 “门外何人?且进来说话。” 待确认殷芸绮的气机彻底隐匿,鞠景这才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番衣襟,朗声向门外唤道。 “吱呀——” 厚重的朱漆院门被缓缓推开。鞠景本以为来者会是萧帘容门下的随侍弟子,熟料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熟悉、却又异常单薄的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鹅黄衣裙,正是上清宫宫主之女,郝夙蓓。 “郝小姐?怎的是你?”鞠景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是来寻萧姐姐的,怕是要扑个空了。她方才去了紫霄大殿参与宗门大会。你且先回,待她归来,我自会替你通传。” 鞠景这话三分客气七分疏离。他目光锐利,一眼便瞧出郝夙蓓此刻的状态不对劲。昔日那个娇憨傲气、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如今却如同一朵枯萎的黄花。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下泛着深深的乌青,那张与萧帘容有七分神似的秀美面容上,写满了心力交瘁的绝望与茫然。看着这副模样,鞠景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鞠少宫主……这是不欢迎我么?” 郝夙蓓的声音沙哑干涩,全无往日的清脆。她立在门槛处,单薄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似是随时都会倒下。 “哪里的话。只是怕郝小姐白跑一趟罢了。”鞠景摇了摇头,心中却暗叹棘手。之前在那荒郊野岭,郝宇为了保命兼套取救治之法,竟厚颜无耻地逼着亲生女儿叫自己“叔叔”、“小爹”。虽说鞠景当时听得颇为受用,但此刻单独相对,那股荒谬的伦理错位感,终究让人有些尴尬。 “夙蓓此番前来,不为寻母亲……专为拜谢鞠少宫主而来。多谢少宫主大人大量,不计较夙蓓昔日无礼之过,更在那魔头手下,救了夙蓓一命。”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到底。 这番道谢,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郝夙蓓虽逢巨变,道心几近崩溃,但骨子里那份恩怨分明的底线尚存。她深知,当日在密林之中,若非鞠景挺身而出,自己早已沦为田云升那等淫魔的鼎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虽不知鞠景背后有孔素娥撑腰,只当他是豁出性命相救,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曾几何时,单是听到“鞠景”二字,她便觉一阵恶寒。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母亲萧帘容被这少年玷污亵玩、郎情妾意的画面。 可如今,经历了生死大劫,经历了父亲郝宇那令人作呕的虚伪与怯懦,她的心境已然大变。鞠景虽风流,却能在危难之际护她周全,算得上个有担当的男子。母亲跟了他,或许……也算不上什么奇耻大辱。至于父母之间那千疮百孔的感情,她已无力、也无资格再去评判。 “郝小姐言重了。”鞠景折扇轻摇,打了个哈哈,“此事无需再提。你既是萧姐姐的骨肉,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这番话鞠景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自腹诽:若非看在你娘萧帘容的面子上,少爷我才懒得趟这浑水。更何况,因着救你这一遭,萧帘容主动献身报恩,引得殷芸绮也放下身段,让他实打实地享受了一番两大天仙共侍一夫、仙乳哺育的齐人之福。这笔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鞠少宫主高义,夙蓓心中明白。你是看在母亲的情分上出手。但受恩之人,却不可将其视作理所当然。”郝夙蓓直起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病态的执拗,“夙蓓身无长物,亦无足堪匹配的宝物相赠,但这救命之恩,须得铭记于心。一码归一码。” “我知晓了。郝小姐心意已决,鞠某心领便是。”鞠景见她这般轴,只得无奈点头。目光扫过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我看你神思不属,可是这几日夜不能寐?可是那田云升之事,成了你的心魔?” 鞠景心想,这姑娘莫不是被田云升那等凶人吓破了胆,夜夜梦魇? “嗯……惊扰了鞠少宫主清修。日后,若是少宫主有用得着夙蓓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郝夙蓓垂下眼帘,避开了鞠景的目光。她确实已连着数个日夜未曾合眼。鞠景不睡,是在青云飞舟上与殷芸绮、萧帘容颠鸾倒凤;而她不睡,却是为了那个被冠以叛徒之名、生死未卜的大师兄——周柏洛。 “好说,好说。若真有差遣,鞠某定不客气。” 鞠景随口应承着。心下却跟明镜似的:自己与萧帘容那般关系,怎可能真去使唤她的女儿?莫说是差遣,便是传个话,三人撞见也是大写的尴尬。 话音落下,庭院内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鞠景坐在石凳上,抱起怀中的大白兔,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兔毛。弱水那双猩红的兔眼,滴溜溜地在郝夙蓓身上打转,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鞠景不发话,郝夙蓓也不走,就那般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 “郝小姐……可是还有旁的事?”鞠景实在受不住这等沉闷,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我……” 郝夙蓓双唇嗫嚅,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挣扎之色。字眼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已然泛白。 “莫急,莫急,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说。”鞠景随手倒了杯灵茶推过去,语气温和。 这一丝温和,似是给了少女莫大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鞠景:“鞠少宫主……上次在坊市,你曾擒获了大师兄……不,是擒获了周柏洛,对不对?”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确有此事。不过……那厮狡猾,后来不是趁乱逃脱了么?” 鞠景眉头微挑。当日周柏洛那倒霉蛋撞在孔素娥的枪口上,被自己当做讨好萧帘容的筹码顺手擒下。后来在天仙阙秘境,这厮更是命硬,不仅逃了,还抢了自己飞舟的名额。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根据……根据田云升那魔头的招供……”郝夙蓓紧咬下唇,一字一顿,仿佛在咀嚼着带血的玻璃,“周柏洛……与他勾结,做下了无数丧尽天良的龌龊事!所以……夙蓓想厚颜恳求少宫主,若能再擒住他,能否……能否替我问他一句,那些事……当真是他做的么?!” 话音刚落,郝夙蓓已是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骇浪。 田云升这瓜,爆得可真是惊天动地! 堂堂上清宫首席大弟子、正道楷模,背地里竟与大乘期淫魔称兄道弟,抢夺人妻,亵玩仙子?这等丑闻一旦坐实,上清宫的千年清誉便要毁于一旦!难怪要敲响聚将钟,难怪萧帘容面色那般难看,这分明是要秘密审判,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鞠景心思通透,只凭这只言片语,便将紫霄大殿上的博弈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这只怕有些难办。”鞠景面露难色。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据他所知,周柏洛那倒霉蛋,早在秘境崩塌之时,就被大自在天魔(弱水)顺手给扬了,连渣都不剩。去阴曹地府传话么?魂飞魄散的人,阎王爷那儿也找不着啊。 “当真不能么……鞠叔叔。” 见鞠景迟疑,少女眼中那最后一丝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她心中早有预感,鞠景能救她一命已是大恩,怎会为了她去涉险抓捕一个穷凶极恶的叛徒? 绝望之下,她喊出了那句令她倍感屈辱、却又是她最后筹码的称呼。 “鞠叔叔”。 既然父亲郝宇为了活命,都能逼她认贼作父,那她为了查明真相,为了心中那最后一点未曾崩塌的念想,叫这一声,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倒也不是绝对不行。” 这一声“鞠叔叔”叫得娇弱凄楚,鞠景只觉骨头都酥了半边。心底那股子恶趣味的暗爽与莫名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若鞠某日后还能撞见那厮,定当替你查问个水落石出。” 反正也是开空头支票,死无对证的事,答应了又何妨? “多谢鞠叔叔!” 得了这句承诺,郝夙蓓灰败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她重重磕了个头,语气中竟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 “不过……”鞠景望着这可怜的少女,终究没忍住,“你就不信田云升的供词?那周柏洛能与淫魔为伍,骨子里怕早就是个烂透了的腌臜泼才,做出这等事,不足为奇吧?” 在鞠景眼里,周柏洛能抛下恩师,能与田云升这等垃圾称兄道弟,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我不信!”郝夙蓓猛地抬起头,神情激愤,“田云升满嘴谎言!我亲身领教过那淫魔的手段,深知其恶毒!我不信从小护我长大的大师兄,会是这等禽兽不如的畜生!若……若真是他做的,我郝夙蓓发誓,必亲手将其诛杀,挫骨扬灰!但在那之前,我必须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她如今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名为“真相”的稻草。至于这根稻草是将她拉上岸,还是带着她彻底沉入深渊,谁也不知道。 鞠景看着她,心中暗叹。这世间的痴男怨女,往往是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快活。 …… 与此同时,上清宫,紫霄大殿。 大殿内气氛冷凝如冰,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数位地仙、大乘期的长老分列两侧,面沉如水。 大殿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瘫软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事。若非那微弱起伏的胸膛,根本看不出那曾是威震一方的大乘期魔修——田云升。 此时的田云升,惨状难以用言语形容。他的左胸破开一个大洞,心脏已不翼而飞,浑身经脉寸断,不住地往外渗着黑色的毒血。更为可怖的是,他正承受着大自在天魔“万魔噬心”的恶毒诅咒,元神在崩解的边缘被强行续命,每一寸神魂都在遭受万鬼撕咬的酷刑。 “啊……啊!那‘女人酒’……需得以未破身的女子落红为引……我……我当着他的面,采补了星彩仙子……周柏洛……那伪君子……他就在一旁看着!他喝了!他喝了!哈哈哈……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地府问问星彩仙子!” 田云升在剧痛的间隙中,发出犹如夜枭般凄厉的嘶吼。这短暂的清醒,是他唯一的复仇机会。周柏洛那小畜生绞碎了他的元神,他便是死,也要将这“正道栋梁”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派胡言!”萧帘容端坐在左首大椅上,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她秀眉紧蹙,冷声喝道,“你既称与周柏洛是生死之交,此时将他供出,岂非自相矛盾?你这魔头满嘴喷粪,星彩仙子早在一月前便已自绝经脉而亡,死无对证,凭你红口白牙,也想污蔑我上清宫首徒?” 萧帘容本能地不愿相信。她看着周柏洛长大,深知那孩子虽桀骜狂放,却对女儿郝夙蓓情根深种。这等采补淫邪之事,断不该是他所为。 “生死之交?呸!”田云升猛地呕出一口黑血,状若疯魔,“我们招惹了天魔……那畜生为了活命,竟拿老子挡刀!你们爱信不信!那小畜生不仅与我勾结,还与天魔宗的妖女暗通款曲,甚至与一头千年树妖鬼混在一起!他早就是个魔道中人了!” 田云升恨极,怨毒之气冲天。他连郝夙蓓的衣角都没摸到,反倒被周柏洛一剑穿心。若非自己昔日救过那白眼狼,他岂能活到今日? “空口无凭。你可有铁证?”萧帘容语气稍缓。事关上清宫清誉,她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下死罪。 “证据?哈哈哈哈!老子亲眼看着他喝下那杯掺了血的酒!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比老子还要毒!啊——!!” 话未说完,天魔诅咒再次发作。钻心剜骨的剧痛让田云升双眼翻白,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宫主,大长老!” 眼见田云升疼得昏死过去,执法长老宋长老当即出列,沉声道:“此事干系重大,绝不可捂!如今趁着消息还未走漏,我等必须先发制人,将周柏洛勾结魔道、淫人妻女的罪行公之于众,发布天下追杀令!如此方能占据大义名分。若等那孽障在外头继续作恶,被旁人捅破,我上清宫的颜面,可就真丢尽了!” 宋长老此言一出,殿内群情激愤。周柏洛平日里仗着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行事狂傲不羁,早已得罪了不少人。若非顾忌萧帘容以往的偏爱,这帮长老早将他扒皮抽筋了。 萧帘容心中一凛。她原想着将田云升秘密处决,将这桩丑闻压下。但宋长老这番进言,已然堵死了退路。此时若再包庇,只怕要引起宗门内讧。 “可是……”萧帘容下意识地望向主座上的郝宇。 郝宇端坐于紫金龙椅之上,头戴上清芙蓉冠,身披紫金道袍,端的是渊渟岳峙、仙风道骨。他冷眼看着堂下的闹剧,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与狠毒。 为了掩盖自己打伤女儿、夺取法宝的丑闻,周柏洛必须死!不仅要死,还要身败名裂地死! “宋长老所言极是。”郝宇缓缓站起身,大乘期的威压弥漫全场,他的声音沉痛而决绝,充满了大义灭亲的凛然之气,“本座在天仙阙秘境,曾亲眼目睹那逆徒与这淫魔并肩而立,沆瀣一气!他虽是本座首徒,但上清宫立派千年,向来正邪不两立!本座绝不偏袒!” 郝宇这番表态,掷地有声,登时将周柏洛的罪名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萧帘容坐在大椅上,听着郝宇那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厌恶。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当日在孤岛废墟,周柏洛一脚将重伤的鞠景踹开的狠厉画面。 大白兔弱水那句戏谑的嘲讽犹在耳畔:周柏洛不仅踢开了你的小夫君,还转头邀请田云升上了贼船。 念及此处,萧帘容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柔软与犹豫,瞬间化作了冷硬的坚冰。 “好!”萧帘容霍然起身,大乘期天仙的清冷威压横扫大殿,“即刻传令天下,公布周柏洛罪行!上清宫上下,见此逆徒,杀无赦!” 正是: 紫霄殿上翻云雨,千载清誉一朝隳。 可怜痴心林下女,错向仇雠问是非。 看官你道,这上清宫格杀令一出,不啻于在太荒修真界炸响了一记平地惊雷。那周柏洛本是高高在上的正道天骄,转眼竟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淫魔孽障!他这欺师灭祖、勾结魔道的罪名,在郝宇与萧帘容的双重定调之下,已是铁案如山,便是插上双翅,也难逃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 只可怜那翠竹林中苦等真相的郝夙蓓,若是知晓了父母已对心上人下了绝杀令,这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心,又该如何煎熬?而咱们这位怀抱娇妻美妾、逢场作戏的鞠少宫主,又将如何在这场掀翻天地的风暴里,继续做他那稳赚不赔的买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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