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天天挨揍】(1-5) 作者:夜糖汐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30 3:33 已读197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穿书后,我天天挨揍】(1-5)

作者:夜糖汐

标签:#历史 #爽文 #甜文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穿书第一天,我就被暴君盯上了

  “没收。”
  讲台下瞬间传来一片压抑的,稀稀拉拉的哀嚎声。
  苏绵绵有些心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尽量让自己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看起来严肃一些。
  作为今年刚刚入职这所重点大学,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年轻大学老师,她其实比学生更害怕起冲突。
  平日里在学校,她向来是非常低调,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职场隐形人原则,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等下课铃一响,绝对不拖堂一秒,抓起包就走。
  可今天这节期末复习课上,后排那个女学生看小说时的讨论声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她要是再不管,等巡课的督导走过来,她直接就是教学事故了。
  “这是你们的复习时间,不是看霸总文学的时候。再让我发现就给你们记下来。”
  苏绵绵压低声音扔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便匆匆将那本学生自己打印出来装订好的狗血网文塞进自己的小书包,甚至没敢看那个女学生的眼神。
  铃声一响,苏绵绵不负众望地第一个冲出了教学楼。
  火速回到自己那间精心装扮的小公寓里,她无比想念那张两米的大床,她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偷偷摸摸地把那本没收来的实体书从包里抠了出来。
  反正已经下班了,距离坐地铁回家还有半个小时,看两眼应该不算违纪吧。
  作为一个重度网文爱好者,苏绵绵平日里的精神食粮全靠果子和各类快节奏爽文来续命。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短剧里那些扇烂恶毒女配,让狂妄总裁下跪求饶,战神归位执掌天下的顶级多巴胺剧情,是她在这个压抑沉闷的职场里唯一的发泄渠道。
  然而,当她快速浏览了这本小说后,脑门上的青筋就开始疯狂地突突直跳。
  “这写的到底是个什么阴间玩意儿?”
  苏绵绵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掀桌。
  “作者是不是跟女主角有仇?从头到尾讲的就是原生家庭的痛?这都2026年了,怎么还有这种纯纯虐女毫无底线的裹脚布裹尸布文学?!一点红果子的爽感都没有,简直是浪费纸张,差评!没品位的大学生!”
  她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一边顺手翻到了小说的最后一页。
  果不其然,结局那一栏用铅字黑体冷酷地写着:苏绵绵最终不堪重负,新婚夜被迫许配给暴君王爷,绝望自戕,被娘家厌弃,一卷破席草草下葬,结局凄惨。
  “呸!晦气!居然还跟姐同名同姓!”
  苏绵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到站后,她顺手把小说丢进垃圾桶,走出地铁站,外面已是黑云压城。
  “轰隆!!”
  骤间,头顶的天空中炸响了一道仿佛能将整座城市生生撕裂的暗紫色狂雷。刺目的电光如同利刃,狠狠在夜空中劈开了一道扭曲的时空裂隙。
  苏绵绵只觉得脑后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袭来,眼前的街道,高楼,汽车瞬间化作了无数旋转的流光。
  她的意识,在极度的惊恐中,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当苏绵绵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景象让她傻了眼。
  引入眼帘的,是一片铺天盖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红色纱帐。
  纱帐顶端用金线绣着极其繁复的龙凤呈祥纹路,可不知为何,在四周微弱的红烛摇曳下,那龙凤的眼睛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死气。
  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逾千斤的玄铁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一股庞大凌乱,带着无尽屈辱与痛苦的陌生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灌入了她的每一根神经中枢。
  定安侯府,常年被嫡母克扣作践的窝囊嫡女,为了给摄政王冲喜而被逼穿上嫁衣。
  “小姐!您快醒醒啊小姐!您若是再不起来,一会儿王府的嬷嬷进来瞧见,咱们定要被活活打死的啊!”
  一个穿着绿绢布袄子,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正跪在床榻边的白瓷地砖上,浑身筛糠般剧烈地发着抖。
  那丫鬟的额头上满是磕出来的青紫,眼底的恐惧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体。
  苏绵绵撑着软绵绵,没有一丝分量的身子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料子极好,却重得压人的大红嫁衣,又看了看那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红木千工床。
  别人穿越,要么是从三岁开始种田升级,要么自带淘宝系统,最次也能落个开局退婚,手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龙傲天剧本。
  可她呢?!
  她的灵魂直接越过了中间所有可以发育,可以逃跑,可以积攒实力的剧情,精准空降到了这本纯纯虐女小说的悲剧大结局现场!
  今天,正是她嫁给那位大梁王朝传说中身患怪疾,嗜血冷酷,杀人如麻的摄政王慕容辰的洞房花烛夜。而根据小说的走向,原主今晚就自戕了。
  “既来之,则安之。还好原主是自杀的,我只要努力活着就有回家的希望。”
  这场跨越时空的秩序博弈,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章 洞房夜?是挨揍初体验

  夜色深沉,王府的喧嚣早已散去。
  此时的王府新房内,红烛摇曳,映照着满目的喜庆,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苏绵绵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喜床上,双手死死绞着锦被。
  根据原着设定,慕容辰不仅性格阴鸷,手握重权,更是身中奇毒,发作时狂躁嗜血且短命。
  “吱呀”
  一声沉闷的推门声响起,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步,两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慕容辰进屋了。
  他没有直接走向床边,而是停在了桌案前,倒了一杯冷酒一饮而尽。
  苏绵绵透过盖头的缝隙,只能看见他那一袭暗金滚边的喜袍,以及那一双踩着暗纹云靴的脚。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绵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挪动分毫。
  她知道,慕容辰不仅是权倾朝野的王爷,更是最可怕的捕食者。
  “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寒泉,毫无温度,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苏绵绵浑身一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软糯中带着一丝轻颤:“王…王爷。”
  慕容辰听着这声软绵绵的王爷,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放下酒杯,迈步走到床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属于男性的侵略性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冷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药苦味。
  那根金秤杆挑开盖头的瞬间,苏绵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当红绸落地的刹那,光线猛地刺入视线。她不敢看慕容辰的脸,只敢低着头,死死盯着他腰间的玉带。
  慕容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新娘。
  她很美,带着一股柔弱如水的书卷气,但这在慕容辰眼中,无疑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那些如菟丝花般只会依附男人的女子。
  而眼前这位新婚王妃,从进门那一刻起,身体就在不停地细微颤抖。
  恐惧,怯懦,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怎么配成为他慕容辰的王妃?
  “抬起头。”慕容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苏绵绵哆嗦着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如潭的眸子里,冷冽,深沉,仿佛藏着无数杀伐与冰霜。
  苏绵绵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怕我?”慕容辰薄唇轻启,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妾身……妾身不敢。”苏绵绵声音颤抖,她试图表现得像个古代淑女,可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越是这样,慕容辰心头的无名火便烧得越旺。
  他厌恶极了这种像受了惊的兔子般的姿态。
  他慕容辰的王妃,将来是要与他共赴朝堂风雨的,怎能如此窝囊。
  “把头低下去做什么?不敢看我?”慕容辰冷冷地迈步逼近,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回答我,你在发抖什么?”
  苏绵绵的下颌被捏得生疼,眼圈瞬间红了。那是生理性的泪水,看在慕容辰眼里,却成了无能的象征。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若换个男人或许会心软,但在慕容辰看来,这简直是软弱到了极致。
  “害怕?”慕容辰猛地松开手,冷笑一声,“嫁入王府,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抬头挺胸。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是想告诉天下人,我慕容辰的王妃是个只会哭泣的废物吗?”
  龙凤双烛在雕花案头静静地燃烧,偶尔爆出一声清脆的油芯炸裂声。
  这本该是红绸高挂,春宵苦短的洞房花烛夜,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陈旧檀香与淡淡血腥气,却将这间喜房衬托得如同一座奢华的刑堂。
  慕容辰转过身,玄色的朝服长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到一旁博古架暗格前,修长的长指伸出,从墙上取下了一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戒尺。
  那戒尺被岁月打磨得光洁如镜,边缘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锋利。
  他用戒尺在修长的掌心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毫无冗余的钝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新房里陡然炸开,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绵绵那根紧绷的神经上,简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从今晚开始学。”
  慕容辰转过脸来,没有任何新婚夫婿该有的温存,满是冷酷的秩序感。
  他没有给苏绵绵任何反应和辩解的机会。
  在长年浸淫于战场与至高皇权所养成的恐怖威压下,他大步向前,带起了一股冷冽的掌风。
  在苏绵绵惊恐的注视中,他长臂一伸,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掌精准而强硬地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虽看着优雅矜贵,内里蕴含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起来。”
  苏绵绵整个人被硬生生扯得站起身来。
  她那具在大梁王朝娇生惯养,此时却软绵绵没有半点分量的弱质躯体,由于起得太急,脚下一阵虚浮,险些直接栽倒在他黑色的马靴旁。
  然而,慕容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就像是一把按在她骨头上的冷玉发簪,完全不顾及她的踉跄,大步流星地将她整个人直接拉到了内室那张铺着厚实锦褥的红木软榻旁。
  “趴下。”
  慕容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缓得像是在宣读一封无关紧要的公文。
  可那语气里蕴含着的,属于大梁主宰者的绝对权威,却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苏绵绵愣住了。她那颗饱受现代文明洗礼的脑袋,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她原本以为,穿越到这本纯纯虐女的狗血小说大结局里,最惨不过是承受这个残暴王爷的冷暴力。
  大不了大家各过各的,她继续发挥自己在职场里装孙子,混日子的摸鱼本领,等过两年局势稳了,再偷了王府的银票跑路。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洞房花烛夜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要对她行家法!
  在学校里,她虽然谨慎低调,但好歹也是个站在讲台上去没收学生小说的授业恩师。
  可此时此刻,两界的身份戏剧性地颠倒,她竟然成了那个要被按在榻上,用肉体去承受古代封建家长管教的不听话的学生。
  这种剧烈的身份错位,带给她的心理冲击,甚至远远超过了对肉体疼痛的恐惧。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屈辱的泪水:“王爷,今天是我们大婚……”
  “大婚又如何?”
  慕容辰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一双藏在玄色喜袍下、肤色白皙却骨节蕴着千钧内力的修长手掌,缓缓收紧,眼底是一片能将红烛都生生冻灭的冰寒:
  “教导你,比大婚更重。苏绵绵,我慕容辰要的是一个能与本王并肩立在这吃人王府里的摄政王妃,而不是一个连旁人眼神都接不住的懦夫现在,自己把裤子脱了,跪在榻上。”
  他用手中的戒尺指了指那张铺满了鸳鸯戏水大红丝绸的软榻,冷硬的木质边缘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死寂冷光。
  “不……不脱……”
  苏绵绵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和修长的颈项上。
  那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从她二十多年现代文明骨髓里疯狂泛起的海啸般的羞耻感。
  在现代,人身自由与个人尊严是不可侵犯的底线。
  哪怕是犯了错,也自有法律与规章去惩处,谁能剥夺一个成年人的衣服,将她最隐秘,最耻于见人的部位,就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一个刚刚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男人面前?!
  这种要求,在苏绵绵看来,无异于将她身为一个现代独立个体的所有骄傲,所有做人的尊严,全部扔在地上碾压。
  她死死地抓着自己那件喜服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一串串砸落在红木软榻的边缘。
  “看来,你是要本王亲自动手?”
  慕容辰看着她那副倔强却又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而失望的弧度。
  他没有耐心,更没有时间去陪一个闺阁女子玩什么欲迎还拒的把戏。
  他不再给苏绵绵任何口头反抗的机会,高大的身躯向前猛地一欺。
  “轰!”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瞬间锁死了苏绵绵所有的逃跑路线。
  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压制下,苏绵绵只觉得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现代人那点微末的反抗力,在绝对的物理暴力面前,微弱得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她被男人的手轻松地一把拎起,毫无反抗能力地,狠狠地按在了厚实的软榻之上。
  “撕拉——!!”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死寂,压抑的新房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狰狞。
  那件定安侯府精心准备,用上好蜀锦织成的大红喜裤,在慕容辰毫无怜惜的掌心下,如同一张薄纸般被轻易撕开。
  苏绵绵只觉得大腿根部和身后猛地一凉,新房里冷冽的空气夹杂着龙凤烛的残光,毫无遮掩地扑在了她那处从未受过任何风霜,甚至连阳光都未曾见过的雪白肌肤上。
  那一瞬间,羞耻感如同一枚高爆炸弹,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裂,让她的思维陷入了一片惨白的空白。
  “我怎么可以被一个古代人光着屁股按在床上打……”
  这些属于现代社会的骄傲与认知,在皮肉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钢针,扎得她整个人几乎要疯掉。
  她发疯地想要挣扎,想要用手去遮挡那处让她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死掉的部位,双腿本能地想要蜷缩并拢。
  可慕容辰那只手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玄铁五指山,沉沉地压在她娇嫩的腰椎正中央。
  那一压,仿佛带着千钧的分量,将她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大红色的丝绸褥子上,连一寸挪动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别动。”
  慕容辰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千军万马前杀伐决断的严厉:
  “这是本王给你的第一课。在我慕容辰的面前,恐惧和眼泪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学会顺从本王的秩序,学会克制你的怯懦,你才能在这世道,活到明年开春。”
  他缓缓扬起了右手里的紫檀木戒尺。
  虽然他的脸色冷得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但作为一个长年治军对各种刑罚力道了如指掌的顶尖高手,他在落尺的刹那,手腕却极其隐蔽地往回微微一偏。
  他卸去了七分的刚猛内力,仅仅保留了最纯粹的,属于木质坚硬边缘的物理杀伤力。
  他不要打断她的骨头,他也不要摧残她的本源,他要的是痛。
  是那种能刺破她所有虚伪逃避,能将她整个神智都生生打回大梁红尘里的极致痛觉!
  “咻——啪!!”
  沉重,坚硬的紫檀木戒尺,划破了新房里粘稠的空气,在半空中带起了一道极其短暂的破空声,随后,毫无水分地,结结实实地狠狠抽在了苏绵绵那片雪白,颤抖的臀峰正中央。
  那是皮肉与硬木最毫无保留的剧烈碰撞。
  在电光石火间,被戒尺狠狠嵌进去的那一道白痕,迅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皮下毛细血管深处涌出了大片大片鲜艳,刺眼的红晕。
  “啊呜——!!”
  苏绵绵发出一声近乎惨厉的啼鸣。
  那种火辣辣的,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娇嫩皮肤上狠狠碾磨过去的剧痛,顺着她的神经末梢,排山倒海般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疼痛并不致命,可对于她这具在大梁王朝被养得娇生惯养,在现代更是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听过一两句的现代温室花朵而言,却足以让她彻底从穿越的恍惚里,活生生地痛得清醒了过来。
  “呜……疼……好疼啊……王爷放开我……呜呜呜……”
  苏绵绵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将那上面咬出了密密麻麻的深深血痂。
  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她的眼角不断地滑落,将身下名贵的织锦褥子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一双手腕被反剪在身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外翻,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慕容辰垂眸,冷冷地看着那片在紫檀木戒尺下,瞬间泛起了一道灼热充血的突起棱子,发烫,泛着焦红红晕。
  那娇嫩的皮肤,在戒尺的蹂躏下,真的如同那纸糊的一样脆弱,仅仅是一下,就高高地肿胀了起来。
  可他心底那团恨铁不成钢的火,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尺子而熄灭半分。
  相反,当他看到苏绵绵那副明明痛得浑身颤抖,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却依旧在咬着牙死死压抑着哭声不肯软下来的样子时,这位大梁暴君的内心深处,竟然莫名地泛起了一股有些病态的满足感与掌控欲。
  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
  不是定安侯府送过来的那种只会逆来顺受,一碰就随风倒的软绵绵玩物,而是即使害怕得要死,即使被他剥离了所有的尊严按在榻上责打,骨子里却依旧闪烁着某种灵魂的坚韧与倔强。
  “抬头,挺胸,莫要在这里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慕容辰微微俯下身去,高大的黑影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
  他那冰冷,带着浓烈檀香的气息,不带任何温度地吐在她因为羞耻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廓上:
  “本王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在这京城里,你若是学不会如何抬头看人,学不会如何让别人在你面前低头。这顿大婚夜的家法,今晚本王就绝对不会让它停下来。”
  “咻——啪!啪!啪!”
  木质戒尺再次扬起,在半空中带起极为规律,极其沉闷的肉体掴打声。
  慕容辰没有任何的心软,手腕每一次下沉,木尺沉重的边缘都会稳稳地,精确无误地重叠在刚刚泛起红肿的那两道硬痕上方。
  苏绵绵疼得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那种火烧般的灼痛感通过神经中枢,一波接一波地向她的大脑发出最危险的红色警报。
  作为一个在现代每天准点下班,下班后全靠红果短剧里那些反手扇烂恶毒女配的爽感来续命的卑微社畜,她哪里受过这种实打实的皮肉之苦。
  眼泪和汗水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部黏在了脸颊上,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她想反抗。她脑海里无数次闪过红果短剧里的台词,想要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或者给眼前的暴君一记现代的过肩摔。
  可当她感受到后腰上那只如同泰山压顶般,将她压得连一寸挪动都做不到的大手时,她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地意识到,这里不是短剧,这里没有金手指。
  在那股绝对的封建皇权压制下,她所有的现代反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呜呜……疼……求你……绵绵知道错了……别打了……”
  她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沙哑着嗓子,用那种带着极致羞耻与无尽依恋的颤音,说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全盘求饶。
  慕容辰手中的戒尺,在距离那片已经肿胀得焦红发亮,热气腾腾的皮肉上方三寸处,微微一偏,停在了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气若游丝,却不再用那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眼神看他的女人,眼底那抹由极度恐慌而产生的冰冷,在这一声声泣血的求饶中,开始有了裂痕。
  “这就疼了?”
  他的惩罚很有章法,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巴掌都让她疼入骨髓,却又不会伤及根本。
  这种痛感像是一种淬炼,让她在剧痛中逐渐清醒。
  她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狠厉,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苏绵绵带着哭腔辩解,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很疼……”
  慕容辰看着她那张因疼痛而涨红的小脸,听着她这般服软的话,心头那股因为她没出息而燃起的怒火,消退了一些。
  他手中的戒尺悬在了半空,没有落下。
  他看着身下的人儿,那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此时已经布满了点点红痕,交错在那娇嫩的软肉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又有一种病态的脆弱美感。
  这一下,他终究是没再打下去。
  慕容辰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戒尺随手扔在了地毯上。那沉闷的落地声,让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跳,本能地又瑟缩了一下。
  他伸手抓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软塌上扶了起来。因为姿势的变动,苏绵绵疼得惊呼一声,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慕容辰动作略显粗鲁地将她翻过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地看着她。
  “看着我。”他的声音里虽然还有残留的严厉,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苏绵绵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凄楚动人。
  她不敢看他,刚才那顿惩罚把她打懵了,现在的她,像是一只受伤后试图舔舐伤口的小兽,既怕他,又忍不住在那股霸道的安全感中沉沦。
  “还怕?”慕容辰递出好看得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指,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极其轻柔地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这双矜贵的手此时动作太过温柔,与刚才执戒尺惩罚时判若两人。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与刚才执戒尺惩罚时判若两人,让苏绵绵一时怔住。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今日这顿惩罚,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谁的王妃。”慕容辰的手掌缓缓向下,按在她那已经红肿发烫的臀瓣上,隔着薄薄的亵裤轻轻揉动,动作虽带有几分抚慰的意味,但语气依然强硬。
  “你过去过惯了唯唯诺诺的日子,那是你没人撑腰。如今你是我慕容辰的妻子,你若再敢委屈自己,由着别人作践你,本王回来就用家法抽到你长记性为止!记住,在这大梁天下,本王就是你的天,你受了委屈不打回去,反而缩在这里哭,你这是在打本王的脸,懂不懂?!”
  苏绵绵被他那只覆盖在红肿处的手掌烫得浑身一颤。
  他那掌心的热度传递过来,竟然让那火辣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强大而又沉稳的气息,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一种隐秘的,难以言喻的依赖。
  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不需要任何伪装。他虽然严厉,虽然会动用家法,但他对她有着绝对的掌控,也就意味着,他对她有着绝对的关注。
  这对于一个穿越到陌生时空的现代人来说,竟成了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记住了。”苏绵绵低声回应,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却没了刚才的哆嗦。
  慕容辰看着她这副虽满脸泪痕,却不再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那股燥郁之气平复。
  他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得澄澈的眸子,忽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记住就好。”他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疼的话,就咬着我,别哭出声。王府的规矩,还有很多,今晚……我们慢慢学。”
  苏绵绵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那宽厚肩膀带来的坚实感,心跳如雷。
  她知道,这漫长而压抑的王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她与这个冷面阎王之间的羁绊,也在这充满痛楚与管教的夜晚,种下了依赖的种子。
  锦被柔软,带着檀香的味道。慕容辰将苏绵绵轻轻放下,动作虽比刚才粗鲁时温柔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掌控感。
  苏绵绵趴在枕头上,长发散乱地铺开,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
  刚才那顿惩戒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甚至不敢去触碰那火辣辣的臀部,只能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啜泣。
  慕容辰坐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委屈至极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原本冷硬的心房,竟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不是虐待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顿责打对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千金来说有多重。
  但他更清楚,这王府之内,权谋倾轧,步步惊心,若不先在她身上立规矩,待她日后在朝堂上露出怯懦的一面,那等待她的,便不是戒尺,而是豺狼虎豹的蚕食。
  他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瓷瓶。
  “别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绵绵本能地身子一缩。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腰侧,随后,一股清凉温润的药膏,缓缓涂抹在她红肿不堪的地方。
  “嘶……”
  那药膏极好,触肤即化,刚才那钻心的火辣感,在药力的渗入下渐渐转为一种清凉的舒适。
  苏绵绵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吟,身体因为那药膏的渗入而微微颤栗。
  慕容辰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生得极好看,唯有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那带着微微沙磨感的指尖划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抹得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
  “记住了,这是活血化瘀的圣药。”慕容辰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严厉,反而透着一股沉静,“以后若是再敢惹我生气,或者在外人面前露出那副窝囊相,这药膏,你怕是要日日都用上了。”
  苏绵绵听着他这半是威胁,半是警告的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垂下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与疼惜。
  她突然明白,他并不是真的厌恶她。相反,这份惩罚,是他用最笨拙也最强势的方式,将她圈进他的羽翼之下。
  “夫君……”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在这一刻,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管教带来的安全感。
  慕容辰看着她,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哭什么。”他淡淡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宠溺的无奈,“打你是因为你笨。我慕容辰的王妃,可以不聪明,但绝不能软弱。往后的日子还长,若是因为你的怯懦而被人算计,到时候,别怪我比今日更狠。”
  他俯下身,在那沾满泪痕的眼角轻轻吻了一下。那一吻,极轻,极柔,却像是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印在了苏绵绵的心里。
  “今日便到此为止。”慕容辰直起身,将药瓶放在床头,语气重新恢复了作为王爷的威仪,却也夹杂了一丝让人脸红的意味,“今晚,睡在内侧。还有,别再让我看到你怕我。在这个王府,我是你唯一的天。”
  说完,他褪下外袍,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躺了下来。
  苏绵绵看着他宽阔的后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那股疼痛依然存在,但在那一抹凉意的舒缓下,竟显出一种旖旎的余韵。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因为疼痛,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带着一丝羞怯,慢慢蹭进了他那温暖的怀里。
  慕容辰察觉到她的靠近,没睁眼,只是顺势将她捞进怀中,那双白皙修长、指节有力的手掌顺势揽住她的纤腰,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她身后那还有些肿胀的地方,轻柔地揉了揉。
  “疼吗?”他闭着眼问道。
  “疼……”苏绵绵如实回答,声音低如蚊呐。
  “那就长点记性。”他没再多说什么,只将她紧紧箍在怀里,那强大的占有欲让苏绵绵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趴在大红的丝绸褥子里,感受着身后那连绵不绝,如同火烧般的酸胀,虽然羞耻得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埋进地缝里,可她那颗原本因为穿越而悬在半空中轻飘飘快要死掉的心,却在这一刻踏踏实实地落下了。
  窗外,月色如洗,红烛燃尽。
  新婚之夜,在这充满痛楚与管教的氛围中,苏绵绵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成了慕容辰的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在这份严苛的爱与管教之下,她再也逃不掉了。
  属于他们的人生就要开始了。

  第3章 回门当天,妹妹被扇飞了

  晨曦微露,王府的雕花窗棂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苏绵绵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
  昨夜那场严厉的规训虽然让她学会了服软,但那火辣辣的痛感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拿着教案讲课的老师,而是这深宅大院里的摄政王妃。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子,那原本红肿的患处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醒了?”
  一道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床侧响起。
  慕容辰早已起身,此时正坐在一旁看案卷,见她动弹,目光才从纸卷上移开。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月牙白里衣,少了昨日喜袍的压迫感,多了一丝难得的清冷与禁欲。
  苏绵绵下意识地往锦被里缩了缩,脸颊泛红,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虽然疼痛,但那种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被他悉心上药的感觉,竟然诡异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夫君……”她轻声唤道。
  慕容辰放下案卷,起身来到床边,没说话,只是伸手撩开锦被。苏绵绵下意识地想要阻挡,却被他那双修长的手掌握住纤腰,轻轻翻过身去。
  那双带着凉意的指尖,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按在了那一处还有些红肿的皮肤上。力道适中,带着某种按摩的意味。
  “今日要归宁,这副样子怎么见人?”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指尖涂抹药膏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甚至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苏绵绵趴在枕头上,咬着下唇,感受着那阵阵清凉渗透皮肉,那种又疼又酸爽的感觉让她眼角泛红。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上药,好让她今日能正常行走。
  “妾身……妾身会小心的。”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软糯。
  慕容辰的手指一顿,目光深邃地盯着她那半露的白皙后背。
  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他心中那股因为她昨日窝囊而积攒的怒火,竟被这点滴的温柔给冲散了大半。
  “苏绵绵。”他沉声唤道,“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又是我的王妃。今日回门,我不许你再露出昨晚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若是有谁敢欺你,挺直腰板打回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霸道的护短。
  苏绵绵心中一震,回头看向他。只见慕容辰神色淡漠,仿佛刚才那句承诺只是随口一说。她心中暖意横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夫君。”
  ……
  定安侯府的大门前,马车缓缓停稳。
  慕容辰先下了车,随后回过身,将苏绵绵稳稳地抱了下来。
  晨光打在他那张面庞白皙俊美得近乎妖孽的侧脸上面,线条完美得惊人。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长得极好看的贵介公子,竟是朝堂上出了名的阴狠毒辣之辈,苏绵绵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能嫁给他,在侯府里早已被看作是送死。
  大门外,早已黑压压地跪倒了一整片。
  定安侯苏正身着一袭略显局促的冠服,额头上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还是内心的惶恐,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他的身侧,被扶正的夫人死死地攥着手里的佛珠,一张平日里保养得宜,高高在上的刻薄面孔,此时此刻也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扭曲。
  而在他们身后,打扮得花团锦簇,恨不得将库房里所有名贵绸缎和金钗统统插在头顶的苏浅浅,正微微低着头。
  她那双涂着鲜红蔻丹,指甲修剪得锋利如刃的手,几乎要将手里的一方真丝撒花帕子生生抠出一道道丑陋的裂缝。
  那双被嫉恨与怨毒浸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奢华马车,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在苏浅浅的逻辑里,苏绵绵不过是一个在侯府里任人揉捏,连残羹剩饭都不敢多要一口的窝囊废。
  凭什么这个贱人没有在大婚之夜被那个摄政王折磨成一具尸体?
  凭什么她今天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坐着象征着大梁王朝至高权力的王府马车,以正位王妃的身份回门?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当马车的车帘撩开时,苏正瞬间将腰压得更低,那声音里堆满了特有的虚伪与谄媚。
  苏绵绵顺着力道,缓缓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那件大红色的王妃织金翟衣在晨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她那处在昨夜刚刚承接了暴烈家法,此时依旧高高肿胀发烫的身后,在随着走动摩擦到布料的每一个瞬息,依旧在疯狂地向她的大脑拉扯出一阵阵钻心的酸胀与火烧感。
  那种肉体上的极端痛觉,伴随着昨夜慕容辰在她耳边落下的那一句句关于夫纲与立起来的冰冷训诫,让苏绵绵那颗现代社畜的心脏,在看到侯府大门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站在慕容辰的身侧,敏锐地感受到了从侯府门前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无数道复杂讥讽甚至是等着看热闹的恶毒目光。
  尤其是苏浅浅,那炙热而怨毒的视线落在苏绵绵的身上,简直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刀,在寸寸剐着她的皮肉,仿佛在看一个早晚要被扔进乱葬岗的死人。
  若在现代,为了几千块绩效,苏绵绵或许就忍了这职场霸凌式的眼神。
  可此时,原主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创伤排山倒海般涌上,那是无数个大雪天里下跪反省的肌肉记忆。
  封建宗法的重压,竟让这具现代灵魂的呼吸也跟着彻底乱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动物本能般的畏惧。
  哪怕她现在套着现代理智壳子,哪怕她昨晚还在心底发誓要用短剧的反杀剧本去改写命运,可在这一瞬间,在那层层叠叠的封建宗法与长幼尊卑的压制下,她的呼吸还是不可抑制地乱了。
  “进屋吧。”
  身侧,慕容辰那低沉,沙哑,却裹挟着万钧雷霆般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这个大梁王朝最年轻的战神,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跪在最前方的苏正一下。
  他的手臂猛地向内一收,极其强硬,充满了绝对占有欲与保护欲地,一把拦腰扣住了苏绵绵那有些僵硬的纤细腰肢,带着她,迈开沉重的步伐,直截了当地步入了侯府那道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大门。
  侯府正堂内,几十盏青铜鹤衔灯将宽阔的厅堂照得透亮。
  空气里茶香袅袅,那是苏正特意拿出来的,平日里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极品大红袍。
  然而,这袅袅的茶香非但没有缓解堂内死寂的气氛,反而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渲染到了极致。
  慕容辰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因为嫌恶这茶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阿谀之气,而冷冷地搁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一位王府的随行侍从便走上前来,低声附耳说了句什么。
  慕容辰那双如含冰霜的深邃黑眸在苏绵绵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扫过,随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在苏正卑躬屈膝的引路下,前往侧室更换接下来的进殿官服。
  暴君前脚刚走,正堂内的空气,便在刹那间发生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流转。
  苏浅浅作为庶妹,按理说在这样级别的归宁宴上,本该老老实实地退到屏风后面安分守己。
  可当她看到上首那尊杀神离去,看到大堂里只剩下苏绵绵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张修长的太师椅上时,她体内那股盘踞了十几年的傲慢与跋扈,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狐狸一般,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尾巴。
  “短剧里那些恶毒女配,大抵都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搞事的吧。”
  苏绵绵双手交叠在膝头,死死地扣着那件名贵的织金布料。
  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自然的惨白,面上努力维持着端庄与冷漠,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已经在疯狂地擂鼓。
  昨夜,在王府密室那硬邦邦的刑案上,慕容辰用那么沉重的紫檀木戒尺一下下抽她,把她身后抽得伤痕层叠通红的时候,曾在她耳边吼过:“本王要的是能把别人踩在脚底下的王妃,你若是在外面再敢露出这副窝囊相,本王回来就用藤条抽断你的骨头!”
  她记得他的规矩。她知道按照短剧的套路,此时此刻她应该一巴掌把茶盏扇到苏浅浅的脸上,或者冷笑着让她跪下应拜。
  可那该死的属于原主的生理本能太强大了。
  当苏浅浅那双缀满了明晃晃珍珠的绣鞋一步步逼近,当那股在侯府内宅里压制了她十几年的刻薄气味扑面而来时,苏绵绵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发软,昨晚受过家法的地方也跟着一阵阵发麻发酸。
  她畏惧了。那种忍气吞声的社畜本质与古代懦女的躯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副让人生厌的逃避姿态。
  “姐姐,听闻你在摄政王府过得并不如意啊?”
  苏浅浅端着一盏刚刚换上来的,还冒着白雾的茶水,状似不经意地走到了苏绵绵的面前。
  她那张原本娇俏的面庞上,此时此刻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讥讽与恶毒,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绵绵,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根细针:
  “妹妹在府里可都听说了,摄政王嗜血冷酷。昨夜……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呢。姐姐,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瞧瞧你这脸色惨白,身子僵硬的模样,该不会是……在王府里伺候得不周到,被王爷嫌弃了,今儿个特意带你回来,准备给咱们侯府一个好看的吧?呵呵呵……”
  面对这字字句句都在往她心口上扎,甚至带着极大羞辱的逼问,苏绵绵只是死死地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沉默着,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一双红肿得如同核桃般的眼眸拼命地往侧面看去,试图用这种毫无用处的闪躲,去回避苏浅浅那咄咄逼人的恶毒视线。
  这种退缩,在苏浅浅眼里,无异于最笃定的确认。
  “哈哈哈,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结了婚也一样是个任人作践的废物!”
  苏浅浅在心底疯狂地大笑着,眼底的恶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水溢出来。
  她看着苏绵绵那双交叠在膝头,纤细洁白的手背,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让人嫉恨。
  没有任何预兆地,苏浅浅那只涂着猩红蔻丹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也极其恶毒地猛地一歪!
  “哎呀!姐姐,你看我这手笨的!”
  “哗啦——!!”
  那满正散发着热量的大红袍茶水,夹杂着碧绿的茶叶和尖锐的瓷片碎屑,在苏浅浅故作惊慌的尖叫声中,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啊——!!”
  一声充满了痛楚的尖叫声,刹那间响彻了整个正堂。
  苏绵绵本能地想要撑着太师椅的扶手起身躲闪,可她的动作太慢了,社畜在遭遇突发暴力时的迟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那滚烫,炙热的液体结结实实地全部浇在了她那大片白皙,娇嫩的手背肌肤上。
  剧烈的灼痛感在刹那间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刷子,在她的皮肉上狠狠地生生剐了一层下来。
  “嘶呜……疼……好烫啊……”
  苏绵绵疼得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一双手死死地缩回了袖子里。
  由于起步太急,她身后那片昨晚挨了紫檀木戒尺,此时本就余痛未消,灼热战栗的娇嫩皮肉,在剧烈的拉扯下,再次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酸胀。
  内忧外患的剧痛,让她的眼眶在刹那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她在等慕容辰。
  她在像一个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只会期盼着家长或者强权来替自己做主的懦弱小学生一样,用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眼神,去寻找那抹能救她性命的玄色龙袍。
  而这一幕。
  这幅面对挑衅只会躲闪,只会无助望向门外,浑身上下写满了窝囊两个大字的凄惨画面。
  恰好,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刚刚踏出门厅,半只脚刚跨进正堂内槛的慕容辰眼中。
  大梁王朝的摄政王在视线相撞的刹那,看着苏绵绵那副隐忍的眼神,慕容辰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骤然一缩,就像是被一头狂暴的野兽用利爪生生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他心疼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在这些猪狗不如的亲人面前,竟然过的是这等连狗都不如的作践日子。
  他只要一想到,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女人可能无数次像现在这样,被一盏盏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却只能缩在角落里哭泣,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因为那种极致的后怕与怜惜而疯狂地收缩。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将他整个人都快要生生烧成疯子的滔天暴怒!
  他气她。他恨铁不成钢地痛恨她!
  昨晚在王府里,他用了那么重的家法,把她按在榻上,用紫檀木戒尺把她那处娇嫩的皮肤打得皮开肉绽,逼着她去感受疼痛,逼着她去记住主奴与王妃的尊严。
  他甚至不惜留下狠话,只要她敢立不起来,他就用规矩抽到她长记性为止。
  他拼了命地想要在她的骨子里注入大梁摄政王妃的骄傲。
  可现在呢?!
  一离开他的视线,一回到这个破落的定安侯府,面对一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庶出贱人,她竟然把昨晚挨了打吃了痛才记下来的规矩,统统当成了放屁!
  她不仅没有反击,反而像个毫无骨气的受气包一样缩在椅上哭,用那种近乎羞辱他这个当丈夫的懦弱眼神,来期盼他的拯救。
  他要的是一个能陪他坐稳这江山,能让天下人都在她面前低头的人。
  而不是一只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瑟瑟发抖,任人践踏的温室羔羊!
  “怎么回事?!”
  冷冽,沙哑,携带着沙场上万人枯骨凝聚而成的恐怖杀伐之音,如同一道万雷轰鸣的惊雷,在宽阔,死寂的正堂内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着的暴虐气劲,甚至震得大堂两侧挂着的古董字画都跟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刺耳摩擦声。
  正堂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直接从微凉骤降到了数九寒冬的冰点。
  苏浅浅原本那张写满了得意与恶毒的面孔,在听到这声怒吼的刹那,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经典绿茶反派套启动,她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极其圆滑地跪倒在了白瓷地砖上,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王爷……王爷明鉴啊!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妾身刚才给姐姐端茶的时候,手腕突然脱了力,这才惊扰了姐姐。姐姐大度,定然不会怪罪妹妹的……王爷,是妾身不小心,姐姐她……”
  苏绵绵站在太师椅前,一双白皙的手背此时此刻已经红的不行,大片的惨红在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热得几乎能将落上去的冷风都生生烫化。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可当她看到慕容辰那张铁青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罗刹修罗般的冰冷面孔时,她内心深处的理智,却在刹那间陷入了无底的恐慌之中。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仅仅是在因为苏浅浅的挑衅而生气。
  他还在因为她苏绵绵面对挑衅只会躲闪只会哭,又一次表现出了那副让他极度厌恶且恨铁不成钢的窝囊相,而要再次掀起一场家法。
  果不其然,慕容辰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地上的苏浅浅一眼,无情地碾碎一路的瓷器残渣,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三两步便逼近到苏绵绵的面前。
  他没有任何温柔的过渡,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猛地向前一探,粗暴却极其精准地一把扯出了苏绵绵那双试图藏进袖子里的手。
  当看清那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上,此时布满了触目惊心大片烫伤时,慕容辰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几条小青蛇般在皮下疯狂地暴跳了一下。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面庞白皙如瓷,此刻却因隐忍而紧绷。
  他缓缓转过头去。
  可当她颤抖着抬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寒芒毕露的幽深凤眸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死死地钉在了跪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泣的苏浅浅身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围在大堂四周准备看苏绵绵笑话的侯府姨娘,丫鬟,婆子们,在迎上慕容辰那道视线的瞬间,四周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全身上的汗毛统统在刹那间生生扎了开来。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窒息的恐惧中连连后退。
  苏浅浅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冰冷瓷砖凉得她浑身剧烈地打着哆嗦。她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傲慢与伪装的无辜,在慕容辰步步逼近中,僵硬崩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第二句辩解的话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迟疑,对准苏浅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毫无水分狠狠地一耳光猛地抽了过去!
  “啪——!!!”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甚至在宽阔的正堂四壁间激起了沉闷回音的恐怖肉体爆响。
  这一巴掌的分量太重了。
  在所有人惊恐至极的注视中,苏浅浅整个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记重掌带起的力量,生生抽得在大理石地砖上凌空翻滚了半圈,随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那面名贵的紫檀木屏风上。
  “砰!”
  屏风剧烈地摇晃,上面的琉璃配件砸了一地。
  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转瞬之间,那面颊便从原本的惨白,刹那间泛起了一层诡异妖艳的焦红,随后那半边面颊在肉眼可见的刹那间高高肿起,清晰充血的指痕深掐进皮肉里,显得狼狈不堪。
  那密密麻麻的五根指痕凹陷在肉理深处,皮下的毛细血管碎裂,一大片刺眼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夹杂着两颗被生生扇落的后槽牙,混合着唾液,极其惨烈地喷洒在冰冷的地砖上。
  “啊……啊呜……”
  苏浅浅用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半边烂脸,整个人趴在碎瓷片里,剧烈地抽搐,痉挛着。
  那种深入骨髓,伴随着脑震荡般眩晕的极致剧痛,让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
  她本能地想要发出尖叫,想要喊爹爹救命。
  可当她颤抖着抬起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没有任何生机,冷酷得如同看着一堆烂肉般的猩红鹰眸时,那种将她整个灵魂都生生冻结的恐怖死气,让她把所有的哭喊,硬生生恐惧地咽回了喉咙最深处。
  慕容辰向前迈出一步无情地踩在她散落的一头金钗玉簪上,发出咔嚓咔嚓刺耳的碎裂声。
  他俯下身,动作没有一丝温柔,那只白皙漂亮、骨节生得极长极好看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道,极其粗暴地一把死死捏住了苏浅浅那满是鲜血的下颚。
  他手腕使力,强迫这个平日里在侯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小姐,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不得不高高地抬起头,满眼恐惧地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苏浅浅下颚的骨节捏得发出了扭曲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生生捏成灰。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慕容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锋在冰面上反复碾磨出来的刑罚:
  “这一巴掌,是本王代绵绵还给你的。给本王记清楚了,在这个大梁天下,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让她受半点委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试探本王的底线?若是再让本王瞧见你那双爪子对她有半分不敬,下一次本王卸下来的,就不是你的牙,而是你这两条不长记性的贱命!”
  说罢,他像是丢弃一堆沾满了污垢的垃圾一样,嫌恶至极地猛地一甩手。
  苏浅浅整个人如同一袋烂麦子一般,软泥般瘫软在满地的碎瓷片与血水之中,浑身筛糠般剧烈地发着抖,满头青丝散落开来,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在正堂里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二小姐模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定安侯府的叔伯,姨娘,管家,婆子,此时此刻,统统化作了一尊尊没有生气的石雕。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去为她求情,甚至连看一眼苏浅浅那半边肿得发亮,渗着鲜血的惨状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皇权的暴力面前,跪伏,顺从。
  “王爷……王爷开恩啊!浅浅她年幼无知……”
  站在一旁的定安侯苏正,看到自己的心头肉被当众打成这副鬼样子,脸上的老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挪动两步,拱手向慕容辰求情。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完全离地。
  慕容辰那一双布满了触目惊心血丝的鹰眸,微微一偏,带着大梁准皇帝的冷酷威严,化作了一道实质般的刀锋,极其冷漠,也极其残忍地,在苏正那张虚伪的老脸上冷冷地刮了一下。
  那一瞪,仿佛带着战场上的万人枯骨与千军万马的雷霆。
  苏正到嘴边的话,在触及那寒芒的瞬息,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他的膝盖骨一阵剧烈地发软,扑通一声,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长袖善舞的定安侯,竟然在自己女儿的回宁宴上,在满堂奴仆面前,双腿一软,极其耻辱,也极其顺从地,直接跪倒在了慕容辰的脚边,再也不敢说出一个字。
  这反杀剧本,在这一记惊天动地的耳光声中,被大梁的摄政王,用最绝对的强权与暴力,在定安侯府的正堂里,推向了最极致的高潮。
  慕容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过身,刚才那杀气腾腾的面容在转向苏绵绵的瞬间,立刻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极其细致地轻轻擦拭着苏绵绵刚才被弄脏的手,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并没有当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淡淡地吐出那两个字:
  “回府。”
  他牵着苏绵绵的手,在众人的敬畏与惊恐中,从容地穿过人群,只留下地上那个还在颤抖的苏浅浅,和满地噤若寒蝉的看客。
  马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绵绵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慕容辰那一脸阴沉的侧脸,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
  “我是不是让你不要被人欺负?”慕容辰开口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在府里,你怎么不敢打回去。”
  苏绵绵低下头,声音颤抖:“妾身只是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慕容辰猛地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前。他的力道很大,直接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马车内空间狭窄,苏绵绵只觉得头晕目眩。
  “苏绵绵,你若是连那样的女人都应付不了,日后这王府的后院,谁来替我守着?”慕容辰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恨铁不成钢,“既然你不长记性,那今日,我就让你长个深刻的记性。”
  他没有半分犹豫,修长的手掌携着愤怒与恨铁不成钢的决绝,猛地挥下。
  “啪!”
  第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响,余音回荡,如同一记闷雷,敲击在苏绵绵的心头,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痛楚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慕容辰的手又动了。
  “啪!”
  紧接着,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掌掴,狠狠地落在了她那因羞耻而紧绷,颤抖的软肉上。
  这一掌比刚才更重,更狠,力道直接透过布料,震得苏绵绵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前一栽,额头差点撞在坚硬的车厢壁上。
  “啪!啪!啪!”
  慕容辰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节奏。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如同骤雨般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娇嫩的皮肉上叠加出新的热度。
  苏绵绵觉得身后的痛楚已经不再是单一的触觉,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灼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清脆的响声如同雷鸣,震得她耳膜发麻,痛感随之如狂暴的电流般蹿过全身,汇聚成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让她全身瘫软,只能瘫在他的膝头。
  “呜……疼……求你……别打了……”
  苏绵绵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决堤般滑落。
  那泪水不仅仅是皮肉之苦的产物,更是灵魂深处被这个她依靠的男人如此无情践踏后的委屈与不安。
  身为现代人,身为女性的羞耻,都在这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中,被击碎,被践踏。
  她伏在慕容辰的膝头,浑身都在剧烈地发颤,双手死死地抠着他的布料,却终究不敢躲避。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无谓的反抗都只会招致更严厉,更冷酷的惩罚。
  “啪!” 又是一掌,狠狠地打断了她的求饶。
  慕容辰悬在半空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看着她那因疼痛和羞耻而剧烈起伏颤抖的脊背,看着那因哭泣而湿润的颈项,心头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的眼底柔情与厉色交织。
  他爱惜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
  但这顿打,疼在她的皮肉上,却碎在他的心上。
  他要让她记住这次教训,要让她明白,软弱在这个世界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加重了按压在她腰间的力道,将她固定得更紧,让她无法逃避。
  他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冷冽覆盖,声音冷冽如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苏绵绵抽泣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身体的痉挛和泪水的滑落: “因为……我没反击……”
  “蠢!”慕容辰怒喝一声,又是一掌,这次带了点教训的力度,惩戒意味极浓,“苏绵绵,你是定安侯府的嫡女,更是我慕容辰明媒正娶的王妃!那苏浅浅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玩意儿,也敢骑到你头上泼茶?”
  随着他的训斥,巴掌再次落下,频率比之前快了些,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她紧绷的臀瓣上,不仅制造着疼痛,更是在这种严苛的管教中强行灌输着一种傲气。
  “我……我怕给你惹麻烦……”苏绵绵哭得梨花带雨,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王爷权势滔天,但我若是在侯府闹起来,怕他们会说……会说王府不守礼法……”
  “礼法?”慕容辰冷笑一声,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掌心却并未离开她红肿的位置,而是沉沉地压着,仿佛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盖下属于他的烙印,“在我慕容辰的眼里,只有输赢。本王气的是你的软弱!那茶水烫下来,你连躲都不躲,就由着那恶妇人往你身上浇?手背都烫红了,你还跟本王说什么不想惹麻烦?!在这京城里,本王就是你的靠山,本王要你横行霸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外人面前当软柿子?!”
  苏绵绵被他按在腿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压迫感,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属于现代人的倔强被这疼痛生生激了出来。
  她咬着牙,抬起头,红着眼圈看向他,声音虽颤抖,却第一次带上了反驳的勇气:“那…那王爷想要我怎么做?当场泼回去?还是让我仗势欺人,把侯府闹个天翻地覆?”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倔强反瞪着自己的眼睛,微微一怔。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不服的光芒。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大掌轻轻揉了揉刚才打得最重的地方,虽然力道依然不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如果是苏浅浅,那就直接把她的脸按进那茶盏里。”慕容辰低声教导,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霸道,“你要记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在这京城,你就没有惹不起的人。你可以任性,可以蛮横,但绝不能软弱。只有我可以欺负你,明白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极端且扭曲的宠溺。
  他不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或者至少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这份惩罚,是他用疼痛换来的生存法则。
  苏绵绵感受着他揉弄动作中逐渐升腾起的温度,那种刚才还带着寒意的管教,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独属于她的偏爱。
  她将脸埋在他腿上,原本的抗拒与委屈,在这充满侵略性的保护欲下,竟一点点消散。
  “好疼。”苏绵绵闷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疼就对了。”他冷哼一声,却伸手将她从膝头上抱了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
  他动作生疏却极其细致地将她凌乱的衣裙拉整齐,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小罐药膏。
  “你…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
  苏绵绵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掌在自己身后轻轻摩挲,那种混合了惩罚心疼与占有欲的复杂氛围,在狭小的车厢内发酵。
  她悄悄抬眼看他,只见他正低头专注于涂药,那双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眸中,此刻盛满了专注与那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情。
  这男人,打起人来不留情面,把药倒是都随身带上了。
  苏绵绵趴伏在锦垫上,背对着慕容辰。
  随着车身的微微晃动,她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如同海浪般,一阵阵地袭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重掌留下的红痕正带着灼人的温度,这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是男人留给她的某种标记。
  慕容辰坐在一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并未看她,只是盯着手中翻开的书,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毫无焦距,显然心思早已不在纸上。
  他听着苏绵绵细微的抽气声,每一次她因颠簸而轻轻皱眉,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般。
  “这么疼?”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收敛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关切。
  苏绵绵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却硬生生忍住没有掉眼泪。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打过自己,现在又一脸隐忍的男人,心里那股因为委屈而生的火气,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知道,他打得越狠,心里的不安就越深。
  他不是在发泄愤怒,他是在担心她。
  “疼。”苏绵绵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愉悦,“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慕容辰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兵书被他捏出一道深痕。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素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人洞穿心事的狼狈。
  “你倒是聪慧。”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了一贯的严厉,反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苏绵绵,我不怕你死,在这里死是最轻松的事。我怕的是你变得像那些趋炎附势只会低头求饶的蝼蚁一样,毫无尊严地活着。若是连你自己都护不住,你拿什么做我的王妃?又拿什么留在我的身边?”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又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热意填满。
  苏绵绵呆住了。
  她看着慕容辰,看着他那张冷峻脸庞下深藏着的孤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个男人的逻辑。
  他不允许她软弱,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软弱者在皇权斗争中惨死的模样。
  他的严厉,是他给予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最特殊的庇护。
  当马车驶进王府,慕容辰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将她横抱而起,径直大步跨入内院。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们纷纷跪地行礼,个个噤若寒蝉。
  当看到那平日里冷酷如修罗的摄政王,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那个似乎受了伤的王妃时,所有人都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回到寝卧,慕容辰将她稳稳放下。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屋门关上的瞬间,室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脱了。”他指了指那件沾了尘土的外裙。
  苏绵绵虽然脸红,却异常顺从。
  她背过身,解开衣带,露出那一抹如凝脂般的背影。
  慕容辰走上前,看着那处红肿的皮肤,刚才在车上还没细看,现在剥离了衣物,那几道掌痕清晰可见,甚至有些青紫。
  他眼底的寒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心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盒特制的冰肌膏,那膏体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清凉香气。
  他跪在软榻边,并未像刚才那般强硬,而是将手掌先贴在她身侧,用体温温暖了药膏,才缓缓复上那处红肿。
  “嘶……”苏绵绵轻轻抽气。
  “忍着。”慕容辰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温柔得让人心颤,“这是御医秘制的,用了不出半个时辰,肿就能消大半。”
  苏绵绵趴在枕头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感受到身后那双宽厚手掌带来的阵阵热意与按摩的力道,心头那抹因为惩罚而产生的抗拒,转化成了一种心安的暖流。
  “夫君,我以后会听你的,不让他人欺负我。”苏绵绵轻声承诺。
  慕容辰涂药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此时的苏绵绵,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因为疼痛而眼角含泪,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生机。
  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他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你要记住,在这个府里,甚至在这京城,你可以横着走。只要有我在,你的娇纵你的任性你犯下的每一个错,都有我来兜底。但前提是,你必须时刻清醒地知道,谁是你唯一可以依赖的人,谁能随时教训你。”
  那一晚,月光如水。
  药膏的凉意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苏绵绵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羁绊,已经不仅仅是那纸婚约。
  他用最严厉的手段,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他的痕迹。
  而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管教,竟成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最令她心安的归属。
  当最后一点药膏揉开,慕容辰将她轻轻翻过身,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绵绵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了权谋的冷箭,也没有了侯府的刁难,只有这霸道男人那一抹,总是隐藏在冷峻面孔下的,沉甸甸的爱意。

  第4章 卖个酒而已,至于吃醋打到肿

  京城的寒冬,积雪未消,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锦酿坊那黑漆漆的招牌上。
  苏绵绵站在柜台后,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窄袖襦裙,腰间系着素色的系带,显得干练又素雅。
  她手中正握着一杆墨迹未干的毛笔,在账簿上勾勾画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随着酒坊名气渐响,每日登门求酒的人络绎不绝,不仅有寻常的酒客,还有不少闻名而来的世家管事。
  对于苏绵绵来说,这间小小的铺子,不仅仅是她商业版图的开端,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向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证明自己并非只能做他笼中鸟的唯一途径。
  回想起三个月前,当苏绵绵刚在这个世界睁开眼,面对着定安侯府的落井下石,以及摄政王府那让人窒息的冰冷规矩时,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脑子里那点短剧常用的碎片记忆。
  大梁王朝的酿酒业虽然繁荣,但在苏绵绵这个现代人眼里,却落后得令人发指。
  这里的酒,多是以稻米,高粱直接发酵而成的浊酒或黄酒。
  度数极低,不过十来度,且酒液浑浊,口感酸涩,里面甚至还漂浮着一层层绿色的酵母残渣,也就是古人诗里所谓的绿蚁新醅酒。
  达官贵人们饮酒,讲究的是千杯不醉的名头,可在苏绵绵看来,那纯粹是因为水兑得太多,喝一肚子水,除了跑茅房频繁些,毫无烈酒该有的畅快与烈度。
  “在这个连酒精消毒都做不到的时代,谁能掌握了高度酒的秘密,谁就等于扼住了整个大梁暴利行业的咽喉。”
  苏绵绵在大婚后的第三个清晨,揉着自己依旧酸痛的身后,坐在窗前咬牙切齿地写下了这份酿酒计划书。
  她不是原主那个只知道哭天抹泪的窝囊闺秀,她是挨过职场毒打的文化人。
  既然慕容辰觉得她立不起来,那她偏要在这京城里,生生砸出一个属于她苏绵绵的金字招牌。
  现代的思想,第一步就运用在技术革新上。
  苏绵绵很清楚,想要将十来度的浊酒变成四十度,甚至五十度以上清澈如水的烈性白酒,唯一的手段就是提纯与蒸馏。
  大梁人不懂得酒精与水的沸点差异,酒精的沸点在78。3摄氏度左右,而水的沸点是100摄氏度。
  只要将温度控制在这个区间,先汽化的必然是酒精浓缩物。
  现代初中化学课本上最基础的冷凝管原理,在这个信息滞后的时代,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为了瞒过摄政王府安插在身边的眼线,苏绵绵可谓是耗尽了心机。
  她假借想要为王爷亲手调制安神药草的名义,在外面的铜铁铺子里,秘密订制了一批奇形怪状的器皿。
  那是一个巨大的,带有密封天盖的紫铜蒸馏釜,釜顶连接着一根曲折回旋的空心铜管,铜管的末端则穿过一个巨大的,用来盛放井水以达到冷却效果的木桶。
  当那大梁最好的工匠看着苏绵绵画出来的图纸时,眼里的迷茫就像是在看一本天书,甚至私下里以为这位新晋的摄政王妃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然而,当第一批粗劣的高粱原浆被倒入蒸馏釜,灶膛里的炉火熊熊燃起时,奇迹在那个偏僻的王府偏院里发生了。
  随着蒸汽在铜管内不断地回流凝聚,冰冷的井水将那炙热的雾气无情地截留。
  在铜管最末端的出口处,一滴,两滴,清澈得如同高山泉水不带半点杂质的剔透液体,答答地滴落在了白瓷碗里。
  当那股浓烈辛辣,带着浓郁粮香的纯粹酒气瞬间冲破了屋顶的沉闷时,连负责看守苏绵绵的王府老嬷嬷,都震惊得当场跪倒在地,直呼王妃懂得了点水成玉的神仙法术。
  苏绵绵伸出指尖,蘸了一滴那清澈的液体抿入唇中。
  那一瞬间,一条火线顺着她的食道一路炸裂到了胃袋里,辛辣滚烫带着无与伦比的现代工业纯粹感。
  成功了。大梁第一桶纯度超过四十五度的高度白酒,在她的手里诞生了。
  有了技术,第二步便是商业运作。
  苏绵绵很清楚,酒香也怕巷子深。
  在这京城里,各大百年老字号的酒楼,背后有着各大世家门阀撑腰的曲水流觞之所多如牛毛。
  她一个顶着冲喜王妃名头的弱女子,若是按照寻常的开店法子,不出三天就会被那些饿狼般的同行生吞活剥,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她直接把互联网营销的那一套饥饿营销,阶层划分与体验式消费,生生移植到了这锦酿坊中。
  她用手里仅存的嫁妆,在京城最繁华却也最鱼龙混杂的西市,盘下了这间黑漆招牌的店面。
  开张的第一天,她既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舞狮,而是让人在店门口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鼎内没有煮肉,而是放了三坛刚刚蒸馏出来的,纯度极高的烧刀子。
  鼎下炭火微烘,那酒液在温热的刺激下,将那股大梁人从未闻到过的,浓烈到近乎具有攻击性的高度烈酒香气,顺着西市的长街,化作了一阵狂暴的风,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过路酒客的鼻腔里。
  “免费试喝,每人仅限一钱,多喝一口,千金不卖。”
  这便是苏绵绵打出来的第一个现代招牌。
  古人好面子,更喜奇物。
  一时间,锦酿坊门口排起的长队,生生将整条西市大街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自诩酒豪的西北汉子驻京武官,起初还对这一钱的小杯嗤之以鼻,可当那一小口烧刀子入喉,百官们纷纷面色爆红,被那从未体验过的辛辣和后劲冲得当场连连咳嗽,随即便是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除了寻常百姓的体验式消费,苏绵绵更深谙奢侈品的品牌包装学。
  她将高度酒分为三六九等。
  卖给寻常百姓,江湖刀客的,是用最粗粝的黑陶罐装的烧刀子,价格亲民,却分量十足,专门满足那些底层汉子对于烈和解乏的原始需求。
  而对于那些世家门阀,文人墨客,苏绵绵则亲自去景德镇驻京的窑口,订制了一批极其精致,带有磨砂质感和镂空雕花的青瓷小瓶。
  酒液在里面经过了二次过滤,变得绵柔而细腻,取名烈秋浓。
  每一瓶烈秋浓的包装盒里,都附赠了一方由苏绵绵亲自书写下的充满了悲秋伤春韵味的古诗词笺。
  她甚至在大梁搞起了VIP会员制和限量预售。
  “每日仅售五十瓶,多一瓶也无。若想求酒,需得提前三日登记下帖,由掌柜亲自核验身份。”
  这种在现代被玩烂了的饥饿营销,在古代的大型社交圈里简直是一场降维的灾难。
  世家公子们成群结队地来到锦酿坊,不为了喝酒,单单为了能在大宴宾客时,从怀里掏出一瓶盖有锦酿坊特殊漆印的青瓷小瓶,以此来彰显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与人脉。
  短短两个月,锦酿坊的流水分量,已经到了连定安侯府听了都眼红得彻夜难眠的地步。
  而苏绵绵,也成功从那个在偏院里的冲喜新娘,变成了这西市大街上人人尊称一声苏掌柜的商界奇女子。
  “王妃。不,苏掌柜,”一个略带醉意的声音从柜台前传来,“这秋酿的酒劲,当真如传闻般醇厚?”
  说话的是城南绸缎庄的王老板。
  此人年约四十,因常年与达官显贵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圆滑且油腻的气息。
  他今日显然是带了几分醉意,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毫不掩饰地在那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扫来扫去,言语间带着明显的调情意味。
  苏绵绵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掌柜的体面。
  她轻轻拨了一下算盘,将那酒单向前推了推,语气客气而疏离:“王老板,锦酿的酒好,在于酿造工艺。您若想尝鲜,大可买几坛回去细品,至于酒劲如何,每个人体质不同,感受自然也就不同了。”
  王老板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笑得更欢,他竟直接伸出手,似乎想越过柜台去抓苏绵绵的手,嘴里更是含糊不清:“苏掌柜这双手,比那酒还要白嫩几分……若能一起喝上几杯,想必这酒味儿定是更美……”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里的伙计们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苏绵绵微微蹙眉,脚下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王老板,请自重。若是买酒,锦酿坊欢迎;若是来找乐子,出门左转,那有的是您去的地方。”
  这番话已然带了刺,王老板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他依旧没有死心,正要再说些浑话,却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袭来,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般。
  那种寒气,并非来自寒风,而是来自一种绝对的权力威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见店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慕容辰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长袍,越发衬得他面庞白皙,长相极其俊美。
  那颜色深邃得如同冬夜的海。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的一只手正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木纹,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以及那个依旧没来得及收回爪子的王老板。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肃杀气场,硬是将这喧闹的酒坊逼进了一片死寂之中。
  伙计们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王老板更是僵在了原地,连酒也不敢提了。
  苏绵绵心尖一颤,她是了解慕容辰的。若是他大发雷霆倒也罢了,偏偏他此刻这种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平静,最是让她心里打鼓。
  王老板是个精明人,虽不知眼前这位究竟是哪路神仙,但那身行头与气度,绝非寻常贵人可比。
  他忙不迭地缩回手,干笑着抹了抹脑门上的虚汗:“那个……掌柜的,酒我下次再来买,下次再来……”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地逃出了锦酿坊。
  店内重新恢复了些许生气,但那种压抑感却并未散去。苏绵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王爷怎么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丝毫惊慌。
  慕容辰没有回答。
  他缓慢地迈动步子,穿过店内的酒坛架子,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绵绵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缓缓地扫过她刚才被那王老板觊觎的肩膀,然后又落在她那张为了做生意而赔着笑脸的容颜上。
  他那双修长好看,常年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笑得很开心?”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明显的生涩感。
  那种语调,像极了闹别扭却又不肯低头的少年,明明醋意横生,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
  苏绵绵一愣:“王爷,我是在做生意。”
  “生意?”慕容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显然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男女之间的拉扯,他想问她为什么对那个油腻的男人笑,想质问她为什么不当场把人扔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生硬的指责。
  “你身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何时变得如此低声下气了?”他看着她,目光里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锦酿坊缺这点银子?还是说,你真的很享受那种被人调戏的感觉?”
  这句直男语录一出,苏绵绵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根本不在乎这笔生意如何,他在乎的是他那颗脆弱的又大男子主义爆棚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她看着慕容辰,这男人明明吃醋吃得要命,却偏偏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道貌岸然。
  那笨拙的吃醋模样,在这冷血摄政王的皮囊下,竟显得有些可笑又可气。
  “王爷。”苏绵绵走上前一步,直视他的双眸,“我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我若因个人喜好坏了规矩,那这坊子迟早要关门。若是王爷觉得我丢了您的脸,那大可现在就下令封了这铺子,从此以后,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王府里等着王爷回来,如何?”
  她这番话带着几分赌气。
  慕容辰被她这顶回去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本是想来找回场子,想听她服软,想让她以后别对着别的男人笑,可到了她嘴里,竟成了他要强行断她生计。
  他盯着她,那种笨拙的吃醋表现得愈发明显。
  他抿着唇,原本挺拔的脊背显得有些僵硬,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刚才那个王老板逃走的方向,心里反复琢磨着,要不要暗中给那个王老板一点颜色看看。
  但作为摄政王,他怎么能因为这种琐事去为难一个商贾?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于是,他只能更加僵硬地挺直了腰杆,冷冷地抛下一句:“不可理喻。”
  说完,他拂袖而去,只留给苏绵绵一个满是我生气了快来哄我气息的冷漠背影。
  苏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威震朝堂的摄政王,这分明是一个因为吃醋而闹别扭的小男孩。
  她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今晚回府后的算账,怕是少不了了。
  夜晚,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檀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在昏黄的烛火下,将慕容辰那张冷峻且轮廓分明的脸,映衬得格外威严苏绵绵跪在软垫上,膝盖上传来的凉意让她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抬头。
  她听得见慕容辰平稳却沉重的脚步声在书案后徘徊,那是一种正在压抑怒火的信号。
  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抬起头来。”慕容辰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苏绵绵顺从地仰起脸。
  她看见慕容辰正低头审视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锐气七分深沉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着,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当真觉得自己没错?”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是做生意,为了王府的……”
  “狡辩。”他截断了她的话,动作粗鲁地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按在书案旁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为了王府?你这张嘴倒是伶俐,死到临头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慕容辰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甚至没有给苏绵绵辩解的机会,白皙修长的手掌一动,直接撩起了她那层繁复的裙摆。
  因为天气转凉,苏绵绵里头穿得并不算薄,但在那只宽厚大掌的粗暴拉扯下,衣料显得脆弱不堪。
  “啪!”
  第一下巴掌,没有预兆地落在了那片娇嫩的皮肤上。力道之狠,几乎让苏绵绵整个身子都在那瞬间弹起。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慕容辰一只手死死按住腰背。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慕容辰的声音冷硬,但听得出,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王妃的身份,不是让你在市井商贩面前赔笑脸的工具。”
  “啪!啪!”
  又是两记重击。
  慕容辰这次加大了力道,那种沉闷的肉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片肌肤瞬间被拍得泛起了一层灼人的深红。
  这种疼痛并不尖锐,而是一种沉重地渗透进肌肉里的酸麻,让苏绵绵忍不住闷哼出声,眼泪直接顺着脸颊滑落。
  “王爷……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慕容辰并未停下。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正在修理错误零件的工匠,执拗地想要把苏绵绵那种商人的卑微给硬生生打碎。
  “啪!啪!啪!”
  连着三下,节奏密集得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每一掌落下,都在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苏绵绵感觉臀部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开始成倍地翻涌,甚至随着每一掌的落下,带起一波又一波的颤栗。
  “在那种男人面前低头,你这是在贬低你自己,更是在打我的脸!”慕容辰呼吸变得沉重,那种笨拙的吃醋,此刻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度。
  他虽然在惩戒,可如果细看,会发现他按住她腰肢的手指在微微发白,那是他也在隐忍的证明。
  “呜……疼……不要了……”苏绵绵哭着求饶,双手死死抓着软塌的木缘,指尖泛白。
  慕容辰听着她的哭声,心头一颤,手中的力度本能地松了几分,但那种直男式的执拗让他立刻咬牙硬下心肠。
  “疼就记住了!下次还敢不敢再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赔笑脸?”
  “啪!”又是一下重重的击打,精准地落在刚才最红肿的地方。
  苏绵绵疼得叫不出声,整个人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在榻上痛苦地起伏。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带有明确教训意味的体罚,那不仅仅是痛,更是慕容辰那种强硬的霸道的占有欲的体现。
  “说!不敢了!”慕容辰厉声道,手再次悬起。
  “不……不敢了……”苏绵绵颤抖着回答,带着哭腔。
  “还有呢?如果下次还有人敢冒犯你,你该怎么办?”
  “直接……直接让他滚……”
  “啪!”
  慕容辰又赏了她一下,但这一下的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倒像是在惩罚她不够有骨气,“还需要我教吗?在锦酿坊,你是东家,是我的王妃,谁若敢轻视你,直接让人把他扔出去。赔笑?哼,我慕容辰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占便宜?”
  他一边骂,一边继续惩戒着。
  他现在的打,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对她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愤怒发泄。
  苏绵绵感觉到,每一掌落下,都有种奇异的节奏,痛感之中,竟然带着一种被他在意的错觉。
  “啪!啪!啪!”
  连续又是几下重击,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面,把刚才没打够的都补了回来。
  苏绵绵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趴在那儿,听着自己皮肤被击打的声响,感受着那越来越剧烈的灼烧感。
  “知道错了吗?”慕容辰停下动作,手掌依然按在那片被打得通红的皮肤上,感受着那传来的热度。
  他感觉到掌心也因为用力而发烫,那种连接感,让他那颗因为吃醋而烦躁的心,竟产生了一丝病态的满足。
  “知道了……”苏绵绵趴在那儿,声音微弱,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慕容辰看着她那狼狈却又倔强的样子,心中那股教训人的快感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法言说的愧疚。
  他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红肿,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缓缓复上去,温柔地揉搓起来。
  这动作与刚才的严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边揉,一边没好气地冷哼“既然疼,下次就长点记性。别总让我觉得你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还要我来教你如何立威。”
  他那张冷峻的脸孔依旧紧绷,但眼神里那种掩盖不住的温柔和疼惜,却在昏暗的灯火下暴露无遗。
  这种打一巴掌再揉两下的笨拙方式,让他看起来既矛盾,又让人无法拒绝。
  苏绵绵感觉到他的力道很轻,很稳。
  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她,他只是太笨,笨到只会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确认她的归属,来宣泄那种我不准别人碰你的占有欲。
  “王爷……”她趴在榻上,侧过头,眼角还挂着泪珠,轻轻叫了他一声。
  慕容辰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撒娇,没用。”
  但他那一向冷硬的嘴角,却在这一刻,微微地向上扬起了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
  他终究还是在这个笨拙的吃醋夜晚,承认了自己对她的那份无法割舍的在意。
  这场疾风骤雨般的管教,让空气中残留着一种尚未散去的燥热。
  苏绵绵趴在榻上,身体微微颤抖。
  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肌肤上疯狂地叫嚣,让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刚才那几十下的击打,确实让他下了狠手,但这会儿,那种疼痛在身体各处散开,竟又带出一种令人有些恍惚的酥麻。
  慕容辰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从书案暗格里取出了那瓶伤药,毫不犹豫地挖了一大块,在掌心中化开。
  他没有直接抹上去,而是停顿了片刻。
  刚才打人时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看着那片被他亲手打出的,红得有些刺眼的印记,慕容辰那颗平日里坚如铁石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绵绵那张埋在锦被里,因为隐忍而惨白的脸,心里那股因为吃醋而生出的燥火,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还疼吗?”他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又是这懊恼的语气。
  苏绵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
  这一声痛哼,简直像是针一样扎进了慕容辰的心窝。他叹了口气,动作尽量放得极轻,将那化开了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苏绵绵舒服得轻呼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嘶”因为药劲儿上来,那种凉意渗入骨缝,她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慕容辰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药膏在他指尖下慢慢渗入她的肌肤,那种笨拙的温柔与刚才那雷霆手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又开始那种直男式的碎碎念“你说你,好好的王妃不做,偏要去跟那种腌臜商贾打交道。我慕容辰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那样看?你倒好,还笑得出来……”
  他越说越气,可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轻,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绵绵听着他那没完没了的抱怨,心里那股被惩罚后的委屈劲儿,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做的却是最疼她的事。
  他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哄人,他所有的关心,都掩盖在了巴掌之下。
  “我错了。”她趴着,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以后我一定听王爷的话,绝不让他人冒犯。”
  慕容辰正在涂药的手动作一滞。
  他抬眼,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略显红润的眼角,刚才那种为了立威而装出来的冷峻消散了。
  他心里那股别扭感,被这句话抚平了不少。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他嘟囔着,虽然还在硬撑,但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戾气,“下次若再让我看见这种事,我可不会再跟你讲什么道理了。”
  “知道了。”苏绵绵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因为忙碌于为她上药而显得有些焦急的脸。
  他鬓角甚至因为刚才的惩戒而沁出了一层薄汗,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生得极其修长优雅的手,此刻正为了那一小块皮肤而小心翼翼地揉弄。
  “王爷,”她轻轻开口,声音带了一丝罕见的软糯,“你刚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因为在吃醋?”
  慕容辰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立刻收回手,将药瓶往旁边重重一放,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变得有些僵硬:“我?吃醋?笑话!我慕容辰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为了一个区区商贾吃醋?我不过是……不过是看不过眼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王府的脸面!”
  他虽然背对着她,但那微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这个笨拙的男人,直到现在还在死鸭子嘴硬,连承认自己吃醋这种事都觉得难以启齿。
  苏绵绵看着他那副掩耳盗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很轻:“好,不是吃醋。是王爷在教我,如何在这京城站稳脚跟。”
  慕容辰的肩膀松懈了下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恼的女人。
  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回归了,但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关切却依旧浓烈。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也不管她现在还疼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疼就老实趴着,别乱动。”
  他将她放回了寝榻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种他那肤色白皙、骨节分明的掌心,带着他独有的温热。
  让苏绵绵在这个冬日的夜里,感觉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安稳。
  “这一身伤,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睡吧。明天起,锦酿坊那边的生意,我会安排一部分暗卫,以后有谁再敢对你不敬,不必跟我说,直接让人剁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这是他给她的保障,是他最笨拙的宠爱。
  苏绵绵闭上眼,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平稳的心跳,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章 差点被绑架,王爷怒了

  酒坊内,并未如外人所想那般充满市井的喧嚣,反而透着一股独属于高粱发酵的微苦而深长的馥郁。
  整间铺子被精心规划过,靠墙是齐整的木架,上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不同规格的青瓷酒瓶,空气中漂浮着一种醇厚的粮香。
  苏绵绵站在柜台后,今日她换了一袭松花绿色的窄袖修身襦裙,领口处精巧地绣着几枝清雅的暗纹修竹,腰间系着同色系的丝带,勾勒出她因长期紧绷而略显清瘦的腰身。
  这种颜色在深秋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沉静,衬得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清冷干练,再无半分平日里在王府深院中那般卑怯。
  她手中正握着一杆细长的湖笔,飞快地在账簿上勾勒。
  这账簿并非传统的古法记账,而是她结合了现代复式记账法,不仅记录了收支,还细致地分析了每日的客流量与库存消耗。
  随着酒坊名气渐响,每日登门求酒的人络绎不绝,那厚厚的账簿几乎被翻卷了边。
  午后,阳光被一层薄薄的乌云遮挡,阴影在地板上无声地蔓延。
  一名身着摄政王府内务府服饰的下人神色焦急地钻进铺子,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越过柜台,死死地递到了苏绵绵的手中。
  “王妃……王妃救命!这是王爷的急召,出大事了!”
  苏绵绵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在现代职场里练就的危机感瞬间拉响了警报。
  她接过字条,只见上面印着慕容辰平日里极少动用的那一枚玄铁私印。
  字迹凌乱焦急,透着一股大难临头的紧迫感。
  “别院账目遭人篡改,急需内闱清查,绵绵速来。”
  这纸上的笔迹,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几欲破纸而出的霸道与杀伐之气,确实与慕容辰平日里的亲笔书信一模一样。
  苏绵绵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其实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疑虑:慕容辰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绝不可能派一个如此慌乱的下人来传递消息。
  可是,那字条的最后一行字,深深地击中了她内心的那一抹隐秘的渴望。
  前几日,那个男人确实有些疲惫地提起过别院账目有问题。
  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她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了,她太想成为那个能替他解决燃眉之急的军师,这种急切的想要摆脱花瓶身份的执念,在这一刻掩盖了她仅存的理智与警惕。
  “备车。”
  苏绵绵霍然站起身,将账簿往怀里一塞,甚至连外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带着两名贴身武婢,在那个内务府下人的催促下,跨上了那辆停在后门毫不起眼的青篾篷小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西城门后,周围的市井喧嚣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京城的景色透着一种残忍的荒凉。
  大路两侧的落叶乔木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如同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干枯鬼手,在凛冽的寒风中狰狞地摇晃着。
  空气冷得有些刺骨,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苏绵绵那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让她的心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马车行进到了一片被称为恶狗岭的城郊密林之中。
  这里长年不见天日,地势低洼,枯枝败叶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一阵阵腐烂,沉闷的死气声。
  突然,整辆疾驰中的马车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歪,前方的车轮像是狠狠地砸进了一个被枯叶伪装起来的深坑之中。
  坚硬的楠木车轴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惊天剧烈脆响,整辆马车由于惯性,车厢狠狠地向前一栽。
  “啊!”苏绵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在狭窄的车厢里被生生抛了起来,身后的伤处狠狠地撞在坚硬的木板上,拉扯出一阵钻心的酸胀。
  还没等她回过神,车厢外便传来了一股刺骨的杀机。
  “哗啦啦”
  两侧那半人高的枯黄草丛中,刹那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毒蛇游走般的沙沙声。
  二十余名身着漆黑夜行衣,面上蒙着黑纱的死士,如同幽灵一般破空而出,手中握着淬了毒的泛着妖艳蓝光的长刀。
  “苏绵绵,王爷的枕边人,抓活的!”为首者一声爆喝,刀锋直逼车厢。
  苏绵绵跌出车厢,看着身边的两名武婢在对方凌厉的刀锋下节节败退。
  她转身试图往树林深处跑去,可双腿发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人死死按住肩膀,直接压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冰冷的刀刃贴在她的颈侧,她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那不是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演戏,那是真正意义上即将被终结的生命,那刀刃的冰凉顺着皮肤渗入毛孔,让她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弱的破碎声,在那绝望的窒息感中,她仿佛又听见了慕容辰那个暴虐男人的模样。
  难道,她今天就要这样死在一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外吗?那锦酿坊还没开分店,那还没能让他高看一眼的王妃宝座,就这样归零了?
  她不甘心!
  就在这一刻,绝望到极点的苏绵绵眼角瞥见了一截枯木,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其砸向了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没料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敢反抗,动作微微一滞,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道惊雷般的爆喝声,划破了长空。
  “放手”
  那声音并非来自普通侍卫,而是带着雄浑内力的震颤,甚至震得林间的鸟兽瞬间惊飞。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噗嗤!”一支长箭,带着凌厉的啸音,竟生生将那按住她肩膀的杀手右臂,直接钉在了后方的古木之上!
  “啊!!!”那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刀无力地掉落在地。
  随后,数十名身着玄铁重甲的亲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这片密林围得水泄不通。
  那黑色铠甲反射着凛冽的冷光,将这密林硬生生变成了一座死寂的铁笼。
  慕容辰来了。
  他骑在那匹通体漆黑仿佛从地狱踏火而来的汗血宝马之上。
  今日的他,褪去了那一身华丽的玄金朝服,只穿了一件纯白的丝绸,领口因为疾驰而敞开,露出了那结实如岩石般的胸膛。
  他那双因极度后怕而生生逼出猩红血丝的眼睛,在看到苏绵绵颈侧的刀痕和满脸的污泥时,彻底碎裂,瞳孔深处被一股足以毁灭整座森林的怒火所占据。
  “谁给你们胆子劫持王妃?”
  慕容辰的声音冷得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冰。
  他翻身下马,那沉重的铠甲撞击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他根本没看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杀手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绵绵。
  他大步上前,长剑如龙,干净利落地挑断了那名杀手想要再次抽刀的手腕。随后,他长臂一揽,将苏绵绵那具瘫软的躯体死死扣进了怀里。
  “苏绵绵,你是不是真觉得本王派来护送你的亲卫都是摆设?”他一边吼着,一边用指尖死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动作粗鲁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后怕“本王让你在这京城长点本事,不是让你学着怎么给别人送人头的!”
  “谁准你出来的?”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谁准你没带暗卫就敢出城的?!”
  苏绵绵靠在他那充满血腥气与汗味的怀抱里,浑身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着剧烈的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如同修罗般屠杀着黑衣人的男人,看着他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内心深处那股由于穿越而产生的虚无感,在这一刻碎裂了。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活着。
  “我没送人头……”苏绵绵沙哑着嗓子,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累赘。”
  慕容辰动作一滞。
  他看着她那满脸泥污却倔强的小脸,原本满腔的暴虐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压制。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动手,而是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匹高大的乌骓马。
  “既然想证明不是累赘,那这次回府后,就给本王老老实实地闭关研习王府内务。若是再敢这般轻易地踏入死局……”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威胁,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深情,死死锁着她“那本王,便只能把你锁进那王府的密室里,哪里都不许去。”
  苏绵绵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指尖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警告。
  这场关于立起来的博弈,她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而未来要走的路,比这片密林还要凶险万分。
  但看着那支钉在树上的长箭,看着那个为了她倾巢而出的暴君,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终究是被这个男人,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规则里。
  苏绵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慕容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那动作粗鲁得有些失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回到王府书房时,他没有叫任何人,直接将苏绵绵摔在了床榻上。
  书房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慕容辰深吸了几口气,那是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当场杀人的冲动。
  “王爷……我……”
  “闭嘴。”慕容辰解下外袍,狠狠摔在地上。他看着她,眼神中的那种后怕化作了冰冷的愤怒,这种愤怒比任何时候都让苏绵绵心惊。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啊?”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阴森,“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晚来半刻,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她按在书案边,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狂暴的意味。
  “啪!”
  第一记掌心落下,结结实实地抽在她的臀肉上。
  这是慕容辰第一次在极度的愤怒下,连警告都没有便直接动手。
  那力道之大,让苏绵绵整个身子都在书案上颤动。
  “啪!啪!”
  紧接着又是两下,这巴掌带着他所有压抑的后怕。
  他越是担心,下手就越狠。
  那种直男式的逻辑很简单:我让你安全,你却偏偏往火坑里走,你就是该打,就是该长记性。
  苏绵绵疼得叫不出声,双手死死抠住书案的边缘。
  “还敢不敢再自作聪明?”慕容辰的声音在颤抖,他打完这几下,看着她那瞬间浮现的红印,手掌都在发酸。
  可一想到刚才那把刀离她的脖子只有毫厘之差,他心中的那团火就怎么也熄灭不了。
  “啪!啪!啪!”
  又是连续的三下重击,每一次都带着他那份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与怒火。他根本不在乎她疼不疼,他只在乎她记不记得住这次教训。
  “说话!”他咆哮道,巴掌再次高高扬起,“下次还敢不敢瞒着我行事?”
  这一连串的惩罚,既是给苏绵绵的,也是他慕容辰为了宣泄自己那几近崩溃的神经而进行的自我折磨。
  书房内,唯有那沉重的撞击声和苏绵绵绝望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这场危险预警才刚刚开始。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辰刚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暴怒虽然暂时平复,但他那张冷峻如冰山的脸上,依然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并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大步走到案后,取来戒尺,又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趴在软塌上,止不住颤抖的苏绵绵。
  “知道为什么不仅要打,还要让你记着疼吗?”慕容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威严,只是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嘶哑。
  苏绵绵趴在那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臀部那火辣辣的痛感,刚才那一番劈头盖脸的惩戒,确实打碎了她那份以为自己能掌控局势的傲气。
  她咬着下唇,泪水打湿了衣襟,“因为……因为我轻信了小人,差点……差点连累王府,也连累了你。”
  “连累我?”慕容辰冷笑一声,他绕着软塌缓步走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以为我慕容辰会在乎什么连累?只要我还活着,这天下就没人动得了我。我在乎的,是你这一条命,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可以随便去拿来博弈的筹码吗?”
  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按住。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毫无章法,而是换了一种更加缓慢,更加刻骨铭心的节奏。
  “从头开始,今天这件事,你错在哪里?”他手中并没有落下戒尺,只是盯着她,冷冷地问。
  “我不该……不该因为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就盲目出城……”
  “啪!”
  话音未落,戒尺已然落下。不同于刚才的掌击,戒尺的力度更集中,带来的疼痛感更加尖锐,像是要直接穿透皮肉烙进骨头里。
  “还有呢?”他继续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该……不该为了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而忽视了最基本的防备……”
  “啪!”
  又是一下,精准地落在刚才那片已经红肿的皮肉侧方。苏绵绵闷哼一声,浑身蜷缩成了一团,眼泪无声地滑落。
  “继续。”慕容辰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松,他那种直男式的教学,就是要把这些道理,硬生生地通过痛觉植入到她的脑海里。
  他不要她口头上的认错,他要的是她从心底里畏惧那种危险。
  “我……我不该太自信”
  “啪!啪!”
  这一次,是连着两下。
  慕容辰的节奏变了,他不再急着让她回答,而是在她回答完之后,用这种规训的方式,强化她的记忆。
  那种疼痛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但也让她在那疼痛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慕容辰对她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在乎。
  他不是在折磨她,他是在把她从那种自负的深渊里拽出来。
  “你还要记住,”慕容辰俯下身,在那颤抖的耳畔低声呢喃,语气却依旧冷得吓人,“你的命,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你连去死都不够格。”
  “啪!啪!啪!”
  这一次,戒尺落下的速度极快,每一下都沉重地落在实处。
  苏绵绵感觉自己已经被那种火辣辣的热度所包裹,疼痛感从臀部一直窜上脊椎,让她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那种强烈的惩罚节奏中,被动地接受着他这份沉甸甸的管教。
  他打得很专业,每一次都避开了骨头,专挑那种软肉下手。
  这种控制力,显示了他对她身体的熟悉程度。
  他一边打,一边冷静地数着数,仿佛是在批改一份永远不及格的答卷。
  “……疼吗?”打到最后,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熟悉的对话。
  苏绵绵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疼。”
  慕容辰手中的戒尺停了。他看着那片惨不忍睹的红肿,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懊恼。他终究还是下手重了。
  他放下戒尺,转身拿来药膏。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而是动作极其温柔地将药膏涂抹上去。
  那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抹上去的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让苏绵绵舒服得轻哼出声。
  “刚才那些话,你最好都给我刻在心里。”他一边揉着,一边没好气地嘟囔,试图掩饰自己心里的那种后怕,“以后再敢这样,就不是几下戒尺能解决的了。”
  他的手掌修长而温暖,在那些红痕上轻轻按压着。
  苏绵绵趴在那儿,感觉到他的手其实在抖。
  他刚才确实是在发泄怒火,可发泄完了,他又开始心疼。
  这就是他,一个不懂得温言软语的男人,只会用这种笨拙又狠厉的方式,来守护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记住了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记住了。”苏绵绵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异常坚定。
  慕容辰沉默了许久,将她轻轻抱了起来,揽在怀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触感,让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这安静的书房里,竟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确定她还真实地活着。
  “以后,”他低声道,那种平日里冷硬的声线,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离开我的视线,一步都别离。”
  这是他作为夫君,也是作为守护者,给出的最霸道,也最深情的承诺。哪怕这承诺,是建立在她刚才那般惨烈的代价之上。
  书房内的气氛,从刚才那场严苛的规训中抽离,逐渐被窗外浓重的夜色所取代。
  慕容辰将那一叠沾血的供词丢在书案的一角,原本处理完惩戒后那抹柔和的眼神,在触及这叠纸张的瞬间,重新变得如同冰刃般寒冽。
  苏绵绵裹着锦被,缩在软塌一侧,臀部传来的阵阵钝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慕容辰,那个刚才还因为心疼她而笨拙上药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京城布防图上的某处。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常服,袖口用金线束得极紧,那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随着他查阅情报的动作,在书房内悄然弥漫。
  “他为何如此急切?”苏绵绵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哭泣后的颤音,可那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冷静与敏锐“若是一击不中,他这颗定安侯府嫡长子的棋子,便在摄政王府面前暴露了。在侯府时,他虽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对上王爷您的权势,他向来是个贪生怕死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这次行事如此鲁莽,甚至不惜伪造您的私印,背后必定有更深的原因。”
  慕容辰转过头,看着坐在案几上裹在自己披风里却强行挺直了脊梁骨的苏绵绵。
  那一瞬间,他锐利的墨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赞许,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分。
  “不错,正是因为太急了。有人在催他,甚至在用他的项上人头和整个定安侯府的爵位在威胁他。”
  慕容辰走回案前,一双手撑在案几的边缘,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苏绵绵整个人再次困在他那堵肉墙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离她极近,那股属于他的带着淡淡血腥气与冷冽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苏绵绵原本冰冷的心跳再次乱了一拍。
  “他投靠了九王爷。”慕容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深渊里正在滚动的闷雷“九王爷那个废物,一直想要坐上皇城里的那张龙椅。可他自己是个不成气候的草包,皇后母族虽然占据着中宫的位子,但母族势微,不够聪明,更没有调兵遣将的军功。如今朝堂的状况,皇帝虽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但那双眼睛还清明得很。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所生,论战功,大梁的三军虎符有半数在我的手里;论权势,我功高盖主,早已成了他们寝食难安的眼中钉。”
  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寒芒:
  “父皇一直在犹豫,迟迟不肯定下谁当皇帝。他既忌惮我的权势,怕我篡位,又不得不依仗我的军功去震慑边疆。皇后那一派等不及了,父皇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所以,九王爷和皇后必须在父皇咽气之前,抓住我的软肋,逼我妥协。而你,苏绵绵,就是他们选中的,用来制衡我最完美的工具。”
  苏绵绵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那些昨夜挨打时未曾想通的关窍,在这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所以,苏锦铭对我的伏击,根本不是为了取我的性命?”苏绵绵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死死地抓着披风的边缘,“他们的目的……是把我囚禁起来?”
  “抓活的,这是九王爷给苏锦铭死命令。”慕容辰伸出那只长指,漫不经心却带着极度危险的占有欲,轻轻抚过她颈侧那道被刀锋擦出的血痕,那力道极轻,却让苏绵绵浑身僵硬,“只要你落在了九王爷手里,在这京城里,本王做事便有了投鼠忌器的死穴。他们想用你,逼本王交出城外的调兵特权,甚至是交出大梁的三军虎符,从而达到制衡本王的目的。”
  “那如果事情败露呢?”苏绵绵的心脏疯狂地擂鼓,她太清楚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是何等自私的存在,“如果今天你没有中计,如果那批死士在林子里被你当场围杀,苏锦铭要怎么脱身?”
  “脱身?”慕容辰笑得极其狂妄,也极其残忍,那双鹰眸里泛着冷酷的秩序之光,“九王爷从一开始,就把苏锦铭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踩碎的死棋。若是一击成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事败,被父皇的禁军查到了蛛丝马迹,九王爷就会立刻把苏锦铭推出来,当做平息本王怒火的顶罪羊。”
  他顿了顿,俯下身,将那张憔悴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贴在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戳破了这古代政客最血腥的谎言:
  “到时候,定安侯府会立刻上表,哭诉他们侯府内部长幼不和关系一直僵硬。苏锦铭在府里作践了你十几年,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他们会说,这是苏锦铭出于私怨,出于对你高嫁摄政王府的嫉恨,而私自设下的侯府内斗。一旦定性为内斗与私怨,九王爷便能将自己在中宫里的身家性命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罪名统统扣在定安侯府的头上。如果两边能在这场混乱中两败俱伤,那对于九王爷而言,更是除掉本王和你的绝佳良机。”
  听完这番话,苏绵绵瘫软在了案几上。
  作为现代人,她虽然在锦酿坊里见识过了商场的贪婪与尔虞我诈,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古代最高权力的博弈,竟然能把亲情,骨肉,甚至是一个家族的生死,算计得这般下作而毫无底线。
  她那个嫡长子哥哥苏锦铭,在侯府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自以为攀上了九王爷的高枝就能一步登天,殊不知,在那些真正执掌乾坤的皇家权力者眼里,他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被推向断头台用来挡箭的疯狗。
  “所以……”苏绵绵有些后怕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身后的酸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等他动?”
  “本王一直在等九王爷的人露出马脚。”慕容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沾了血的袖口,重新恢复了摄政王的姿态,“苏锦铭那个蠢货,自以为在暗处行事周密,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本王暗卫的视线之内。只是本王唯独没有算到,他竟然敢用本王的私印,去赌你那一颗想要并肩的自负之心。更没有算到,你竟然真的敢给本王涉险入局!”
  说到这里,慕容辰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让人战栗的凶狠杀机。
  那种极度霸道的保护欲与占有欲,让他此刻周身的空气再次降到了冰点:“以前在侯府,他动你,那是定安侯府的私事,本王懒得去管那堆烂肉。但今天,他动了你不该动的底线。他既然想用你作为撬动大梁江山的饵,本王这一趟出去,要带回来的,就不仅仅是九王爷私藏兵器的罪证,还有他苏锦铭的项上人头。”
  苏绵绵坐在长条案几上,裹在修长的玄色披风里,感受着那股属于慕容辰的凛冽气息。
  她手背上被茶水烫出的水泡正散发着连绵的痛楚,身后的伤处更是一阵阵发木。
  她那颗在现代职场里习惯了妥协的脑袋,在这一瞬,却随着这场残酷至极的政治剥白,骤然被生生撕裂开来,完成了最深度的蜕变与觉醒。
  这里是大梁。
  这里没有讲理的法庭,没有保护弱者的规章。
  你若是想当一只自甘堕落只想躲在男人身后的金丝雀,那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像九王爷或者苏锦铭这样的政治豺狼,连皮带骨吞得连渣都不剩。
  “既然他们想用我作为筹码,那我们为何不将计就计?”
  苏绵绵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眸里,此时此刻,竟然闪烁出了一种不输给任何男儿的,极其冷酷也极其清醒的精芒。
  她伸手握住了慕容辰那只覆在案几边缘,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掌。
  “苏锦铭急于在九王爷面前立功,他现在最缺的,是能把九王爷私藏的那些军需甲胄安全运出城外的路线。我在锦酿坊这几个月,已经暗中联合了京城几家最大的物流车队与商行,名义上是运送高度酒,实则沿途的关卡路引全在我手里。既然他们想把我当成制衡你的软肋,那我就把这条酒路,原封不动地送到苏锦铭的嘴边。我要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摄政王府的经济命脉,我要让他把货,吞得更大,更绝!”
  慕容辰的动作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用一种全新的,甚至带了几分惊艳与震撼的眼神,死死地凝视着身下这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你疯了?”慕容辰捏住她的下巴,声音沙哑,“这笔单子若是走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我不会输。”苏绵绵任由他捏着,仰起那段细长而脆弱的脖颈,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现代逻辑与决绝,“九王爷急着逼宫,他的每一处动作都太急了。而在这些看似急躁的动作背后,我总觉得他们能调动的那批死士和西域的东西,不像是大梁内廷该有的底蕴。慕容辰,这盘棋的背后,不仅是夺嫡,甚至可能牵扯到了更深更远更脏的阴影。我要站在你身边,去切断他们所有的退路,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行宫里等着你给我带回一颗人头!”
  屋内,龙涎香的味道夹杂着药草的苦涩,在微黄的烛火下黏稠地流转着。
  慕容辰死死地盯着她,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绵绵以为他会再次勃然大怒,再次用皮带和家法去惩罚她这种大逆不道的并肩言论。
  然而,他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眼神中那抹属于暴君的冷硬伪装,在这一瞬间,在苏绵绵那双坚定的眼眸下剥落了下来,露出了一丝身为男人的,无法掩饰的深情与宠溺。
  他俯下身,没有再扬起戒尺,而是极其轻柔地,在她那处依旧红肿,散发着高热的伤处边缘,落下了最郑重的一吻。
  “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且充满磁性,“既然你想并肩,本王成全你。但从今往后,不论遇到什么,你必须听本王的指挥。这不仅是王妃的本分,更是我们之间的契约。若有下一次,不用本王出手,你自己先想想清楚。因为在这个局里,本王可能会输,但本王绝不允许你输,明白吗?”
  苏绵绵心中一震,眼眶微热,在那股由家法的痛楚与政治的铁血交织而成的巨大归属感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苏绵绵是从一阵极其鲜明,沉重而微麻的胀痛中清醒过来的。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昨夜被慕容辰按在冰冷案几上动用家法所留下的红肿,在反复揉散下,此时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那件修长的玄色朝服披风依旧死死地裹在她的身上,带着属于那个男人的冷冽檀香与狂暴占有欲,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那具饱受摧残却又奇迹般重生的弱质躯体,牢牢地焊在这大梁王朝的红尘深处。
  她趴在软榻的边缘,转过头,看见书案前的那盏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蜡泪。
  而那个摄政王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冷硬的官服,背对着她,负手立在窗前,那一抹挺拔如松,沉重如山的背影,在晨光的勾勒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苏绵绵咬着牙,强忍着身后和手背上水泡传来的钻心酸胀,极其艰难地从榻上坐起身来。
  她看着自己那件被生生撕裂的松花绿色襦裙,唇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混杂着社畜无赖与绝地反击的冷冽笑意。
  “王爷放心,绵绵这条命是你用长箭从鬼门关前生生抢回来的,在没把苏锦铭和九王爷那条狼心狗肺的生路切断之前,绵绵绝不敢死,更不敢丢了王府的脸面。”
  她忍着痛,换上了一身墨黑色长袍。
  这种颜色极深,极冷,在大梁通常是男子或者掌权者在肃杀之秋才穿的色调,可此时此刻套在她那纤细,玲珑的身段上,却无端地生出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阴鸷与决绝。
  她不再这本虐女小说里任人揉捏,最后死于内斗的窝囊嫡女。
  她现在是锦酿坊的掌柜,是这个棋局里,主动伸出獠牙的破局者。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无标识却由两匹战马低调牵引的黑油车,载着苏绵绵再次回到了西市街头的锦酿坊。
  酒坊的大门依旧紧闭,后院的蒸馏大釜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高度酒的烈香在冰冷的空气中肆意弥漫。
  苏绵绵坐在后厅的太师椅上,由于身后的红肿未消,她不得不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微微前倾,一双手背上布满了惨红烫伤水泡的手,正死死地按在锦酿坊最核心的军需运送路线图上。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昨儿个夜里,苏大公子那边的人,已经往咱们东城的秘密仓库里,前后探了足足三波虚实。”酒坊的总管事老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惊恐,“咱们明面上运送烈秋浓的高度酒车队,今天正午就要按规矩出城去往西北。大公子那边,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苏绵绵冷冷地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红线,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杏眼里,此时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审计逻辑。
  “他当然按捺不住。”苏绵绵将一枚黑色的棋子狠狠地砸在地图的东城隘口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九王爷急着在皇帝咽气前逼宫,城外的三万私军每天消耗的军饷是个无底洞。他们最缺的,不是银子,而是能瞒过慕容辰城防禁军将九王爷私藏在京郊大营里的三千领重型甲胄安全运送出城的生命线。而我这锦酿坊,因为有摄政王府的特殊漆印和路引,就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那王妃的意思是……咱们今儿个在关卡上,直接让禁军把大公子的货给截下来?”老张试探着问道。
  “不,不截。”苏绵绵抬起头,红唇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也极其危险的笑意,那神情,竟与昨夜书房里的慕容辰有七分神似,“短剧里的反派,最喜欢在自以为最得手的时候掉进深渊。苏锦铭是个贪生怕死却又贪得无厌的蠢货,他之所以敢拿我当诱饵,就是吃准了我骨子里还是那个在侯府里任他打骂的窝囊妹妹。既然他想用我做饵,那本掌柜今天,就给他设一个他这辈子都填不满的无底账目陷阱。”
  苏绵绵伸出那只布满了烫伤指痕的手,将一本崭新的,故意做出了三处隐秘假账的军需漕运对调流水账簿推到了老张面前。
  “传我的话下去。今天正午的酒车在东城门装货时,让咱们的伙计故意疏忽,把东侧第三间仓库的钥匙遗落在茶肆的桌上。另外,把这本账簿,不小心塞进运送药材的竹筐里,务必要让苏锦铭安插在咱们酒坊里的内鬼,原封不动地抄一份送过去。”
  苏绵绵的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算计。她用的是标准的信息滞后差与坏账转移法。
  这本账簿明面上记录的是锦酿坊与西北驻军的酒水往来,可实则在最隐秘的字里行间,苏绵绵利用复式记账的漏洞,将一笔高达数万两实际上已经被慕容辰暗中截获并充公的九王爷私盐款,伪装成了一条依然在正常运转的可以用来洗白走私军械现金流。
  苏锦铭只要看到了这本账,以他的见识,绝对会以为自己抓住了摄政王府暗中倒卖军需的惊天把柄,更会以为这条运输线安全到了可以容纳九王爷所有谋逆甲胄的程度。
  他会像一条疯狗一样,拼了命地把九王爷派系在京城里所有的私藏兵器,统统塞进今天正午锦酿坊的酒车里。
  正午,烈日当空,可落在西市的青石板上,却泛着一层冷飕飕的白光。
  锦酿坊后门的偏僻巷子里,十辆由强壮高头大马牵引的巨型运酒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巨大的黑木酒桶散发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烧刀子酒气,遮掩了四周一切异样的气味。
  苏绵绵独自一人站在回廊的阴影下,黑色的长袍几乎与四周的木柱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看着后厨那个平日里最爱偷奸耍滑的小厮,在路过茶肆大堂时,神色慌张地将一柄黄铜钥匙和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账簿死死地揣进了怀里,随后借着拉肚子的名义,一溜烟地从小门窜了出去。
  “鱼儿,咬钩了。”苏绵绵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五个字,藏在长袖里的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与随之而来的冷冽,而克制地微微颤抖着。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巷子尽头的拐角处,一阵极其沉重杂乱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只见定安侯府的嫡长子苏锦铭,身着一袭明晃晃的宝蓝色缂丝长袍,腰间挂着三枚名贵却显得俗气的玉佩,正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在一众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侯府家丁簇拥下,以一种极其狂妄不可一世的姿态,轰然停在了锦酿坊的后门前。
  “哟,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昨儿个险些死在城外的摄政王妃妹妹吗?”
  苏锦铭翻身下马,那张因为长年纵欲而显得虚浮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极其恶毒也极其得意的狞笑。
  他手里握着一根镶了金边的马鞭,在大力跨进后院的刹那,狠狠地将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空气爆响。
  “啪——!!”
  那声音在狭窄的后院里回荡,震得周围几个搬运酒桶的伙计下意识地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苏绵绵的身子也随着那一声鞭响,极轻极快地缩了缩。脑海里原主在侯府被这个亲哥哥用马鞭恐吓,跪在雪地里求饶的血色画面。
  在现代,她面对这样不讲理的恶霸流氓,多半只能选择报警或者走开。可现在,这里是大梁,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乱葬岗。
  “苏锦铭,锦酿坊是摄政王府的产业,你带着兵丁强闯后院,是想尝尝王府黑甲卫的横刀,还是想让定安侯今天跪在金銮殿上交出侯爵的爵位?!”
  苏绵绵强行挺直了有些微颤的脊梁骨,那袭墨黑色的长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苏锦铭被她这与之平日里唯唯诺诺截然不同的凌厉眼神盯得微微一愣,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极其隐秘的不安。
  可一想到自己怀里刚刚得到的那本王府军需假账,一想到九王爷许诺给他的开国第一功臣的从龙之功,他脑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谨慎,便瞬间被滔天的贪婪与狂妄撕碎。
  “少在这儿拿摄政王来压本公子!”
  苏锦铭上前一步,那张虚浮的脸几乎要凑到苏绵绵的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残忍与得意:
  “苏绵绵,你当真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在这酒坊里干的是什么下作勾当?看看这是什么?!王府暗地里倒卖西北军需私盐的绝密流水!慕容辰功高盖主,皇帝早就想活剥了他的皮。你这账本只要今天下午送到九王爷的中宫里,明天早朝,慕容辰就得在天牢里等死!你如果还想保住你这条贱命,今天正午这十辆酒车,就得老老实实地听本公子的调遣。本公子在城外别院里有一批私货要跟着你的车队运出城去,你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本公子现在就让人砸了你这锦酿坊,大义灭亲!”
  苏绵绵看着苏锦铭手里那本被他死死攥着的,散发着新墨味道的假账本,看着他脸上那自以为稳操胜券实际上早已死到临头的愚蠢神情,她藏在墨色长袖里的指尖,因为计划的完美契合,而兴奋得快要痉挛了。
  短剧的反杀戏码,在这个贪婪的肉块身上,正以一种最富有逻辑的姿态,完美地上演着。
  “苏锦铭,你这是在谋逆。”苏绵绵的声音故意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音与慌乱,身子也随之往后退了半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抓住了致命把柄后,惊恐万状的懦弱女人,“那些货……是九王爷的私藏重甲?你疯了……你这是要把整个定安侯府都拉去给九王爷陪葬……”
  “闭嘴!成王败寇,等九王爷坐上了那张龙椅,老子就是大梁世袭罔替的异姓王!”
  看到苏绵绵眼中闪过的惊恐与慌乱,苏锦铭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荡然无存。
  他哈哈大笑,随手将那本假账本塞回怀里,马鞭狠狠地指向后门停泊的酒车:
  “废话少说!钥匙拿来!今天正午,你这十辆酒车由本公子的亲信来开。路线本公子已经改了,不走东城门,改走九王爷守军把守的西城隘口。苏绵绵,你最好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在店里待着,若是敢给摄政王府漏掉半个字,本公子要了你的命!”
  “……好。钥匙在东侧茶案上,你自己去拿。”
  苏绵绵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一双交叠在身前的手,更是颤抖得连衣角都抓不住。
  苏锦铭厌恶而轻蔑地啐了一口,再不看这个窝囊的妹妹一眼,一边大笑着,一边带着一众侯府家丁,如狼似虎地冲进锦酿坊的内务房,夺了车马和引信,浩浩荡荡地压着那十辆装满了高度酒桶,实则暗藏了九王爷谋逆全部甲胄的巨型马车,嚣张跋扈地驶出了西市长街。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满地的枯叶在冷风中无助地打着旋。
  苏绵绵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双原本总是盛满了泪水与懦弱眼睛里,此时此刻,那一抹由恐慌伪装出来的面具瞬间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计谋完全得售将敌人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对疯狂与冰冷。
  “老张。”苏绵绵转过身,墨黑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肃杀的弧度。
  “小人在!”老张从阴影中走出来,此时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对这位年轻王妃神乎其神算尽人心的极致崇拜。
  “拿着我的摄政王妃玉印,走暗道去往城防禁军大营。告诉慕容辰,苏锦铭已经带着九王爷私藏在京城各处,总计三千六百领的谋逆重甲,全部进了锦酿坊的酒车。西城隘口守军是九王爷的死党,他们绝不会仔细盘查王府的酒桶。但只要车队过了西城外十里的落鹰坡让慕容辰亲率三千玄铁重甲重骑兵,以奉旨查办倒卖军需大案的名义,将车队和西城隘口的所有守军,给本掌柜……连根拔起,统统就地格杀,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小人领命!”老张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再不敢耽搁半分,身形一晃,瞬间消散在酒坊暗道的阴影最深处。
  正午的阳光冲破了最后一层乌云,大片大片地砸在锦酿坊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将那锦酿坊三个字照耀得血红一片。
  苏绵绵独自一人站在回廊的顶端。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她墨黑色的长袍里,吹得她全身挨过打的皮肉一阵阵发麻发酸。
  可此时此刻,感受着那手背上烫伤带来的连绵痛楚,她却缓缓在嘴角,绽放出了她来到这个大梁王朝后,第一个属于绝对主宰者的最灿烂也最血腥的笑容。
  苏锦铭以为自己是在帮九王爷抓住了慕容辰的软肋。九王爷以为自己是通过苏锦铭这颗棋子,在摄政王府的经济命脉上狠狠地剜了一块肉下来。
  可他们永远不会想到,在这个充满了现代信息滞后,被复式记账法设下的惊天坏账连环套里,苏绵绵这十辆高度酒车,运送的根本不是什么谋逆的筹码。
  那是她苏绵绵,送给定安侯府嫡长子以及那位九王爷的第一批送葬棺椁。
  数日后“王爷。”
  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悄无声息地在阴影中响起,暗卫首领宛如一缕没有生气的幽灵,掀开一侧的帷幕,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的甲胄上还挂着未干的夜露,双手高高捧着一份刚刚从城防禁军大营加急拓印下来的尸检密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这夜色中最深沉的禁忌:
  “禁军在清理落鹰坡那些死士的尸体时,有了惊天的大发现。那些人在服毒自尽时,体内的脏器几乎在一瞬间被化成了血水。经过老军医的仔细辨认,他们嘴里含着的,绝非中原腹地的毒药,而是西域的绝活秘药,千机散。”
  慕容辰敲击着书案的手指猛地一顿,那一双狭长冷厉的眼睛骤然眯起,迸发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杀意冲天:“千机散?本王若是没记错,这种阴毒的玩意儿,在大梁境内早已被明令禁止了近百年,唯有内廷深宫之中的禁药房,还留有几页残缺的配方记载。九王爷那一派虽然有中宫撑腰,但皇后那个女人向来虚荣愚蠢,内务府和禁药房的死牢看得比什么都紧,绝非他们那一手遮天的势力所能轻易触碰。这药,到底是从哪儿进的京?”
  暗卫首领将头埋得更低,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屏了住,颤声道:“臣等顺着那批死士身上残留的香料与衣料质地,连夜查办了京城最大的几家跨国商号。结果发现……这批千机散的药材供给与源头,根本不是走的中宫内廷。它们是走的一条由西北军大营亲自签发的通往西疆敌国的秘密边境路引。而那条路引背后的真正买主,用的是九王爷府上私密章纹。”
  慕容辰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美面庞在听到西疆边境路引这几个字时,瞬间铁青得如同从修罗地狱里刚爬出来的罗刹恶鬼。
  他那一双大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狂暴内劲几乎在刹那间将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震得微微颤抖。
  边境。敌国。
  这两个词在慕容辰的脑海中连成一条线,这根本就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皇子夺嫡,九王爷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中宫那一派长年因为储位未定而急疯了的疯子,他们竟然敢私下里与边境的西疆敌国勾结,准备用大梁西北边境的三十二座城池和万里领土作为交换的筹码,去换取异族铁骑的秘密兵权,从而回京逼宫篡位!
  目前的朝堂状况本就微妙到了极致。
  皇帝虽然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但他那双眼睛却清明狠辣得紧。
  慕容辰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所生,论军功他战无不胜,论权势他功高盖主,皇帝既依仗他的铁血去震慑四方,又深深地忌惮着他会谋朝篡位,因此储君之位迟迟没有定下来。
  九王爷的母亲虽然是当今皇后,占着嫡出的名头,可九王爷本人实在太草包,皇帝一直在犹豫不决。
  中宫急了,九王爷也急了,他们知道按正常手段这辈子都争不过慕容辰,所以才设下了这等丧心病狂的通敌死局,先利用苏锦铭把苏绵绵这个唯一的软肋囚禁起来,制衡住慕容辰,再引异族入关,洗牌大梁的江山。
  这盘棋,早已不是权臣权贵之间的互相倾轧与算计,这是一场关乎大梁江山动荡,甚至是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血腥序幕。
  而在屏风后方那一处被暗影完全遮蔽的阴暗角落里,苏绵绵正死死地用一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唇,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个透,手心里全是因为极度震撼而渗出来的冷汗。
  他们为了那张龙椅,竟然连国家和民族都能当作交易的筹码。
  “听够了就给本王滚出来,内闱的王妃,什么时候添了听军机要务的恶习?”
  慕容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头都没回,便精准无误地戳破了屏风后的动静。
  暗卫首领神色一凛,极其识趣地躬身一晃,瞬间化作一缕残影消散在书房的暗道之中。
  苏绵绵咬了咬牙,只能红着眼眶,双手揪着墨黑色披风的边缘,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因为起步有些急,身后传来的那阵酸胀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后怕。
  慕容辰蓦然转过身来,那张憔悴却依旧英气逼人的面庞上,此时此刻正覆盖着一层让人战栗的阴鸷。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小女人,大步流星地逼近,一把扣住了她那双正渗着冷汗的细白手腕,力道极大,声音里透着一股因过度后怕而产生的狂暴与恼怒。
  “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林子里的刀还没把你吓醒?连这种掉脑袋的通敌军机你也敢偷听,苏绵绵,你当真以为本王不舍得剥了你这身不长记性的皮肉?!”
  慕容辰是真气急了,也是真被那西疆敌国的死局给逼到了风口浪尖。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却满眼都是他的女人,那种几乎要把理智烧尽的后怕和保护欲再次占据了上风。
  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他单臂一使力,直接将苏绵绵整个人半提了起来,毫无反抗能力地横着按在了自己的大腿面上。
  “王爷……我……啊!”
  苏绵绵惊呼一声,还没等她来得及用人权去辩解,慕容辰的手,已经带着沉稳却绝对不容情面的力道,隔着厚重的墨黑色暗纹裙摆,结结实实地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书房里陡然炸开。
  “本王让你在内室歇着,你给本王偷偷摸摸地摸到书房来!千机散的厉害你没见识过是不是?这密探要是身上带了毒烟,你现在还有命在这儿跟本王顶嘴?!”
  “啪!啪!啪!”
  慕容辰一边低沉地训诫着,手底下的巴掌不轻不重极其富有节奏地连续落下了三下。
  清脆的皮肉掴打声在微黄的烛火下拉飘得很长。
  苏绵绵趴在他的膝头,十指死死地抓着他官服上的蟒纹,脸蛋羞得通红。
  这次的挨打并不算太重,没有那种伤及骨肉的撕裂重痛,相反,那种大掌落下来时带来的,沉重而有些微麻的痛觉,配合着大大褪去的羞耻感,反而化作了一股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极其病态却也极其富有安全感。
  他还在管她,他只是在用这种近乎粗暴且笨拙的暴力方式,在大难临头前把她牢牢地栓在他的羽翼之下。
  “绵绵知道错了……呜呜……别打了,疼……我再也不敢偷听了……”苏绵绵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在这一声声巴掌声中服了软,身子软绵绵地瘫在他的大腿上,再没有了半分现代人的清高与抗拒。
  慕容辰扬在半空的手掌微微一颤,看着身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将脸蛋死死贴在他衣服上的小女人,看着她那一处在自己大掌下正气血翻涌,热气腾腾的红晕,心头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邪火与后怕,在这连绵的哭腔中,生生软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沉与无奈。
  他缓缓收回了手,大掌却依旧维持着最霸道的姿态,死死地按在她有些发烫的身后,不让她逃开半分。
  “给本王记着这疼。再有下一次,本王就让暗卫把行馆的门统统锁死,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出这道内闱的门。”慕容辰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随后一使力,将她整个人重新捞了起来,狠狠地扣进了自己满是汗水与血腥气的怀抱里。
  苏绵绵顺从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那一双红肿得如同核桃般的杏眼里,此时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对这个暴君的恐惧。
  她伸出一双有些发颤,手背上还布满了惨红烫伤水泡的手,极其坚定地,死死地反抱住了慕容辰那有些僵硬的后背。
  “慕容辰,”苏绵绵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特有的,前所未有的冷傲与决绝,“如果这是一场大梁江山动荡的血腥序幕,你别再把我当成这金丝笼子里的鸟。不管是苏锦铭那个吃里扒外的蠢货,还是那背后的西疆敌国,他们既然想用高度酒的漕运线去走私谋逆甲胄,我就会让他们知道,锦酿坊里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慕容辰身体一僵,转过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泪痕却眼神清冷如修罗般的女人。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力度大得几乎要将两个人的骨血生生揉碎在这一场即将来临的将一切旧秩序统推倒重来的血色风暴之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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