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沈冰茹】 第一章作者: 蓝电
2026/06/30发表于: ******
是否首发:是
字数:19,369 字 序 受当下世界杯热的影响,想写一篇带点世界杯元素的小说,上届世纪杯阿根
廷夺冠,实在是记忆犹新,这届世界杯实在还没有引起本作者太多的兴趣,所以
小说的开篇以上届世界杯开场作为小说的背景,预计全篇大概是30-40万字,陆续
会在平台放出。 这篇小说与现实生活毫无关系,纯粹是杜撰,有些桥段可能和某些坊间传闻
不谋而合,大家不要先入为主,更不要对号入座,如果有雷同纯属巧合。 *** *** *** 第一章:玻璃盒子里的妻子 那天夜里,总台体育频道的演播室亮得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盒子。导播间里烟
味、咖啡味、盒饭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排监视器,耳机里不断传来
倒计时、机位切换、字幕确认的声音。 「三号机准备。」 「冰茹特写。」 「十秒进。」 我坐在导播间最后一排,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咖啡,抬头看向最中
间那块屏幕。 屏幕里,是我的妻子。 沈冰茹。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修身西装裙,颜色很干净,剪裁却很锋利。上身的线条
收得极好,肩颈舒展,腰身被衣料轻轻束住,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纤细;裙摆落
在膝上不远,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她的腿一直很好看,不是那种单纯纤瘦的
好看,而是因为多年运动留下的紧致和匀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然的挺拔。 镜头从她侧面缓缓推近时,灯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细薄的雪。 她巴掌大的脸,眉眼清澈,鼻梁秀气,唇色淡淡的,笑起来时有一点很浅的
梨涡。台里很多人说她是体育频道最清纯的一张脸。像江南初秋的一场雨,看似
温柔,真正落下来,却能把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浸湿。 坐在灯光中央,她的背挺得很直,耳返线从发间垂下,低头看稿时睫毛轻轻
一落,再抬眼,精准的接住了镜头。 「各位观众,欢迎回到世界杯特别节目……」 声音清亮,稳,带着一点克制的温柔。 弹幕在直播平台上刷得飞快。 【这个女主持是谁?太好看了吧。】 【体育频道终于开窍了。】 【她旁边那个外籍嘉宾中文真好,感觉能说相声了。】 旁边坐着的是迈克·哈里斯,中文名韩迈克。退役足球运动员,快两米的个子,
年轻时踢过中后卫,也客串过门将,所以哪怕只是坐在演播室里,也有一种把空
间撑开的压迫感。 他是非裔美国人,肤色很深,像被烈日长年晒过的古铜,灯光打在脸上时,
颧骨和下颌线会显出硬朗的阴影。剃得很短的寸头,额头宽阔,眉骨很高,一双
眼睛却并不凶,反而有点温和,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亲切又有
些憨厚。 他的肩膀很宽,西装穿在身上不像主持人的精致,衬衫领口扣得很正,领带
却总有一点点歪,像他努力适应这个镜头世界,却还没完全学会电视台那套滴水
不漏的体面。手掌很大,指节粗,谈到战术时习惯用手比划,像是在空气里重新
画出球场上的跑位路线。 他中文说得很好,偶尔带一点美式尾音,可偏偏又会冒出几句帝都话。比如
导播提醒他少抢话,他会低声笑着说一句:「得嘞,我收着点儿。」这反差很讨
喜。 也正因为这样,他和沈冰茹坐在一起时,画面有一种很奇怪的张力。 一个高大、深色、外放,像球场上刚退下来的风暴;一个清冷、白净、克制,
像演播室灯光下的一片雪。 我坐在导播间最后一排,看着屏幕里那一黑一白、一动一静的两个人,忽然
明白为什么网友会说他们有氛围感。 导播间里有人低声说:「这组镜头留着,等会儿剪短视频。」 另一个人笑:「梁主任眼光真毒,冰茹这次要火起来了。」 *** *** *** 冰茹大学毕业那年,考进了国家电视总台。 那时我已经在台里工作了五年。 我那个时候主要负责一档叫《焦点追踪》的节目。 这档节目是台里当时收视率最高的深度新闻调查栏目,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
栏目。 我们去过欠薪工地,去过被层层转包的青训基地,去过假球传闻里的地方俱
乐部,也去过那些被运动员家长堵在门口哭诉的体育学校。 有些采访,白天没人敢说,到了晚上,对方才会把我们约到城郊一间灯坏了
一半的小饭馆里,压低声音递给我们一只旧手机。 有些素材,前一天还被领导夸「抓得准,有力度」,第二天就突然收到电话,
说暂缓播出。 那几年,我比同龄人老得快。 长期熬夜、改稿、审片、跑外采,身上总带着一种洗不掉的疲惫。可我也承
认,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相信自己的几年。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焦点追踪》确实做出了成绩。 收视率一路往上走,几期节目播出后,甚至推动过地方整改。台里开会时,
领导会点名表扬我们;同行聚餐时,也有人半真半假地说:「陈一舟,你们那节
目是真敢碰。」 敢碰吗? 其实也不是我们真有多勇敢。 更多时候,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挡着。 他就是梁怀安。 他是之前新闻频道的主任,现在台里的副台长。外人看他,觉得他温和、稳
重,说话永远不急不缓,像个最懂分寸的老新闻人。可在节目组里,我们都知道,
如果没有他,很多片子根本过不了审,当然他也不是万能的,有些地方上的压力
他可以挡着,但有些来自上面的压力,他也无能为力。 我也真的把梁怀安当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虽然他已经是副台长了,但
大家还是习惯叫他梁主任。 他经常鼓励我。 他说:「做深度节目的人,心里要有光,但也要懂规矩。太硬容易断,太软
又没有骨头,这个度,你要慢慢学。」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听出这句话后面的复杂意味。 *** *** *** 冰茹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新人培训后的第二周。 那天我刚从外采回来,身上还带着高速服务区咖啡和车厢空调混在一起的味
道。连续三天没睡好,眼睛干得发疼,怀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采访记录,正
准备去审片室和剪辑师对最后一版片子。 她站在演播室外,抱着一摞资料,显然是迷路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没有刻意化很浓的妆。走廊里
人来人往,她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枝被误放进机器轰鸣里的白玉兰。 她来自江苏张家港,一米七,骨架小,比例却很好。大学时打过篮球,跑步
也快,站姿和普通新人不一样,肩背很直,带着运动员特有的轻盈和克制。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艳得逼人的女孩。 可你看第二眼,就会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清冷。 我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她打动的,算是一见倾心吧,她这气质,在我看来
在主台也是独一份。 她看见我胸牌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问:「陈一舟老师,请问审片室怎么
走?」 我愣了一下。 台里很少有人叫我老师。节目组里那些小年轻一般叫我陈导,领导叫我一舟,
外采对象有时候叫我记者,有时候直接叫我小陈。 只有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认真地叫我陈老师。 我说:「别叫老师,我也没比你大几岁。你要去哪个审片室?」 她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像怕自己说错:「三号审片室。可是我刚才绕了两圈,
还是没找到。」 我看着她手里的新人材料,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天我本来很赶,再晚
十分钟,片子就要进终审。 可我还是停了下来。 「跟我走吧。」 她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走到拐角处时,她小声说:「谢谢你。我刚来,
很多地方还不熟。」 我说:「总台这地方,刚来的人都容易迷路。你以后记住,找不到路的时候,
别问主持人,问剪辑师和编导。我们这些人虽然不上镜,但对这里每一条走廊都
熟。」 她听完,低头笑了一下。 就是那一笑,让我记了很久。 后来我们慢慢熟了。 她刚进台,很多流程不熟。哪套稿子先走中心审,哪套要送频道总监,什么
词播出前必须改,什么话不能在直播里说得太满,她都要一点点学。 我帮过她几次。 有一次是她录完节目,坐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背修改稿。那天领导临时改了
她一整段串词,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笑着跟我说:「陈老师,麻烦你再帮我
看一遍。」 我说:「真别叫陈老师。我听着别扭。」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叫你陈导?」 我说:「也行,至少听起来像干活的人。」 她被我逗笑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后来那么耀眼。她只是一个刚进台的新人,会紧张,会怕
出错,会因为一句领导批评躲在安全通道里掉眼泪。可她身上有一股劲儿,柔软,
但不软弱。 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 她喜欢郁达夫,我就把《故都的秋》翻到快脱页;她喜欢梁实秋,我就陪她
在台里图书角坐到深夜;她说北方的秋天有一种肃杀的美,我就陪她在帝都最冷
的风里走了两公里,只为看一棵银杏树落叶。 我追她追得很笨,也很用力。 可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姑娘,明明可以被很多人簇拥,却总在收
工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演播室里,看一本旧书。 她后来问我:「陈一舟,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喜欢你站在人群里,好像不属于人群。」 她听完笑了很久。 那一年,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了她。 她录节目到凌晨,我在楼下等;她胃疼,我给她送药;她第一次出外景紧张,
我替她把流程表标满重点;她被领导批评,躲在安全通道里哭,我站在门外,等
她哭完。 有时候我刚从外地采访回来,行李还没放下,就赶去帮她改直播稿。她总说
我太累了,让我别管她。 可我那时候觉得,累一点没关系。 《焦点追踪》已经够苦了,我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难以启齿的黑暗、推不动
的阻力、改不完的片子和接不完的电话。 而她像是我生活里少有的干净东西。 终于,去年,我们修成正果。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 一个是台里最有潜力的新晋女主持,一个是《焦点追踪》的骨干编导。她在
镜头前清冷、漂亮,我在镜头后沉稳、能扛事。 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很般配。 我们结婚,贷款,买房,周末一起去超市,晚上一起加班,凌晨在总台食堂
吃已经冷掉的牛肉面。她抱怨高跟鞋磨脚,我替她揉脚踝;我被领导退稿,她坐
在旁边陪我一遍遍改。 我们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年轻夫妻,被房贷、绩效、老人身体、未来
孩子的教育,一点一点推着往前走。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人足够努力,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 *** *** 直播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我从导播间出来,在走廊尽头等她。 总台的大楼夜里很安静,白天那些匆忙的脚步、客气的寒暄、压低声音的利
益交换,到了这个时间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灯光一层一层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没过多久,演播室的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西装裙,只是脱了高跟鞋,换成了一双
平底鞋。她低着头回消息,发丝从耳侧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明明刚才还在镜头
里端庄得像一件精致瓷器,此刻却又变回了我的妻子。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 「胃药也放里面了。」我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软下来。 「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 她笑了笑:「傻不傻啊,明天你不是还要出差?」 我接过她手里的稿子和外套:「没事,反正都习惯了。」 她靠近我一点,声音压低:「刚才表现怎么样?」 「很好。」 「只是很好?」 我看着她,故意停了一下:「特别好。」 她这才满意,嘴角弯起来。那一刻,她脸上的疲惫散开了一点,像镜头外偷
偷漏出来的少女气。 我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她没有躲。 我们结婚一年多了,亲密到已经不用时时刻刻表达爱。可有些小动作,她一
直保留着。比如累的时候,会把额头轻轻抵在我肩上;比如走路时,会习惯性把
包递给我; 那一晚,对她来说其实很重要。 沈冰茹进总台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里,她名义上是体育频道的青年主持人,虽然被重点培养,但真正能
站到镜头前的机会并不多。更多时候,她是在后台学习:跟着老主持人看稿,坐
在导播间旁听,替别人整理采访资料,去训练馆做前采,偶尔在深夜档里补几个
不痛不痒的口播。 台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漂亮,知道她专业课底子好,也知道她镜头感不错。可
总台这种地方,漂亮从来不是稀缺资源,年轻也不是优势。每年都有新人进来,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被看见,最后大多数人都被消磨成了后台里一张安静的工牌。 冰茹不一样。 她从来没抱怨过。 哪怕只是给别人递稿,她也会提前把整场比赛资料看完;哪怕只是坐在后台
旁听,她也会把老主持人每一次临场救场的表达记下来。她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
写着球队阵型、球员履历、转播话术,还有她自己总结的镜头节奏。 所以那次世界杯专题,对她来说像一道终于打开的门。 体育部正好改版。传统赛事节目收视下滑,短视频平台又把观众口味搅得越
来越碎。台里开了几轮会,最后决定大胆做一档更年轻、更轻松的世界杯复盘节
目,不再只是主持人端坐念稿、专家严肃分析,而是把比赛拆成话题:前一天的
关键进球、争议判罚、球星状态、战术变化,甚至包括一些球场外的趣闻。 节目需要一个懂节奏、够清爽、能接住年轻观众的人。 也需要一个有国际化气质、能从球员角度说出新东西的嘉宾。 于是,沈冰茹和韩迈克被推到了台前。 一个是体育频道培养了两年的年轻女主持,干净、漂亮、专业,却还没真正
被观众记住。 一个是退役足球运动员,高大、外放、中文流利,说起球来手舞足蹈,偶尔
还带点帝都腔。 这组合一开始内部也有争议。 最后还是副台长梁怀安在会上拍了板。 他说:「观众已经看腻了老一套。体育节目不能永远像新闻联播。年轻人有
年轻人的表达方式,冰茹形象好,气质干净,准备也充分。让她试试。」 那晚节目播出后,效果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好。 冰茹负责控场,清楚、温柔、节奏稳;迈克负责拆解,直接、鲜活、带着运
动员特有的现场感。两个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坐在同一张演播桌前,竟然有
一种意外的平衡。 短视频已经开始发酵。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
一种压不住的亮。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开心。 那是一个在后台等了两年的人,第一次真正听见掌声的声音。 冰茹刷着刷着,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节目组剪出来的片段。她在屏幕里侧头听迈克分析,等
他说完,轻轻接了一句:「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防守失误,而是整条边路在三
十秒内连续失位。」 评论区已经炸了。 【体育频道终于有点养眼的年轻人了。】 【她接话好舒服,既不抢嘉宾,也不尴尬。】 【她和迈克坐一起真的很有氛围感。体育台这次真的很懂观众。】 冰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一直压不住。 我笑着说:「看来梁主任看人没看走眼。」 听到「梁主任」三个字,她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后来我把这一晚反复回想了很多遍,根本不会意识到,那一瞬
间不是高兴,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两年,他确实很关注冰茹。 特别是这次世界杯专题节目。 让一个还没有真正独挑大梁的新人,搭配一个退役外籍球员,去做主台体育
中心改版后的第一档年轻化复盘节目,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她很快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语气轻松地说:「是啊,要不是梁主任坚持,
我这次根本不可能上。」 「会上反对声很大?」 「挺大的。」她说,「我毕竟太新了。以前一直在后台,最多做点外景采访,
突然让我坐世界杯专题正场,很多人不服。」 我点点头。 这很正常。 总台这种地方,位置永远比能力少。每一次出镜机会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
盯着。何况这次是世界杯,是体育频道改版后的第一档重点节目。让沈冰茹这样
一个年轻女主持搭韩迈克,本来就是冒险。 我说:「但你今晚表现确实好。」 她看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终于出头了。 我只知道,她进总台两年,终于从后台走到了台前。 我只知道,她这一路不容易。 所以我替她高兴。 车开到三环时,她忽然把手机按灭,靠回座椅里。 车厢一下安静下来。 我问:「累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一舟,今天之前我还是好紧张啊?」 我笑了笑:「今晚之后,应该就会有更多人记住你了。」 我继续说:「梁主任既然这次这么支持你,说明他是看好你的。以后好好做,
别辜负他。」 她听见这句话,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嗯。」 然后她忽然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但一舟,最近我会比较忙一些。」她说。 她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我点头。 「我知道。」 「有些场合,我可能不能及时回你消息。」她继续说,「有些饭局,也不是
我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这句话出来时,车里忽然静了一下。 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起来。 她像是在提前解释什么。 因为她很快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那是我和她谈恋爱时就有的小动作。 累了,委屈了,或者心里不安时,她会这样靠着我。 「一舟。」她轻声说。 「嗯?」 「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我心一下软了。 「当然。」 她闭上眼,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说完这三个字,便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我把车停进地库,冰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
机。 屏幕亮了一下。 我只看见微信界面最上方跳出一个名字。 梁主任。 消息内容没有完全显示出来,只露出前半句: 【今晚表现不错……】 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按灭。 动作很快。 快到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抬头,冲我笑了笑:「梁主任发来的」 「哦。」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语气自然:「明天再回吧,太晚了。」 我点点头。 我们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她靠在我旁边,妆还没卸,米白色西
装裙把她衬得很漂亮。只是她的肩膀似乎一直绷着,像一根拉紧的线。 我以为她是累。 进门后,我弯腰替她拿拖鞋。 她站在玄关,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包递给我,而是先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反
扣在鞋柜上。
我看了一眼。 她像没注意到。 「我先去洗澡。」她说。 「要不要先喝点汤?我给你热一下。」 「等会儿吧。」 她说完,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屋子特别安静。 我们结婚一年多。 这套房子是双方父母一起凑的首付。 我爸妈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她父母那边也出了不少。签合同那天,冰茹站
在售楼处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架和远处主台大楼的轮廓,轻声说:「以后
我下夜班,至少不用在路上耗太久了。」 也正因为离主台近,这套房子的价格高得让人心慌。 市中心,两居室,面积不算大,可总价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个月还完贷款,
再扣掉物业、水电、交通、两边老人偶尔的医药费和人情往来,我们工资卡里基
本剩不下什么。 我那时候充其量就是众多新闻编导中的一个,工资稳定,但谈不上宽裕。项
目奖金有,可不固定,熬夜加班是常态,升职却慢得像老旧机器里的齿轮,一格
一格往前挪。 冰茹进台两年,虽然挂着主持人的名头,可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台学习,收入
也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光鲜。她偶尔接一些外景、补录、频道活动,钱不多,更
多是攒经验。 所以我们过得其实很紧。 不是穷到揭不开锅的紧,而是每一笔钱都要提前算好的紧。 可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苦。 因为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我们甚至认真聊过要孩子。 冰茹说,她想要一个女儿,眼睛最好像她,性格最好像我,不要太倔,也不
要太爱逞强。 我说:「那得等房贷压力小一点。」 她靠在我肩上,笑着说:「那你努力升职,我努力出镜,我们一起把宝宝的
奶粉钱挣出来。」 那时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出来时。 头发吹到半干,脸洗得很干净,妆卸掉以后,那种镜头里的精致感淡了,反
而露出她原本的清纯。她皮肤白,眼尾因为热水熏过带着一点粉,唇色很淡,看
上去比直播时年轻很多。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很突然。 我正在收拾厨房,被她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我笑了:「今晚这么粘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转过身,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抬头,眼睛里有一点湿意。 「有一点。」 「因为节目?」 「嗯。」 她点头点得很快。 我低声说:「别怕,第一期效果这么好,后面只会越来越顺。」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一舟,你真好。」 我被她说得心口发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我胸前,安静了很久。 我这才注意到, 妻子穿了一套灰色的透明睡裙。去年她网购回来时,只在试
衣间穿给我看过一次,就皱着眉说「太露了,以后不穿」。当时我还笑着逗她,
说颜色素,料子薄,其实很衬她。可她坚持收进了最底层的抽屉,再也没拿出来
过。 这条睡裙布料极薄,几乎是半透明的。肩带细得像两根丝线,勉强挂在她圆
润的肩头,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领口开得极低,V字一直延伸到胸骨下方,把她
那对C罩杯的丰满乳房几乎整个托出。睡裙的前襟被两团雪白撑得紧绷,布料紧贴
着乳肉的弧度,隐约能看见乳晕浅浅的粉色轮廓。灯光一照,乳尖的位置微微凸
起两点,清晰得让人挪不开眼。 腰身收得极紧,细软的腰肢被睡裙勾勒得纤细优雅,布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
贴下去,在肚脐那儿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下面什么都没穿,
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灰色真丝轻薄得近乎透明,灯光从后面
透过来时,她整条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大腿内侧细腻的白嫩皮肤、膝盖上方
微微的肌肉线条,还有小腿那道流畅的弧度,全都若隐若现。 她抱我的时候,胸前的两团软肉隔着薄薄一层睡裙紧紧压在我后背上,温热、
饱满,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乳尖已经微微发硬,隔着布料轻
轻摩擦着我的脊背。裙摆因为她贴得太近而向上卷起,露出大半个圆润紧致的臀
瓣,灰色真丝贴在上面,像第二层皮肤,把臀肉的饱满弧度完美地呈现出来。 [图片] 我一把将冰茹拦腰抱起,她轻呼了一声,双臂立刻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软
软地贴在我胸前。那件浅灰色真丝睡裙的细肩带因为动作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
雪白的肩头和胸口。她的乳房沉甸甸地压着我的胸膛,布料薄得几乎不存在,乳
尖已经硬硬地顶在真丝上,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摩擦。 我几步跨进卧室,用脚后跟把门踢上,直接把她放在大床上。她仰躺着,呼
吸有些急促,卸了妆的脸在昏暗的月光里显得格外清纯,眼尾还带着一点热水熏
过的粉色。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羞意:「一舟……把灯
关了。」 [图片] 我伸手按下床头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
的微弱月光。她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柔软,我跪坐在床边,先把睡裙的细肩带从她
肩头完全褪下来。真丝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那对C罩杯的乳房完全弹了出来,
形状饱满挺翘,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乳头已经硬得发红,像两粒熟透的小樱桃。
她下意识想用手臂遮挡,我却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低声说:「今晚……让我
好好看看你。」 [图片] 她咬着下唇,没有再反抗,只是呼吸变得更重。 我们最近压力都很大。节目筹备、直播、各种应酬,她每天回来经常累得连
话都不想说,我也是各种稿件缠身,晚上经常倒头就睡。今天她刚录完第一期,
情绪还很亢奋,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火。 我脱掉自己的衣服,从床头柜里取出避孕套。她看着我撕开包装的动作,眼
神微微闪了一下。我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异样——她以前每次看到我戴套都会脸红
到耳根,不过今天却只是轻轻咬了下嘴唇。 她的身体很热,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我吻住她的唇,她回应得比平
时主动,舌尖很快缠上来,带着一点急切。我一只手覆上她的乳房,掌心能感觉
到那团软肉的弹性和热度,指尖轻轻捻着乳头,她的身体立刻颤了一下,喉咙里
溢出压抑的「嗯……」声。 我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手指探进她腿间。那里的湿润程度让我心头一跳——
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两片阴唇滑腻滚烫,蜜汁顺着股沟往下流。我没有想到今天
晚上冰茹的情欲会如此高涨。我用中指轻轻分开两片阴唇,摸到那粒已经肿胀的
小阴蒂,她立刻夹紧双腿,腰往上挺了挺,声音软软地带着哭腔:「一舟……别……
别摸那里……」 [图片]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我,下身轻轻扭动。我戴好套子,扶着肉棒抵在
她湿润的入口,慢慢往前顶。龟头挤开紧致的穴口时,她眉头轻蹙,发出细细的
吸气声,双手抓紧我的肩膀。里面又热又紧,层层嫩肉包裹着我,一寸寸把我吞
进去,直到整根没入,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根微微发抖。 [图片] 我开始缓慢抽动。她双腿缠上我的腰,脚踝交叠在我的后背,修长的腿因为
用力而绷得笔直。每次我顶到底,她都会从鼻子里溢出闷哼,声音越来越软,带
着一点哭腔:「嗯……慢一点……太深了……」 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主动,腰肢一下一下往上挺,穴内嫩肉一阵阵收缩,像
在吮吸我一样。我渐渐加快速度,肉棒在湿滑的甬道里进出,发出「咕啾咕啾」
的黏腻水声。她平时很传统,做爱时很少大声,但今晚明显压抑不住,呻吟声越
来越高,带着久积的渴望:「啊……嗯……一舟……好舒服……」 我把她翻过来,从后面进入。她跪趴在床上,圆润的臀部高高翘起,睡裙堆
在腰间。我握着她的细腰,用力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双手死死抓着床单,身体随着我的冲击前后摇晃,那对丰满的乳房垂下来晃荡出
诱人的弧度,乳尖在床单上摩擦得又红又硬。 「啪……啪……啪……」撞击声越来越响。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声音又软
又媚:「啊……嗯……太深了……要到了……」 我伸手绕到她身前,指腹准确按上那粒早已肿胀发烫的小阴蒂,轻轻一揉。
她全身猛地一颤,穴内嫩肉瞬间剧烈收缩,像无数小嘴同时用力吮吸,几乎要把
我整根挤出去。没多久,她整个人绷得笔直,脚趾用力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到
极点的长吟,高潮了。 [图片] 我却没有停。 平时她第一次高潮后,身体会立刻变得极度敏感,只要我再动一下,她就会
接二连三地泄身,直到彻底虚脱。所以我总会在她第一次到达后故意停一停,让
她喘口气、缓一缓体力。可今晚我没有,说实话我的确被他挑逗起了占有欲,我
双手死死扣住她细腰,继续用更重的力道往前撞,肉棒带着刚才高潮带出的湿滑
淫水,一下一下深深捅到底。 冰茹明显愣了一下,喘息中带出一丝惊讶:「一舟……你……嗯啊……慢……
慢一点……」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再次颤抖起来。第二次高潮来得特别
快,几乎只隔了十几下抽插,她就又一次全身紧绷,穴肉疯狂收缩,嘴里发出断
断续续的哭喘:「啊……又……又来了……不行……嗯啊——!」 我依旧没有停。第三次高潮紧跟着涌来,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抽搐,
修长的双腿死死缠在我腰上,脚背绷成一条直线,脚趾却软软地蜷着。睡裙早被
汗水浸透,贴在她身上半透明地勾勒出乳房的形状,乳尖硬得发紫,随着每一次
撞击剧烈晃动。 「太……太累了……一舟……求你……停一下……啊……我受不了了……」
她开始求饶,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明显的哭腔,双手无力地推着我的胸口,「真
的……好累……让我歇歇……嗯啊……」 [图片] 我没有理她,反而把她的两条腿扛到肩上,把她折成更深的姿势,抽插得更
加凶狠。肉棒每一下都带出大量透明的淫水,顺着她雪白的臀缝往下淌。 「老公……真的不行了……我……我快散架了……求求你……啊……又要……
又要去了……」她求饶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碎,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却还
是止不住地仰起脖子,发出又甜又媚的呻吟,「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
我不行了……」 她的身体却一次比一次敏感,每一次高潮都来得更快、更猛。她已经彻底说
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哭出来:「一舟……老
公……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要死了……嗯啊——!」 [图片] 我终于在第四次她高潮的紧缩中,再也忍不住,低吼着重重顶到最深处,把
所有滚烫的精液全部射进套子里。 冰茹全身剧烈痉挛着,穴内像要把我榨干一样疯狂收缩,嘴里只剩下一声又
长又软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
往下淌,把那件浅灰色睡裙彻底浸透,贴在她身上几乎透明。 我喘着粗气压在她身上,心里却又一次泛起那股熟悉的异样。 我们相拥着沉沉睡去。 [图片] 冰茹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在我怀里,汗湿的皮肤紧紧贴着我的胸口,那
对C罩杯的乳房被挤得微微变形,乳尖还带着高潮后的余热,轻轻蹭着我的皮肤。
她一条修长的腿搭在我大腿上,脚趾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呼吸渐渐平稳,带
着一点满足后的鼻息。我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把手臂环得更紧一些,鼻尖
全是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和情欲的淡淡香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我却久久合不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
地飘回我们新婚第一天晚上。 那晚也是这样,酒店套房的灯光被她要求调得极暗。她换上那件白色蕾丝睡
裙,脸红得像要滴血,站在床边时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我把她抱到床上,她
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却主动微微分开双腿让我进去。 我当时以为她是紧张。新婚嘛,谁都会这样。 可当我戴好套子,扶着肉棒顶开她湿润的入口时,那层本该存在的阻碍根本
没有出现。里面又热又滑,嫩肉层层包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把我整根吞了进去。
她眉头轻轻皱起,发出细细的吸气声,指甲却死死抠进我的肩膀,腰却本能地往
上挺了挺,像早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我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处女了。 但我当时根本没在意。管她以前怎么样呢,她现在是我老婆,这就够了。 那晚她连着泄了两次,身体敏感得吓人,每次高潮后穴肉都会一阵一阵地吮
吸。我继续动,她就一次次地颤抖,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最后整个人瘫在我身
上,汗水把睡裙彻底浸透,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事后她缩在我怀里,我声音哑哑的,问她:「疼不疼?」 她只是吻着我的额头,说没事。 我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至少她不是完全没经验,不会太痛。 我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沉沉的冰茹,她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浅弧。
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浅色睡裙贴在她身上,乳房的轮廓、腰肢的曲线、腿间的湿痕,
全都清晰可见。 *** *** *** 第二天早上,我走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卧室里只透进一层淡灰色的晨光。冰茹还在睡。 她侧身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散开,遮住了一点耳侧。昨天那条浅
灰色睡裙还穿在身上,细细的肩带滑落到肩头,露出一截白得发冷的锁骨。被子
只盖到腰间,她一条腿微微蜷着,睡裙下摆被压得有些皱,贴着她修长的小腿。 昨晚那场云雨之后,她整个人还带着高潮过后的慵懒。皮肤上残留着薄薄一
层细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紧紧贴在胸前两团
柔软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乳尖的位置隐约透出一点浅红,比平时更显饱满,
她大腿根处,睡裙被昨晚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布料卷起一小截,露出大腿内侧
那片细腻的肌肤,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痕,是我昨晚用力抓着她时留下的。 [图片] 我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醒,只是睫毛颤了颤,像在梦里被什么惊了一下。过了两秒,她
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我,又慢慢闭上。 「几点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你继续睡。」我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早饭在桌上,
粥我热好了,鸡蛋也剥好了。你起来记得吃,别空着肚子去台里。」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是想抓住我,又很快无力地
落回枕边。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反扣着,屏幕朝下。旁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还有
一片被拆开的薄荷糖纸。 我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我走了。到地方给你发消息。」 她闭着眼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梦话: 「嗯……路上小心。」 我拿起门口的行李箱,轻轻关上卧室门。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餐桌。 粥还冒着一点热气,鸡蛋放在小碟子里,旁边是我给她写的便签: 「记得吃早饭。别只喝咖啡。」 *** *** *** 这次是《焦点追踪》的一个选题。 我和小柳要去西南某省,了解一场正在全省范围内如火如荼推进的扫黑行动。 这几年,当地宣传口径一直很硬。专案组、统一收网、重点突破、战果通报,
电视画面里全是警灯、押解、横幅和整齐的宣誓声。外人看着,只觉得雷霆万钧,
像一场持续推进的集中整治。 可主动找到我们的,不是动员大会上的干部。 除了那些被卷进去的人家属,还有不少参与辩护的律师。 他们通过主台热线反映当地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的人反复打电话,
希望媒体能够去当地看一看、查一查。有些线索单独看并不起眼,可不同的人从
不同渠道反映的内容,却渐渐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有些案子,证据链断得很明显;有些口供,像是先有结论,再往里面填细节。
还有几份材料里,家属反复提到同一句话:人进去以后,出来就认了。 上午十点多,我坐上开往外地的高铁。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后,高楼变成低矮的厂房,厂房又变成大片灰绿色的田
地。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的电脑摊在小桌板上,
屏幕里是还没整理完的采访提纲,可我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改进去。 这几年,电视越来越难做了。 以前一档节目播出去,第二天至少还能在台里听见讨论。现在不一样了。很
多年轻人根本不看电视,他们在手机上刷短视频,十几秒就要一个刺激点,三十
秒没有反转就划走。我们辛辛苦苦跑半个月,剪出四十五分钟深度报道,到头来,
可能还不如一个博主用夸张标题剪出来的三分钟切片传播得远。 台里开会时,领导反复讲转型,讲融合传播,讲新媒体矩阵。 话都对。 可真正落到我们这些做内容的人身上,就是更紧的周期、更少的预算、更高
的点击要求,还有越来越多说不清的考核指标。 以前我只要把片子做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主台主动求变,世界杯新面孔广受好评 我本来只是随手瞥了一眼,可看到「世界杯」「新面孔」这几个字,心里忽
然动了一下。 我点进去。 热搜广场第一条,就是昨晚体育频道直播的切片。 封面上,冰茹坐在演播室中央,浅色西装,长发挽在耳后,妆容干净,眼神
很亮。她身旁坐着一个高大的外国嘉宾,皮肤很深,穿一身深蓝色西装,笑起来
牙齿很白,整个人有一种运动员退役后特有的松弛感。 标题写得很抓人: 体育频道这对新搭档有点意思:清冷女主持 中文超溜的退役足球球员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冰茹和迈克的首秀上了热搜。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冰茹先抛出一个关于世界杯分组的问题,语气平稳,节奏很干净。
迈克接得也自然,中文比我印象里还要流利,甚至带一点帝都腔。他说到某支球
队的防守问题时,还顺手比划了一个战术站位,冰茹立刻接住,把他的话翻译成
观众更容易懂的表达。 两个人配合得出乎意料地顺。 冰茹负责控场,清晰、克制、漂亮;迈克负责专业分析,有球员视角,也有
外籍嘉宾的新鲜感。一个清冷,一个热络;一个像冬天的白瓷杯,一个像刚从球
场下来的阳光。 这种反差,确实适合传播。 评论区几乎一片好评。 「这个女主持好清新啊,终于不是那种端着念稿的感觉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提问很稳,功课做得很足。」 「旁边那个黑人嘉宾中文也太好了吧,刚开始我以为要靠翻译,结果人家直
接开讲。」 「主台终于知道年轻观众想看什么了。」 「姐姐好漂亮,气质特别干净,声音也舒服。」 我一条条往下看,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首先当然是高兴。 那是我的妻子。 我甚至有些骄傲。 清新的女主持,懂球的外籍嘉宾,世界杯,年轻化,短视频传播。 每个词都踩在台里现在最想抓住的方向上。 我应该替她高兴。 也确实替她高兴。 我正看着评论,坐在对面的小柳忽然探过头来。 「师傅,您也看到热搜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柳是这次跟我一起出差的新人,刚毕业没多久,进台还不到半年。人长得
很精神,眉眼清亮,个子也高,穿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
手腕上。说话时总带着点刚入行的热情,看什么都新鲜,遇到什么都想冲上去试
一试。 [图片] 这种年轻人,节目组里其实很少见了。 大多数新人刚进来没多久,就会被无休止的加班、审片、改稿和层层批注意
见磨掉锐气。可小柳还没有。他眼里还有光,听见有采访对象愿意开口,就兴奋
得像挖到了金子;看到材料里有一处逻辑漏洞,就恨不得立刻把整条线重新捋一
遍。 有干劲。 但也太直。 很多地方还需要磨。 他见我没说话,笑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嫂子这次是真火了。您看,这
条切片转发都破万了。」 我瞥了一眼。 小柳显然比我还兴奋:「嫂子镜头感真好,坐在那儿特别大气,一看就是能
上大场面的人。说话不飘,也不抢嘉宾,但整个节奏都在她手里。」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像是怕自己说得太直白:「而且嫂子形象也好。不
是那种网红脸,特别清爽,特别上台面。还有那个身段,一看就是以前练过体育
的人,肩背挺,仪态特别稳。」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夸得有点多,耳根微微红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
「师傅,您别介意啊,我就是从节目效果说。嫂子这种条件,台里肯定会重点培
养。」 我说:「你倒挺懂。」 「哪儿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女朋友告诉我的。」 小柳有个女朋友,不过不是体育频道的,在文艺部,做小编辑。叫叶小贝,
他们俩是一起考进来的。 我见过她好几次,她喜欢来我们新闻部等小柳下班。 叶小贝今年二十二岁,
身材发育得极好,一米六五的个头在女生里不算高挑,却匀称得恰到好处。 说到女朋友时,他整个人明显柔和下来,可以看的出,小柳非常爱他的女朋
友。 「她比我细心,写东西也比我稳。就是文艺部也累,天天熬夜改晚会脚本。
我们俩现在都住得远,房租又贵,平时也舍不得乱花钱。想着先攒几年钱,等稳
定点,就把婚结了。」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很亮。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 像几年前的我。 那时候我也觉得,只要两个人都肯吃苦,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往上走。房贷可
以慢慢还,工作可以慢慢熬,老人可以慢慢照顾,未来孩子的教育也总能一点点
安排出来。 只要夫妻一条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小柳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真心的羡慕:「陈导,说真的,我挺羡慕您和嫂子
的。一个在幕后做深度节目,一个在镜头前主持大直播。您俩这才叫共同进步。」 「年轻人别光羡慕。」我把手机扣在桌板上,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俩好好
干,以后也一样。」 小柳认真地点头:「嗯。我就想多跟您学几年,把片子做好。等以后能独立
带选题了,收入也能涨一点。我女朋友说,等我们攒够首付,就在帝都先买个小
房子,哪怕远一点也行。」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本来想提醒他,台里的日子没那么简单。想提醒他,努力有时候未必换来
回报。可看着他那副兴冲冲的样子,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年轻的时候听不进去。 非得自己走一遍,才知道路上有多少坑。 小柳又低头刷了几条评论,笑着说:「不过嫂子和那个迈克搭得是真不错。
一个清冷,一个热络,反差挺有意思。网友还挺吃这一套。」 我心里微微一动。 他只是随口一说,语气干净,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我还是又看了一眼那条视频封面。 冰茹坐在灯光下,迈克侧身看着她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嘉宾桌,距离很正常,姿态也很职业。 但镜头这个东西很奇怪。 它会把普通的眼神放大,把一瞬间的默契定格,把原本无意的靠近剪成观众
愿意想象的故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随后关掉了页面。 小柳还在兴致勃勃地整理采访设备,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沉默。 高铁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过,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小柳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白天,我们分头跑采访。 我见家属,也见律师。 家属见得多了,人会变得迟钝。哭声、申诉书、旧照片、判决书复印件,这
些东西堆在一起,刚开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后来就变成一种更沉的东西,说
不出疼,只觉得闷。 真正让我警觉起来的,是朱明。 他是那种在刑辩圈里很有名的律师,过去办过不少冤假错案。年纪五十出头,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说话很慢,几乎没有情绪。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好糊弄。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 他没有带助理,只带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坐下以后,也没有寒暄,直接从包
里拿出一摞卷宗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陈记者,你们看这个案子,不能只看通报。」 他说。 「通报里写的是三十四人涉黑组织,涉嫌故意杀人、贩毒、抢劫、非法拘禁、
敲诈勒索。光看这些罪名,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伙恶贯满盈的人。」 他停了一下,指尖按在其中一页纸上。 「可是我代理的这个人,是个企业家。」 我抬头看他。 「他做什么生意?」 「矿山机械,后来做建材。」朱明说,「当地算有钱,也算有名。以前还上
过地方电视台,先进民营企业家。」 这类转折我听过不少。 一个人昨天还是地方纳税大户,今天就成了黑社会头目。中间当然可能有问
题,也可能只是另一套叙事换了标题。 我问:「你给他做什么辩护?」 朱明看着我。 「无罪辩护。」 小柳正在记笔记,听到这四个字,笔尖顿了一下。 在一个已经被当地定性、被多方关注、被反复宣传的打黑案里,律师做无罪
辩护,本身就像往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扔了一颗钉子。 朱明没有看小柳,只继续说: 「我不是说他一定是圣人。我只说,控方指控他的那些核心事实,没有一件
真正能站住。」 他翻开卷宗。 「杀人,没有凶器,没有现场物证,没有可独立印证的目击证词。」 又翻一页。 「贩毒,没有毒品实物,没有交易记录,没有资金流向。」 再翻一页。 「抢劫,所谓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时间、地点、人数都对不上。」 他把卷宗合上,声音仍旧很平。 「没有一件物证,被真正拿到法庭上来。」 茶馆里有人在隔壁包间笑,声音隔着木门传过来,显得很远。 我问:「那他们靠什么定?」 朱明说:「口供。」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可我听得后背发凉。 「口供从哪里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包里又拿出几份会见记录。 「你们可以看时间。」他说,「很多人被控制以后,前几天什么都不认。后
来突然全认了,而且认得很完整,连组织架构、分工、犯罪事实都说得像提前背
过。」 小柳抬头问:「会不会是突破以后交代的?」 朱明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所以我才要单独会见。」 他说。 「问题是,我不能。」 这句话出来,我和小柳都安静了一下。 朱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按照正常程序,律师会见被告人,尤其是审查起诉、审判阶段,不应该有
办案人员在场。可这个案子,我每一次申请单独会见,都被各种理由挡回来。最
后让见了,但办案人员必须在场。」 他抬起头。 「你告诉我,被告人敢说什么?」 我没有接话。 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一个人坐在律师面前,旁边站着曾经审过他的人。门关着。笔录在桌上。外
面是看守所的走廊。你问他有没有被逼供,他会怎么说? 朱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缓缓说: 「有一次,我问他,笔录里写的这些,是不是你的真实意思。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低头说,是。」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秒钟都没犹豫。」 我问:「庭上呢?」 朱明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几乎不像笑。 「庭上更荒唐。」 他说。 「我们要求非法证据排除,要求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要求证人出庭,要
求对关键物证来源进行质证。能驳的都驳了,不能驳的就说已经核实。」 「那合议庭什么态度?」 朱明沉默了一会儿。 「合议庭也有压力。」 他这句话说得很克制。 克制到我反而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追问:「什么压力?」 他看着我,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茶馆的服务员敲门进来,添了一壶热水。水汽升起来,把我们之间那摞卷宗
熏得微微发潮。 服务员出去后,朱明才低声说: 「有人传话,说这个案子必须重判。」 「为什么?」 「因为声势已经造出去了。」朱明说,「通报发了,典型树了,群众大会开
了,专案组也表彰了。你现在说里面有问题,谁来收场?」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我看着他。 朱明说: 「上面说了,要判死刑。否则,怎么向社会交代?」 房间里忽然静得厉害。 小柳的脸色变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起诉书。三十四个人的名字排在那里,每一个名字后面
都跟着一串罪名。纸是白的,字是黑的,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一份已经写好的结
局。 「朱律师。」我问,「你觉得这是案子,还是运动?」 朱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有一条很窄的街,街边挂着扫黑除恶的横幅。红底白字,被风吹得一下
一下鼓起来。 我没有说话。 小柳也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家属连续几次寄材料,为什么那些律师明
知道播出的可能性不大,还是一次次拨打主台热线。 他们未必相信电视能救人。 他们只是已经找不到别的门了。 那天晚上,我又看了一遍朱明律师的访谈笔录,脑子有些发胀,随手点开直
播时,第一眼竟愣了一下。 演播室里,冰茹和迈克都没穿常规的主持服。 他们穿的是足球运动服。 倒不是说多夸张,可放在主台体育频道的世界杯专题直播里,还是显得很新。
它不像过去那种端正的西装、衬衫、套裙,而是更轻、更年轻。 冰茹穿的是阿根廷队的浅蓝白条纹球衣。 但不是那种宽宽大大的普通款球迷服,而是一件明显改过版型的短款球衣。
肩线很合身,袖口刚好贴在她纤细的小臂上,衣摆落在腰线上方一点,露出她原
本就很好的比例。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内衣,领口不高不低,正好压住运动
感和镜头前的分寸。 那种搭配其实很聪明。 既不失主持人的体面,又让她和普通女主播一下子区分开来。她本来就有篮
球底子,肩背挺,腰线干净,坐在那里没有那种刻意凹出来的姿态,反而像是真
正从运动场边走进演播室的人。 镜头推近时,球衣胸前的阿根廷队徽很清楚,浅蓝和白色衬得她整个人更干
净。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完全挽起来,而是扎了一个低马尾,耳边留了一点
碎发。妆也比平时淡,眼尾只是轻轻扫过一点光,嘴唇是很浅的豆沙色。 她低头看手卡的时候,那件短款球衣会随着动作微微贴住腰侧,露出一点运
动员特有的紧致感。不是娇弱,也不是妩媚,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力量感。 我看着屏幕,心里竟有些陌生。 迈克坐在她旁边。 他穿的是沙特阿拉伯队的绿色球衣,颜色很深,胸前印着白色线条。和冰茹
的浅蓝白形成很强的视觉对比。冰茹那边是清冷、干净、带一点球迷式的温柔;
他那边则更有力量感,像一堵深绿色的墙。 他的球衣没有系得太规矩,领口下露出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因为他身材太高
大,肩膀又宽,普通球衣穿在他身上反而显得紧,手臂线条很明显。黑色背心从
领口和袖口边缘露出来,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传统嘉宾。 这种打扮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显得随意。 可放在迈克身上,反而很合适。 他的中文很好,说话时会带一点轻微的停顿,可这种停顿并不笨拙,反而让
人觉得真诚。他皮肤很深,笑起来牙齿很白,绿色球衣又把他的肤色衬得更有冲
击力。尤其当他侧过身和冰茹讨论比赛时,一个浅蓝白,一个深绿黑,画面里天
然就有一种阵营对抗。 阿根廷对沙特。 冰茹对迈克。 女主持对外籍嘉宾。 清冷对热烈。 镜头语言已经把故事讲完了。 我几乎能想到节目组为什么这么安排。 [图片] 那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出来时,直播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阿根廷原本有机会拿下比赛。 至少在冰茹的眼里,那本该是一场属于他们的胜利。 冰茹坐在那里,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手指轻轻按在纸
边上。 可我看出来了,她在忍。 我太知道她有多喜欢阿根廷了。 她说梅西不像那种天生属于胜利的英雄。 他更像一个一直被命运推到悬崖边的人。你以为他终于要跨过去了,可下一
秒,他又被风吹回来。 冰茹继续说: 「其实赛前大家都知道,世界杯没有任何一场比赛是可以提前写好结局的。
可当你真的看到一支你喜欢了很多年的球队,看到一个你一直希望他能圆梦的球
员,在离胜利很近的时候又被拉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镜头推近了一点。 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哭,也不是刻意制造效果。她只是很快地眨了一下眼,像想
把情绪压回去,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低头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眼尾。 「抱歉。」 她说。 「我可能有一点球迷情绪。」 就这一句,弹幕瞬间炸了。 「她哭了?」 「天啊,她是真的喜欢阿根廷。」 「这个女主持不是装的,她是真球迷。」 「喜欢梅西的人都懂。」 「姐姐别哭,我也破防了。」 「清冷女主持突然红眼,真的好戳。」 「她刚才那句『被拉回来』,说到我心里了。」 我坐在酒店的小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竟忘了手边还开着剪辑软件。 冰茹哭得很克制。 [图片] 也正因为克制,才更动人。 她不是在镜头前崩溃,而是在主持人的职业性和球迷的真情绪之间,短暂地
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很细,却刚好让观众看见了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迈克这时也恰如其分的接话。 他没有调侃,也没有故意煽情,只是放低声音,用他那种略带口音却很真诚
的中文说: 「我理解。因为梅西这样的球员,不只是阿根廷球迷喜欢。很多人喜欢他,
是因为他让人相信,失败以后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冰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感激,也有一点还没完全收住的情绪。 她轻轻点头。 「是。」 她说。 「所以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因为有些故事,如果最后没有一个圆
满的结尾,真的会让人遗憾很久。」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刷得更快了。 「完了,我彻底被她圈粉。」 「她真的懂梅西。」 「这个主持人有文化,也有感情。」 我知道她是真的难过。 那不是演的。 冰茹喜欢阿根廷,喜欢梅西,这件事我比屏幕前所有观众都知道得更早。 一个为梅西落泪的女主持。 一个温和安慰她的外籍嘉宾。 一个关于足球、遗憾和梦想的夜晚。 这几乎天然就是热搜。 小柳在旁边也看得入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师傅,嫂子这段真好。她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主持人,她有情绪,所以观众
会喜欢。」 我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喜欢阿根廷。」 「怪不得。」小柳说,「那就更好了。真东西最打动人。」 我没有再说话。 屏幕里,冰茹已经重新调整好了状态,继续推进后面的环节。她眼圈还有一
点红,但语速恢复了稳定。迈克在旁边配合得也很自然,两个人像是刚刚共同穿
过了一场小小的风暴,默契反而比之前更明显。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窝在沙发上跟我说: 「我真的想看梅西拿一次世界杯。就一次。」 那时候她说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现在,她把这句话变成了镜头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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