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天天挨揍】(12-14) 作者:夜糖汐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30 3:39 已读11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穿书后,我天天挨揍】(1-5) 作者:夜糖汐 由 麻酥 于 2026-06-30 3:33
【穿书后,我天天挨揍】(12-14) 

作者:夜糖汐

  第12章 朝堂上撕逼,他为我杀疯了

  大梁的朝堂,向来如一口沸腾的油锅,而昨天的那场刺杀,便是投向这锅里的一块滚烫顽石。
  金銮殿内,空气压抑得几乎无法流通。
  慕容辰一身玄色蟒袍,静立于百官之首,他的背影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寒冰雕塑。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垂,似在小憩,实则在听着身后那群朝臣压低声音的私语。
  流言,已经变成了利刃。
  那句王妃灵血,可长命百岁的传言,在九王府那群鹰犬的推波助澜下,已然变成了这京城最耸人听闻的秘辛。
  那些所谓的清流名士,此刻竟一个个仿佛成了忧国忧民的典范,纷纷出列,矛头直指苏绵绵。
  “皇上,摄政王妃出身侯府,本该是端庄贤淑之辈,可近日种种异象,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一名年迈的言官颤巍巍地出列,手中的笏板都在微微发颤,却还要强撑着道,“传闻王妃身上有妖邪之气,引得各路江湖人士动荡。这等祸水,若留在王府,恐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祸水?”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窒息中。
  慕容辰并没有转身,但他那只手却缓缓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那种金属摩擦的微响,在空旷的大殿内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
  九王爷的探子藏匿在大殿之外。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苏绵绵架在火上烤。
  若慕容辰不交出她,那就是被美色所惑,置朝堂安危于不顾,不配为新帝。
  若是交出,那这唯一的解药也就断了。
  “王爷”左丞相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的假意。
  “臣也听闻了些风声,并非臣刻意针对王妃,只是这朝堂之上,人心浮动。若王妃真有那……神异之处,不如请入大内,由皇上的御医仔细查验一番,也好堵住这悠悠众口,王爷以为如何?”
  “臣附议,若王妃真能让人长生,也应该进宫为皇帝所用。”另一位九王余党上前说道。
  把她请进宫里?
  慕容辰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片如地狱般深邃的寒凉。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言官走去。
  他的步法极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那言官的心尖上。
  那言官被这股摄人的气场压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你说,她是祸水?”慕容辰走到那言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并没有拔剑,只是用那冰冷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言官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我慕容辰这半辈子,征战沙场,平定藩王,护这大梁疆土无虞。我的事,何时轮到你这连兵器都拿不稳的腐儒来置喙?”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滚雷在殿内炸开。
  “再敢说她半个祸字,不用什么妖邪之说,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满朝文武,无不低头。这是一种绝对的,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威压。
  左丞相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正要开口反驳,却见慕容辰转过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直刺向他。
  “丞相,这一出戏唱得好。”慕容辰冷笑道,“给那个落魄的九王当狗。你们记着,绵绵是我的人,她是我的王妃。谁若敢把那脏手伸向她,别说你这区区流言,就是你那九族,我也一个不留地全部除了了。”
  金銮殿内,君臣之仪在这一刻被这凛冽的杀机击碎。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慕容辰那副为了个女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狂傲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知道,这条恶龙,找到了属于他的逆鳞。
  而这逆鳞,正是他制衡他的唯一手段。
  “此事日后再议,退朝!”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手屏退了众人。
  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在朝堂上为了她强行撑起来的冰冷,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抬头看向王府的方向,心中那股急切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念头,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外面的流言虽压下去了,但九王爷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把她锁得更紧,不是为了囚禁,而是为了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还能有命在。
  ……
  回到听雨轩时,已经是傍晚。
  苏绵绵正坐在窗边,手里绕着一团丝线,暖黄的灯火打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柔和得不像话。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见慕容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
  慕容辰进屋时,并未去更衣。
  他大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死她的肩膀上,透过薄薄的衣衫,掌心的灼热传递过来。
  “夫君,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敏锐地察觉到慕容辰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森冷。
  “他们参你干政,说你是什么灵药。”慕容辰的声音比往日都要低沉,那是他极力压制怒火后的沙哑。
  苏绵绵转过身,看着他那一脸紧绷的模样,心中一酸。他为了她,在朝堂上与百官对峙,这份爱重,她怎么会不明白。
  “我知道。”她轻声应道。
  “那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稍有不慎,哪怕是露出一丝软肋,你就会成为他们博弈的牺牲品?绵绵,我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在这个局里,除了我,谁都不可信。”
  他看着她,眼中的那种深情混杂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保护欲,“从今日起,听雨轩的所有暗卫,加派三倍。没有我的允许,别说出府,就是连这院子的门,你都不许踏出半步。”
  苏绵绵看着他那副偏执又决绝的模样,心中那份想要辩解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她知道,此时的慕容辰,已经处于极度不安的边缘。
  “好。”她轻声应允,眼神中透着一种乖顺,“我听你的。”
  “绵绵,这世道很脏,我不许任何人把你拉进去。你只需做那个看着我就笑的苏绵绵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用这种绝对的保护,将她与那血腥的博弈隔绝开来。这份深沉的爱意,让他宁愿在黑暗里独行,也不愿让她触碰半分阴霾。
  慕容辰将那一身沉重的蟒袍随手掷在屏风上,玄色的锦缎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苏绵绵,深深地吸了一口入室后的第一口空气。
  那是属于她的气息,清甜安宁,能让他那颗在朝堂上被刀光剑影搅得焦躁的心,在那一瞬间得到抚慰。
  苏绵绵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到他那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随着她的触碰而缓缓松弛了下来。
  “累了吧?”她轻声问道,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天然的抚慰力。
  慕容辰没有动,只是覆在腰间的手掌,慢慢盖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有些粗糙,他就这样沉默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仿佛只要她在,那朝堂上的一切阴谋诡计都隔绝于此。
  “他们奈何不了我。”他低声开口,语调虽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不过是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九王爷以为能借此逼我方寸大乱,却不知,我最不在意的,便是他们的那些陈词滥调。”
  他转过身,并没有放开她,反而顺势将她带入怀中,让她的双臂自然地环绕在他颈后。
  他缓缓弯下腰,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这动作虽稳,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感。
  他将她轻柔地放置在锦被之上,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欺身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他的吻落了下来,从她的鬓角,一点点向下,温热而缠绵,不像是在索取,倒像是在确认。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项上,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沉重。
  “绵绵,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你都不要管,也不要问。”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安抚,“你只需要留在这里,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是为了保护你,我也愿意把这听雨轩变成你的笼子。”
  苏绵绵感受到他那份近乎窒息的深情,她闭上眼,双手紧紧回拥着这个男人。
  她知道,这所谓的保护,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中,唯一能给予她的安全感。
  在这深沉的夜色中,他只是用这种近乎贪婪的索取和绝对的依恋,在这个满是阴谋的王府里,为她撑起了一方哪怕摇摇欲坠,却足够安稳的天地。
  他需要她,更需要她活在这一方他亲手守护的净土里,以此来对抗他内心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关于失去她的恐惧。
  而苏绵绵作为一个现代人,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依附于权臣的宠物。
  她有着更敏锐的逻辑思维和宏观的视野,她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座看似不起眼的锦酿坊,正是她手中最好的情报收集站。
  晨曦透过薄纱,将听雨轩映得透亮,却映不散苏绵绵心头的那抹沉闷。
  慕容辰又早早入宫了,门外那几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宣告着她此时正处于某种重重保护之下。
  对慕容辰而言,这是爱;可对苏绵绵而言,这无疑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走到窗前,深知如果自己真的安于现状,或许会成为拖累慕容辰的最后那块压舱石。
  她不能坐以待毙。
  “翠儿。”她唤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往日少有的冷冽。
  那丫鬟推门而入,见苏绵绵正立在桌案前,桌上堆满了锦酿坊这半年的进货单与往来账目。
  “王妃……王爷吩咐过,您只需好生养着……”
  “我知道。”苏绵绵打断了她,目光如炬,“把锦酿坊所有掌柜的秘密联络簿拿来。还有,那几家常年往来,打着采买生丝名号,却从未见货的铺子,整理一份清单给我。”
  苏绵绵清楚在封建时代,权力与商业之间那层脆弱的遮羞布了。
  九王爷慕容渊想要扳倒慕容辰,靠的不仅仅是朝堂上的言官,更是那源源不断流入死士营与朝中大臣的巨额金银。
  只要断了钱粮,这所谓的联盟,才会崩塌彼时才能将九王爷一击毙命。
  她伏案整理,现代逻辑的数字化思维在账目间迅速穿梭。
  很快,她便发现了一处端倪,那批原本供应给相府名下几家酒楼的特供酒,竟有三成流向了城郊的一处皮货行。
  而那皮货行背后,正是九王爷的一处隐蔽据点。
  “原来如此。”苏绵绵放下笔,手指在账页上轻轻一点。那酒竟是被拿来作为运送账册和军需的掩护。
  锦酿坊的酒香,再次成了最好的障眼法。
  午后,当慕容辰带着一身尚未褪去的朝堂硝烟归府时,他推开听雨轩的门,看到的便是苏绵绵正聚精会神地核对着什么。
  他眉头微皱,那一向在外人面前冷酷无情的脸,在见到她时竟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紧绷。
  他大步走上前,将她手中的账册抽出,动作中带着一股恼怒的克制。
  “我让你养身子,不是让你劳神。”他声音冷硬,将账册随手抛在桌上,“你真当这王府没你不行?还是说,我给你的护佑还不够,让你非要亲自去碰那些事?”
  苏绵绵抬头,看着他。
  此时的慕容辰,眼神中除了对她的占有,更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面对失控局面的暴躁。
  他怕她受伤,怕她踏错一步,那种偏执的保护欲在他看来,是给予她最大的恩宠。
  “夫君。”苏绵绵没有退缩,她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可怕,“你以为把我关在笼子里,就能护住我吗?九王爷要的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如果我不找出那条暗线,哪怕你今天赢了,明天他照样能用别的法子逼死我。我们要的是找出他的余党,把他杀死。宗人府不是他的结局,死亡才是。”
  慕容辰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读不懂她。她眼底那抹果决与智慧,让他陌生,却又让他心动得发狂。
  “你懂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那股在朝堂上对抗群臣的威压,在此刻竟化作了一抹颓然,“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棋局,哪怕你要死,也该死在我的身后,而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可我偏要站在你身边。”
  苏绵绵走上前,将那张勾勒出九王爷资金链条的暗图铺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怕失去我。但慕容辰,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软肋,我是你的同盟。如果你能赢,我们要一起赢,如果你要败,我也绝不会独活。”
  慕容辰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细致入微的勾连,他原本那颗时刻紧绷着唯恐失去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原以为自己给了她一个安稳的港湾,却没想过,她竟然是一个渴望与他一同面对惊涛骇浪的灵魂。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抚过她柔嫩的脸颊,那股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冲动,竟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让他心甘情愿的妥协。
  他将她揽入怀中,那力道不再是禁锢,而是一种托付。
  “好,那我们把这锦酿坊变成九王党的坟墓。”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危险而温柔,“但绵绵,若让我发现你受了半分伤,我会让这京城,陪葬。”
  那个夜晚,京城的风似乎都带上了铁锈味。
  御史台那几位平日里以死谏着称,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子的老古板,这次在苏绵绵精心布下的局里,成了最为锋利最为冷酷的刀。
  苏绵绵选择了亲自递交,确保一些万无一失。
  那册子记录了左丞相府与九王爷多年来的勾当。
  那账册记录得极其详细,不仅有勾结倒卖朝廷禁物的铁证,更有一份足以让任何人寒心的路引备录,上面盖着的,正是九王爷府上秘而不宣的私印。
  那是左丞相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左丞相府邸的大门,被那一向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御史大夫亲自下令,由禁军撞了个粉碎。
  当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权臣被从锦罗绸缎的被褥里拖出来时,他们看着御史台手中那一叠厚厚的,带着锦酿坊特有火漆印的账册,脸色瞬间从铁青变为了死灰。
  左丞相被按在冰冷的大堂地砖上,那一身价值千金的官袍被污泥弄得肮脏不堪。
  他那张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夺嫡之争的操盘手,只要九王爷上位,他便是新朝的开国元勋。
  可当御史大夫将那本账册甩在他脸上,看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所有勾当的证据时,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早已被弃之如敝履的卒子。
  “这是栽赃!是诬陷!本相要见九王爷,本相乃当朝左相,你们怎敢动我!”他嘶吼着,枯瘦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地面。
  然而,御史大夫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证据:“左丞相。九王爷被关进了宗人府你都不悔改,实在是愚蠢。”而后转过身对着门外高呼:“左丞相勾结逆党,倒卖禁物,铁证如山,奉旨抄家!”
  随着这一声断喝,整个京城仿佛被捅了马蜂窝。
  九王爷的其余党羽在恐慌中试图自救,有的想要烧毁证据,有的想要出城逃窜,却发现所有的退路早已被慕容辰的人马死死封锁。
  那一夜,京城里的惨叫声与奔走声持续到了黎明。
  每一个试图翻身的九王党,都被那些如同鬼魅般的黑甲卫精准地从屋檐上,地道里,甚至是伪装的马车下揪了出来。
  苏绵绵站在锦酿坊的二楼,透过那扇半掩的窗棂,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棋局里的主动权,已经易主。
  她放心的回了王府。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幽暗宅邸内,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九王爷正瘫坐在宗人府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盏凉透了的茶。
  他听着窗外不断传来的噩耗,看着跪在地上那名浑身是血的亲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费数年构筑的势力网,竟然因为几本该死的账册而崩塌。
  门,被推开了。
  没有守卫的阻拦声,没有通报的喧嚣,只有沉稳而缓慢的马靴踏地声。
  九王爷猛地抬头,在那昏黄的烛光中,他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慕容辰。
  慕容辰依旧穿着那身玄金官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他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眼神平和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九弟,棋下到这一步,该落子了。”慕容辰的声音平和得可怕,他甚至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九王爷对面。
  九王爷浑身哆嗦,想要大叫,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絮,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知道,今日他死定了。
  他看向窗外,那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皇城,却再也没有任何救兵会来。
  “你……你敢杀我……”九王爷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我是当今皇后的骨肉,你若杀我,父皇绝不会饶你!”
  慕容辰只是轻蔑地一笑,他站起身,走到九王爷身后,那一双平日里杀伐决断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九王爷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死亡气息。
  “谁说是本王杀你?”慕容辰贴着他的耳根,声音轻柔如鬼魅,“世人只会记得,九王爷因为罪行败露,畏罪自尽。至于父皇……父皇会感激本王,替他清理了家门的门户。”
  当那个行馆的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时,书房里只剩下了慕容辰一个人。
  九王爷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静静地倒在了角落,嘴角挂着一丝苦涩而无奈的黑血,看起来真像是一个绝望的自裁者。
  暗卫看了一眼地上的九王爷,默默垂下头。
  “处理干净。伪造好遗书,送进宫里。”慕容辰的声音冷漠,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极其寻常的琐事。
  而在皇城的深宫内,灯火通明。
  年迈的皇帝正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密折。
  密折上,清清楚楚写着左丞相的倒台,九王爷的畏罪自尽,以及那三千重甲的去向。
  老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至极的叹息。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对着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喃喃道,“老九啊,你若是安分守己,哪怕是去那宗人府里关着,朕也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偏偏要走那条不归路,偏偏要动那个慕容辰。蠢,真是蠢到了家。”
  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应道:“陛下,摄政王那边……”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也是在向朕交差。”皇帝疲惫地闭上眼,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他这是在告诉朕,除了他,这大梁的江山,怕是真没人撑得住。他不仅要这江山,更是在审视朕的耐心。”
  皇帝并没有追究慕容辰处决皇子的僭越,反而有一种诡异的默许。
  他太了解那个九王子的平庸与贪婪了,若是九王真登了大宝,不过是一个被外戚摆布的傀儡,不出三年,大梁定会被外敌蚕食殆尽。
  而慕容辰虽然功高盖主,但他却有着支撑这江山的骨气与手段。
  这是一种绝望的政治平衡。
  “传朕口谕,”皇帝的声音幽幽在宫殿里回荡,“九王爷行事荒唐,通敌谋逆,剥夺宗籍,其党羽一概不论,由摄政王全权处置。左丞相府一门,三日后问斩,不必再审了。”
  大太监心头一震,这哪里是什么处置,分明是把这屠刀的柄,交到了慕容辰的手里。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苏绵绵听雨轩,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苏绵绵是在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中醒来的。
  她看着推门而入的慕容辰,他身上那身官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尽铅华的常服。
  他走到塌边,看着苏绵绵,那双平日里冰冷残忍的鹰眸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复杂神色。
  “九王去了,带着他的那些阴谋和贪婪,死在了自裁里。”慕容辰声音低沉,“父皇没有追究,反而给了我全权处置侯府余孽的令书。”
  苏绵绵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在这场博弈中赢得的最彻底的一次,可他此时的状态,却像是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苦战。
  “慕容辰,”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如果你以后,也发现我是个无用的筹码,你会不会也像这样,毫不犹豫地弃了我?”
  慕容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猛地一顿,一把捏住苏绵绵的下颚。
  虽瞧着优雅矜贵,那力度却极大,却并非为了伤害,而是为了让她必须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誓言:“他们想从我这里索取的,是这大梁的江山,是这王府的权柄。而你,苏绵绵,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敢拿着我的命去冒险,却又在赢了之后,还敢回来跟我讨要契约的人。”
  他凑近她,那双鹰眸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记住,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是那个能帮我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统统揪出来的破局者,本王的命,就是你的。你想并肩也好,想做刀也好,只要你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哪怕是将这京城拆了,我也陪你。”
  这番话,听在苏绵绵耳中,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胆战心惊。
  因为她听得出,这不仅是爱,这更是一份死亡合同。
  她已经彻底与这个男人绑定,在这条通往权力的绝路上,两人只能同生共死。
  “那便走吧。”她轻声说道,眼神坚定,“九王已死,但外敌的事情还没完。慕容辰,我们还得继续下。”
  “不过”慕容辰话锋一转,“谁准许你亲自去暗巷的?”
  慕容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那皓腕捏碎。
  苏绵绵心中一凛,她没想到他会连这件事都查得一清二楚,“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若我不去,万一……”
  “万一?”慕容辰冷笑,那双总是深情的眸子里,此刻燃起怒火,“你的命,比那一纸名单贵重千倍万倍!你是想告诉我,你那个锦酿坊的老板娘,比我这摄政王府的王妃还要重要吗?”
  他知道她聪明,知道她有胆识,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她将自己当成赌注。
  在这个世道里,任何一点疏忽都是万劫不复,他绝不能让她养成这种以身犯险的习惯。
  “去,趴好。”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苏绵绵咬了咬下唇,虽心有不甘,但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后怕而变得紧绷的脸,终究还是趴了下来。
  慕容辰没有急着动手。
  他绕着她走了两圈,那脚步声沉重得如同鼓点,敲打在她的心尖。
  他随手拿起一卷细软的戒尺,那并不是那种粗鲁的刑具,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啪!”
  慕容辰挽起袖口,并没有多言,戒尺带着劲风,狠狠落在她身后那处娇嫩上。
  “唔!”苏绵绵痛呼一声,双手撑在桌案上,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颤抖。
  他打得极有分寸,没有伤及筋骨,却让那种刺痛瞬间传遍全身。这是一种小惩,为的是让她记住那种如履薄冰的恐惧。
  “啪!”
  没有丝毫预兆。
  苏绵绵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又被慕容辰的手掌死死按在案头上,动弹不得。
  “啪!啪!”
  紧接着是两下连击,力道均匀而沉重。
  慕容辰站在一侧,目光冷峻地审视着她每一寸肌肉的颤抖。
  他并不急于求成,每一尺之间都留有极短的空隙,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的余韵在体内蔓延开来。
  “苏绵绵,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他一边问,一边又是一尺落下,“你仗着那点小聪明,在那场险局里孤注一掷。”
  “啪!”
  这一尺落在最敏感的边缘,那种酸胀感让苏绵绵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此时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是无力的借口。
  那种被绝对掌控被随意揉捏的羞耻感,让她的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案几上滴出一小片湿润。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那种冷锐的审视,剥离了她的自尊,只留下了一个跪在案前领受惩戒的附属品。
  “说话。”慕容辰的手停在半空。
  苏绵绵颤抖着,身体由于阵痛而起伏,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太狂了……”
  “不仅是狂,是愚蠢。” 慕容辰的声音沉了下去,手中的戒尺又一次落下“啪!啪!啪!”
  连着三下,一次比一次沉。
  苏绵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感官都被那种极致的火烧感填满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皮肉已经不是自己的,而是完全隶属于这个男人的意志。
  她那原本紧咬的唇瓣早已渗出血珠,那种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竟与那阵痛楚融合,变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苦涩。
  她感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这个男人那种近乎将她揉碎拆解再重塑的恐惧。
  “啪!”
  这一尺,抽得极重。
  苏绵绵瘫软在案几上,两只手胡乱地抓着桌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种羞耻感跨越了身体的防线,让她的败退中,认清了自己对他那种绝对服从的本质。
  慕容辰走到她身侧,看着她那早已绯红渗着细汗的屁股,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熄灭,化作了一股让他难以名状的烦躁与心疼。
  他放下戒尺,粗鲁地将她从案几上拉起来,直接抱在怀中。
  苏绵绵已经完全没了气力,只能像一只被打折了骨头的小兽,无力地蜷缩在他宽阔的胸前。
  她听着他胸腔内那一阵阵稳健而沉重的心跳,泪水再次涌了出来,那是崩溃后残留的余波。
  “疼吗?”他问,目光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苏绵绵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拼命地想要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嗯。”她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掩埋的委屈。
  “疼就对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嘶哑,“就是要让你记得,下次再敢背着我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我绝不会像今天这么轻饶你。”
  他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在这幽暗的烛火下,那份严厉的惩罚,最终化作了万千揉碎在骨血里的疼爱。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行扭转她的行事作风,让她在这残酷的世道中,哪怕行差踏错,也永远有他这个后盾。
  慕容辰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药膏,在那片依旧泛着红肿的皮肉上细细地涂抹。
  他动作极其轻柔,与方才行家法时的狠辣判若两人。
  苏绵绵趴在榻上,那种因惩罚而生的火辣痛感已在药力下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言的羞赧与心悸。
  “真的知道疼了?”慕容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苏绵绵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不吭。
  她知道,这男人惩罚她是假,借机宣泄那股无法排解的恐惧才是真。
  他越是打得重,心里就越是怕她真的被那流言蜚语伤到。
  慕容辰叹了口气,将她轻轻翻转过来,看着她那双即便带着泪痕却依然清亮的眼睛,他心中的戾气终是化作了绕指柔。
  他低头,在那泛红的眼角印下一吻,那一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苏绵绵的心口。
  “乖,再睡一会吧”早早起来被打了一顿的绵绵此刻绵软无力,昏昏欲睡。
  慕容辰入宫复命,走前,他久久地凝视着苏绵绵的睡颜,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阴鸷与掌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低声承诺:“今日之后,朝中再无人敢议你半句。绵绵,我们要的那份安稳,我帮你拿到了。”
  苏绵绵醒来时,阳光正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她坐起身,看着案几上慕容辰临走前留下的那道手谕,上面写着准许她自由出入王府内院的特权。
  她微微一笑,心想或许这日子真的会像他所说的那样,从此拨云见日。
  然而,变故往往发生得最猝不及防。
  一名常年在王府后厨打杂的老仆,在清理杂物时,战战兢兢地交上来一封并未封口的信笺。
  那是从一名死士怀中掉落的,无人敢看,最后辗转送到了苏绵绵手中。
  “这是给王妃的?”老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绵绵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随手接过,本以为调查九王混乱中落下的纸张,可当她看清信纸上的字迹,以及那封信背后涉及的真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那是一封未写完的密信,字迹虽草率,却极其眼熟。
  信中内容,竟直指慕容辰这些日子对她的宠爱与保护,不过是源于一道古老的巫蛊秘术。
  他是在滋养她。
  因为她是那个所谓的灵血之引,只有让她保持纯真与欢愉,慕容辰才能借由这股力量,稳固他那日益受损的真气,以此续命。
  那是一张陈旧的信笺,边缘早已泛黄,但上面那几个字:祭祀之局,以命换势,锦酿坊为阵眼,苏氏嫡女为祭品。
  却如同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钉进了她的视网膜。
  字字诛心,每一条指向的证据,都直接撕开了慕容辰那张平日里深情与冷酷交织的伪装。
  她缓缓后退,直到脊背死死抵住那冰冷的墙壁。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虽晃眼却毫无温度,惨白地洒在案几上,将那杯还没喝完的凉茶映照得波光粼粼。
  可这光落在苏绵绵的眼里,竟显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作呕的虚伪。
  “他……是在利用我。”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这深秋疯狂生长的野草,瞬间绞住了她的心脏。
  苏绵绵是一个现代人,一个在读过无数史书的人。
  她太清楚帝王家这三个字背后藏着多少累累白骨。
  历史书里,那些为了祭祀先祖,为了延年益寿,为了所谓的龙脉长存,而将活生生的女性当作容器,当作祭品的案例,她看过太多。
  原本那些她以为的深情,在这一瞬间,全部被重新定义了。
  慕容辰那些看似偏执的占有,真的是因为爱吗?
  还是因为,她这具穿越而来的躯壳,恰好成为了他那盘惊天棋局中,唯一能够沟通神鬼,唯一能够让他达成某种祭祀目的的容器?
  “自古薄情帝王家……” 苏绵绵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她想起他在王府里如何教导她权力的规矩,想起他在深夜里如何用那种近乎虔诚的动作去抚摸她的伤处。
  原来,那不是爱,那是他在检查祭品的品相。
  那不是管教,那是他在防止这具容器在关键时刻破碎。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
  现代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成了她最大的诅咒。
  正因为她知晓历史,她才更清楚慕容辰这样的人,一旦为了达成大业,即便面对的是枕边人,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摄政者,哪一个不是踩着至亲的鲜血,才登上了那巅峰?
  “苏绵绵,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对着虚空惨笑,泪水滚烫地划过脸庞,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开始在屋子里踱步,每走一步,地板上的阴影都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发生的每一件事。
  锦酿坊的成功,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聪明吗?
  不,那是因为慕容辰在暗中推波助澜,他需要她在这京城的繁华中站稳脚跟,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
  “阵眼……” 她轻触着窗台上的一盆修剪得极其讲究的兰花,那是慕容辰亲手送给她的。
  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如此紧张。
  那不是保护,那是他在看守着他最为珍贵的祭品。
  恐惧,如冰水般渗入她的骨髓。
  门外突然传来了沉稳而缓慢的步伐。那是慕容辰回来了。
  苏绵绵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僵硬了。
  她极快地将那封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口,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强迫自己坐在软塌上,装出一副安神入眠的模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慕容辰走了进来。领口微微敞开,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内室。
  他走到榻边,目光落在苏绵绵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额头。
  那只手掌带着温热,覆在她的脸颊上时,苏绵绵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战栗。
  “怎么了?” 慕容辰感觉到她的不对劲,那双猩红的鹰眸里闪过一丝锐利,“还在生本王的气?还是打得狠了,身上疼?”
  苏绵绵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种……她曾经以为是深情,现在看来却充满算计的幽深。
  她努力挤出一个极其苍白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没,只是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慕容辰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收回手,坐到她身边,那股凛冽的檀香气将她团团围住,让她产生了一种窒息般的绝望。
  “做噩梦?” 慕容辰低声道,那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可这温柔听在苏绵绵耳中,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凑近她,那双鹰眸紧紧盯着她闪烁的瞳孔,“告诉本王,梦里有什么?是不是本王,让你感到恐惧了?”
  “……王爷是这大梁的守护神,绵绵怎会恐惧。” 她低下头,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甚至能听到自己颈部的脉搏在疯狂撞击。
  “是吗?” 慕容辰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他伸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得令人心碎,却又带着某种审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绵绵心中大骇,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她不能让他察觉,只要这个身份还在,她就还有筹码去查清那个祭祀之局到底是什么。
  她伸出手,主动攀上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那一刻,她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那是一种极其强壮充满了生命力的频率。
  “因为王爷总是太凶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隐秘的,几乎要将自己献祭的哀求,“我怕哪一天,若是王爷真的厌烦了我,这满京城的繁华,便会瞬间变成我的葬身之地。”
  慕容辰的手僵住了。
  苏绵绵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进他的衣领里。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拿她去祭祀。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为了那把龙椅,亲手将她推向深渊。
  她不敢想。她抓着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曾经让她感到安全与依恋的怀抱,此刻在她眼中,却变成了一场随时会将她吞噬的噩梦。
  信任的崩塌,只在一瞬之间。

  第13章 看到那封信,我连夜跑路了

  次日,苏绵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
  提笔的瞬间,她自嘲一笑,提笔挥毫,在那纸上写下决绝的十二个字:
  “琴瑟失和,恩断义绝,从此陌路。”
  这十二个字写完,她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在这大梁王朝,这不过是一张废纸,若没有男方的首肯,谁也不敢给摄政王府的王妃盖章。
  可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和离书,这是她作为苏绵绵,一个现代灵魂,在此刻唯一能做的,扞卫自己作为人而非祭品的最后防线。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袱,带走的只有几件贴身的细软,和那块象征着她独立意志的锦酿坊掌柜令牌。
  这令牌冰凉,压在掌心里,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让她感到踏实。
  她避开了所有暗卫的视线,凭借着对王府地形那近乎偏执的记忆,从西侧那条为了运送酒水而荒废已久的运货水道悄然离府。
  水渠里的水冷得刺骨,那是数九寒冬里夹杂着冰凌的刺骨寒气。
  她把自己泡在污浊的水里,一点点摸索着爬过那狭窄的管道。
  腐烂的枯叶与泥垢糊满了她的裙摆,那曾经在王府中被精心呵护的绸裙,此刻成了她负重的累赘。
  她不敢停。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摄政王府。
  那座曾经被她天真地认为是避风港的地方,此刻成了她最大的耻辱柱。
  出了城门,已经是深夜。
  京城外的荒野,冷得让人战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脚下的绣花鞋早已在泥泞中被磨烂,那双原本娇嫩的脚掌被尖锐的石子划开了一道道血口,每走一步,便在干硬的黄土地上留下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夜风如刀,吹在脸上生疼。她漫无目的地向着京郊奔去,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在锦酿坊酿出高度酒时,慕容辰的赞许,想起了大婚之日里,那象征着他绝对掌控的家法。
  那时候她以为,那叫爱,那叫独占。
  现在想来,那是他作为祭司,在挑选最好的祭品。
  那种温柔的抚摸,不过是检查容器是否有裂纹的过程。
  那种悲凉,比肉体的痛更甚。那是灵魂被当众羞辱后的绝望。
  随着距离京城越来越远,苏绵绵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冬夜的郊外,寒气不仅从皮肤渗入,更像是直接钻进了骨缝。
  她开始发抖,这种抖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饥饿,疲惫以及那长久以来被慕容辰压制在内心深处的,对他情感的崩塌。
  他是一个伟大的摄政王,一个撑起大梁摇摇欲坠帝国的英雄。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泪水顺着眼眶涌出,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冷风吹得冰凉。
  她甚至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流泪了,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那种空洞,超过了一路奔波下的痛苦。
  她曾经满怀希望地想要在这个异时空建功立业,想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做一个并肩的同伴,可最终,她所有的努力,都被他轻易地反转为了一场又一场的羞辱。
  她来到郊外的一处偏僻庄子,这里曾是锦酿坊用来存放陈酒的库房。
  周围荒草丛生,少有人烟,正适合她藏身。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关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只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索。
  这里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陈年酒坛的酸腐气味,混合着稻草的潮湿。
  苏绵绵推开虚掩的门,借着微弱的月光,那一双满是泥土的手摸到了满地的干草。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干草堆上。
  她的双腿因为剧烈的奔波而失去了知觉,肿胀感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腰椎。
  身上的墨黑色长袍早已沾满了尘土与草屑,那件原本挺括的衣裳,此刻就像是一件裹尸布。
  她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让她的呼吸声听起来都显得异常吵闹。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想,想起他那双审视的,带着某种诡异怜悯的鹰眸。
  那时候他吻她,说只要她乖,这天下便无人敢让她死。
  “死……”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原来这就是他给的承诺。
  在那张所谓的祭祀之局中,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他的阵眼,为了保住他那具完美的祭品,好去换取他那宏大的血腥的帝国版图。
  她苏绵绵,不过是一个被穿越之神抛在这个时代的幽灵,带着满脑子现代人的逻辑,妄想去挑战一个封建权力的暴君。
  这种认知,比那巴掌打在背上的痛,更加折磨人心。
  她在这干草堆里,一遍遍地抚摸着自己身上一道道伤痕,那痛楚在寂静的黑夜里如同附骨之疽。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来。
  她想笑,却觉得唇角干裂到渗出血珠。
  “我到底是谁?”
  她对着黑暗喃喃自语。
  在现代,她有名字,有职业,有属于自己的平凡却安稳的生活。
  到了这里,她只是一个苏府的弃女,一个摄政王府的王妃,一个被命运推着走被权力压着打的祭品。
  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止不住地颤抖,那种寒气从指尖一点点渗入,直到心脏。
  她开始怀念打工人的日子,怀念那个即便有论文压力,即便有职场勾心斗角,却至少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成为别人祭品的和平年代。
  那些她为了证明自己而做出的努力,如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自以为在商业上的成功能够赢得他的尊重,可在那权谋与阴谋的面前,她那点所谓的女强人意识,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扳不动。
  她抱得更紧了。
  这种并非一时冲动的一走了之,是她那被所谓的爱与信任蒙蔽了双眼后,看清了自己处境时,唯一能做出的清醒抉择。
  既然他不把她当人看,既然这世间的所有情义最终都会沦为政治祭坛上的牺牲品,那她又何苦再做那只被困在笼中,还要对着主人感恩戴德的鸟儿?
  哪怕外面是冰天雪地,哪怕外面有豺狼虎豹,哪怕明日就是万丈深渊。
  她也不要再做那个祭品了。
  黑暗中,她紧紧抓着那块冰凉的掌柜令牌,那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属于苏绵绵的东西。
  窗外的冷风吹过,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像是鬼魅在低语。
  苏绵绵在那干草堆上,渐渐感到了些许的疲惫。
  她看着月光透过破旧的瓦檐照在墙上,映出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在这场逃亡中,她丢弃了王妃的尊贵,丢弃了锦酿坊的繁华,丢弃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她只剩下了自己,和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这份自由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带着被抛弃后的彻骨酸楚,但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她自己的底气。
  她慢慢地,慢慢地合上眼,在那浓稠如墨的黑夜里,即便身上依旧痛得无法动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破碎的,却又无比清醒的弧度。
  明日,若那暴君找来,那便让他来吧。
  这世道,谁要她的命,便拿走吧。或者这样,她也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了。
  “慕容辰,既然你从未真心爱过,那我便成全你的算计。”
  她在黑暗中低语,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这就是苏绵绵想要的结局,至少在今天是的。
  在这大梁的游戏里,她选择了一个最惨烈的结局,来为自己换取一份最后且最廉价的,自由。
  这并非她的一时冲动,而是她那被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后,唯一能做出的清醒抉择。
  她睡去了,梦里,没有巴掌的呼啸,没有那皇城深处的阴谋算计,只有一片明亮得刺眼的,属于她自己奋斗出来的远方。
  哪怕那远方终将毁灭,至少这一次,她是清醒地踏入,而非被蒙着眼睛,当成祭品牵向那祭台。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却不知道,在那阴影中,慕容辰那正如同猎豹般,在夜色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给了她出府的自由,却没想过,她竟然真的敢拿着这份自由,去挑战他的底线。
  一股熟悉的冷香,伴随着凛冽的寒气,一点点侵蚀进这个狭小的库房。
  那扇老旧的木门被重重推开,寒风灌入,让这原本就阴冷的库房瞬间降至冰点。
  慕容辰站在门口,那身蟒袍在月色下泛着凛冽的暗光。
  他没有点灯,但他那双沉郁的眼眸即便是在黑暗中,也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着地上的那张和离书,又看着苏绵绵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透着冷意的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在胸膛里疯狂翻涌。
  他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苏绵绵的心脏上。
  他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一场地震,“为了躲我,连这种脏透了的草堆都能躺,为了离开,连和离书都写出来了?”
  苏绵绵站起身,即便此时她衣衫凌乱,那张清瘦的小脸上却写满了决绝。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面前示弱,而是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看着他。
  “王爷,戏演够了吗?我不过是个药引,是个滋养你真气的容器,如今正主回来了,王爷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演技?”
  “药引?”
  慕容辰猛地伸手,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头捏碎。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他深深的厌恶。
  这种厌恶,比让他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他心碎。
  “谁告诉你的这些鬼话?慕容渊?还是这该死的信?”他咆哮道,那种被爱人误解的绝望撕碎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将她甩向案台边的长凳,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手按住她的腰肢,让她不得不俯下身去。
  “苏绵绵,你就是这样信我的?宁可信那封来源不明的破信,也不信我对你的心!”
  他大手扬起,带着这整整一天压抑的后怕与被背叛的愤怒,重重地挥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静寂的库房里炸开,苏绵绵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袭来。
  她闷哼一声,双掌死死按在冰冷的木板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啪!”
  又是两记重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同一处。
  慕容辰现在气疯了,他不仅气她要走,更气她那副我已看透一切的冷漠神情。
  他要打破这种冷漠,他要让她痛,要让她知道,这王府不是她说走就能走的!
  苏绵绵疼得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但她咬紧了牙关,愣是一声不吭。
  她不想求饶,不想在他面前流下一滴眼泪,那种被他当成物件儿随意惩罚的屈辱,让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温存也荡然无存。
  “叫出来!”慕容辰见她依旧紧闭双唇,那倔强的模样像极了要与他割袍断义,心中的火气更盛,掌下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苏绵绵,你给我叫出来!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他每打一下,都像是在鞭笞着自己的心。他多希望她能哭,能求饶,哪怕是骂他一句也好,而不是这样像个木头人一样承受他的怒火。
  “啪!啪!啪!”
  又是连着三下,戒尺般的掌印在她那处娇嫩上迅速红肿起来。苏绵绵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嘴唇被她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硬生生地忍着,那种钻心的疼痛反而让她的眼神更加冰冷。她抬起头,虽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逼了回去。
  “打吧。”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死我,你那秘术便失了根。慕容辰,你杀了我,也比你这般虚伪地装深情要强。”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慕容辰。
  “虚伪?”他狂笑着,双眼猩红。
  他一把将她拎起,让她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看着她那张即便被打得红肿,即便忍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写满疏离的小脸。
  他抬起手,又要狠狠地扇下去。
  “你再说一遍!”
  苏绵绵死死盯着他,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让他恐惧的决绝。
  “我——说——你——虚——伪。”
  她的话音未落,他那只修长分明玉色白皙的手掌,又一次带着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重重地落在了她身上。
  慕容辰那双白皙优美的手掌因刚才的击打而泛起一丝微红,越发衬得他肤色白皙如瓷,可那种火辣的触感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戾气愈发汹涌。
  看着苏绵绵在那软塌上倔强得如同一块顽石,慕容辰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阴霾。
  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向库房外。
  片刻后,他再度折返,手中多了一根刚从院中折下的细长柳枝。那柳条韧性十足,带着几分凄冷的寒意,在昏暗的烛火下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苏绵绵看着他手中的柳枝,心尖猛地一跳,那种彻骨的寒凉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
  她是个现代人,虽然知道在这里可能会受些教训,却没想到他竟真会用这种粗暴,羞辱的方式来磨灭她的意志。
  “把鞋袜脱了。”慕容辰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暴虐。
  苏绵绵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她并没有照做,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慕容辰冷笑一声,几步上前,竟是毫不客气地亲自伸手,强行褪去了她足上的锦靴与罗袜。
  那一双白皙的脚踝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分外单薄。
  他将她重新按在那长凳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她的臀部,而是直接将那细长的柳枝,狠狠地抽在了她的小腿与足底。
  “啪——!”
  那柳枝极其刁钻,带着风声,重重地抽在白皙的肌肤上,瞬间留下一道红痕。
  苏绵绵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缩了一下,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像是带了倒钩,每一击都仿佛要将她从这具躯壳中抽离。
  “啪!啪!”
  一下,两下。那清脆的抽击声在寂静的庄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苏绵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凳沿,指甲嵌入了木头里。
  她感觉脚底传来的灼痛,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那种羞耻感远胜过身体的疼痛。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刑罚,这是对她人格的践踏。
  “还嘴硬吗?”慕容辰立在她身侧,每一次挥动柳枝,他的眼底都闪过一丝痛楚,可动作却丝毫不减半分。
  他看着她那双即便疼得发抖,却依然不肯求饶的眼睛,心中的恐慌演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执念,如果不打碎她的这层傲骨,她就会永远像一只风筝,随时会断线飞走。
  “啪!”
  柳枝又一次狠狠抽在她的脚心。
  苏绵绵疼得浑身痉挛,嘴唇几乎被她咬破。她抬头,死死瞪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被愤怒,屈辱和深深的绝望填满。
  “你打死我吧……”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你打死我,也掩盖不了你是利用我的事实。慕容辰,你的深情,比这柳枝还要廉价!”
  “廉价?”慕容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丢下柳枝,大手死死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我为了护你,在朝堂上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我为了让你安稳,把这天下翻了个底朝天!你跟我说廉价?”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种被人完全误解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发狂。他再次抓起柳枝,力道沉重地抽在了她的小腿上。
  “啪!”
  那一声巨响,仿佛打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温存。
  苏绵绵再也忍不住,那股积压已久的愤懑与绝望在这一刻爆发,她猛地挣扎开来,即便腿部疼得厉害,她仍旧支撑着身体坐起,眼神如同寒夜里的利剑,直刺慕容辰的心脏。
  “那你杀了我啊!”她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破碎感,“你杀了我,就不用再演这出戏了,也不用再怕我会被人抢走!你这疯子!”
  慕容辰看着她脸上那肆意流淌的泪水,手中的柳枝猛地掉落在地。
  他那一腔愤怒,在看到她这副凄然的模样时,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悲凉。
  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那信是假的,那些什么灵血,什么容器都是九王爷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他派自己的暗卫买通府内下人,为的就是搅的他们鸡犬不宁。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偏僻荒凉的库房里,在这剑拔弩张的误会中,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在苏绵绵听来,都像是掩饰。
  他看着她那被抽打得红肿的双腿,那一丝丝红痕像是一把把钝刀,割在他的心上。他究竟做了什么?他竟真的伤了她……
  库房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慕容辰看着苏绵绵那张倔强得仿佛要凝结成冰的小脸,心中的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她那句杀了我而烧得更旺。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慕容辰冷笑一声,他一把捞起瘫软在长凳上的苏绵绵。
  苏绵绵的腿部方才受了柳枝之刑,此刻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他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你还要干什么?!”苏绵绵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慕容辰没有回答,他直接抱着她迈出了库房的门。
  凛冽的午夜,寒风夹杂着露水,如同细密的冰针,瞬间刺破了苏绵绵身上单薄的衣衫。
  她本就因为刚才的惩戒而衣衫凌乱,此刻被带入户外,那股寒意更是直钻骨髓。
  他抱着她走到院中那棵古老的槐树下,那里有一方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青石桌。
  慕容辰将她放下,却没有让她站稳,而是动作粗暴地将她按在了那冰凉的石桌上。
  “不是觉得心冷吗?”慕容辰的声音在寒夜中显得格外阴森,“我倒要看看,在外面吹吹冷风,能不能让你这颗被误解蒙蔽的心,清醒一点。”
  苏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背一凉,身上的外衫被他用力扯落,直接扔到了枯草丛中。
  在这凄清的夜色下,冷风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她毫无遮挡的肌肤。
  极度的寒冷与极度的羞耻,让苏绵绵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她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石面,那种被暴露在寒夜之下的无助感,比刚才在库房里的鞭挞更让她难以忍受。
  “慕容辰,你混蛋!”她愤恨地转过头,眼里的泪水在此刻滚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极致的凌辱。
  “我是混蛋。”慕容辰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昂着头的背影,怒火与心疼交织成一张网,将他彻底困住。
  “啪!”
  这一次,没有戒尺,没有柳枝,他直接用手掌,重重地落在了她那处被寒气激得紧绷的肌肤上。
  皮肉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一巴掌,罚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只身逃亡!”
  “啪!”
  “这一巴掌,罚你轻信离间,竟敢辱我真心!”
  他的每一掌都用足了力气,巴掌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红得触目惊心。
  在寒风的催化下,那种疼痛被放大了数倍。
  苏绵绵紧咬着牙关,将那声痛呼硬生生咽进喉咙里,双手扣进石缝中,指尖渗出了血珠。
  她越是不叫疼,慕容辰心里的火就越是压不住。他仿佛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毁灭一个不愿向他臣服的灵魂。
  “你说话啊!”他停下手,声音里透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嘶吼,“只要你承认你错了,只要你说你信我,我立刻带你回去!”
  苏绵绵抬起头,虽然衣不蔽体,虽然被寒风吹得脸色苍白,但她看向慕容辰的眼神,却依然带着那种让他心碎的冷冽。
  “我没错。”她喘着气,那一字一句仿佛带血,“错的是你……是这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充盈着恨意的眸子,彻底绝望了。
  他心中的愤怒化作了最疯狂的占有欲,他扬起手,又一次重重地拍了下去,仿佛要用这种疼痛,把她永远地钉在自己的身边,永世不得离开。
  库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支柳枝断了,残骸散落在冰冷的土地上,正如苏绵绵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她趴在那冰凉的石桌上,寒风掠过她红肿的肌肤,带来一种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但比起皮肉之苦,她心中那股被爱人亲手撕碎的绝望,才是真正让她感到窒息的深渊。
  慕容辰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自己刚才还握着柳枝如今微微颤抖的手掌,又看着苏绵绵那毫无血色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慌乱。
  他做了什么?他竟真的在这荒郊野岭,亲手伤了她。
  “很疼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暴君气焰,在触及她指尖那一点暗红血迹时,瞬间碎掉了。
  苏绵绵没有回答。
  她缓缓撑起身子,在这个动作中,屁股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可抑制地向下坠去。
  慕容辰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重新带回怀中。
  “滚开!”苏绵绵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那一向清澈的眼里,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恨意,“慕容辰,你以为打赢了,就是真理了吗?你把我当什么?是你这漫长寿数里的一味药吗?你若真觉得我是药,现下我心死了,你这药,大概也是苦的!”
  她的话如利刃,直插慕容辰的心肺。
  他听着,眼底的血红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那信是假的!那信是九王爷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慕容辰掰开揉碎的给苏绵绵分析九王爷的计谋。
  九王爷深知自己已无翻盘之机,但他那颗被权欲与怨毒浸透的心,绝不容许慕容辰拥有一丝一毫的安稳。
  他早已买通了王府内老人,通过重金收买那些看似卑微,实则能窥探到主人隐私的下人,精心编织了这出深情背后是祭品的幻象。
  他太了解慕容辰那极端的控制欲与冷漠的处事风格,更看透了苏绵绵那颗不甘被掌控,试图独立觉醒的心。
  九王爷在信中极尽诡谲之能事,杜撰出一套有关灵血的邪祀之说,将慕容辰对苏绵绵的一切管教,一切强制性保护,甚至连那场充满威压的家法,都扭曲成了为了祭祀而保持容器鲜活的必要手段。
  他就是要撕裂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他要的不是让苏绵绵死,而是让她在余生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对他人的猜忌与对自我的否定中。
  他算准了苏绵绵的严谨且多疑的思维方式,只要那张伪造的证据出现在她面前,她即便再想相信,那份被利用的耻辱感也会像附骨之疽,将她与慕容辰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并肩之情摧毁殆尽。
  即便九王爷本人化作枯骨,他也要确保慕容辰怀中那个最锋利的刀,变成扎向他心口最痛的刺,让这对爱人在余波中,从此陷入永无止境的猜疑与内耗。
  慕容辰的声音颤抖着,他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逼她看向那封信。
  “你再看看那字迹,他为了学得像,甚至动用了御史台的档案。绵绵,若我是为了续命,我大可不必在朝堂上为了你不惜背负沉迷妖女的骂名!我慕容辰虽不是什么善人,但我从不做那种拿心爱之人祭天的蠢事!”
  苏绵绵看着那封信,又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男人。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摄政王的威仪?
  他乱了头发,眼角甚至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潮红,那种被误解的痛苦,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她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计!”慕容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他要的就是你自愿离开我,甚至在那绝望中自尽!只要你死于非命,我就算赢了这天下又如何?我便成了这世间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灵魂中。
  “绵绵,打你,是因为我怕。怕我真的护不住你,更怕我还没来得及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要带着这种误解离我而去。那种失去你的恐惧,比这世上任何酷刑都要折磨我。”
  苏绵绵的身体颤抖着。她感受到了他的绝望,感受到了他那颗为了她而跳动得如此紊乱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所谓的现代逻辑,在这深沉而偏执的爱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他不是在算计她,他只是一个被这动荡折磨得失去了安全感的男人,他所有的暴戾,都源于对她无法掌控的恐惧。
  “你……”她抬起手,指尖触碰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庞,触感竟是滚烫的
  “说了你会信吗?”他低下头,唇瓣在她的耳边厮磨,声音低沉得如同哀鸣,“你会觉得我是为权势所惑的暴君,你会觉得这是为了维护你才编造的谎言。绵绵,我只有……只有把你抓得紧紧的,我才能感觉到你还在我身边。”
  这种逻辑虽偏执,却真诚得让人落泪。
  这段对话,仿佛将两人从悬崖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苏绵绵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急促的心跳,是为了护住她这片安宁。
  慕容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带回了那温暖的马车中。
  他不再有刚才的霸道与冷酷,而是取来了最好的金创药,半跪在草垛榻边。
  他看着她那双被抽打得红肿的足底,每一次擦药的动作都轻得如同呵护最易碎的瓷器。
  “疼吗?”他低声问,眼底满是歉意。
  苏绵绵看着他这副卑微的姿态,心中最后一点怨气烟消云散。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那略显憔悴的脸。
  “疼。”她低语,“心里更疼。”
  慕容辰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抬头,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暴戾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重新低头,吻在那片红肿的足底,动作虔诚得如同在膜拜神明。
  “下辈子,哪怕我真的只是个无权无势的乞丐,我也一定要找到你。”他沙哑地说道,“但在这一世,绵绵,求你,别再离开我的视线。哪怕是要用这整个王府,甚至这整个京城来锁着你,我也要让在我的身边。”
  苏绵绵看着他,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她不再是因为被虐待而哭,而是因为她看懂了这个世界中,一份最厚重,最笨拙,却也最真实的守护。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给予了他最深切的回应。
  荒野的冷风渐行渐远,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近黎明。
  慕容辰一路抱着苏绵绵,未让轿辇停下。
  直到回到听雨轩,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暖榻上,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一身的血腥气与冷霜,随着温暖的炭火渐渐消散。
  苏绵绵蜷缩在锦被中,看着慕容辰在烛火下忙碌的身影。
  他先是屏退了所有人,又亲自取来了温水和软膏,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刚才那个在荒郊野外怒不可遏,挥动柳枝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那种温柔,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苏绵绵心里的最后一块坚冰也化了。
  慕容辰半跪在榻前,指尖轻触她身后那处被他抽打得微微肿起的肌肤,眼里全是心疼。
  苏绵绵摇了摇头。
  她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时此刻,他眼中没有君临天下的冷冽,只有面对她时的卑微与怜惜。
  她知道,无论之前的误会多么荒谬,此刻的他是真心的。
  “夫君……”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顺从,“那和离书,是我一时冲动。我……我认罚。”
  慕容辰动作一滞。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一种深沉的满足感填满。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认错,更是她对他敞开了心扉。
  “认罚?”他低声重复,语气中多了一抹平日里少见的,带点惩戒意味的严厉,“你确实该罚。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在这荒郊野外,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这辈子如何自处?”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那摄政王的不容置疑。
  “那和离书,那不告而别的罪,再加上你拿自己的安危当筹码,这笔账,我们需要好好算算。”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过来。”
  苏绵绵咬着唇,那种羞耻感与敬畏心交织在胸口。
  她虽然理解他的苦衷,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是不免心跳加速。
  她从锦被中缓缓爬出,带着那种身为现代人的羞怯,一步步挪到了他身前。
  慕容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横跨过自己的双膝。
  这一次,没有了荒郊野外的寒风,也没有了库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愤怒,有的只是两人之间那种深入骨髓的,管教的亲密。
  他将她按在腿上,动作虽然沉稳,却透着一种今日必须立下规矩的执着。
  “绵绵,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不能放任你养成这种动不动就想逃的习惯。”他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道,“这一次,我要让你记住,你,苏绵绵,是我慕容辰的王妃,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此生再无和离二字。”
  “我……我知道错了。”苏绵绵被他放在膝上,那种即将到来的惩戒让她呼吸凌乱,她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求你……轻点……”
  “求我?”慕容辰那只修长的手掌缓缓覆盖在她身后,掌心的热度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现在求饶,是不是太晚了些?”
  苏绵绵看着他那张因为动了家法念头而略显严肃的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种因为家法而产生的羞耻,反而让两人之间的那种隔阂消失。
  他没有再多言,手掌稳稳落下。
  “啪!”
  这一掌不轻,带着一种警告的震慑力,苏绵绵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牢牢按住。
  “呜……轻一点,我真的知错了……”她趴在他的膝盖上,泪眼朦胧地哀求着,那种娇滴滴的求饶声,简直要把他的一颗心都融化了。
  慕容辰看着她这副既委屈又顺从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他惩罚她,是为了把她留住;他打她,是为了让她记住,唯有他怀里,才是她真正的避风港。
  在这温暖的烛火下,这一场惩戒,成了他们此生最难忘的亲密。
  暖阁内的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交叠出一幅暧昧又温情的画卷。
  慕容辰手中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极有节制的韵律,不快也不慢。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求饶而停止,但也绝无半分暴怒时的狠厉。
  那修长的手每一次落下,带出的啪声轻软而富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律动,将他心中积攒的余悸一点点拍散。
  “夫君……疼……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苏绵绵趴在他的膝头,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哭腔。
  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细碎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没入他膝上的布料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慕容辰停下动作,却并未将她扶起,只是顺势用指腹轻轻揉抚着她方才受过拍打的地方。
  那指腹粗糙而温热,在那红润的肌肤上打着圈,从惩戒转为安抚,这番举动让苏绵绵的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与甜蜜在心头交织。
  “知道错了,那以后还要跑吗?”他的声音低沉,贴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沙哑。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既委屈又乖巧。
  “听雨轩的规矩,凡是这王府里的东西,包括你这颗心,没有我的允许,哪儿也不许去。”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扬起手掌,这一次,落下得更加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怜惜,像是生怕弄疼了她,又像是要将某种印记深深烙入她的骨髓。
  “啪。”
  不重的一声,却让她身子微微一弹。
  “这一掌,是罚你不懂珍惜。”
  “啪。”
  又是一下,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一掌,是罚你不信我。”
  苏绵绵听着他这番教导,心中那点因为挨打而生的倔强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明白,这份惩戒并非为了伤害,而是为了让他自己心安,更是为了让她长记性,在这个权欲滔天的世界里,只有乖乖待在他怀里,才是她作为一名现代女性在古代唯一的安全屋。
  她趴在那儿,感受着他那一巴掌一巴掌落下的节奏,竟然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某种依赖。
  “夫君……我真的记住了。”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问你……我不乱想了。”
  慕容辰看着她这副如雨打梨花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的怜爱压过了那份严厉。
  他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掌心温柔地覆在她身后,掌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进去,那是一种抚平疼痛,灌入爱意的抚慰。
  他俯身,吻了吻她红肿的眼角,那吻里充满了虔诚与失而复得的欢喜。
  “你还要再罚吗?”她抬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他。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继续惩戒,而是用那一贯冷硬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罚够了。剩下的,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慢慢算。”
  这所谓的算账,苏绵绵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她羞红了脸,将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慕容辰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一刻,他找回了那个完整属于他的苏绵绵。
  他揽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那是一种把悬在半空的心重新放回胸腔的安稳。
  这规训的掌印,是他烙在她身上的痕迹,也是他宣示主权的契约。而在这契约之下,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分割的深情。
  “好了,不哭了。”他温柔地将她扶起,拢了拢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这罚,暂且记下,看你日后表现。若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般轻易能揭过的了。”
  苏绵绵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误会带来的风暴,终是在这温柔的规训中,化作了两人之间的一抹柔情。
  夜色沉沉,窗外寒霜初解。
  这一场因为误会而引发的动荡,最终以两人更为紧密的灵魂契合而告终。
  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个守护爱人的男人,而那个曾在现代社会如鱼得水的职场讲师,也在这一刻,成为了大梁最强权者身侧,不可撼动的王妃。
  规矩立下了,疼也挨过了。
  当阳光再次刺破云层,照射在听雨轩的屋脊上时,那场风雪已然停歇。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第14章 被关在家,反而被他宠上瘾

  听雨轩内,檀香袅袅,却被一股怪异的焦糊味搅乱了。
  “王妃,您……这又是何苦呢?”翠儿一边拿着湿帕子掩着口鼻,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案几上一团黑漆漆,烂糟糟的糊状物。
  她那双本就圆圆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圆了,满是不解。
  苏绵绵瘫坐在软榻上,原本那一身精心打理的苏绣襦裙,此刻袖口被溅了不少诡异的灰褐色液体。
  她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摄政王妃的仪态,整个人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烧火丫头,脸上还挂着几道黑灰,活像只小花猫。
  “哎,又失败了。” 苏绵绵长叹一声,瘫倒在锦缎软榻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翠儿,你说,为什么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随手就能搞出什么香皂啊,香水啊,甚至还能提炼精盐白糖。怎么到了我这儿,想搞个洗衣服的皂块,都能搞出这种仿佛生化武器的东西?”
  翠儿放下帕子,一脸苦涩地安慰道:“王妃,您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再说了。咱们王府什么都不缺,内务府上贡的胰子都是御用的,您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苦自己去折腾那些个,那些个闻着都让人头晕的东西呢?”
  苏绵绵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团扇狠狠扇了几下:“你不懂!那不是钱的事,那是,那是我的心头恨!”
  她把木棍往那一堆不成形的皂块上一丢,一脸愤愤地回想起高中生活。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最讨厌理科,什么有机化学,无机化学,那些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横飞,我呢?我在下面看小说!我在下面刷剧!我在下面想晚上吃什么!” 苏绵绵痛苦地捂着脸,哀叹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些玩意儿我这辈子也用不上,谁能想到,这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王妃,您这是……” 翠儿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主子那股浓浓的懊悔,“莫不是因为那些个书太难读了?”
  “何止是难读,那简直是我的命啊!” 苏绵绵哀嚎一声,“我现在要是能记得那个皂化反应到底要加多少碱,我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可我倒好,比例记不住,流程搞不清,做出来的东西,洗手能把皮给烧脱了一层,洗衣服……啧,洗完之后那衣服能硬得像块铁!”
  苏绵绵想起刚禁足时折腾的香水。
  为了那瓶所谓的精油香水,她把翠儿好不容易从后花园里采来的玫瑰花瓣全都糟蹋了。
  她记得那种蒸馏的法子,可偏偏忘了冷凝后的精油提取是有特定比例的,更忘了加什么作为定香剂。
  结果那鼎里的玫瑰花瓣在小火慢炖了三个时辰后,出来的是一碗又黄又浑,泛着一股陈年馊味的黄水。
  当时翠儿捧着那碗“香水”闻了一下,当场就捂着肚子跑出去吐了半天。
  “还有那个精盐。” 苏绵绵指着角落里的一盆灰扑扑的晶体,那还是她这几天没日没夜折腾出来的所谓精盐,“说是加了水过滤,我当时记得只要沉淀几次就好了,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最后出来的不仅不白,还带着一股苦咸味,那是卤水没滤干净啊!”
  苏绵绵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
  “翠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 苏绵绵忽然拉住翠儿的袖子,眼神有些涣散。
  翠儿愣了愣,随即柔声道:“哪能呢?王妃您看,自从您掌管了锦酿坊,那是赚得盆满钵满,京城里多少世家大族都要看咱们的脸色。奴婢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做生意,比那洗衣服做胰子,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苏绵绵听着翠儿的话,心中微微一震,神色间浮现出一丝沉思。
  “你说得对。” 她喃喃道,指尖摩挲着那枚象征着锦酿坊掌柜的玉牌,“我搞不定那个化学公式,搞不定那些复杂的提纯,可我搞得定人。”
  她突然从软榻上跳了下来,顾不得裙摆上还有刚才溅上的油渍。
  “翠儿,拿我的账本过来,还有前阵子那些酒楼老板的拜帖。”
  翠儿赶紧忙不迭地跑去取。苏绵绵坐在镜台前,虽然脸上挂着黑灰,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明白了。” 苏绵绵一边快速翻阅着账目,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一次她写下的不是什么化学方程式,而是一条条极具攻击性的商业策略。
  “我不必成为一个科学家,我有商业管理思维,有对市场心理的绝对掌控力。我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做那香皂,香水?我有钱,我有锦酿坊的渠道,我有摄政王府的背景,我可以直接收购京城那几家老字号的胭脂铺,聘请最好的师傅按照我的配方去研发!我只要把那品牌溢价做起来,把那饥饿营销的戏码唱好,何愁这金山银山不来?”
  “这不就是借力打力嘛!” 苏绵绵越想越兴奋,之前那股子因为折腾不出东西而产生的挫败感瞬间消散,“我以前怎么就钻了死胡同呢?非要自己动手,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王妃,您这是……不折腾那堆猪油渣了?” 翠儿看着主子这翻天覆地的转变,小心翼翼地问。
  苏绵绵勾唇一笑,那抹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不折腾了,让它们见鬼去吧。从明天开始,我要开始大肆收拢京城的物流货栈。那些搞私运的人,不是想吞我的酒吗?那我就在他们的路线上,布下一个让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物流围城。”
  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但她也不再害怕。被禁足于听雨轩又如何?这方寸之地,正好让她腾出手来,去铺设那张笼罩整个京城的商业网。
  她不需要再去做那些猪油渣味的失败品了。
  她只要坐在听雨轩,就要让这京城的商海,改名换姓。
  那一刻,锦酿坊那黑底金字的牌匾下,仿佛已经听到了时代更迭的足音。
  苏绵绵的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无法在科学上拯救世界,那她就在这商业的规则里,给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而这一切,都将在她这一纸轻飘飘的调令中,如滚雪球般,越滚越猛烈。
  门被无声地推开,慕容辰褪去了一身繁复威严的朝服,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色锦袍,发冠也随意地束着。
  他手里端着一只精巧的白瓷碗,碗沿甚至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那是专门请御医调配的,用于滋养经脉的温补汤药。
  他大步走到榻边,看着苏绵绵那副懒散又透着几分温顺的模样,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这就是他那别扭又傲娇的性子。
  他将汤药放在几案上,语气硬邦邦的,可手里却极自然地变出了一颗蜜饯,“不是让你老实呆着吗?怎么又在这乱研究?”
  “哎呀王爷,能否多给我点自由,让我去把这山头玩得更大一点?” 苏绵绵顺势贴上去,虽然脸上还有着烟火熏出的黑印,却美得惊心动魄。
  慕容辰被她这幅讨价还价的模样气笑了,捏住她的下巴,那种属于暴君的,不讲理的占有欲再一次占据了上风:“自由?你现在的自由,只有这听雨轩方圆百步之内。等我确定了这京城再无风险,再任由你去折腾。”
  他低头,在她那带着草木灰味道的唇上恶狠狠地亲了一口,像是惩罚,又像是嘉奖。
  “在那之前,给本王老实待着。别再让我闻到那一锅猪油渣的味道。”
  苏绵绵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明明写满了关切,却偏要装出一副严肃家长的脸,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柔腻:“夫君,我在这呆的骨头都酥了。你若再不放我,我怕是真的要在这听雨轩里长出蘑菇来了。”
  慕容辰被她这娇憨的话语逗得眉眼微动,但他立刻冷哼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一抹笑意:“长蘑菇?那便长吧。长在王府里,总好过长在外面。”
  这禁足,不仅是对她的囚禁,更是他为两人留出的疗伤空间。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不仅是看她,更是在亲自确认她每一道伤口的恢复情况。
  “还要上药。”他低声开口,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执着,仿佛这是比朝廷大事更重要的军令,“趴好。”
  苏绵绵听着他这副语气,脸颊微微泛红,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那种羞耻与悸动依然如初。
  她默默地翻过身,将身体的重心完全交托在他的掌心之下,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竟然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安稳。
  慕容辰手中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极有节制的韵律,那瓶特制的舒缓药膏被他在掌心揉开,透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指腹带出的微凉,轻轻抚过那红肿之处,带来一种酸涩却又透着丝丝酥麻的触感。
  苏绵绵趴在榻上,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竟然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安稳。
  “绵绵。”他低声唤道,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你且告诉我,我这禁足令,你可服气?”
  苏绵绵转过头,眼眸含着一丝水汽,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竟如此耐心地做着这种伺候人的细致活。
  她心头一软,低声道:“服气。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立规矩,我都是服气的。”
  慕容辰听闻此言,掌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总是凌厉的眉眼,此刻竟流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深情。
  他放下药瓶,并没有立刻为她掩上衣衫,而是顺势将她重新调整了姿势,让她侧趴在他的膝头。
  这种姿势,隐约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既然服气,那今天的巴掌也该挨上了。”他的语气忽然转了转,带上了一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戏谑,“你那是置我于死地的行为,我若轻飘飘揭过,岂不是纵容你日后再犯?”
  苏绵绵脸颊微红,她感受到他掌心那蓄势待发的力度,是一种带有极强占有欲的标记。
  她咬了咬唇,并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向他靠了靠,低声应道:“你想罚,便罚吧,只要你心里不再不安,怎么罚我都认。”
  这一声“认”,击中了慕容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她那副顺从且依恋的模样,心中的戾气化作了绕指柔。
  “啪。”
  第一下掌心落下,力道适中,甚至比之前在荒郊野外要轻缓得多。
  清脆的响声落在她身后那处,带出一种温热的震动。
  苏绵绵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却在感受到他并未离去的手掌后,又乖巧地贴了回来。
  “你可知道,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我的肉?”
  苏绵绵眼角溢出一滴泪,却不是疼,而是委屈后的酸楚,“……那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为了成全你的修行。”
  “傻子。”他低骂一句,手掌再次落下。
  “啪。”
  “以后无论听到什么流言,无论见到什么证据,都要先问我,绝不可再弃我而去。”
  每一掌的落点,都带着他那股沉重且笨拙的爱。
  他打得并不重,那种力度像是在拍打一个不听话却又万分宠爱的孩子。
  那种节奏感与他掌心的温度结合在一起,竟让苏绵绵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
  这种“肉体上的惩戒”在此时此刻,反而成了两人消除隔阂的桥梁。
  她在他膝上软成了一滩春水,那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掌又一掌的规训中放松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再感到羞耻,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只要被他这样教导着,她就真的能在这险恶的世界里安稳地活下去。
  “呜……轻一点,我真的知错了……”苏绵绵带着哭腔的小声哀求,听在慕容辰耳朵里,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停下手,手掌覆盖在她那微微发烫的肌肤上,用那种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现在知道错了?”他俯身,吻落在她的发鬓间,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这就是你的规矩。无论是误会,还是倔强,在我的地盘,你若想出格,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慕容辰感受着她那平缓下来的呼吸,心中所有的躁动都在这一刻平息。
  他取过药膏,又耐心地涂抹了一遍,直到那红痕褪去,才为她小心翼翼地系好衣带。
  “那夫君早日准我出府谋划事业可好。夫君放心,我不再弄这猪油渣,我要做这商户的掌权人。”
  “我的绵绵,当真是这世间最伶俐的。”他夸赞道,声音沙哑且深情。
  “那是自然,毕竟是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苏绵绵调皮地眨了眨眼,话语里带着几分刚才那一阵家法后的余韵,话音刚落,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慕容辰被她这句调侃逗得低笑出声,胸膛震动,引得苏绵绵身体也随之微微晃动。他忽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这几日,你虽然是在禁足,却也是在修身。绵绵,你这次能在误会中想明白,并且谋划新的商业版图。我很欣慰。”
  他顿了顿,那一向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此刻竟在她面前表现出了一种极其难得的温情,“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是什么,前提都是,你必须安然无恙。”
  他低下头,唇瓣在她的发顶轻蹭,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我不需要什么盟友,也不要商业奇女子。我只要我的王妃,日日夜夜,都能安稳地坐在我的榻边,为我研墨,为我红袖添香。其他的,哪怕是把这天翻过来,也有我来做。”
  苏绵绵听着他这番宣言,眼眶微热。她知道,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要将她视若珍宝,护在心尖。
  “好。”她轻声应着,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屋内的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暧昧,而是一种深沉的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盟约。
  禁足的时光,成了他们情感深化的温床,而那窗外愈发凛冽的寒风,再也惊扰不了他们这片刻的静谧与甜蜜。
  夜色沉沉,窗外寒风更劲。听雨轩内,炭火烧得哔啵作响,映照出满室的暖橘色。
  苏绵绵本应在榻上安歇,可心中盘算着大梁的产业。
  总是心神不定,窗外的夜色如墨,将整个摄政王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廊下偶尔传来的更漏声,提醒着此时已是深夜。
  她趁着慕容辰去书房处理急务的空档,悄悄披了件外袍,赤着足踩在厚软的羊毛地毯上,避开了翠儿的视线,径直走到案几旁,小心翼翼地划亮了一根火折子,点着了那支红烛。
  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她兴奋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屏风上,如同一个舞动的傀儡。
  她并不在意,只是一头扎进了那一叠厚厚的账本与商业规划书里。
  之前折腾猪油皂和香水失败带来的那种挫败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那些化学实验,不过是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因为被困在这封建牢笼里而产生的无聊妄想。
  真正的战场,不是在灶台前烧猪油,而是在这满京城的流通之中!
  “蠢,真是太蠢了。”苏绵绵自嘲地摇了摇头,眼神却炽热得吓人。
  她摊开的那张宣纸上,不是什么化学反应式,而是一张以锦酿坊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的大梁商业交通图。
  她蘸了蘸墨,在京城几条主要的粮油干道以及那几家垄断了丝绸,茶叶的老字号商铺旁,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之前她还在纠结怎么做出一块完美的香皂,现在看来,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在这个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时代,掌握了商品本身又如何。
  只要物流还在别人手里,只要定价权不在自己手里,那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品牌溢价,哎呀,品牌溢价。”苏绵绵喃喃自语,指尖在纸面上划过一道锋利的弧线。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卖酒。
  她要利用锦酿坊在世家贵族中建立的高端形象,将这个品牌打造成一种身份的象征。
  凡是贴了锦酿坊封条的,不仅是酒,将来哪怕是卖茶叶,卖丝绸,都要卖出那份限量的高价。
  这叫降维打击,在这个还没见过奢侈品营销的时代,只要她继续玩饥饿营销,继续做会员等级制度,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还不抢着把银子往她兜里塞?
  越看,苏绵绵的心跳越快。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就是在从别人兜里拿钱。
  她就像是一个潜伏在深闺里的商业间谍,正在通过锦酿坊这一条细小的血管,慢慢地向着整个京城的经济命脉渗透。
  “如果还能把全城的货栈整合起来……”她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她招手。
  之前她被禁足,觉得憋屈,现在看来,这听雨轩简直就是最好的指挥所。
  门外的那些影卫,平日里守着她,可他们哪里知道,这院子里正坐着一个打算把整个京城市场重新洗牌的野心家。
  想到激动处,苏绵绵忍不住站起身,在那铺满地毯的屋里转了几圈。
  这太刺激了。
  这可比在学校里带学生搞社会实践,或者是面对那一叠叠枯燥的教案有趣多了。
  这种掌控感,这种将一切置于掌心,通过价格博弈,渠道垄断去玩弄权势与金钱的感觉,简直让她血液沸腾。
  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怪不得,怪不得他喜欢当一个掌控着,原来这种感觉这么爽。”
  想要实施这套垄断计划,只靠传话是远远不够的。很多细节都需要她亲自去确认。
  “我要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窗外,影卫们依旧如雕塑般伫立在夜色中。
  虽说禁足令如山,但只要她想,这偌大的王府,难道真的能困住一个现代的灵魂?
  她想起自己曾钻过的那条废弃运货水道,那是她的秘密通道。
  “只要溜出去一小会儿,把那几条路线的实际情况摸清楚就回来。”她心里这么盘算着,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迅速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男装,那是之前为了方便活动让人特意做的。
  烛光下,她利落地将那长发束起,换上一身干练的青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那个被禁足的娇弱王妃,变成了一个精明强干的少东家。
  看着铜镜里那个英气逼人的自己,苏绵绵忍不住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本姑娘要玩把大的。只要我把这京城的钱袋子攥在手里,就算你是摄政王,到时候想要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这一动,得损失多少真金白银。”
  她吹灭了蜡烛,整个屋子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轻轻推开窗户,听着外面风过树梢的声音,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明晚,她一定要溜出去。
  只要摸清了那几条关键的物流线,她的这盘商业大棋,就真的活了。
  然而,她翻出窗户,身后便传来一声冷沉的轻咳。
  “王妃这是要去哪儿?”
  慕容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眼神却如深渊般锁定了她。他看着她那双甚至没来得及穿鞋的脚,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苏绵绵心中一跳,当即想往回跑,却被他快步上前,一把拦腰抱起。
  “夫君……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她小心翼翼地解释,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慕容辰将她抱回的床上,却没有松手,反而压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夜深露重,你跳窗出门,只是为了透透气,你当本王是傻子吗?若是再受了寒,你当真以为我的药膏是无尽的吗?”
  他说着,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苏绵绵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满满的担忧。
  “啪。”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起手,对着她那处软肉,接连落下两掌。力度并不重,带着一种特有的清脆声,却足以让苏绵绵身子一颤,面色绯红。
  “罚你不听医嘱。”
  “啪。”
  又是轻轻一下,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罚你不爱惜自己。”
  苏绵绵趴在他的膝上,那几巴掌落在身上,像是几朵轻飘飘的羽毛,带着些许痒意,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在意的羞耻感。
  她没有反抗,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腹部,小声求饶:“我错了……不出门,真的不出门了。”
  慕容辰看着她那乖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化成了浓浓的柔情。
  他俯身,手掌在她那处轻轻摩挲,安抚着刚才被自己教训过的地方,那动作又轻又慢,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绵绵,这不仅仅是禁足,更是我在守护你。”他低下头,唇瓣在她的耳廓轻吻,声音低哑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无论你在谋划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需要谋划太多。你只需要躲在我的身后,做我的王妃,这就足够了。”
  苏绵绵听着这番霸道的表白,心中那点因为一夜被惩戒两次而产生的小小不满烟消云散。
  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那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她轻声应着,声音里透着完全的信任与交付,“以后都听你的。”
  室内重归平静,慕容辰将她重新掩好锦被,自己则脱了外袍,合衣躺在她身边。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这漫漫长夜中,用体温将她包裹。
  苏绵绵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那种被软禁在这里的安全感,竟让她从未如此踏实过。
  在这世道里,能有这样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守护她而变得如此霸道又温柔,她想,这或许就是她身为王妃,最难得的幸福。
  时光在听雨轩内仿佛被刻意放慢了脚步。那令苏绵绵感到压抑的禁足,如今却成了难得的轻松时光。
  慕容辰这几日把所有的政务都搬到了她的塌前,他在一旁批阅卷宗,苏绵绵便在一旁天马行空的畅想,或是偶尔恶作剧般地在他的长发上系个小结,看着那不可一世的摄政王无奈地苦笑。
  这一日午后,春光大好。
  透亮的天光穿过窗纸,照在慕容辰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边关急报,苏绵绵却因为这几日的无所事事而起了顽皮的心思。
  她悄悄从锦被中探出脚丫,轻轻地蹬了蹬他放在膝上的文书。
  “夫君,这折子当真比我好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蛮,“若是好看,你便去和这折子过一辈子吧。”
  慕容辰头也不抬,只大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她那只顽皮的脚踝。他掌心的热度瞬间烫得苏绵绵缩了缩脖子,却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折子虽枯燥,却能护你周全。哪像你,这般不安分。”他放下笔,目光幽幽地望向她。
  苏绵绵顺势向他靠去,那种被他握住足踝的姿势虽有些羞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
  她看着他那深邃的眸子,忽地心念一动,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那折子护我周全,可你,谁来护呢?”
  慕容辰眸光一震。
  这句话,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直直地拂过了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护着别人,杀伐果断,从不需要别人的庇护,更无人敢问他一句累不累。
  他扔开手中的卷宗,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捞起,横抱在怀里。
  “又在想什么歪心思?”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却在下一刻温柔地将她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手,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而是带着一种调情,对着她刚才那只蹬折子的脚底,轻拍了几下。
  “啪,啪。”
  力度极轻,带着一种玩闹的意味。
  “不许乱闹。”他拍完,又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心,动作爱怜至极。
  “啪。”
  紧接着,他又在她身后轻抚着落下最后一记,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宠溺的警告。
  “这又是罚你,不许质疑我是否会护你。”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沙哑且认真,“绵绵,你不必护我,你只需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软肋,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苏绵绵趴在他的膝头,感受着他那如山般沉稳的爱意,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她原本以为这场禁足是囚牢,可现在才惊觉,这是他为她建起的一座偏爱的城池。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那棱角分明的唇角上印下了一个吻。
  “好,我不护你,我只做你的王妃。”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心头一阵悸动。
  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这几日的轻柔教导,让他那颗冰冷的心被她融化。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她紧紧锁在怀中,这一刻,窗外寒风呼啸,而屋内,岁月静好,情丝如骨。
  在这禁足的温情里,他们不仅是在等待局势的扭转,更是在这场难得的静谧中,将两人的灵魂,严丝合缝地揉在了一起。
  这禁足的时光,最终还是被外界的急报无情地撕开了一道裂口。
  苏绵绵伏在慕容辰怀中,刚听他讲完一段关于边防布阵的趣事,正想笑着调侃他几句,房梁之上却极其细微地响了一下。
  那是暗卫独有的紧急联络暗号。
  慕容辰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僵,那双含着柔情的眼眸瞬间沉如寒潭,杀伐之气在须臾间便将原本旖旎的氛围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放开苏绵绵,起身,动作利落而沉重。
  “怎么了?”苏绵绵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她看着他瞬间紧绷的脊背,一颗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慕容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那扇窗被他推开了一条缝。窗外,一名黑衣暗卫神色仓皇。
  “王爷,探子来报,敌军之前得了九王爷的信儿,此时已越过防线,不出三日,大军便会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屋内炸开。
  慕容辰的双手在袖中狠狠握成了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知道了。”他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压抑至极的狠戾。
  他关上窗,回身看向苏绵绵。那一刻,他眼底的柔情已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他知道,风暴将至。
  “绵绵。”他走到她身边,双手紧紧捧住她那张尚带着几分红晕的脸颊,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我要走了。”
  苏绵绵看着他,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那股冰冷,心中瞬间明了。这一战,异常凶险,而他……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远远地送走。
  “去哪里?”她问,声音异常平静。
  “去一个我为你安排好的地方。”慕容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就会舍不得放手,“就在这府内,粮草齐备,暗卫死守。等这一场乱事平定,我会亲自接你。”
  他顿了顿,那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摄政王,此刻竟带了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听话,不要再问为什么,也不要再跟我讲什么并肩作战。这世间所有的杀伐,都让我来扛。你只要活着,只要你还在这世上,我便有了退路。”
  苏绵绵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焦虑和不舍而微微抽动的嘴角。她知道,他这是在托付生死。
  这禁足期的温情,成了暴风雨前最后的祭礼。
  “好。”她轻声应着,顺从地将头靠在他怀中,“我等你。”
  然而,那埋在心底的坚毅却在这一刻悄然发芽。
  她当然会去他安排的地方,但她绝不会只是做一只困在笼中等待消息的鸟。
  既然他要扛下这世间所有的杀伐,那她,便要成为他背后最锋利的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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