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天天挨揍】(6-8) 作者:夜糖汐 第6章 我替他挡箭,他竟反过来揍我 金銮殿上的那场宴席散去时,已是掌灯时分。
宫门外的御道上,各府的马车鳞次栉比,锦衣卫的火把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朱红色的宫墙映照得明明灭灭。
苏绵绵坐在摇晃的马车内,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斗篷。
车厢里静得出奇,只有轮毂碾过青石板时发出的沉闷响声。
慕容辰就坐在她身侧,他刚从御前退下,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他今日着了一身深紫色的朝服,修长的袖口上绣着繁复的蟒纹,在暗淡的灯影下,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始终扣在苏绵绵的手腕上,那力度不大,却像是一种无言的,时刻准备着的守护。
“今日在殿上,九王爷看向你的眼神,似乎……”苏绵绵打破了沉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慕容辰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透着锐利的寒光。
他没有避讳,反倒是将苏绵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那是穷途末路后的困兽之斗。今日我们在朝堂上断了他的粮草线,又查封了那几处与西域往来的暗桩,他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所以,他会狗急跳墙?”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仅会跳墙,他还会要命。”慕容辰的声音低沉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以为,只要把我解决掉,这盘棋就能重洗。他太小看我,也太小看如今的王府了。”
话虽如此,苏绵绵却敏锐地捕捉到,马车外护卫的节奏似乎比往日更加紧凑。
负责驾车的暗卫首领,今日的坐姿比平时更加僵硬,显然是在时刻防备着暗处的冷箭。
苏绵绵撩起车窗的帘子一角,向外看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漆黑的夜色下,只有巡夜更夫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
然而,在那阴影处,似乎总有几双眼睛在窥伺着。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怎么了?”慕容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这里……太静了。”苏绵绵放下帘子,转过头看着慕容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从宫门口出来,我们就没有遇见过一辆过往的马车。这太不寻常了。”
慕容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拍了拍苏绵绵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别怕。静,是因为他们在清理障碍。今晚,是一场送别宴,送的是他们自己的命。”
他的语气中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久经沙场者对局势的掌控。
然而,苏绵绵的心中却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种感觉,像极了暴雨即将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马车拐过了一条巷口,突然,车速慢了下来。
“王爷。”车外传来了暗卫首领低沉的警告声,“前面有异样。”
几乎是同一瞬间,慕容辰的眼神陡然一变。
原本的从容在刹那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机。
他猛地将苏绵绵按在怀里,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座椅下的暗格,抓住了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剑。
“坐稳。”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厢外,那原本死寂的街道两侧,忽然响起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顶,暗巷中窜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呼喊,只是沉默地,极速地向着马车围拢而来。
空气中的风,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保护王妃!”
暗卫首领的爆喝声划破夜空。马车四周的玄甲亲卫瞬间拔剑迎敌,兵刃相接的火花在漆黑的夜里疯狂跳跃。
苏绵绵缩在慕容辰的怀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真实的杀戮,那种血肉被斩断,长剑刺入躯体的声音,如此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慕容辰的手臂坚硬如铁,将她牢牢护在胸口。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暗处,掌控着这一场暗杀的真正杀手。
就在这时,一支泛着蓝光的冷箭,从百米外的阁楼顶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了马车的侧板,直直地朝着慕容辰的后心刺来!
“王爷!”
苏绵绵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慕容辰狠狠向一侧撞去!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苏绵绵只觉得后背仿佛被一只炽热的烙铁狠狠贯穿,剧烈的疼痛瞬间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尖叫,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慕容辰的怀里。
那一刻,世界仿佛在慕容辰的眼中崩塌了。
他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他看着怀里脸色瞬间苍白的苏绵绵,看着那支带着毒的箭羽没入她的后肩,那只向来杀人不见血的手,竟在这一瞬间,抖得无法自抑“绵绵……”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外面的杀喊声还在继续,但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仿佛只剩下了她那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车厢内,那支箭羽还在微微震颤,箭尖没入苏绵绵的后肩,伤口处迅速向外蔓延开一抹乌黑。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苏绵绵痛得脸色惨白,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游离,她试图抓住慕容辰的衣袖,指尖却使不上力,“王……爷,小心……”
这一声低吟,成了点燃修罗怒火的火信子。
慕容辰原本僵硬的身体骤然绷紧,他死死扣住苏绵绵的肩膀,那一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绵绵安置在软塌的角落,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可当他转过身,面对那破损的车厢壁时,整个人却如同从地狱爬回的恶鬼。
“谁干的。”
这三个字,低沉,冰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压迫感。
他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外面,黑衣杀手们见一击得手,正准备乘胜追击,却突觉一股令他们胆寒的威压从马车内爆发而出。
慕容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并没有拿剑,他甚至连护甲都没穿,只有一身沾了血迹的朝服。
他抬起手,掌心气劲凝聚。那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一个不留。”他冷冷地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慕容辰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将所有的恐惧化作了最暴虐的杀意。
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狠辣,招招致命。
那个躲在阁楼暗处偷袭的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换第二支箭,便被慕容辰生生踏碎了天灵盖。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在夜色中交织,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
亲卫们看着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王爷,此时竟像是一个嗜血的修罗,那种疯狂的姿态,让他们都不禁心生寒意。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死士,尽数横尸街头。
慕容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张平日里冷峻从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近乎疯狂的戾气。
他杀红了眼,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支箭扎进她身体的声音。
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
“王爷!”暗卫首领匆匆赶来,“回府!”
慕容辰的戾气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回笼了一丝清明。他那双充血的眸子看向马车,理智瞬间回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他扔掉手中带血的断刃,几步冲回车厢。
苏绵绵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唇色已经完全发黑。
慕容辰手忙脚乱地撕开她的衣物,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后背。
伤口处黑气蔓延,分明是剧毒入骨。
他顾不得太多,低头便用嘴去吸那伤口的毒血。
一次,两次,三次……那腥甜的毒血涌入他的喉咙,他全然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吐出的血颜色稍微红了一些。
“不许死,听见没有?”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对着昏迷中的她低吼,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绵绵,你若是敢死,我便把整个京城变成坟场,让你黄泉路上有满朝文武为你陪葬!”
他知道自己在说胡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无能。
他那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
他将随身的金疮药狠狠撒在她伤口上,苏绵绵因为剧痛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呓语,那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
“疼吗?你也知道疼?”慕容辰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脸,怒气与心疼交织成了一种极端的矛盾。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打她一顿,打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打她为什么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那冰凉的皮肤时,他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种无力的哀伤。
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捂暖她那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你怎么敢替我挡箭,谁教你的规矩?”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血腥气,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让我记住你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马车在颠簸中向王府疾驰,车厢内,这位掌控天下大权的摄政王,此时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稚子。
他死死盯着苏绵绵的呼吸,哪怕是慢了一秒,都会让他濒临崩溃。
“撑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你是我的债,你还没还清,我不许你走。”
这一夜的暗杀,不仅是一场针对生命的谋划,更是对慕容辰情感防线的摧毁。
他已经明白,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已经变成了怀里这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摄政王府的大门被重重撞开,黑夜下的王府仿佛瞬间被惊醒的巨兽,所有灯火在一刻之间全部点亮。
慕容辰抱着苏绵绵,如风一般卷入内院。
他浑身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沉的铁锈色,那种血腥气混杂着从她伤口处蔓延开来的毒气,让周围的下人闻之胆寒。
“传御医!把宫里最好的医官全给我提来,慢一刻,提头来见!”
慕容辰的吼声震得廊下的浓霜与冷雨簌簌落下。他将苏绵绵放在卧房正中的红木榻上,那动作虽轻,却因为紧张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粗重。
苏绵绵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
伤口处的毒素如同墨汁般向四周扩散,那是一种极阴毒的寒霜散,如果不及时排出,不出两个时辰,她的心脉就会被寒毒封死。
老御医颤颤巍巍地跪在榻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额头上冷汗直流,“王爷……这毒气入骨,必须用内力逼出,但施针过程极度痛苦,且……且稍有不慎,便会……”
“便会如何?”慕容辰一把揪住御医的领口,双眼赤红,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凛冽杀意让老御医几乎窒息。
“便会心脉俱碎。”
慕容辰松开了手,站在榻边,深深地看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他看着她那因为毒素侵蚀而微微痉挛的手指,心中那股子狂躁的愤怒再次升腾起来。
他恨。 他恨她竟然真的敢为了他挡那一剑。 他更恨她在那种绝境下,竟然把自己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逼毒。”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过身背对着榻,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不用管她疼不疼,只要把毒排出来,哪怕是疼死她,也要给我排出来!”
御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
随着银针刺入后背的穴位,苏绵绵原本昏迷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那种剧痛仿佛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她虽在昏迷,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几个强壮的侍女死死按住。
慕容辰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她在痛楚中扭曲的面容,那种想要帮她分担的冲动和那种“因为她的愚蠢而感到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走到榻边,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渗出汗水的脸,伸手强硬地托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边低语,声音冰冷刺骨:
“苏绵绵,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不是想替我挡剑吗?好,这疼是你自己选的,你给我忍着!”
他的话语虽然狠毒,但手却不自觉地抚过她耳边的碎发。他见她因为痛苦而挣扎,竟有一种想要把她从昏迷中强行唤醒,好好审问一番的冲动。
“王爷,这毒素似乎卡在心脉边缘,需要……需要施加外力刺激,引导毒血流出。”御医为难地说道。
“外力?”慕容辰眼神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到榻边,宽厚的手掌贴上她的脊背。
他深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在那原本就因为剧痛而敏感的皮肤上游走。
这对于正承受着逼毒之苦的苏绵绵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啊——!”
苏绵绵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心碎。
她那原本就被箭伤折磨的身体,在慕容辰强行灌入的霸道内力下,每一寸筋脉都像是在承受烈火烹油。
慕容辰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他不能停,停了她就真的没命了。
“疼吧?疼就给我记住了!”他一边强行施压,一边在她的耳边冷厉地教训,“以后再敢逞能,我就不仅要打烂你的屁股,还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折磨,其实每一分内力,都是他拼了命在为她锁住最后一口气。
他这种关爱,哪怕是在救人命关天的时刻,也要带上一层严厉的管教意味,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惩戒般的疼痛,才能让她明白生命的重量。
一口乌黑的毒血从苏绵绵口中喷出,溅在锦被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御医长舒了一口气,“毒排出来了……王妃命保住了。”
慕容辰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他颓然坐下,看着苏绵绵平静下来的呼吸,那种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松弛下来。
但他并没有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外,对着早已跪在院中待命的暗卫首领,声音阴沉得如同修罗,“今晚行刺的人,审出来了吗?”
“回王爷,那人是死士,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咬舌?”慕容辰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背后的那条线。把人皮给我剥下来,送到九王爷府上,告诉他,若我找不到真凶,明日我就让他这府邸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透着一股让天地变色的寒意。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在向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宣战。
他回到房内,看着苏绵绵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刚才处理伤口时,他看着她后背那一团团因为药力刺激而留下的淤青和刚才施针的痕迹,心中那股教训她的冲动竟然还没散去。
这一躺,便是整整半个月。
整个王府的主院,在这半个月里沦为了旁人退避三舍的禁地。
在旁人眼里,苏绵绵是舍命救主的英雄,但在慕容辰眼里,这个女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自拿她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淬毒的利刃。
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慕容辰那张俊美矜贵的脸就结了冰。
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所有的贴身伺候从擦拭身子,更换伤药,到一日三餐的灌药,全由他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横刀与权柄的双手亲自来做。
“唔……苦……” 陷入重度昏迷的第二日,苏绵绵因为高热而面色潮红,本能地抗拒着那碗黑沉沉,散发着刺鼻腥苦味的汤药。
她死死咬着牙关,任凭药汁顺着苍白的嘴角溢出,浸湿了颈侧的亵衣。
“苏绵绵,你给本王咽下去!” 慕容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见她依旧抗拒,他英挺的眉毛狠狠一拧,索性自己端起药碗猛喝了一口,随后俯下身,粗暴而又不失小心地捏开她的下巴,复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唇。
他用舌尖强行撬开她的齿关,将那极苦的药汁一缕一缕地渡进她的喉咙。
暴烈的情愫在唇齿间炸开,不像是喂药,倒更像是一场带着惩罚性质的掠夺。
直到确定最后一滴药都被她吞咽了下去,慕容辰才缓缓抬起头,抬起大拇指狠狠抹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汁。
他的目光顺着她精致的锁骨一路下移,最后落在她缠满纱布的后背上。
因为伤在后背,苏绵绵只能无力地趴伏在软榻上。
那截原本纤细曼妙的腰肢,此时显得格外脆弱,而再往下,便是那挺翘圆润的臀线。
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亵裤,那优美的弧度依然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娇嫩。
慕容辰的手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温度,沉沉地覆了上去,安抚似地捏了一把,随后却又故意加重了力道,带起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肉响。
“胆子肥了,嗯?替本王挡剑?”慕容辰俯下身,将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锐的耳廓旁,声音低沉得宛如暗夜里的恶魔,“本王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来冲锋陷阵了?苏绵绵,你给本王听好了,这身皮肉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准伤。”
昏迷中的苏绵绵似乎感受到了大腿根部和臀部传来的那股霸道禁锢,不安地动了动腰肢,嘴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现在知道怕了?”慕容辰见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泄愤般地在她挺翘的臀峰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格外清晰。
那一处受刑处的娇嫩皮肉由于剧烈痛苦与羞耻而阵阵战栗,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细致地用大掌覆盖揉弄。
“这一巴掌,是定金。”慕容辰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指尖隔着布料在刚才拍打过的地方安抚地揉弄,声音却冷酷无比,“你给本王多睡一天,本王就在账本上给你多记十下。等你睁开眼,本王会把你按在腿上,亲自动用家法,把你的屁股狠狠抽肿,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苏绵绵有昏过去的迹象,慕容辰就会用这种独特的带着痛楚与极度亲昵的方式来刺激她的本能。
每当夜深人静,他将她翻转过来,用微凉的药膏涂抹她后背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他的大掌总会不安分地落在她的身后。
有时候是恶狠狠地揉捏,直到将那两瓣屁股揉出暧昧的红指印,有时候则是干脆利落的几记巴掌,打得她在半睡半醒中都因为疼痛而条件反射地挺起腰肢,拼命往他怀里钻。
“呜……疼……王爷……”有几次,她甚至在梦呓中哭喊出他的名字,带着无尽的委屈。
“疼就给本王睁开眼!”慕容辰的大掌死死贴在她饱满的臀肉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苏绵绵,本王快没耐性了。再不好起来,本王现在就扒了你的裤子,让外面的御医都进来看看,本王是如何管教不听话的王妃的!”
他每天都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威胁,用最霸道的话语宣泄着内心深处快要将他逼疯的恐惧。
他怕她醒不过来,怕这具好不容易被他圈养娇惯出来的身体冷下去。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能激发她痛觉和羞耻心的方式,强行将她那游离在生死边缘的灵魂给生生拽回来。
第十五天。
长达半个月的拉锯战,迎来了转机。
或许是慕容辰日夜不绝的挨揍威胁真的穿透了梦境,又或许是那源源不断的上等药材发挥了功效。
在又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床榻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与痛觉在这一刻悉数复苏。
她迷茫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诚惶诚恐,正手忙脚乱为她把脉诊治的御医。
“回禀王爷,王妃已无大碍,在昏迷中完成了自我修复,再调养一些时日即可。”
“退下吧”慕容辰挥挥手御医刚退,房门才刚刚阖上,那股药草的温和气息,便瞬间被慕容辰身上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郁压碎了。
苏绵绵还沉浸在大碍已除的庆幸里,可她敏锐地察觉到,慕容辰转过身时,那双平日里总是隐忍克制的眸子,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炭火,正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他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石像,步履沉重地走到床边。
那原本应该是他半个月来最心疼最呵护的妻子,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人。
“王爷……”苏绵绵刚想开口问他为何脸色如此沉郁。
话音未落,慕容辰的手臂骤然发力。
他并未如往常那般温柔地揽她入怀,而是直接箍住她的纤腰,如同拎起一件物品般,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大腿上。
“啊——”的一声闷响,苏绵绵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按在了腿上,来不及挣扎,慕容辰便压了下来,将她困锁。
“伤好了,是吗?”他的声音低哑得如同困兽的嘶吼,大手一把挽起她的衣摆,甚至不等她反应,那双有力的大手便毫不留情地分开她的双膝,将她死死地按住。
“啪!!!”
第一下,没有半分铺垫。那是一记实打实的,带着怒火的掌掴,狠狠地抽在那块刚刚愈合,却依然娇嫩的软肉上。
这一下并没有因为她刚痊愈而收力,反而因为他压抑了十五天的恐慌,变得极重,极沉。
那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寝殿内激起阵阵回音。
苏绵绵惨叫一声,整个人疼得弓起,却被他那只修长滚烫的手掌狠狠压住。
“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啪!啪!”
左右开弓,又是两下重击。
他根本不看她那已经痛到变形的脸,那双大手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宣泄这半个月里每一个深夜无法入眠的痛苦。
他想起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那支黑色的毒箭,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减,反而一次比一次沉重。
“啪!啪!啪!”
密集的掌声如同疾风骤雨,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同一处。
苏绵绵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鞭挞,每一次拍击都让皮肤生出一种火辣辣的刺痛,随后迅速转化为深层的酸胀。
她哭喊着想要挣脱,可慕容辰那只压在她背上的手如同铁铸,让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惩罚。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怎么过的?你睡着的时候,我守着你的呼吸,生怕下一秒就停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听着御医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凌迟我!”
“啪!”
又是重重的一掌,这一掌力度之大,带得她整个人都在床榻上晃动。
慕容辰的双眼充血,看着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自己打得一片通红,甚至在指印下渗出了细细的红痕。
“王爷……我……疼……呜呜呜……”苏绵绵绝望地求饶。
“疼?你还知道疼?”慕容辰停下动作,但他并没有移开手,而是用力地揉搓了一下刚才被打得滚烫的那处,那突如其来的揉捏,比刚才的拍打更让人无法忍受。
他俯下身,死死盯着她的双眸,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你是王妃,是我的命!你的命若没了,我还要这摄政王的权势有什么用?我要这天下做什么?”
“啪!啪!啪!”
他又是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拍击。
他打得不仅是她的身体,更是打掉她那种可以为了他而不顾一切的蠢念头。
他不需要她挡剑,他需要的是她好好地活着,活在他的羽翼下,活在他的视线里。
“啪!啪!啪!”
那一整套掌掴下来,苏绵绵只觉得臀部已经失去了知觉,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连呻吟都变得虚弱。
慕容辰看着她那副瘫软在床,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的样子,心中的那股怒火在此时化作了无尽的苦涩。
他停下手,看着她那被自己打得一片狼藉的娇躯,心中那股教训的快意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放下手,将那瘫软如水的苏绵绵捞进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那种劫后余生的颤栗,在这一刻,化作了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吻。
“再有下次,”他声音低哑,透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执拗,“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到我死为止。”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这个女人。
而她既然敢拿他的心去赌命,那他就必须用这种最狠最疼最刻骨的方式,让她永远记住,除了他慕容辰,谁也不许动她半分,包括她自己。
烛火摇曳,将寝殿内那股肃杀的寒意一点点消融。
慕容辰紧紧地抱着苏绵绵,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愤怒,恐惧与心疼,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他那双打得手心通红的掌心,此刻正极其笨拙且小心地,在她那红肿淤青的臀肉上轻揉着。
那些刚刚留下的指印,在他修长温热的掌心下,呈现出一片惊心的绯红。
“还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已全然散去,剩下的只有一种混杂着心疼的沙哑。
苏绵绵趴在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疼痛而不自觉地轻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腔内那颗为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半晌,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倔强:“疼。但长记性了。”
慕容辰手下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清明的女人,心中的那股子怨气消散了。
他放下手,取过一旁特制的祛瘀膏,那是宫中秘制的伤药,质地清凉。
他没有再用之前那种粗暴的方式,而是用指腹一点一点,极其温柔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些淤痕上。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琉璃,每一次指腹划过,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
“你就是个讨债鬼。”他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但那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辈子,我是栽在你手里了。”
苏绵绵转过头,看着他那因为劳累而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这顿惩罚是他在用来安抚自己不安灵魂的方式。
他是摄政王,他掌控着生杀大权,可面对她,他唯有这一种笨拙的法子,能让他感觉到她还在,她还听我的。
“那……你还要继续罚吗?”她试探着问。
慕容辰给她擦好药,动作轻柔地将寝被拉起,盖住那片惨不忍睹的痕迹。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语气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冷定,“罚?你这身子还没好透,若是再罚,心疼的还是我。”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苏锦铭那个蠢货,以为动了你,就能动摇我的根基。他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你了。”
苏绵绵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重新升起的斗志,那是属于权谋家的冷酷。
“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慕容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闷响,“暗杀你的人,是九王爷私养的死士。但这批人能避开京城守卫入城,必定有宫里那位点头。”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望着苏绵绵,“原本我不想把你卷进这血腥的权谋里,但现在看来,这早已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苏绵绵,这京城的局,你既然入局了,就再也没有退路。”
苏绵绵看着他,那种挡剑后的生死与共,早已让他们二人成为了一体。
“我没想过退。”她撑起身子,哪怕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神却异常清澈,“你说过,以后我们要并肩。既然要并肩,那这些脏活,我便要和你一起担着。”
慕容辰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却真心实意的笑。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眼神中透着一种如获至宝的坚定。
“好。”他轻声应道,“那从今日起,我们便结盟了。”
窗外,月色如洗,寒风呜咽。这深夜的温存,是他们在这血雨腥风的朝堂中,唯一的避风港。
而在这避风港之外,一场针对九王爷与宫中势力的绝地反击,已经在慕容辰的手中悄然铺开。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在他的身后,不仅有那个为他挡剑的女人,还有那份早已超越了权力与欲望的,刻骨铭心的羁绊。
晨曦破晓,金銮殿内,肃杀之气笼罩。
慕容辰一身暗紫色的蟒袍,将那份从沙场磨砺出的霸气尽数展露。
苏绵绵紧随其后,虽然伤口未愈,但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宫装,神色从容,如同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儿臣,参见皇上。”慕容辰的声音冷硬如冰,不卑不亢。
他挥手示意,暗卫首领捧着锦盒走上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沾染血迹的供词与令牌呈上。
“皇上,昨夜儿臣归府途中,遭遇数十名死士伏击。死士已查明身份,皆来自九王爷府暗影卫,且毒药来源为西疆!”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
九王爷那原本气定神闲的面孔出现了裂痕,他强装镇定地走出队列,刚想辩驳,慕容辰那如刀锋般的目光便直接刺了过来。
“死士虽死,但活口尚在!”慕容辰冷笑道,“昨夜伏击,我活捉了其头目,证据确凿,九王爷还想如何辩驳?”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私语。九王爷这回算是落入了死局,哪怕是满朝文武,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与远离。
就在慕容辰以为这足以将其钉死之时,龙椅上的皇帝却突然发话了。
“好了。”
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让大殿瞬间安静。
皇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慕容辰,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九王爷,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昨夜之事,朕已有所耳闻。但这批死士究竟是九王爷所派,还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朕以为,尚需详查。”
慕容辰眉头微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父皇,证据确凿,何须再查?”
“慕容辰。”皇帝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他,“朝堂动荡,不可无据。九王爷终究是朕的骨肉,此事若草率定论,只怕寒了宗室之心。且……近日边境战事告急,九王爷手下的兵马正有用处。这件事,先压一压吧。”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那足以要九王爷命的证据,变成了尚需详查。
九王爷在那一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立刻跪伏在地,声泪俱下:“臣受父皇隆恩!昨夜之事,臣定当配合彻查,以证清白!”
慕容辰死死地握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皇帝那张深不可测的脸,瞬间懂得了这哪里是什么彻查,这是在护犊子。
皇上需要九王爷来牵制他,哪怕九王爷是一颗废棋,现在也绝不能死。
“儿臣,遵旨。”慕容辰低头,隐去了眸中那抹凛冽的杀机。
……
入夜,摄政王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慕容辰将那份证据狠狠甩在书案上,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难掩胸中的怒火。
“皇上这是在玩火。”他冷冷地盯着窗外的夜色,“他明知是九王爷动的手,却偏要保他。这不仅仅是护短,这是在告诉天下人,他想制衡我,哪怕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苏绵绵走上前,轻轻为他揉着紧绷的肩膀,语气却出奇地冷静:“他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这次九王爷虽然侥幸逃脱,但他在朝堂上的威信已然扫地,更重要的是,他欠了皇上一个人情,也暴露了他与外敌的勾结。”
慕容辰转过头,看着苏绵绵,眼神中透着一丝赞许。
“不错。”苏绵绵继续道,“这次他能逃,是因为皇上需要他;可若是下次,他再闹出什么乱子,让皇上的利益受损,那这份护犊子的情分,就会变成夺命的符咒。”
慕容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冷硬的轮廓软了下来。他拉过苏绵绵的手,轻轻按在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感受着那处传来的微弱跳动。
“你说得对。”他低声喃喃,带着几分自嘲,“是我太急了。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继续玩。这次他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下次,我要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命献上来。”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窗棂。
书房内烛火摇曳,慕容辰起身将苏绵绵揽入怀中,那动作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明白,九王爷的逃脱,意味着这场夺嫡与生存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作战。
“不管会有什么风浪。”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汪深潭,“只要你还在,这盘棋,我就一定能赢。”
苏绵绵靠在他那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王爷与王妃,而是共赴生死的棋手。
九王爷的劫后余生,终将成为他更惨烈覆灭的开始。 第7章 伤还没好就作妖,屁股又遭殃 自那日九王爷在朝堂上被皇帝以彻查之名保下后,京城的风向诡异地平静了许多。
慕容辰为了确保苏绵绵的伤势痊愈,几乎将她禁锢在了听雨轩的暖阁里。
每日三顿的参汤,一日两次的换药,以及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抱在怀里的那种姿态,让苏绵绵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养在深宫里,连风都不敢吹的娇花。
晨光熹微,慕容辰早早去了内阁议事,临走前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印下一吻,语气不容置疑:“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晚膳前,我会回来。”
随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远去,苏绵绵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她趴在软塌上,目光有些无神地盯着窗外那几株傲雪凌霜的寒梅。
半个月了,从那场箭雨惊魂中活下来后,她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伤口早已结痂,但那种被全府上下当成瓷娃娃对待的感觉,却让她骨子里那股想要折腾的劲儿又活了过来。
“王妃,该喝药了。”贴身丫鬟翠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苏绵绵看着那碗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这药……都喝了半个月了,御医不是说已经无碍了吗?”
“王爷吩咐的,说是要把元气补回来。”翠儿低着头,不敢多嘴,“王爷还说,若是哪顿药没喝完,回来瞧见了,是要……是要按府规处置的。”
又是这套。
苏绵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是那个他,即便是宠爱,也带着一股子霸道至极的强迫。
她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干,将苦涩咽下后,心中却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日日为她操劳朝政,回来还要盯着她喝这苦药,若是能让他回来时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羹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前世在医学院里忙习惯了,如今虽是王妃,但那种想要为他在生活中做点什么的渴望,在此时此刻格外强烈。
“翠儿,这几天厨房里炖的百合莲子汤,我若是没记错,就在东侧的小厨房里吧?”
“是,是有的。王妃,您问这个作甚?”
苏绵绵没说话,只是撑着软塌边缘,缓缓坐了起来。
虽然臀部还有些隐隐的酸胀,但比起前几日动弹不得的惨状,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她试着走了几步,虽然步履缓慢,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暖阁里虽然什么都有,但要熬出一碗好汤,得亲自去看着火候,那是心意。
“我想去小厨房看一眼。”她一脸无辜地看向翠儿,“就看一眼,不乱动。”
翠儿哪里敢拦,这位主子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那是连王爷都敢呛声的人。
就这样,苏绵绵趁着院子里的人都在忙活,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避开了正厅,顺着回廊,一步一步往东侧的小厨房挪去。
冬日的冷风夹着细雪吹在脸上,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踏出这间暖阁,新鲜的空气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小厨房里,几个粗使婆子正在忙活着午膳。
见到苏绵绵突然出现,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立刻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苏绵绵摆摆手,目光落在那灶台上温着的砂锅上,“这火候有些大了,莲子会烂的。”
她顺手拿过一旁的木勺,想要去搅动一下锅底,以免糊了。
就在那一瞬间,手臂大幅度的抬起,伤处的筋骨。一种刺痛感猝不及防地传来。
“嘶——”
苏绵绵脸色瞬间发白,手中的木勺差点掉进汤里。她扶着灶台,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王妃!”翠儿在一旁惊叫,慌忙跑过来扶住她。
苏绵绵喘着粗气,扶着灶台稳住身形,后背火辣辣的疼让她冷静了些。
她看着锅里那翻滚的汤汁,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出惊喜,似乎有点玩大了。
要是被慕容辰知道她带着伤跑出来折腾,那后果……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那次被打得红肿的臀部。
“扶我回去。”她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把这汤给王爷送去,就说是你们熬的。千万别提我来过。”
可是,当她刚挪出厨房的门,还没走回回廊,就听见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那是慕容辰的脚步声。
他今日回来得早,没在正厅看到她,此刻正带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冷冽寒气,大步朝这边走来,目光在触及那道瘦弱的,正试图掩藏什么的背影时,微微眯起。
这小东西,终究还是不安分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慕容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那一身玄色的常服与周围肃杀的冬景融为一体。
他看着那个正试图躲闪,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女人,没有发火,也没有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苏绵绵僵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木勺,心中暗道一声坏了。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仿佛从来都是透明的。
“王爷……您,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强撑出一抹微笑,额角却因为刚才的牵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半个月前还要难看几分。
慕容辰迈开长腿,缓步向她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极稳,那双平日里握惯了剑柄的手,此刻正缓缓拨开回廊两侧的枯枝。
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看那灶台上的汤锅,而是死死盯着她那明显在颤抖的背影。
“我在听雨轩等你,等到冷茶都凉了,却见不到人。”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平静,“苏绵绵,我出门前的话,你当耳旁风?”
“我……”苏绵绵还没来得及解释,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她身形一晃。
她那伤口处隐隐作痛,那是一种被扯动后的钝痛,让她本能地想要扶住腰侧。
慕容辰眼神极其敏锐,几乎是在她动作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上前一步,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肩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整个人转了过去,面对着自己。
“手拿开。”他冷声命令。
苏绵绵心虚地把手放下,可那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
慕容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看着她那额头上的冷汗,再看她那强撑着的倔强模样,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愤怒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将她横抱起来。
“啊!”
离开地面的那一刻,苏绵绵因为触碰到了伤处,痛呼出声。
“现在知道疼了?”慕容辰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被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压抑,“刚才折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伤口?怎么不想想这半个月的苦,是不是都白吃了?”
他的脚步走得极快,穿过庭院,直接进了内室。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全都低头退避,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来,王爷这是真的动了火气,那种火气不是简单的暴怒,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极致压抑。
将她放进那张柔软的拔步床上时,慕容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替她盖好被子,而是直接将她翻了个身,按在身下。
他看着她那颤巍巍的后背,隔着那层单薄的里衣,隐约能看到那有些泛红的伤口痕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把她揉碎了,关起来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当真以为,这府里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慕容辰坐在床沿,双腿跨过她的身侧,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从一旁取来药水,在受伤的地方轻轻的揉搓起来。
“这点痛,比起你拿命去挡那支箭,又算什么?”他嘲弄着,话虽如此,却极细心地为她揉着伤处。
苏绵绵感受着他手心的温热,还有那种近乎报复般的擦拭,心中一阵委屈:“我只是想给你熬碗汤……我以为我好了……”
“以为?”慕容辰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棉签重重扔进托盘,“在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喝一口水,走一步路,都要经过我的准许!你知不知道你这伤口若是再深一分,之前所有的心血就全废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平日里俊美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厉。
“既然你这么喜欢折腾,”他将手重重按在她那刚刚长好,却又因为莽撞而再度开裂充血,由于吃痛而微微痉挛的脊背上,声音沉得如同覆了冰霜,“那我就给你找点事做,让你好好长长记性。省得你总觉得我这王府的规矩,不过是摆设。”
“趴好。”
这一次,他没有商量,声音沉得像是一道圣旨。
“趴好,别让我重复第三遍。若是想让这伤好得快些,就别给我乱动。”
他大步跨上床榻,修长的手猛地一按,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压在了身下。
“这规矩,不能废。”
他没有用任何外物,而是直接挽起了袖口,那一双骨节分明手掌,在这个瞬间成了他最直接的刑具。
“啪!”
第一下,清脆的掌声在寝殿内炸开,沉甸甸地落在她那处。
力度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苏绵绵身子一颤,那火辣辣的触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第一下,是因为你不听医嘱,非要去弄那碗汤。”
“啪!”
第二下紧随其后,比刚才稍微重了些,但也仅仅是让她感觉到疼,并不至于伤及筋骨。
“第二下,是因为你瞒着所有人私自下床,把我说的话当成儿戏。”
“啪!”
第三下,力度在掌控之中,精准地落在刚才那处的上方。
苏绵绵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那掌心带出的阵阵热浪激得有些受不住。
“第三下,是让你记住,你的身体不仅仅属于你自己,它也是我半个月来,用命一点点守回来的。”
“啪!”
第四下。
“啪!”
第五下。
每一掌都是他亲手打下去的,那种掌心拍击在皮肤上的触感,比任何器物都来得更为直接,更为深刻。
他感受着她皮肤在他掌下颤栗的弧度,那种教训的快意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不需要她受重伤,他只需要她在那疼痛中,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一共五下。
慕容辰打完,手掌在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种滚烫的余韵。
他收回手,看着瘫在床榻上泪眼婆娑的苏绵绵,那股子暴怒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俯下身,直接将她从床榻上捞起来,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那种惩罚后的温存,比之前的严厉来得更为迅猛。
他那刚才还严厉无比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揉搓着那片刚才被他打得通红的地方,力度轻得像是在拂去灰尘。
苏绵绵埋在他的胸口,抽泣着摇了摇头,却又在感受到那掌心摩挲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打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疼?现在知道缩了?”慕容辰没好气地斥责了一句,但那揉搓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加细致,掌心的热度一点点透过里衣,渗进那片刚才还受了家法的肌肤里,缓解着那一阵阵酸涨的余痛。
他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
“绵绵,我慕容辰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哪一天,我回府时,见不到你了。”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这一顿,是我替那些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后怕打的。下一次,若是你还敢这么不珍惜自己,我……”
他话没说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
苏绵绵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颗为她跳动的心,那种从疼痛中生出的依赖感,让她沉沦。
这所谓的家法,是他用来确认她安然无恙的最笨拙却也最深情的语言。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红烛偶尔爆出的轻微火星声。
苏绵绵趴在榻上,后背与臀部那处被慕容辰掌心拍击过的地方,此刻正泛着一股绵长的热意。
那种疼痛并不尖锐,反而在药物的沁润下,化作了一阵阵酥麻的酸胀。
慕容辰坐在床边,没有再提刚才那几下责罚的事,而是从那一堆药瓶中取出了一盒膏药。
他的动作极度细致,指腹蘸取了一点透明的药膏,在掌心揉化后,覆在那片红肿之处。
他的手掌修长而干燥,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属于他的强硬与关切。
他没有用揉搓的方式,而是用掌根轻轻按压,将药力一点点推开,那是极其专业的推拿手法,专门用来活血化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小题大做,是吗?”
苏绵绵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绵绵,”慕容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诚恳,“这半个月,我看着你那伤口,每长好一分,我都觉得像是欠了老天的一笔债。那箭若是再偏一点,或者我当时没有及时接住你……你让我这后半辈子怎么过?”
他一边说着,掌心的热度却透过衣衫,源源不断地传给她。
“我之所以罚你,不是为了报复你,而是我要让你记住在这个府里,如果你不能对自己负责,那我就必须替你负责。哪怕手段严厉,哪怕你恨我,我也得让你时刻保持清醒。”
苏绵绵转过脸,看着他。烛光下,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摄政王,眼角眉梢竟藏着几分疲惫。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委屈,在这番话中化为乌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那只刚刚因为惩罚她而有些微红的手掌,“那汤,还没喝呢。”
慕容辰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碗汤?”
他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
原来他刚才回来时,便吩咐人将那碗她亲自熬的百合莲子汤重新温上了。
他端起那碗尚有些温热的汤,坐回床边,用调羹轻轻搅动了几下,吹了吹,送到她的唇边。
“熬了几个时辰?”他淡淡地问。
“……也没几个时辰,就是看火候太久了,怕烂掉。”苏绵绵老实交代,接过他喂过来的汤,甜甜的百合莲子入口即化,那种暖意瞬间滑入胃里。
“下次想做,吩咐厨房去做,或者……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慕容辰看着她乖巧喝汤的样子,眼神柔软得仿佛能化开。
他接过空碗,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汤渍,动作里透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他看着她喝完汤,又把枕头垫高了些,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好了,今日折腾了一天,睡吧。既然伤口裂了,这几日就别想乱跑了,我会交代府里所有人,若再让你踏出这暖阁半步,他们就不用在府里待了。”
苏绵绵刚想抗议,却被他那威严的眼神瞪了回来。
她乖乖闭上眼,感受着他在身侧躺下,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的姿态。那宽阔的胸膛就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外间所有的风雨。
虽然被狠狠地惩戒了一番,但这种被他死死掌控,护在怀里的感觉,竟出奇地让人心安。
在这王府的深墙内,在这位高权重男人的羽翼下,她那颗漂泊的心,在此刻找到了归宿。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而慕容辰守在身侧,直到深夜,看着她呼吸均匀的睡颜,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苏绵绵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时,她幽幽转醒。
宿醉般的酸胀感从臀部蔓延至腰际,提醒着她昨夜那场虽然不算严厉,却极具威慑力的家法。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那种被大掌拍击后的热辣感已经消失不见。
慕容辰并未离去,他正侧卧在她身旁,单手支着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
那一贯在朝堂上锋芒毕露的双眼,此刻盛满了柔和的暖意,只是当他看到苏绵绵那微蹙的眉头时,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还疼?”
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还没等苏绵绵回答,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滑入锦被,精准地覆盖苏绵绵的屁股上。
“不用揉了”苏绵绵有些羞赧,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不疼了。”
“那也不行。”慕容辰语气不容置疑,既是推拿,也是一种无声的掌控,“我亲自揍的屁股,用的多大力,我心里有数。你若是想完全好,就不要乱动。”
苏绵绵顺从地趴在那儿,任由他施为。
那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此刻却像个细心的郎中,为她处理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这种反差,让苏绵绵心中那最后一丝委屈也烟消云散。
“昨夜……是不是吓着你了?”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慕容辰手中的动作停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吓着我的,从来不是惩罚,而是你那种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劲头。”
他俯下身,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绵绵,你得明白,这王府看似固若金汤,但实则处处是刀锋。我不约束你,不看着你,一旦你出了半点差池,哪怕是磕着碰着,对我而言,都是剜心之痛。”
他将她转过身来,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不是要你做个唯唯诺诺的笼中鸟,我只是真的怕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苏绵绵的心口。
这份所谓的家法与禁足,其实是他表达爱意的一种扭曲却真诚的方式。
他用严厉,筑起了一道屏障,将她紧紧护在后面,隔绝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那……我不折腾了。”苏绵绵窝在他怀里,难得地露出了乖顺的神情,甚至主动蹭了蹭他的胸膛,“只要你不把我关得太死,我就听你的。”
“这就看你表现了。”慕容辰轻笑一声,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带了几分狡黠,“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偷偷去动厨房的火,或者是做些什么危险的事这家法,可就不会只落在那处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暧昧的暗示让苏绵绵面红耳赤。
“你!”
“怎么?不服?”他挑眉,指尖轻点她的鼻尖。
“服,服了还不成吗?”苏绵绵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位王爷面前,她似乎永远都只有认栽的份。
慕容辰满意地将她再次搂紧,那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让他心中那份动荡不安获得平复。
他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奏折,竟然就这样倚在床头,单手拥着她,一手批阅起公文来。
“躺着别乱动,陪我一会儿。”
苏绵绵看着他专注侧颜,那种平日里紧张兮兮的氛围,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异常温馨。
窗外,那是暗流涌动的朝堂;窗内,却是他们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在这漫长的恢复期里,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而甜蜜的默契,他在前面披荆斩棘,而她,就在这家法与温存构筑的枷锁中,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并肩的机会。
时光如同指尖细沙,在暖阁的焚香中悄然流逝。半个月的禁足与家法调教,让苏绵绵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性,沉淀了下来。
直至半月后的一个午后,冬阳融融。
御医最后一次入府诊脉,看着那一如往常活蹦乱跳的王妃放下心来:“王爷,王妃筋骨无损,气血通畅,再无大碍了。”
慕容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本兵书,听闻此言,并未立刻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待御医退下后,他才将书放下,目光投向了正站在窗边,试图探头去瞧外头园子里海棠花的苏绵绵。
“听到了?”他开口,声音沉稳。
苏绵绵转过身,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明媚,她快步走到慕容辰身边,试探着拉住他的衣袖,“既然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慕容辰挑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光。
“可以出门转转了?”苏绵绵眨了眨眼,“我想去看看那池里的锦鲤,还有前些日子王府库房里新收上来的那一批蜀锦,我想亲自去挑挑”
慕容辰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应下,而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复上了她之前受过惩戒的那处。
虽然早已不见红肿,手感也恢复了往日的平滑娇嫩,但他掌心的力道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警告。
“想出门?”
“嗯。”苏绵绵乖巧点头,眼中带着期待。
“想挑蜀锦?”
“嗯。”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慕容辰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下次出门,若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护卫私自行动,或者遇到危险不懂得护着自己,这家法,可就不止是动动掌心这么简单了。”
苏绵绵心中一颤,想起前些日子那火辣辣的触感,连忙正色道:“知道了,王爷。这次记住了,一定跟紧护卫,绝不胡闹。”
慕容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却又灵动异常的模样,心中那股子因为这半个月的禁锢而产生的占有欲消解。
他知道,这半个月的相处,不仅仅是治愈了她的伤,也让他和她之间,产生了一种更为深刻的羁绊。
他从身后取出一件厚实的披风,亲手为她系上,动作细致温柔。
“走吧,我陪你去。”
“你不用处理公务吗?”苏绵绵有些惊讶。
“公务虽忙,但王妃的复健,也是大事。”慕容辰牵起她的手,那一瞬间,掌心相贴,传来的是温暖而踏实的触感。
走出听雨轩,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吐蕊,暗香浮动。阳光洒在回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绵绵走在他身侧,感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
她明白,这场关于家法与顽皮的日常博弈,本质上是他们夫妻二人在这动荡中,磨合彼此心性的过程。
她学会了珍惜自己的安危,而他也学会了在严厉之外,给予她那份作为“棋手”应有的信任。
“慕容辰,”她忽然开口,脚步轻盈,“下次如果再有危险,我还会护着你的。”
慕容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嘲笑,只是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乱发拢到耳后,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他轻声应道,“但我会争取,让你永远不需要用到这份护着的机会。”
他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如同两道交织的剑影,密不可分。
前路或许依然凶险,朝堂或许依旧波诡云谲,但在这摄政王府的一方天地里,在这一刻,他们是彼此最坚固的铠甲,也是彼此最柔软的归宿。 第8章 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 惩戒已过去半月有余,听雨轩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苏绵绵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前朝诗集,火炉里噼啪作响,慕容辰则坐在案后,正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临摹着书法。
自从上次误会化解后,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那种在权威压迫下的紧绷感,悄然转变为一种深藏于骨血的亲密。
“又想出府?”慕容辰搁下狼毫,抬起眼皮,目光却并不严厉。
苏绵绵合上手中书卷,微微一笑:“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听闻今日城南暖阁有一场雅集,请的都是些寒门出身的清流名士,我想着去听听曲,赏赏梅。”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想起她曾经历的种种磨难,心中那股占有欲终究还是在对她的怜惜中妥协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侧,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鬓的碎发,声音低沉:
“去吧。只带两队侍卫,别乱跑。天黑之前,必须回府。”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是因为建立的信任,也是因为他笃定,在这一方天地里,她是绝对安全的。
但慕容辰并未察觉到,他体内的蛊毒,正伴随着这冬日的肃杀之气,开始了一场隐秘的躁动。
那不是寻常的病痛,而是从他尚未出生时,就刻进骨血,与灵魂死死纠缠在一起的梦魇。
这道名为无妄噬魂的子母蛊,是当今执掌凤印的皇后娘娘,当年送给他母亲的大礼。
彼时,他的母亲还是深得圣宠的贵妃,惊才绝艳,冠绝后宫,大有取代皇后的势头。
皇后的嫉妒如同暗夜里滋生的毒藤,在得知贵妃怀有身孕且极有可能诞下夺嫡子时,彻底疯狂。
她不惜动用母族的势力,从西疆寻来最阴毒的母蛊,悄无声息地加害在了贵妃的饮食之中。
可怜他的母亲,直到临盆难产大出血而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全身经脉逆流,痛苦万分。
而那原本应该要了母子双命的子蛊,在母亲拼死护住他的执念下,竟然在胎儿时期,就一股脑地全部转移到了慕容辰的骨髓深处。
他是在母亲尚未冷透的尸身旁被剖腹取出来的。可以说,他一出生,就带着母亲尚未流干的血,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最恶毒的诅咒。
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犹如万蚁噬骨,又如烈火寸寸灼烧着每一根经脉。
可对慕容辰而言,身体的疼痛尚且能够忍受,真正可怕的是,这蛊毒会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平日里清冷高傲,杀伐果决的战神王爷,在蛊毒爆发的那一刻,会瞬间退化成一个喜杀戮与毁灭的野兽。
他的双眼会充斥着可怖的血红,浑身青筋暴起。
那种狂躁的欲望,就像是一把无法熄灭的荒原大火,不将周围的人燃成灰烬,不将他自己燃尽,便绝不罢休。
在他年少刚建府的那几年,每逢蛊毒失控,王府后山的野兽都会被他亲手撕碎。
他厌恶极了那种被欲望和毒素支配的丑陋模样,更厌恶自己变成皇后手中预言的怪物。
为了不让这个致命的秘密泄露,也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慕容辰在王府最深处的地下,秘密开辟了一座寒冰密室。
那是一座由北境极寒之地运来的万年玄冰打造而成的地宫。密室之内,寒气凝结成实质的白雾,四周墙壁皆是坚不可摧的冰砖。
每当他感觉到体内那股暴虐的嗜血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闸门,他就会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入那座滴水成冰的死寂之地。
他会亲手将那些重达百斤的玄铁链扣在自己的四肢与琵琶骨上,任由刺骨的寒冰之气一寸寸侵入他滚烫如火的经脉,用极度的寒冷去硬生生冻结那股疯狂的杀意。
多少个冷冽的冬夜,他就那样赤裸着上身,被死死锁在冰床之上。
一边是蛊毒带来的,如岩浆般喷涌的狂躁与杀欲,一边是玄冰带来的,如万刀剐骨般的冰冷与死寂。
两种极端的痛苦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拉扯绞杀。
他只能咬紧牙关,在黑暗中生生熬过那一次次撕心裂肺的折磨,直到皮开肉绽,溢出的鲜血将冰面染成刺目的红莲。
临近申时,暖阁内已是人声鼎沸。
苏绵绵一身月白色的锦缎袄裙,在众人中显得格外出尘。她并未参与那些文人的高谈阔论,只是一人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静静看着窗外飞雪。
直到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
沈清玉缓缓走入暖阁。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冷,若非那与生俱来的贵气,旁人定会将他错认成普通的寒门学子。
他便是如今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定安侯府寻回的真嫡子。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向那些名宿行礼,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目光在触及苏绵绵的那一瞬间,忽地凝滞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苏绵绵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她转过头,与沈清玉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深邃,内敛,竟与苏绵绵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生母眉眼有几分相似。
沈清玉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苏绵绵,那种眼神里没有半分男欢女爱的轻浮,反倒有一种令苏绵绵感到心惊的沉痛与保护欲。
他微微颔首,声调虽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稔:
“王妃。”
“沈公子。”苏绵绵客气地欠身。
沈清玉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酸楚。
他曾在那些孤寒的岁月里,无数次在梦中见过那张与幼年记忆重合的脸。
他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是那个在侯府深宅中被随意养着的血脉,可他也不过是刚好果腹罢了。
他看着她如今锦衣玉食,心底那份身为兄长的沉重责任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看看她过得是否真的如传闻般好。
“这暖阁的寒梅开得正好,不知王妃是否有雅兴,一同赏之?”沈清玉的语气里并没有商量的余地,而是一种长兄式的带着某种执拗的关怀。
苏绵绵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妥,可当她看着沈清玉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竟让她无法拒绝。她站起身,随他走到窗边。
“侯府之事,多有耳闻。”沈清玉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我此番回来,便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你在王府,真的过得好吗?”
这句关切,在他口中说出来,带了太多长辈般的沉重。
可落在那些隐在暗处的暗卫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景象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沈清玉低头说话时,姿态显得异常亲昵,而苏绵绵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后,反倒露出了那种极为罕见的平和甚至带着依赖的神情。
暗卫迅速将消息传回。
此时,摄政王府。
慕容辰正坐于书房,他体内的蛊毒在听到侍卫传来的情报后,瞬间如沸水般翻腾。那份嫉妒如同剧毒,迅速侵蚀了他脆弱的理智。
那个寒门出身的沈清玉,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仿佛要把她从他身边剥离的眼神!
“好,很好。”慕容辰低声呢喃,他扶着书案的手背青筋暴起,因蛊毒发作而带来的战栗,被他硬生生地压在皮肉之下。
他没有直接去抓人,那样显得他太卑微,太失控。他只是冷冷地吩咐:“去,告诉王妃,本王在书房等她。让她即刻回府。”
他要让她亲口告诉他,这半个月建立的信任,难道就要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寒门子弟而毁于一旦吗?
他等待着,心底那份对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正在被那一丝丝疯狂的怀疑撕得粉碎。
书房内,烛影摇曳,将慕容辰的身影拉得极长,显得孤寂而肃杀。
苏绵绵踏入室内时,空气中那种浓烈的药香与冰冷水汽混合的味道让她心头一紧。
那是慕容辰压制蛊毒后的余味。
他站在书案前,指尖正按着眉心,那原本如玉的俊颜此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幽光。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过来。”
苏绵绵不敢迟疑,快步走近。
还没等她站稳,慕容辰那只带着寒气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身前。
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死死盯着她今日穿的这身素雅衣裳,仿佛在那布料之下,还残留着沈清玉那所谓的故人气息。
“他碰你了?”慕容辰的声音极低,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只是指尖……”
“哪怕是衣角,也不行。”慕容辰猛地打断她,那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并非因为嫉妒而发狂,他是因为蛊毒带来的那种随时会失去一切的恐惧,在这一刻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而瞬间崩塌。
他看着苏绵绵,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既想将她揉进骨血,又想在这份毁灭般的爱意中找回一丝掌控感。
“绵绵。”他松开她,退后一步,指了指那张平日里处理公务的红木椅,“既然你在外头学不会如何避嫌,那本王便只能亲自教教你,什么叫作王府的人。”
苏绵绵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苦意。
她深知,此时的他,理智已被蚕食,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为了平息他那足以让他疯狂的猜忌,也为了让他体内翻涌的躁意平复,她顺从地走到椅边。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在静谧的书房内清晰可闻。
当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与衬裤被褪至膝弯,那处在半月前才刚刚养好的娇嫩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书房内虽有暖气,却依然让苏绵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书房内的空气死寂得近乎凝固,窗外刺骨的寒风如利刃般一下下剐着紧闭的雕花窗棂,却怎么也撕不透屋里那股几乎要将人活活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慕容辰死死盯着趴在椅背上的苏绵绵,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拉扯出骇人的铁青,甚至隐隐发出错位的脆响。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暗卫白日里传回来的密报。
哪怕探子再三禀报说苏绵绵当时反应极快,立刻侧身疏离地躲开了,哪怕他们之间连一丝衣角都没有真正挨到,可那种属于雄性生物的极端独占欲,依然让慕容辰嫉妒得快要发狂。
那是他的女人,如今,竟然有别的男人敢对她动心思,而她,今晚在面对他的质问时,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慌乱与下意识的隐瞒,点燃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无名业火。
她在瞒着他,她在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对他这个夫君生出防备与顾忌!
这种认知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夹杂着滔天的醋意与他骨血里那股嗜杀的暴虐,瞬间烧断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本王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觉得,本王说过的规矩只是耳旁风?”慕容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的,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苏绵绵打了个寒颤,被他眼底那抹近乎实质的血色吓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地想要抬头辩解:“王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
“闭嘴!本王准你提起他了吗?”慕容辰的面色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鸷。他暴戾地打断了她的话,长腿一迈,瞬间逼近到身前。
苏绵绵惊惊慌地呼唤了一声,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势趴伏在那里。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慕容辰的大掌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刺啦一声,直接扯掉了她外层繁复华丽的锦缎裙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几乎遮挡不住任何力道的粉色丝绸亵裤。
那片因为羞耻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挺翘圆润的弧度在薄绸下若隐若现。
慕容辰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的暗潮找到了宣泄口。
他要用自己的手,用最绝对毫无阻隔的肉体接触,把那个觊觎她的男人留下的所有气息,连同她脑海里可能存在的杂念,全部用最极致的痛觉狠狠地抹除干净!
没有任何预兆,他高高扬起了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掴了下去。
刹那间,空气中猛然爆发出“啪!啪!啪!啪!啪!”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脆响。
这一轮巴掌没有留任何情面,带着他不加淹饰的独占欲与酸涩,结结实实地全部砸在了那丰盈的软肉上。
苏绵绵痛苦地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双手紧紧扣住椅背,指节因为剧痛而瞬间泛白。
那一处娇嫩的软肉登时在布料下泛起一阵颤巍巍的波浪,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火辣与剧痛。
“打你不知分寸,去见了不知道哪来的狼崽子。”慕容辰的声音冷硬如铁,话音未落,他那带着厚茧的大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紧接着又是更为狠戾的“啪!啪!啪!啪!啪!”五记重手。
左右开弓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次掌掴,都在那娇嫩处荡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绯红。
苏绵绵眼角瞬间溢出了晶莹的泪水,这种掌心惩罚不同于器物,它的力度是肉贴肉的传递,那一股股带着雄性荷尔蒙热浪的力道随着撞击直接钻进皮肉,疼得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有……真的没有……碰他……呜……”她哽咽着解释,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惧意。
然而她的辩解落入慕容辰耳中,却只觉得那是对另一个男人的维护。
他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掌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密不透风。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那令人面红耳赤却又心惊胆战的“啪!啪!啪!啪!啪!”的连绵拍击声。
“不必解释,本王现在不想听见关于他的任何话!”慕容辰一边怒喝,一边狠狠地赏着她响亮的巴掌。
他听不得她提起那个男人,哪怕是解释,哪怕是撇清关系,只要从她那张红润的小嘴里吐出关于那个人的一个字,他心头的嫉妒之火就会烧得更旺。
沉闷而密集的巴掌声开始在书房里疯狂回荡。
慕容辰打得极快,又极有章法,宽厚的手掌每一次挥下都裹挟着绝对的掌控力。
那两瓣原本白皙如玉的屁股,在短短数十下掌掴后,褪去了最初的粉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于承受痛苦而剧烈痉挛,成片的指印交错重叠苏绵绵疼得直哭,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想要逃离这狂风骤雨般的惩罚。
可她才刚动了一下,慕容辰的左手便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大掌盖在她单薄的后腰上,将她死死地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苏绵绵哭出了声:“呜呜……王爷……绵绵知错了……疼死我了……别打了……啊!”
“做错了事还敢躲?”慕容辰的气息变得有些粗重,眼底甚至隐隐逼出了一丝血色,那是嫉妒与怒火将他逼到极致的征兆,“给本王受着!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迟早要翻了天去!碰没碰他?嗯?他看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撕了他的眼?你冲他笑什么?!”
其实苏绵绵根本没有冲那世子笑,那不过她出于礼貌的疏离,落入吃醋到发狂的王爷眼里,便成了无法容忍的罪状。
密密麻麻的巴掌带着他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醋意,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
每一掌下去,不仅是惩戒,更像是在这处隐私之地,亲手刻下属于他的烙印。
苏绵绵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掌下去,原本娇嫩的肤色便深了一分。
那种酸胀与火辣交织的感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连告饶的力气都快要被抽空了。
他只要想到白日里苏绵绵可能也曾用这副温软可怜的模样对着别人,他手下的力道便再次失控。
“记不记得本王以前教过你什么?你这身皮肉,乃至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是谁的?”慕容辰一边挥动大掌,重重地扇在受刑最重的臀峰上,一边沙哑着嗓子逼问。
与此同时,手掌掀起无情的扇着巴掌,打得那红肿的屁股剧烈颤动。
巴掌落在红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尖锐的剧痛,苏绵绵哭喊道:“呜……是王爷的……绵绵是王爷一人的……啊!疼!别打了!”
“告诉本王,以后还敢不敢看别的男人一眼?!还敢不敢对我藏着秘密?!”
慕容辰手下不停,手掌挥动的残影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密集的掌掴声在空旷的书房里不断放大,震得人耳膜发溃。
“不敢了……呜呜……再也不敢了……绵绵只看王爷……只留给王爷一个人看……求王爷疼我,别打了……啊呜……”苏绵绵哭得嗓子都哑了,双手死死抠着椅背,指甲几乎要在坚硬的黄花梨木上抓出深深的白痕。
那种由内而外被占有,被惩治被打服的感觉,将她的理智也一并摧毁。
她现在脑子里再也没有旁人,只有身后这个暴虐强势却又爱她爱到发疯的男人。
慕容辰看着身下女人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的娇躯,看着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只能依附着他向他哭怜向他臣服,他内心的那股由于嫉妒引发的强烈不安与狂躁,才得到了一丝迟来的缓解。
最后的几记重手毫无保留地砸下“啪!啪!啪!”三声脆响过后,宣告了这场残酷惩罚的终结。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暧昧而危险。
慕容辰的手并没有拿开,依然死死贴在她红肿的臀瓣上。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用力拍打,连他自己的掌心都泛着一层潮红与滚烫。
他粗糙的薄茧紧紧贴着那娇嫩,敏感且受了伤的肉,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能感受到掌心下那炽热的温度,以及皮肉在承受了极端痛楚后,无法自抑的细微痉挛。
苏绵绵整个人如同一滩软泥般趴在椅背上,歪着头,泪水将她面颊上的碎发黏在了一起。
她鼻尖哭得红通通的,嘴唇也因为长久的忍痛而被咬出了几道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当真记住了?”慕容辰微微俯身,将自己带着一丝汗意和浓烈男性荷尔蒙的身躯压了上去,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腾出左手,强行捏住苏绵绵的下巴,逼迫她转过头来,对视上自己那双因极端独占欲而翻卷起暴风雨的深邃黑眸,里面的偏执几乎要将她生生溺毙。
他的右手在此时安抚性地却又带着惩罚后余威地在她肿胀不堪的臀峰上重重揉弄了一下。
这一揉,瞬间扯动了密密麻麻的伤势,顿时激起苏绵绵一阵剧烈的颤抖,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哭喊,本能地想要往前爬。
“王爷……疼……别揉了……呜呜……”苏绵绵抽泣着,眼神里盛满了对他的惧怕,委屈,以及深深的依恋。
看着她眼里顺从,再无半分旁人的影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倒影时,慕容辰心中那头因为嫉妒而疯狂咆哮的野兽,才缓缓闭上了眼,满意地平息了下去。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而细致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身后的伤处。
可即使动作再温柔,他说出来的话,依然霸道得让人心惊肉跳。
“记好了,本王的王妃。若再有下次让本王瞧见有旁的男人碰你,或者你敢多看旁人一眼,本王便扒光了你,用藤条将这里抽烂,让你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听懂了吗?”
苏绵绵将脑袋死死埋进他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哭腔弱弱地应了一声,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
慕容辰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那处早已红肿不堪,甚至带了几分青紫的肌肤,心中那股足以摧毁理智的戾气,被这掌下的触感一点点抚平。
他停下动作,那双颤抖的手掌心一片燥热。
他看着苏绵绵瘫软在椅上,那副楚楚可怜又因为受刑而极度脆弱的模样,让他心中泛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心疼与满足的复杂情绪。
他走上前,将她整个人从椅上捞进怀里。
苏绵绵缩在他怀中,哭得眼眶通红,却也不敢挣扎,只是无助地抽泣着。
慕容辰低下头,那双刚才还冷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怜惜。
他用掌心轻轻覆盖在那红肿的地方,在那处缓缓地揉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缓解那份疼痛。
“绵绵,别怪我……若我不这么做,若我不把这种不安揉碎了,我真的怕我会做出更失控的事。”
他在她的发顶重重吻了一下,将她紧紧锁在怀中。这份惩罚,对他而言,是确认,是占有,也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证明她仍属于他的方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绵绵挣扎着起身,不再言语。
尽管苏绵绵可以理解慕容辰的处境,却依然难以做到心无波澜的接受。
慕容辰走到一旁,手里端起一盏热茶,正欲喂到她唇边。他眼中的狂风骤雨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愧疚。
“喝一点,你受苦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那双足以执掌江山的手,此刻在端盏时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然而,苏绵绵偏过头,避开了那只手。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却笼着一层冰霜。
“王爷是在发泄内心的不安吧。你害怕世子,不是怕他抢走我,而是怕我不再受你掌控,对吗?”
慕容辰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他怀中娇软顺从的女人,此刻竟能如此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他沉下脸,试图维持作为摄政王的威严:“本王在想什么,无需你来揣测。”
“你可以不听,但这就是事实。”苏绵绵强撑着从椅子上坐直,哪怕后臀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她的眼神依然清澈且坚定,“慕容辰,我是你的王妃,不是你的囚徒。你可以把我关在府里,可以惩罚我的身体,但你永远不能强迫我的心去服从你的恐惧。你若继续这样,不仅救不了你自己,也会把我推远。”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慕容辰心口。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倔强的眼睛,心中那股子想要再次压制她的冲动,竟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无力感所取代。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转过身,身形竟有些摇晃。
蛊毒的反噬,再加上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扶住书案,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脸色惨白如纸。
苏绵绵看在眼里,心底那一丝因疼痛而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相处已久,怎会看不出他的异样。
“你的蛊毒?”她挣扎着起身,顾不得身后尚未消退的疼痛,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即将瘫软的身躯。
慕容辰沉重的头颅靠在她的肩头。平日里那副坚不可摧的铠甲,此刻在他病发的虚弱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起开……”他咬着牙,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因蛊毒而散发的腥甜气味,“本王不用你……虚情假意。”
“这时候了还逞什么能!”苏绵绵心中泛酸,却硬起心肠,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到暖榻之上。
暖榻上,慕容辰蜷缩着身体,原本那一头如墨的黑发此刻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角。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绵绵,即便是在如此虚弱的时候,他那只手还是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仿佛只要他不松手,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苏绵绵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替他按揉着穴位,试图缓解他体内的躁动。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她一边忙碌,一边在他耳边轻语,声音软了下来,“那个沈清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更像是在看……看一个旧识,或者,是一种很奇怪的亲近感。”
“亲近感?”慕容辰虚弱地嗤笑一声,闭上眼,呼吸沉重,“他想用这种烂俗的借口来勾引你,你竟然也信?”
“不仅仅是感觉。”苏绵绵沉思着,指尖划过他那滚烫的胸膛,在那道疤痕边停留了片刻,“今日在暖阁,他递给我母亲手记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种味道。那是侯府那种百年熏香的味道,和我母妃生前留下的遗物里,那种极淡的香料味…一模一样。”
慕容辰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那种因嫉妒而扭曲的神情被某种更为深沉的疑虑所取代。
“你是说,沈清玉他……”
“我也说不准。”苏绵绵看着他,目光深邃,“只是,你若真的想惩罚我,不如把查清他身世的权力交给我。与其在这里互相折磨,不如看看那个男人,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容辰定定地看着她。他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份因为蛊毒而产生的躁动,竟真的在那份坦诚与温柔下,一点点被抚平。
他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侧脸,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好。我相信你。”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承诺。那一瞬间,苏绵绵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而是一个因为过度害怕失去而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
窗外雨霁初晴,一缕清亮的晨光透过雕花木棂,投射在暖榻之上。
慕容辰在一阵沉重的昏睡中醒来。
蛊毒发作后的身体如同被千刀万剐般酸痛,每一寸骨头仿佛都在叫嚣着疲惫。
然而,当他动了动手指,却感觉到掌心有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苏绵绵正趴在榻边,一手紧握着他的手掌,呼吸清浅平稳。
看到这一幕,昨夜那疯狂嫉妒甚至有些病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慕容辰深吸一口气,那张平日里总是冷硬如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的懊悔与自责。
他记得自己对她做了什么。那种因为不安而激发的暴力,让他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一掌。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她。可就在他试图起身坐起时,苏绵绵却因为触动了被褥而发出了细微的嘤咛。
“唔……”她醒了,迷糊中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清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空气中残存着昨夜风暴过后的余温,以及一种微妙的尴尬。
苏绵绵看着他那一脸愧疚的神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了药膏。
昨夜他在极度失控中,留下了太多红肿的痕迹,而她自己身后那处,也因为那顿严厉的惩罚而疼痛难忍。
慕容辰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钝痛。他伸手想要接过药瓶,却被苏绵绵避开了。
“我没事。”她语气很轻,没有了昨日的倔强,只有一种令人心疼的淡然,“你的蛊毒压下去了,但还得静养。别乱动,不然又要请神医来了。”
慕容辰看着她有些僵硬地转身,那一瞬间,他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衣摆上,看到了一抹隐约的褶皱,心头如遭重击。
那是他留下的伤,是他对她尊严的践踏,也是他护不住她的明证。
他沉默地接过药瓶,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拒绝。
“转过去。”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绵绵动作停滞了一下,最终顺从地侧过身。
暖阁内燃着安神香,慕容辰撩开她的衣摆,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与淡淡的淤青,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挖出一块清凉的药膏,那双曾经握惯了嗜血长剑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覆在那片皮肤上。
他揉得很慢,很轻,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瓷器。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摄政王口中吐出,显得格外的笨拙。
苏绵绵闭上眼,感受着那一抹清凉缓解了火辣的痛楚,轻轻摇了摇头:“别说这些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沈清玉的事。”
她强忍着不适,转过身,将那本沈清玉留给她的手记摊开在膝头。
“这是他给我的东西,里面藏着一种特殊的暗号。”苏绵绵指着手记最后一页那不起眼的磨损痕迹,“我查过这本手记的底页,是侯府当年用于记载嫡系秘事的专用纸张。只有真正的侯府嫡子,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些。”
慕容辰微微皱眉,他将药膏盖好,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手记上。身为上位者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当年定安侯府那位被小妾换掉的孩子,至今下落不明。”慕容辰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冷硬的理智逐渐回归,“沈清玉,寒门出身,官居五品,却偏偏在此时出现在京城,还带回了这么些本该早已焚毁的东西……”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苏绵绵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如果他只是为了报复侯府,大可不必来招惹我们。他偏偏要在诗会上那样引起注意,就像是……在刻意向我们投诚,又或者,是在用某种方式提醒我们。”
慕容辰看着她,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与理智的判断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夜的嫉妒有多么可笑。
沈清玉看她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爱慕,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使命感的守护。
“你想去查他的身世?”慕容辰问。
“不只是查他。”苏绵绵合上手记,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进一趟侯府的密室,或者去见一见当年接生的稳婆。沈清玉身上有一种侯府嫡系才有的印记。”
慕容辰看着她,心头那一层厚重的阴霾消散。他揽过她的腰,这一次不再是禁锢,而是一种支撑。
“好,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去查。”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一汪春水,“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管你要去哪里,都要带上我的人。你是我的王妃,我决不允许你再置身于任何风险之中。”
苏绵绵感受到他胸膛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一丝倔强融化了。
“好。”她轻声应道,“这次,我们一起查。”
两人在这一刻,不再是惩戒者与受惩者,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那股笼罩在书房内的冷冽气息,被晨曦带来的微暖所驱散。
而在暗处,沈清玉正站在侯府的破败庭院中,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城郊的一处静谧小院里,落叶铺了满地,空气中透着冬日独有的冷冽与清幽。这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表面上看安宁祥和,不见半点险境。
苏绵绵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了一眼守在院子门口身形笔挺如松的两个王府护卫,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今日出门前,她本想去寻慕容辰一同前来,可正巧赶上朝中出了紧急公务,几位大统领和尚书齐聚玄武堂,慕容辰忙得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苏绵绵念及此处,又觉得自己身边带着两个千里挑一的顶尖护卫,且这稳婆的线索稍纵即逝,便没有惊动他,自个儿带着人低调地赶了过来。
院落内,那位年迈的稳婆局促地坐在小扎凳上。
她早已卸下了当年的惊惧,在苏绵绵毫无架子温言细语的安抚下,加之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递过去,稳婆干瘪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在深宅大院里的侯府旧事。
“王妃娘娘,老婆子憋了二十年,原以为这秘密要带进棺材里去了……”稳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惧与刻骨恨意的复杂光芒,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哪里是什么嫡长子苏锦铭啊……他是那毒妇生的野种!”
苏绵绵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稳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侯府大夫人心地善良,怀胎十月艰难产下真正的嫡长子。可谁能想到,那个一直被侯爷养在外面的外室,心肠竟恶毒如蛇蝎!她买通了产房里里外外的人,趁着大夫人力竭昏迷之际,用自己在外头生下的私生子,将真正的嫡长子调了包。可怜那刚出生的真嫡子,被他们弃之如敝履,连夜扔到了荒郊野外,生死不知啊!”
稳婆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后来,那外室更是变本加厉,靠着假儿子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她生怕事情败露,便在大夫人日常用的燕窝里下了慢性毒药,生生害死了大夫人,自己一步步爬上了主母的位置。老婆子当年也是猪油蒙了心,拿了昧心的钱,这么多年夜夜做噩梦啊!”
苏绵绵听得心惊肉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这哪里是寻常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分明是一场踩着无数人命,蓄谋已久的夺嫡血案!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以为哥哥苏锦铭只是自私,没曾想,那霸占了侯府嫡长子身份享受了二十年荣华富贵的人,竟然是个冒牌货!
就在苏绵绵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中时,小院单薄的木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苏绵绵!”
一道裹挟着塞外风霜与滔天怒意的低沉嗓音在院内炸响。
苏绵绵惊愕地回头,只见慕容辰不知何时已经卸下了朝服,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长袍,额角上还带着剧烈赶路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极快,甚至连马鞭都来不及放下,便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屋子。
当看到苏绵绵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立刻惶恐地跪下请罪时,慕容辰眼中那股几乎要杀人的暴戾之气按下了一半。
“王爷……你都忙完了?”苏绵绵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感受到慕容辰身上那股积压已久的沉郁,苏绵绵讨好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慕容辰冷哼了一声,终究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坐了下来。
他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吓得瘫软在地的稳婆,那恐怖的威压让老妇人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里。
“继续说。”慕容辰的声音冷硬如铁,握着苏绵绵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苏绵绵回过神来,脑海中疯狂地闪过稳婆刚才说的每一个字。大夫人的真嫡子……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婴儿。
无数零碎的线索,过往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在这一瞬间如同奔涌的潮水,在苏绵绵的脑海中拼凑成型。
她想到了沈清玉。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却偏偏对侯府充满了敌意的谋士,想到他见到自己时,那眼眸里闪烁着的不属于男女之情却炽热的守护,想到他曾不止一次暗中出手,帮她化解现任主母的刁难,更想到他那一身尊贵的气度,若非名门世家,怎生出那般风骨。
苏绵绵的呼吸乱了,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旁的慕容辰。
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烁着震动与不敢置信的亮光,嘴唇颤抖着,一个荒诞却又最符合逻辑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王爷,如果苏锦铭是假的,那大夫人真正的嫡长子,我的亲生哥哥,是不是”苏绵绵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沈清玉!”
听到她这句话,慕容辰迎着苏绵绵看过来的视线,原本脸色阴沉满是怒气的面容,却在对上她盈满泪水的目光那一瞬间,迅速地柔和了下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单凭一个线索,就能将这盘下了二十年的棋局看得如此透彻。
“沈清玉,确实是你的亲兄长,当年的真嫡子,”慕容辰伸出另一只大掌,将苏绵绵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一片冰凉的小手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指尖微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霸道却又极其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绵绵,刚刚我进宫也印证了这件事。你很聪明,做的很好。”
听到慕容辰亲口证实了这个猜测,苏绵绵只觉得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轰然碎裂,泪水夺眶而出。
难怪沈清玉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干净,却又带着长辈般的纵容与疼爱,原来,他们流着相同的血,那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同父同母的骨肉至亲。
从稳婆处归来,已是黄昏。
马车内,慕容辰虽然得知了沈清玉的身份,消除了情敌的误会,但对于苏绵绵擅自出城见人且只带了寥寥几名护卫的行为,依旧感到一丝后怕。
回到王府,慕容辰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将她关进书房严厉质问,而是将她带回了听雨轩。
“王爷……”苏绵绵察觉到了他周身那一股不言自明的威严,那是他准备行使夫权的前兆。
“今日出城见人,竟未提前告知本王,若是路上出了差池,你让本王去哪寻你?”慕容辰声音虽沉,却并没有昨日那般暴躁。
他让苏绵绵俯在软塌之上,动作虽然称不上温柔,却透着一股克制的严厉。
“我知错了,下次定会……”苏绵绵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身后一凉。
慕容辰突然扬起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啪!啪!”
力度适中,并不至于让她伤筋动骨,却带着一种教训的沉重感。这惩罚比起之前的严厉,更像是一个小小的警戒。
“唔……”苏绵绵红着脸,痛感虽然短暂,却足以让她记起那种不告而别的后果。
“这是给你的警告,等回来再好好收拾你。”慕容辰收回手,将她扶起,让她坐在怀中,顺手替她拉好了衣物,“想查什么,告诉我,哪怕是把整个侯府掀翻,本王也会陪着你去,不必你孤身犯险。”
苏绵绵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因刚才那几下责罚而稍微平复的呼吸。原来,他此时的家法,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份因担心而产生的焦躁。
“慕容辰,”苏绵绵抬头,看着他那张冷峻却不再紧绷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沈清玉,他是我亲哥。既然他是侯府真嫡子,那这些年他受的苦,我们都要替他讨回来。”
慕容辰听闻亲哥二字,心中那股最后一丝嫉妒的阴云消散。
他那原本因为沈清玉的存在而感到别扭的情绪,瞬间转化为了一种作为妹夫的责任感。
“既然是内兄,”慕容辰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这侯府的帐,确实该清算了。不仅是沈清玉的,更是当年你母亲的。”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那眼神中的冷戾,已全部对准了远处的定安侯府。
“明日,本王便以王妃省亲的名义,带你去侯府走一趟。”
定安侯府的朱漆大门在深夜被重重踹开时,发出的巨响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整个夜空的死寂。
苏正当时正在书房里就着昏暗的烛火清点着府中日益亏空的账目,眉头紧锁,正为几笔对不上的大额开支发愁。
突然听闻前堂传来如浪潮般的喧闹与惊叫声,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窜上脊梁。
他连鞋袜都顾不得穿戴整齐,踢踏着一只锦鞋,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前堂,看清院子里那副阵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风雪之中,慕容辰身披一件滚了雪狐通袖的玄色大氅,领口处的风毛在寒风中微微翻滚,越发衬得他面容俊美如神祗,却也冷酷如罗刹。
苏正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侯爷,在看清慕容辰腰间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摄政王金令时,双膝陡然一软。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便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落满冰霜,刺骨冰凉的青砖之上。
“王,王爷……”苏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上牙在大牙直打战,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面,背后的衣衫在短短片刻间便已被涔涔冷汗浸透,“不知殿下驾临定安侯府,老臣……老臣有失远迎!敢问王爷,深夜带兵围困侯府,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误会,老臣愿一力承担……”
慕容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正,他只是动作优雅地撩开衣摆,径直跨过堂屋的门槛,稳稳地坐在了平日里只有苏正才有资格坐的侯府主位之上。
他那一身与生俱来的泼天贵气与生杀予夺的威严,在这一方空间里蔓延开来,硬生生将这看似富丽堂皇的定安侯府,衬托得如同一个卑微,肮脏且散发着恶臭的泥潭。
苏绵绵则静静地站在慕容辰的身侧,她的手被男人修长的掌心包裹着。
尽管此时大仇即将得报,可感受着慕容辰掌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想到白日里自己瞒着他做的事,她的身子还是悄悄往他身边贴了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慕容辰感受到了怀里小女人的小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莫名,却并未在此时发作。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地上瘫软的苏正,语调极其平缓,甚至听不出半分怒气,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千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侯爷莫怕。今日,本王不以女婿的身份登门,不跟你论那些繁文缛节的家事。今日,本王只与你定安侯府,论一论我大梁的国法。”
苏正听到国法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险些晕厥过去。
他疯狂地在记忆中搜寻着自己或是族人是否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把柄落在了这位活阎王手里,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慕容辰便微微抬了抬手,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冷酷无情的字眼:
“把人带上来。”
随着这一声令下,堂外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和刺耳的哭喊声。
首先被扔进来的,是一个浑身血迹斑斑衣衫破烂不堪的年轻男子。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从后院一路拖到了堂前,由于惯性,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大堂中央的红木柱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苏正定睛一看,整个人目眦欲裂,那竟然是他平日里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苏锦铭。
此时的苏锦铭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侯府世子的风流与高傲,他满脸都是污血与鼻涕,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骨节已经红肿变形。
紧随其后的,是被五花大绑塞住了嘴巴的当家主母。
也就是当年凭着苏正的宠爱,一步步从外室爬上侧室,最后在发妻死后扶正的那名小妾。
她此刻头发凌乱,精心保养的脸上满是惊恐绝望的泪痕,拼命地在地上挣扎蠕动着。
而在这两人的最后面,则是一个佝偻着身子浑身瑟瑟发抖的年迈稳婆。
“铭儿!夫人!”苏正惊呼出声,双手撑地想要爬过去,却被两柄冰冷的军刀瞬间架在了脖颈上,那锋利的刃口刹那间便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王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铭儿犯了什么法?夫人又犯了什么罪?就算是摄政王,也不能无缘无故在老臣府中动用私刑啊!”
“王爷饶命!父亲救我!父亲救我啊!”苏锦铭吐出了嘴里的烂布,趴在地上疯狂地朝苏正爬去,声音凄厉得如同杀猪一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儿子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们打我,他们要废了儿子的腿啊父亲!”
苏正听着儿子的哭喊,心疼得滴血,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容辰,高声喊道:“王爷!铭儿向来忠厚老实,在京中从不与人结怨,更不敢触犯国法!您就算要定罪,也总得给老臣一个由头,让老臣死个明白!”
“死个明白?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一声带笑的呢喃突然从堂屋一侧的九叠山水屏风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冽如山泉,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在这阴冷血腥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与讽刺。
苏正的身子狠狠一僵,这个声音,他觉得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刻进骨血里的熟悉感。
在所有人震动的目光中,那扇厚重的屏风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推开。
沈清玉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儒衫,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缀饰,可他就那样一步步走出来,通身的气度孤傲。
然而,真正让整个大堂瞬间陷入死寂的,不是沈清玉的气度,而是他的那张脸。
当他走到烛火通明处,与跪在地上的苏正面对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高挺的鼻梁那微微有些上扬的眉眼,乃至他说话时习惯性抿起薄唇的角度,竟然与苏正年轻的时候,有着足足七八分的相似!
不需要任何滴血认亲的繁复仪式,不需要任何证词,单凭这张脸,就是这世间最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血缘证据!
苏正呆呆地看着沈清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沈清玉,嘴唇嗫嚅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你……你……你是……”
地上的苏锦铭也看傻了眼,他看看苏正,又看看沈清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将他整个人溺毙。
他的容貌其实更偏向于他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外室,平日里旁人只夸他生得俊俏,可如今和沈清玉站在一起,谁是苏家的种,简直一目了然。
“侯爷,别来无恙啊。”沈清玉站在堂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眼底没有半分渴望已久的父子情深,只有一片大雪消融后的极致冷漠。
“您方才不是问,当年的事,您怎么会不知道吗?那您今日便好好看着,看清楚这张脸。然后,我再来替你好好回忆回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这定安侯府里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恶毒的勾当。”
苏锦铭疯了一般尖叫起来:“假的!都是假的!这个贱人是从哪里找来一个长得像的戏子来羞辱我们侯府?!父亲,我是你的嫡长子啊!我是母亲生下的嫡子!你带头进过宗祠上过族谱的啊!”
“闭嘴!”沈清玉蓦然转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惊人的戾气,惊得苏锦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清玉重新看向苏正,声音犹如冰刀,字字句句往苏正的心窝子里扎:“侯爷,当年您的发妻,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生产之时,您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可您为何没有细问过,那一碗催产的参汤,到底是谁亲手端进产房的?您后来难道就真的没有怀疑过,为何大夫人明明身子骨一向康健,却偏偏在那个深夜,莫名其妙地生下了一个与您毫无相似之处甚至早产了足足一个月的嫡长子?”
苏正的面色一寸寸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摇着头:“不……不是的……当年大夫人的大丫鬟说,是夫人自己不小心动了胎气……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清玉讽刺地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满是凄凉与恨意,“当年,为了让苏锦铭这个你养在外面的外室子的身份能够名正言顺,为了让他能够坐稳这侯府世子的位置,现在坐在主母位子上的毒妇,真真是好狠的心肠!她买通了所有人,在稳婆接生的那一刻,将刚刚降生的我,像扔死狗一样扔进了大雪纷飞的荒野之中,若非我养父母恰巧路过,我沈清玉二十年前就变成了一具被野狗啃食的枯骨!而她呢?转头就将她自己在外面生下的野种抱了进来,偷梁换柱,鸠占鹊巢!”
“不仅如此!”沈清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她怕我母亲醒来后察觉到异样,更怕我母亲背后的母族追查,竟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假意奉承,每日在我母亲日常服用的药丸和补品里掺入慢性毒药!蚀骨散,每日足足三钱!我母亲就那样被剧毒日夜蚕食,最后容颜尽毁,在生下妹妹之后含气绝而亡!可笑的是,她死后没多久,这个毒妇就带着她的野种儿子,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正房,爬上了主母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我母亲和我的一切荣华富贵!”
一番控诉,字字带血,在大堂内久久回荡。
苏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种极度的震惊与惊恐,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此时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当家主母。
他想从她眼里看到反驳,想听到她大声喊冤,可那妇人此时那心虚绝望且闪躲的眼神,却成了最致命的默认。
“你……你真的……做过这些?”苏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一直跪在最后面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迈稳婆,在听到沈清玉提到二十年前的细节时,心理防线崩溃。
她知道,今日若是不招,这位摄政王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爷!王爷饶命啊!老婆子招!老婆子把当年知道的全部招出来!”稳婆如同负重释般猛地直起腰,拼命地用额头砸着坚硬的青砖,砸得鲜血直流也顾不上擦拭。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凄厉如鬼魅,在这阴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恐怖,“侯爷,您当真,当年的那些事情,您全然不知情吗?!您现在装出这副无辜的模样给谁看啊!”
苏正浑身一震,尖叫道:“你这刁妇胡说八道些什么!本侯当年什么都不知道!”
“您知道!您心里清清楚楚!”稳婆尖叫着打断了他,语调怨毒,“二十年多前的那个深夜,夫人生子之时,您其实根本就没有在院子里,您就站在产房一帘之隔的屏风后面!那时候夫人正在里面疼得撕心裂肺,是那个外室,她跪在您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她抓着您的衣角求您,说她的儿子若是生在外头,一辈子就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这辈子就毁了!她求您给他们娘俩一条活路!”
稳婆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苏正这二十年来精心伪装的自欺欺人的假象,一层层血淋淋地剥了开来:
“您当年自诩对那外室是真爱,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当老婆子把真正的嫡长子沈公子抱出来的时候,是您!是您为了成全那外室的哭求,亲眼看着更是默许了老婆子,将那还在嗷嗷啼哭浑身是血的真嫡子,用破布一裹,趁着夜色扔出了府外啊!您为了瞒天过海,为了名正言顺地把那外室子的身份稳固下来,才主动配合着演了那一出早产偷梁换柱的弥天大戏!”
“还有夫人的那碗参汤……”稳婆指着苏正,眼里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恐惧,“大夫人当年为什么会早产?还不是因为那毒妇提前下了催产药!至于后来的慢性毒药……那蚀骨散每日足足三钱,熬出来的药味有多刺鼻,您一个常年行军打仗的人,难道真的闻不出来吗?您每次去夫人房里,闻见那古怪的药味,都只是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甚至还责怪夫人身子不争气心思太重!您哪里是不知道啊,您不过是在装聋作哑,只当自己是在默默纵容,是在成全你和那个毒妇之间那场荒唐又伟大的真爱罢了!”
一番话狠狠地劈在了大堂的正中央。
苏正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深藏在内心深处被他用二十年的岁月强行遗忘强行美化的隐秘丑陋,在这一刻被一个卑贱的稳婆,当着他的女儿他的政敌乃至全天下人的面,残忍且毫无保留地生生剥了开来。
极度的恐惧,羞耻与绝望,让苏正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
他视若珍宝,精心栽培了二十年,甚至不惜为了给他铺路,不惜将真正的大夫人留下的沈清玉视为眼中钉,肉中钉的嫡长子苏锦铭,到头来竟然真的是一个窃国夺爵的恶人!
而他自己,当年为了那点自以为是荒唐的情欲,竟然亲手当了杀害发妻抛弃亲子的帮凶!
“不……这不是真的……本侯没有……我没有抛弃清玉……我没有……”苏正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摇晃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致。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此时同样被真相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瑟瑟发抖的苏锦铭。
那一瞬间,苏正仿佛被生生剜去了心头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维护侯府的安宁,一直以为他在偏爱幼子与维护公正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二十年来,他不过是在用自己发妻的命,用那真正的嫡子沈清玉的满身傲骨与鲜血,在供养着一个一无是处的冒牌货!
他亲手将自己这百年侯府的基业,将祖宗传下来的清白名声,送上了一条毁灭的不归路。
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而他引以为傲的侯府繁荣,竟是他自己用谎言与罪恶堆砌出来的一场弥天大谎一个天大的笑话!
“父亲!你救救我啊!不管我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在这侯府里,我才是那个你手把手教导长大的长子啊!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带走啊!”
苏锦铭此时看清了局势。
沈清玉的出现,那张与苏正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已经像是一柄重锤,将他身上所有关于嫡子的虚妄外衣砸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全没了,往日里那些狐朋狗友所谓的侯府人脉在摄政王禁军的铁甲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极度的恐惧让他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断了腿的癞皮狗,连滚带爬地过去死死抱住苏正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求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苏正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年轻男子,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震惊有荒谬有耻辱,可隐隐约约之间,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不舍。
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来,他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偏爱乃至整个定安侯府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他亲自教他写字,亲自带他骑马,为了给他铺路不惜百般打压大夫人一脉。
这种长达二十年的习惯与舐犊之情,如同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缠绕着苏正的心脏,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下不去狠手。
他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干瘪的嗬嗬声,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要去拉苏锦铭。
“怎么,侯爷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对这承欢膝下的好儿子心存幻想,想要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给本王看吗?”
慕容辰突然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讥讽与森冷。
他优雅地端起一旁早已冰凉的茶盏,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瓷盖上轻轻摩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却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苏正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苏正的身子狠狠一僵,那只手突兀地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落下去半分。
他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老臣……老臣只是觉得……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误会……锦铭他就算并非大夫人所出,可他自幼在京城长大,生性懦弱,实在是不至于……”
“不至于?”慕容辰薄唇微勾,眼底却在一瞬间暴发出两道骇人的血色暗芒,那是他骨血里暴虐的蛊毒与滔天的怒火在交织。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名贵的白瓷茶盏瞬间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苏正,你真以为你这个所谓的嫡长子,只是偷了你定安侯府的一个爵位那么简单吗?”慕容辰缓缓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度“本王今夜带兵前来,若只是为了沈先生的家务事,大可不必动用百名神策军禁军。本王之所以说今夜要论国法,是因为你这个好儿子,背地里做下了大逆不道,足以让你整个定安侯府满门抄斩的通敌叛国之罪!”
“轰”的一声,苏正眼冒金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声音,连连摆手:“不……不可能!王爷明鉴啊!锦铭他一个无职无权的白身,他怎么敢……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啊!”
“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敢,可若是加上当今的九皇子呢?”
慕容辰走到苏锦铭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僵硬的男人,冷笑道,“九皇子慕容渊,为和本王夺位,便暗中勾结北方敌国,企图在大典之日举兵谋反。而你这位好儿子苏锦铭,为了在事情败露后能有个强硬的靠山,早早就秘密投靠了九皇子。他利用你定安侯府在边防的人脉,不仅帮着九皇子私运了整整三千斤精铁给敌国,甚至还偷偷潜入你的书房,临摹了十三州的城防图,双手奉给了敌国的密探!”
慕容辰从怀中甩出一叠盖着鲜红大印的密信,狠狠地砸在了苏正的脸上。
那锋利的纸边在苏正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可苏正此时却连疼都顾不上了。
他疯了一般抓起那些信件,当看到上面真真切切属于定安侯府的私印,以及苏锦铭那熟悉至极的字迹,和字里行间那露骨的卖国求荣之语时,苏正的一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
通敌叛国。勾结九皇子。私运精铁泄露城防图。
这每一个罪名拿出来,都是要诛九族掘祖坟的滔天大罪!
苏正此时才明白过来。
这个精心栽培了二十年的苏锦铭,是一个将他们整个定安侯府将他苏正的九族亲人,全部亲手推上断头台的催命恶鬼!
他哪里是在养儿子,他分明是在自己的枕边,精心圈养了一头会把整个家族撕咬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白眼狼!
极度的震惊在这一瞬间转化为扭曲的愤怒与滔天的恨意。
什么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什么舐犊之爱,在满门抄斩,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绝望恐惧面前,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刻的厌恶与大祸临头的疯狂。
苏正看着怀里还死死抱着自己大腿企图寻求庇护的苏锦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反胃。
他平日里有多疼爱这个儿子,此时就有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滚开!你这个畜生!”
苏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整张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完全扭曲变形。
他猛地抬起脚,额角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近乎疯狂的力道,狠狠一脚死死地踹在了苏锦铭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闷响,苏锦铭被踹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离地飞出了半米远,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对他百依百顺的父亲。
“父亲……你踹我?你竟然踹我……”
“别叫本侯父亲!本侯没有你这逆子!没有你这种通敌叛国的畜生!”苏正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冲过去,对着地上的苏锦铭又是狠狠几脚,一边踹一边嚎啕大哭,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哭腔“你还本侯的侯府!你还本侯的百年基业!本侯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被你这毒妇和逆子害到如此地步!你们要害死本侯啊!呜呜呜……”
整个大堂内一时间回荡着苏正绝望的哭喊声和苏锦铭痛苦的求饶声,血腥味与风雪的寒气混杂在一起,凄凉得如同人间地狱。
而此时,一直死死躲在大堂最阴暗的角落里,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极致的苏浅浅,目睹了这一场将整个定安侯府掀翻踩碎的惊天巨变,早就吓得丢了魂。
在今夜之前,她还是备受娇宠的侯府二小姐,是京城名媛中人人艳羡的存在。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里甚至还做着有朝一日能嫁入皇室成为人人艳羡的王妃乃至皇后的美梦。
可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的母亲,那个往日里高贵端庄,教导她温良恭俭让的母亲,变成了一个满手血腥鸩杀发妻的杀人犯,此时像个疯子一样被绑在地上。
她最崇拜最依赖的长兄,那个往日里会给她买京城最新款珠钗承载着侯府未来希望的哥哥,转眼间变成了叛徒。
而现在,随着摄政王慕容辰那番冰冷无情的话语落下,这个哥哥更是变成了一个通敌叛国的重刑犯!
通敌叛国意味着什么?
苏浅浅饱读诗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梁的律法。
那不仅仅是苏锦铭一个人要死,他们整个侯府所有流着苏家血脉的人,全都要死!
而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籍没入官,抄没家产,然后被剥光了衣裳,像牲口一样打上烙印,发配到教坊司,成为人人可夫的官妓。
或者被流放三千里,死在充军的路上,被野狗分尸!
“不……这不可能……我是侯府的二小姐!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要去教坊司……我不要死……”
看着昔日威严无比的父亲此时像个疯子一样在血水里对哥哥拳打脚踢,看着一旁沈清玉那冷若冰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眼神,再看看主位上慕容辰那一身散发着实质杀气的玄色身影,苏浅浅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越过了临界点。
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骄傲,对未来的憧憬,对死亡和屈辱的极度恐惧,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毁灭性的疯狂,让她整个人破防。
“啊——!疯了!你们都疯了!”
苏浅浅猛地尖叫出声,那声音凄厉尖锐,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精心梳理的发髻,将那些昂贵的金钗玉簪狠狠地扯下来扔在地上,一边提起那条沾满了泥泞和血水的华丽裙摆。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惊恐的红丝,嘴里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着,竟然疯了一般转过身,迈开大步,拼了命地想要朝着后堂那扇能够通往外界的死寂侧门逃窜而去。
她要逃!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离这个已经注定要覆灭的定安侯府!
然而慕容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厌恶与暴戾的暗色。
今夜他原本就因为苏绵绵白日里瞒着他私自涉险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后怕,那股隐藏在骨血里的狂躁与嫉妒正愁找不到地方宣泄。
此时苏浅浅这突如其来的尖叫与逃窜,落入他的耳中,简直就是对威严的挑衅。
“在本王面前,也敢擅动?”
慕容辰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右手微微一抬。
只听得砰的一声沉闷如击鼓般的巨响,苏浅浅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中。
紧接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几乎要将声带撕裂的惨叫。
那强大的一掌不仅震碎了她后背的衣物,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击退数丈之远。
她的身子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一片在狂风中无助飘零的枯叶,狠狠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度后,苏浅浅的身躯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刚刚被苏正踹开正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的苏锦铭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兄妹二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他们两个人死死地纠缠着摔成了一团,在冰冷的青砖上滑行了数米,直到撞到了堂屋门槛才停了下来。
两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狂吐着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再也连一根手指头都爬不起来了。
“本王今日既然来了,这侯府里的污垢,本王自然会替你们清理得干干净净。”
慕容辰缓缓站起身来,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
他的眼神冷戾如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大堂内所有瘫软的人,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杀大权:“苏锦铭冒充侯府嫡子,欺君罔上,乱我朝纲,即刻打入刑部大牢!着刑部尚书亲自审理。务必在三日之内,给本王查清他这二十年来私吞转移的侯府资产以及侵占的良田去向。若有隐瞒,直接处死。”
“至于那个毒妇……”慕容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谋杀诰命夫人,罪不容诛。送往大理寺严加看管。本王要大理寺卿亲自监刑,让她把当年如何下毒,如何调换真嫡子的细节,一字一句,用她自己的鲜血写成血书!写好之后,贴满整个长安城的每一处城墙,本王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城看看,这定安侯府的好主母,到底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定安侯苏正瘫坐在血水与雪水交织的地面上,听着这断绝了侯府一切生路的判决,他张了张嘴,却一个求情的字都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沈清玉眼中的冷漠。
那是一种看死人,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的冷漠。
沈清玉此时转过身,面向慕容辰。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撩起青色儒衫的下摆,掀翻了所有的过往,极其郑重地对着慕容辰深深一揖。
他的姿态恭敬,可那一身挺拔的脊梁,却依旧傲骨铮铮,不卑不亢:
“王爷。这定安侯府积弊已久,从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清玉今日虽然大仇得报,认祖归宗,却绝不愿再留在这方散发着腐朽与罪恶恶臭的泥潭之地。这侯府世子的位子,这百年的爵位,清玉不稀罕,更觉得恶心。清玉愿做主,将定安侯府名下的所有田产,铺子,私库以及这百年积攒的家产,尽数交由摄政王殿下全权处置,充入军饷,以充国库。”
说到这里,沈清玉抬起头,直视着慕容辰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往后余生,清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王爷能给清玉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清玉愿为王爷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沈清玉极聪明的地方。
他比谁都清楚,经此一夜,定安侯府的名声臭了,苏正也成了一个废人,留着这个空壳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成为他日后仕途上的污点。
他索性借花献佛,将这泼天的财富双手奉上,不仅彻底跟苏家划清了界限,更是在摄政王面前递交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慕容辰看着眼前的清贵男子,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满意之色。
他微微颔首,亲自伸手扶起了沈清玉“沈先生大才。本王身边,正缺个左膀右臂。既然先生有此宏愿,三日后,便来摄政王府听调吧。”
这一场深夜的血洗与清算,不仅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政敌的后院,将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定安侯府连根拔起,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收服了天下第一谋士沈清玉作为自己的心腹。
真真是一箭双雕。
离开定安侯府的时候,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雪渐渐停了下来。
夜风依旧有些冷冽,可吹在脸上,却让人无端觉得神清气爽。
苏绵绵任由慕容辰揽着自己的腰肢,一步步走出那座死寂,哀嚎不断的府邸。
她没有回头去看哪怕一眼,因为她心里清楚,有些人,有些家族,一旦从云端跌落进泥潭,沾染了满身的罪恶与鲜血,这辈子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奢华宽敞的马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内燃着名贵的瑞脑香,银丝炭盆散发出融融的暖意,将外头的寒气尽数隔绝。
慕容辰一上车,便将大氅随手一扔,长臂一伸,不容抗拒地将苏绵绵整个人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绵绵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让人极度安心的心跳声,她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亲眼目睹了那场压抑了她许久,原主的怨气与恨意在一瞬间宣泄,大获全胜后,一种过度亢奋过后的极致松弛与疲惫。
“怕吗?”
慕容辰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他的一只大掌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可那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却让苏绵绵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
“不怕。”苏绵绵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延伸有些迷离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我只是觉得……有些震撼。原来,这就是绝对权力的滋味。只要站在王爷身边,这天下间,便再也没有人敢欺辱我半分。”
听到怀里小女人的呢喃,慕容辰却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声里,除了一如既往的宠溺之外,不知为何,竟然多了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余韵。
他抚摸着她后背的大掌忽然一顿,随后一路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下滑去。
隔着单薄的裘衣与丝绸布料,修长漂亮的手掌带着某种极具惩罚意味的力道,在那处高耸圆润的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直捏得苏绵绵惊呼出声,身子一颤,有些委屈地抬起头看着他。
“既然知道只要站在本王身边,便无人敢欺……”慕容辰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烛火下,正一寸寸爬上危险的暗色。
那不是方才在侯府时要杀人见血的暴戾,而是一种夹杂着浓烈独占欲与戏谑的暗沉。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锐的耳廓旁,带起一阵让人酥麻的战栗,语调低沉而危险,“那今日在侯府,你还敢瞒着本王,只带了两个废物护卫,私自去城郊见那不知底细的稳婆?”
苏绵绵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一声不好。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个男人白日里赶来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合着是一直隐隐忍耐到现在,就等着回到这四下无人的私密空间里,跟她旧事重提秋后算账呢!
不过,此时的苏绵绵倒没了在侯府时的那份惊心动魄。
她太了解身后这个男人了,既然他特意挑了这个时候发难,便说明正事已经翻篇,接下来,是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私刑时间了。
“王爷……我那不是看你公务繁忙嘛……而且我带了人……”苏绵绵有些心虚地想要往后退,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那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勾着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与讨好。
她甚至大着胆子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搭在慕容辰结实的胸膛上,试图用温软的言语将这一关糊弄过去。
“带了人?”慕容辰冷哼一声,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非但没有被她的软语温存打动,反而顺势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小手。
他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掌精准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压根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微微一用力,动作看似强势,实则极有分寸地将她整个人整条翻转了过来,狠狠地按在了马车修长,铺了厚厚狐狸毛的软榻椅座上。
苏绵绵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极度羞耻的姿势趴伏在了厚软的毛皮里。
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慕容辰颀长高大的身躯便已经从后面结结实实地压了上来。
他那带着滚烫温度的胸膛死死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完全困在了自己的掌心与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若是白日里出了半分差池,若是那是政敌设下的圈套怎么办?苏绵绵,本王平日里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又忘了?嗯?”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无尽的危险与魅惑。
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单薄的里衣一路下滑,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好整以暇地撩开她层层叠叠的裙摆,露出了那层薄薄的几乎遮挡不住任何温度的粉色丝绸亵裤。
那片因为羞耻和车厢内的燥热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架势,竟是连回府都等不及了,要在这颠簸摇晃的马车途中,狠狠地补上这顿让她长记性的家法。
苏绵绵被他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脸颊深深地埋在雪白的狐狸毛里,鼻尖闻到的全是他身上那种清冽好闻的沉香气。
她有些羞耻地动了动身子,嘴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王爷……这还在马车里呢……外面的人听得见……”
“听得见,你便给本王忍着。”慕容辰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掌在空气中虚虚地扬了扬。
“啪”
没有任何征兆,第一记清脆的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骤然暴响。
这一掌蓄了力,却避开了骨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挺翘圆润的肉峰上。
苏绵绵尖叫了一声,身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觉而猛地向前一惊,腰肢下意识地塌了下去,将那处娇嫩承接得更加严实。
薄绸下的软肉泛起一阵颤巍巍的波浪,火辣辣的温度瞬间蔓延开来。
“这一掌,打你不知轻重,敢拿自己的千金之躯去涉险。”慕容辰的声音散发着好听的沙哑,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啪!啪!啪!”
接连又是三记响亮的巴掌,左右开弓。
他打得极有节奏,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肉贴肉的炽热。
那种指节修长带着薄茧的掌心磨蹭着娇嫩的丝绸,带起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羞耻与痛楚。
“呜……王爷,轻点……绵绵知错了……疼……”苏绵绵疼得直往狐狸毛里钻,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坐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种巴掌的惩罚不同于器物,它的热量是不断累积的,没一会儿,那两瓣屁股便在薄薄的布料下深了一个颜色。
“知错了?本王看你嘴上念得快,心里可是一点没记号。若不打得你长长记性,下次你还敢背着本王去翻天。”慕容辰长腿微曲,将她乱动的双腿死死压住,右手好整以暇地在那已经红起来的软肉上安抚性地揉了揉。
那一处本就火辣辣的,如今被他一揉,更是又酸又胀。苏绵绵软着嗓子告饶:“记住了……真的记住了……王爷,好烫……别揉了……”
“记住了?那本王便看看你记到了什么程度。”慕容辰俯身,薄唇坏心思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挑逗似地研磨着,换来的却是手上更加干脆利落的一轮暴击。
“啪!啪!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巴掌声连成了一片,随着马车的微微晃动,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且具有冲击力。
苏绵绵这下是哭出了声,却又顾忌着外面的车夫和侍卫,只能将哭声死死地憋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声小猫一样的呜咽。
她的身体随着男人的大掌起伏着,每一次拍击都让那股属于他的炽热力道狠狠钻进皮肉里。
那不是要伤害她的痛,而是一种将她整个人圈禁揉碎打上属于他慕容辰烙印的占有。
“大声点,告诉本王,以后出门该如何?”慕容辰一边问,一边坏心眼地在受刑最重的臀峰上又加重力道赏了两下。
“啪!啪!”
“呜呜……以后出门……都要,都要带着王爷……再也不敢瞒着王爷了……”苏绵绵哭得一抽一抽的,那两瓣娇嫩此时已经肿起,紧绷得发亮,呈现出一种极其艳丽的红色。
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再也没有了白日里在侯府时的冷静与聪慧,只剩下了对身后这个男人的绝对顺从与依恋。
慕容辰看着身下女人因为极度的羞耻与痛楚而泛着潮红的脊背,看着她那因为他的掌控而不断颤抖的娇躯,心里白日里积攒的那点焦躁与后怕,在这连绵的巴掌声中,烟消云散,化作了无尽的绕指柔。
他缓缓停下了手,大掌却依然留恋地覆在那一片的红肿上。
大掌顺着那熟透了的弧度缓慢游移,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暧昧的红指印,每一下动作都激起苏绵绵一阵阵细微的痉挛与低哼。
“这次便先记在账上。”慕容辰低笑着,长臂一捞,将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小女人给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环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身后的伤处,让她不至于坐得太疼。
苏绵绵顺势将脑袋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两只小手不依不饶地揪着他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的。
缓过那阵剧烈的痛头后,她心里的委屈和娇气又翻了上来,忍不住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控诉:“王爷坏……每次都只知道打这里……欺负绵绵……”
“不打这里,你怎么长记性?”慕容辰失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他伸出粗糙的指节,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整个人大面积地扣进自己怀里,享受着这大获全胜后的温存。
在这辆驶向摄政王府的马车里,不仅是定安侯府落幕的终局,更是他们二人之间感情坚固的催化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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