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那要是在一起,他不牛逼死了
黄建被塞进车后座的时候,整个人像一袋被扎了口的面粉,软塌塌地靠在两个手下中间,被绑着的手腕搁在膝盖上,麻绳勒出的红痕在他干瘦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他低着头,嘴被胶带封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 江屿钻进副驾驶,车门一关就扭头看向江砚,那双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新鲜劲儿:哥,要把人带去给倾哥吗? 江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人,然后从储物格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开始估算刚才那户人家被搬空的家具大概值多少钱,全算上差不多能抵个万把块。 不用,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数字跳动着,声音不紧不慢,他欠的是四十万,不是四百万,犯不着麻烦倾哥。 江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啊~那倾哥比你职位高呗。他上面还有谁啊? 江砚扯了扯嘴角,眼皮抬了一下看他:还有谁?没了。你不知道倾城?你怎么混的。 江屿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拔高了半度:啊啊啊啊!倾城啊!你不早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兴奋地转过身面向江砚,整个人在副驾上扭来扭去,那他下面是你是吗? 江砚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手机屏幕上,算完最后一笔账,合上手机扔进储物格里:不是。是大小姐,或者说大小姐和他平起平坐。 他拧动钥匙,引擎嗡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江屿挠了挠后脑勺,红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大小姐?大小姐谁啊?他歪着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洋装、戴着皇冠的小女孩形象,倾城的女儿?可是他看上去很年轻啊…… 他又想起什么,凑近江砚一点,诶对了,倾城的真名叫什么啊?好多人都说被藏起来了。网上搜都搜不到。 江砚真是无语死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弟弟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活像一只闻着味儿追过来的小狗。 你今天调戏那个,都不记得了?江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是倾哥的亲妹妹。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点到为止的保留:至于倾哥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 江屿眨了眨眼,脑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才把今天调戏那个和大小姐两个身份对上号。 然后他脊背猛地一凉。 我靠!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他也顾不上疼,那她居然没生气……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庄园里和阿曙的互动 他当时觉得这女孩脾气挺好,现在想起来那哪是脾气好,那是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也行,他又自我安慰地补了一句,靠在座椅上,手指绕着一缕垂在耳边的红发,嘴角弯了弯,最起码不是嫂子。要是嫂子的麻烦就大了…… 江砚听见嫂子两个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目光从前方路面移开一瞬瞥了江屿一眼:哦?你觉得她像嫂子? 江屿没察觉他哥那个目光里的意味,还在那儿自在地翘着腿:有点像。挺有那个范儿的,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黑道大嫂的气质。 江砚弯起唇。那抹笑意很淡,只浮在嘴角,但眼底确实比方才亮了些。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面,声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睛挺尖。 他没意识到江屿嘴里的嫂子指的是倾城的女人。 江屿也没听清楚他哥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注意力已经被下一个问题牵扯过去了:她有男朋友吗?黑道公主应该会被保护得很好吧?看她的样子就是。 江砚点点头:确实。某些方面来讲,她的地位比倾哥还要高。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两个手下,才继续开口:至于男朋友……他的目光回到路面,没有。之前确实有人来提过亲,不过她还小,只比你大一岁。倾哥还不想让她嫁人。 江屿听见这话,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弹了一下。 比他大一岁。没对象。他撩她她没生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对他有意思啊!不然一个黑道公主,被人调戏了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肯定是看他长得帅,又年轻,有那种其他人都没有的少年气,她见惯了像他哥那样闷声闷气的手下,忽然来了一个不一样的就眼前一亮了。 江屿越想越觉得合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靠,牛逼啊江屿。让倾城妹妹一见钟情了。这对象要是处上了,以后在外面谁不得高看一眼?倾城的妹夫,这身份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走到哪儿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开口就是倾哥你知道吧?那是我大舅哥。 他美滋滋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发,又扶正了一下耳坠,然后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打量自己的脸——嗯,帅,确实帅。难怪人家大小姐看上他了。 江砚余光瞥见自己弟弟在那儿对着车窗玻璃搔首弄姿,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看他那副快要笑出声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 诶,江屿又转过身来,把话匣子重新拉开,那她会掺和倾哥手底下的这些事吗? 江砚想了想,车速慢下来,前面路口红灯亮了。他踩住刹车,车子缓缓停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红灯的数字上,几秒后才回答:她知道,清楚。但不动手。 他偏头看了江屿一眼:她是唯一一个手里干净的人。原本倾哥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倾哥也怕。万一哪天他出事了怎么办,留下这么个傻白甜,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所以倾哥把一切事务都教给她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管,只不过她不会做罢了。 江屿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红发下的那双凤眼里闪着光,像听到什么了不起的传奇故事。 绝了啊。又受宠,又漂亮,这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岂不是——江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他穿着黑西装站在阿曙旁边,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屿哥,倾城的妹夫,黑道公主的男人,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打架了,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替他干活。上门女婿也行啊,古代的驸马不也是这样的吗?吃软饭怎么了?能吃倾城的软饭那叫本事。 诶嘿嘿嘿嘿~ 江砚看着他弟那副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行了,一会儿再聊吧。到了。 车子停在开发区一处偏僻的仓库前,江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手下,下巴抬了抬。 把他弄进去。 那两个手下应声而动,一人架着黄建的一条胳膊把他从车里拖出来。黄建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三十)什么地狱笑话
江屿跳下车,站在仓库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半开的推拉铁门,深吸了一口气。 江砚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见血别哭。 江屿撇了撇嘴,眼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光:怎么可能啊。他甩了一下头发,把垂在眼前的那几缕撩到耳后,大步跟着江砚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窄窗漏进来几道斜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着。黄建被按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那两个手下退到一旁,站在阴影里。 江屿站在江砚旁边,看着被按在椅子上的黄建。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他不愿意露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江砚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那把折迭刀又被他弹了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的。江屿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江砚的手,那刀怎么就能转得那么顺滑呢?他偷偷试了一下,差点割到手指,赶紧收了起来。 所以……该还钱了。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和方才在居民楼里一样平淡温和。 黄建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抖开,是一本存折。红褐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被江砚两根手指夹着,在黄建面前晃了晃。 你家里的那点东西不值钱,江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不过……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把存折翻开,内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行数字,余额那栏写着二十万。 里面还有二十万呢,江砚的声音带着一点轻飘飘的疑问,有钱干嘛要嘴硬啊。 黄建猛地抬起头来,被胶带封着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那是他的全部积蓄,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他再怎么赌都没有动过那笔钱,那是他最后一道防线,是他对自己说我还有退路的凭据。 不要!那个钱不行!他的声音透过胶带模糊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似绝望的嘶哑。 江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抓过黄建的手腕,把那只手平摊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张开。 然后他另一只手里的刀落下。 刀刃精准地穿过黄建的虎口,从指缝间的皮肤钉进木质的扶手,穿肉入木,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扶手上。黄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腰又弹回去,额头上的汗瞬间渗了出来。 江砚站起身,面色如常。他偏头看向江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迭刀递了过去。 切手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吃什么,一截一截切。 江屿接刀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声惨叫还在仓库里回荡着,刺得他耳膜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江砚。 江砚靠在仓库正中的一张旧木桌前,从桌上拿起一根带刺的藤条,在手里掂了掂,低头看着藤条上的倒刺,表情温和得像在欣赏一件工艺品。 江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平日里闷声不响、沉稳温和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咦~那以后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好了。 江屿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捏着刀凑近黄建被钉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怎么切啊?他偏过头问江砚,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硬剁吗?这刀是不是有点小? 他觉得自己语气不错,很稳,没有发抖,听起来就像一个习惯了这种事的人。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江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着手里的藤条:切肉,不用断骨。一点小钱没必要,吓唬吓唬就完了。 他顿了顿,低头用指尖拨了一下藤条上的一根倒刺,又轻笑了一声:但如果咬死不还钱的话…… 他没有说完,可那声轻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江屿松了一口气。切肉不断骨,那还行。这种事他之前打架的时候做过类似的——用碎酒瓶划伤过人,也用棍子敲过人的手,但都是皮外伤,没有真刀真枪见骨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个画面,但至少现在他还能撑住。 他捏着刀,刀刃贴着黄建的食指根部,慢慢压下去。不重,一点一点地加深,像钝刀子割肉,每一分推进都伴随着黄建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仓库里回荡着那种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喘息声,混着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江屿切完第一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断口处露出的截面让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念头——有点像开花肠。火锅里那种切了花刀下锅煮开了会翻出花边的火腿肠,粉白色的,边缘绽开成一朵小花的形状。 什么地狱笑话。他自己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我有钱!我有钱! 黄建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从胶带缝隙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发着抖。他那只被钉在扶手上的手还在淌血,顺着扶手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我还有个车!奥迪A4!去年新买的!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在城西停车场!钥匙在我衣服口袋里!你们拿走!拿走!别切了…… 江砚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银色的奥迪标志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抬手制止了江屿继续下刀的动作。江屿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在他的红色发梢映衬下格外刺眼。 早说不就好了,江砚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声音柔和得甚至带着一点安慰的意味,用得着受这么多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放在桌上的藤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角落的废料堆里。 江屿站起身,把那把沾了血的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回鞘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还行,最起码没丢脸,扳回一城。 黄建被留在仓库里,两个手下帮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用麻绳重新绑了,留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江砚说了,人不能死,死了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江砚和江屿走出仓库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从铁皮屋顶边缘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江屿跟在他哥身后,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哥,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你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吗? 江砚没回头,只是边走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环上的奥迪标志:不全是。有的更简单,有的更麻烦。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江屿一眼。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的边。江屿站在那里,红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他脸上的神情比早上刚进庄园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可嘴角还是翘着的——那种介于有点被吓到和觉得挺刺激之间的复杂弧度。 上车,江砚说,回去跟倾哥复命。 江屿点点头,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仓库,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三十一)你他妈上个厕所我还得想你啊
庄园的客厅里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柔软的光晕。阿曙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脚尖一点一点的晃着。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购物软件的页面,她正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又划走。 倾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那瘫成一团的人身上。他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绕过茶几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刚坐下整个人就往她身上贴,下巴搁在她头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带着餍足的叹息。 妹妹~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被蜂蜜泡过一样,想没想哥哥啊? 阿曙被他整个人压上来,手机差点脱手。她使劲推了他一把,手掌撑在他胸口往外顶,但是倾城太沉了,她推了好几下纹丝不动。 滚啊!她皱着眉,偏过头瞪他,你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我想你什么啊?你尿个尿能有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倾城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他抬起头来,那双狐狸眼弯着,带着理直气壮:那不行,得想哥哥。三分钟也得想。 阿曙被他这无赖样气得牙痒痒,她收回手,顺势往下,脚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精准地朝着他腿间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刚好蹬在那个地方。 倾城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狐狸眼里的懒散笑意还没散干净,可眼底已经染上了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的瞳孔微微暗了暗,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慢吞吞的意味。 想要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阿曙一惊。她收回脚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脚底接触那个地方的触感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柔软变成坚硬,隔着西裤面料也挡不住那个变化。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整个人噎了一下。 我操。 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硬了?她那一脚虽然没用力,可好歹也是踹在那种地方啊,正常人不是应该疼得缩回去吗?他怎么还支棱起来了? 阿曙悻悻地把脚缩回来,蜷起膝盖,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她低下头不去看倾城的脸,声音软下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和糯软:哥哥……我错了。 她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唇微微嘟着,活脱脱一只做错事了正在装乖的小白兔。 倾城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她又在装了,从小到大她每次闯祸都是这套路——先动手,再认怂,然后装可怜。 他本来也只是逗逗她而已,没想在这客厅里做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发顶揉了两下,力道比平时轻了些。 好啦,他说,嗓音里那点情欲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染上那种懒散温柔的笑意,哥哥去忙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被她弄皱的衣摆,转身朝客厅后面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补了一句:别乱跑,一会儿回来找你。 阿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倾城消失在暗门后面,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最后是一扇厚重的门关上的闷响。 阿曙重新躺回沙发里,拿起手机继续刷。过了大概二个多小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江砚带着江屿走了进来。庄园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门口漏进来一截,落在玄关的地砖上。 江砚的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客厅,没看见倾城,只有阿曙一个人横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枕上,脚踝的银链在灯下一闪一闪的。他没有立刻上前,站在客厅边缘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倾哥呢?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阿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落回去:地下室。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想了想,这几天关人了吗?我怎么没印象。 江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近我那边的单子都小,不经过倾哥这边。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倒是江屿,一进门就完全没有江砚那种规矩劲,他视线锁定沙发,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另一头,离阿曙的脚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沙发垫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块,整个人靠进软垫里,长腿一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小屿!江砚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他几步上前,伸手薅住江屿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屁股咋那么沉?哪里都敢坐? 江屿被他薅得脖子一梗,整个人被迫站起来,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她就躺着呢,我坐个边怎么了…… 阿曙抬眸瞥了江屿一眼,又看了看江砚。她伸手,一把将江砚拉到沙发上坐下,力道不大但自然,手指搭在他腕间轻轻一带。 坐吧,她说,嗓音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懒,有啥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弹进江砚的手机里。江砚听见口袋里的震动声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让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今晚在房间吗?小心夜袭哦。 江砚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阿曙的手机几乎同时亮了一下,她点开——会暖好床等大小姐的。 阿曙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继续刷她那个购物页面。 江屿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点无声的交换。他看他哥坐下了,自己也没客气,跟着往沙发上一靠,挨着江砚的旁边坐下。反正他哥能坐的地方他就能坐。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阿曙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着。江屿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目光在吊灯和墙壁之间扫来扫去,又落回阿曙脸上,又移开。 然后走廊尽头那扇暗门开了。 倾城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换了一身衣服,之前那件烟灰色的家居衬衫不见了,现在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冲了个澡。阿曙看见他这身打扮就知道,今天地下室里的活见血了。 倾城走出来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倾城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站定。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哦?好坐吗? 他的目光掠过江砚,掠过江屿,最后落在阿曙身上。 江砚一听他那语气就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着点利落的急促。他伸手拉了一把旁边的江屿,江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哎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倾城。 抱歉倾哥,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低着头,小屿不懂事。 江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他哥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倾城脸上那种温和但让人不敢造次的表情,把那句我的错?又是我背锅?咽了回去。 我让的。阿曙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她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偏了偏头看向倾城的背影,语气散漫,我让他俩坐的。 倾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狐狸眼里的那点审视和意味深长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化掉了大半,变成了无奈。他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朝着江砚和江屿摆了摆手。 坐吧坐吧,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任务怎么样? 江砚这才重新坐下,顺势也把江屿按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好的单子,双手递了过去。上面写着一笔一笔的明细。 车已经卖了,江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汇报工作时一贯的平稳,四十万已经到账了。您翻一下收债的那张卡,应该已经进去了。 倾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江屿。江屿还坐在那儿,挺直了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摸头表扬的小狗。 可以,倾城说,声音里带了点认可的意味,还不错。 那后半句话他显然是说给江屿听的。 江屿的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笑容。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江砚,下巴扬了起来。 嘿嘿,谢谢倾哥夸奖!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带着那种少年人得到认可的藏不住的骄傲,我就说我比我哥强吧?
(三十二)第一次应该给珍爱的人
倾城摸出两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卡面是普通的银灰色储蓄卡,没有花哨的纹路,他随手往前一递:一张卡里各有十万,算是奖金,拿着吧。 江砚双手接过,低头应了一声谢谢倾哥,把卡收进内侧口袋里。 倾城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目光落在江屿身上。红头发的少年正站在茶几旁边,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幼犬。倾城弯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至于其他奖励…… 他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江屿一遍,目光从那头张扬的红发滑到左耳那只黑色耳坠,再到他站姿里那种还没彻底消干净的生涩感。 多大了? 江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跟了倾城五年,太清楚问年龄之后通常会接什么话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江屿前面开口:倾哥,其他的就不需要了。小屿还小。 什么奖励啊!江屿从他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红发晃了一下,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倾哥我不小了!别听我哥胡说! 他看着倾城,一脸你快说快说的期待。 倾城笑了一声。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松散。他看着江屿那张写满我想要奖励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妓院,去不去?头牌给你一晚。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上吃不吃火锅。 阿曙听见这话只抬眸看了倾城一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江屿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看就是混惯了的。染头发、打耳洞、见着漂亮姑娘张嘴就撩,这种小混混她见过太多了,别说去妓院了,怕是更乱的场子也没少混。估计他听完得乐得蹦起来。 可江屿沉默了。 他没有像阿曙预想的那样一口答应,甚至没有露出那种赚到了的兴奋表情。他站在那里,红发垂下来遮了半截眉毛,凤眼里的光暗了暗,嘴角翘着的弧度慢慢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点:倾哥……我可以不去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倾城挑了挑眉。他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重新审视:还是个雏?多大了? 江屿的耳根红了。他低下头,红发彻底遮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18,刚成年。 江屿又接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阿曙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是处。 那两个字从江屿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他一个在街头混了好几年的人,居然还是个处男。这事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是他觉得这种东西应该给自己珍爱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交出去。 阿曙的眼睛啪地亮了。 她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落在江屿身上,处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张扬的红发,左耳黑色的耳坠,站没站相的痞气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没开过荤的。可他说是处的时候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那种窘迫不像是装的。 小处男。有意思。 她对他的兴趣又重新拾了起来。 倾哥,江砚在旁边开口打圆场,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低,小屿确实是太小了。 倾城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江砚身上:18岁开苞还好。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江砚一遍,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探究,还有你江砚,你自己一天天跟个和尚一样,还要拉着你弟? 他确实从来没见过江砚和任何女人有接触。五年了,庄园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江砚永远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对谁都客客气气保持距离,低头做事从不抬头看人。 有次倾城故意让人安排了一个漂亮姑娘去他房间送东西,回来那姑娘说他让我放门口就行,门都没开。倾城当时就在想,这人要么是性冷淡要么是性取向有问题。 阿曙听见倾城后面那句话,眼珠子转了转。她看着江砚,江砚正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可耳根那一小块皮肤又泛起了熟悉的红。 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偏过头看向倾城,声音里带着那种逮着机会就不放过的狡黠:18岁还好吗?那你什么时候开苞的? 江屿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他方才那点窘迫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八卦!倾城的八卦! 倾城被阿曙那句问话噎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那双狐狸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松动。 你是指什么?他偏头看向阿曙,嘴角逐渐勾起初精是十三岁,而至于第一次是—— 他是真敢说。 阿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她两步跨到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不是?他真说啊?客厅里还站着江砚和江屿,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要说出来?疯了吧? 江砚低着头看着地面,耳朵微微动了动。这不是他能听的东西吧?他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站的位置太近了,离茶几不到两步距离,想走又显得刻意。 江屿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毫不掩饰地等着听倾城接下来说的话。就等着那个数字从他嘴里出来。可阿曙的手捂上去了,那声音戛然而止。 可惜~江屿的嘴角撇了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到嘴边的八卦飞了。
(三十三)初恋
倾城偏过头,目光落在阿曙身上。他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长腿交迭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皮质表面。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嘶……他拖了一个长长的音,目光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光,一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来你15那年处的那个对象了。 阿曙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静了一拍。那种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心口的感觉来得太快,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某个已经被她藏得很深的位置。 江砚站在茶几旁边,听见倾城那句话时他的身形也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时间。四年前,他记得阿曙那时候经常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发呆,手里攥着手机等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开始对他笑,开始故意碰他的手,开始在他站岗的时候凑过来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和那个男人有关。那年倾城下令绑人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傍晚的雾西街头,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无声地停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车门拉开,两个人影闪出来,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路边的行人都没来得及回头。江砚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男人的脸,长相算是中上等,个子不算矮,眼睛里有惊恐也有茫然,他大概到被塞进车里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畜生,倾城的声音从单人沙发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可尾音里压着一点沉的、被人踩了底线之后才会泛上来的冷,操,比我都畜生。连未成年都下得去手。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轻,那种轻比重更让人后背发凉。江砚当然知道倾城说的比我都畜生是什么意思——倾城做那些事从不碰这一条线,他手下的产业再脏也有一条明确的边界,未成年不在他的任何业务范围内。 阿曙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暗了下去,她没有重新点亮。 倾城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冷意慢慢收了。他看着她垂着眼坐在那里的样子,像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缩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十五岁女孩。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手,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砚拉了拉江屿的后衣领。红头发的少年正竖着耳朵听着,凤眼里全是好奇的光,被他哥这一拉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砚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很轻很短的眼色,但江屿看懂了。他哥在说走。 他不情愿地撇了一下嘴,可还是被他哥拽着往餐厅的方向走了。红发在他偏头时甩了一下,黑色耳坠晃了晃,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阿曙靠在倾城身边,侧脸被灯光照着,看不清表情。他收回目光,跟着他哥拐进了走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倾城的手臂从阿曙的肩膀上滑下来,转而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靠进沙发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下巴搁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阿曙的耳朵传递过去,闷闷的,带着一种从里到外的认真: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阿曙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那些被她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那年夏天,她十五岁,找了一份暑期兼职在便利店做收银员。第一天上班手忙脚乱,扫码的时候扫错了一瓶酒,那个男人站在收银台前面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慢慢来。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温和的脸,觉得这个人真好。 后来他每天都来。买一瓶水,买一包烟,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她。再后来他开始送她回家,在便利店门口等她下班,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她笑。十五岁的阿曙觉得那就是爱情。 分分合合,持续了半年。争吵、道歉、和好、再争吵。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PUA,不知道什么叫情感操控,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不够好,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开始经常放空,经常半夜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直到倾城发现了。 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可倾城还是听见了。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第二天阿曙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阿曙晃了晃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不想再回忆了,那些东西不该占用她现在的时间。她往倾城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开关。 电视屏幕亮了,综艺节目里主持人正在和嘉宾做游戏,夸张的笑声和配乐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了客厅的空隙。阿曙看着屏幕上那群人闹哄哄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开始笑,开始跟着节目里的笑点哈哈出声。 倾城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综艺节目里正放着一个嘉宾做任务失败摔进水里的画面,满屏都是彩色字幕和爆笑的音效。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伸手擦了擦,然后继续笑。好玩,有意思。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可眼底那点光沉沉的,落在她发顶,安静而无声。 过了半晌,阿曙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她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家居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小半截大腿。 倾城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他站起来,也伸了一下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关节响。他俯下身,在阿曙唇边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带着一点睡前的温热和薄荷牙膏的味道。 早点睡觉,他说,直起身来,手指顺了一下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我明天要早起,不能陪你胡闹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节一节地往上,不紧不慢的,到了二楼拐角时停了一瞬,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走了。 阿曙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还在放着综艺节目,一个男嘉宾正被队友按着脑袋往奶油蛋糕里埋,满屏都是彩色的字幕和夸张的笑声。
(三十四)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泄欲工具(h)
阿曙关掉电视的时候,客厅暗下来的那一瞬间,综艺节目末尾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她坐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客厅角落那部私人电梯走过去。 这栋庄园的三楼是手下们住的,江砚、凌川,还有几个跟着倾城时间比较久的人都在这一层。好久没和江砚做爱了,江屿不着急,先把他哥喂饱比较重要。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暖黄色的壁灯均匀地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阿曙穿着家居裙,赤着脚,踩着走廊柔软的地毯一路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把手。 门没锁。 江砚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要亮一些,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罩在半面墙上。整间房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床尾那团被随意丢在那儿的浴巾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躺在床的正中间,被子被推到床尾堆成一团,什么都没有盖。 他赤着身体,双腿微敞,一只手搭在小腹下方,正握着自己那处深红色的肉棒撸动,动作不紧不慢,拇指从顶端滑到根部,指腹碾过凸起的青筋,再滑回去。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没有因为开门的声音而加快多少,只是偏过头来看了门口一眼。 看见是阿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只手没有松,也没有遮挡的意图,反而微微挺了挺腰。 “记得锁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是那种沉浸在欲念里被打断了之后重新调整过的从容。阿曙弯起唇,抬脚反踢了一下门板,门合拢,锁舌轻轻咔嗒一声落进锁槽。 她走过去,踩着床边那块厚实的地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他腿间那根沾着一点湿意的肉棒,然后伸手,一掌拍开了他握着那里的手。 清脆的啪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骚货,“阿曙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嗔怪,指尖顺着他的小腹滑下去,没有碰到那处,只是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画了个圈,“怎么在自慰?嗯?这么等不及吗?” 江砚被她拍开的手落在身侧,他没有急着收回去,反而顺势张开手掌,一把捞过她的腰,拉着她往床上带。阿曙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里,家居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翻卷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他腰腹间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江砚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滚烫的欲望,“想你了。哪里都想。 他拉过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往下,摸上自己的肉棒。那处的温度和硬度隔着她的手心传来,烫得阿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四年前还是偏粉的颜色,四年过去,那些频繁的、深入的、不节制的使用把它磨成了更深更沉的红色,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表皮被反复揉捏之后颜色渐渐沉淀下去。 “说你骚是一点也不冤枉你啊。“阿曙用力握住那根东西,上下动了两下,力道带着点刻意的粗鲁。 江砚的呼吸在她的掌心里乱了一拍,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可他没有躲,反而往她掌心里顶了顶。 “对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化开的柔软,“我是大小姐的骚货。只属于大小姐。” 他的手指已经探到她家居裙的下摆,指尖钻进去,贴着皮肤从小腿一路往上,温热而干燥的触感在她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串微小的战栗。他的动作很稳,不慌不忙,让她裸露出来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没多久,他就已经把她压到了身下。他双臂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腿间那根深红色的东西抵在她腿心最柔软的地方,轻轻蹭了两下,在上面留下一道湿滑的水痕。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拖出来的缱绻:“大小姐想要吗?” 他没进去。只是在那里蹭着,抵着入口磨蹭,故意往里面压一点又退回来,反反复复,把她勾得微微弓起腰来,小腹不自觉地往上迎合。 阿曙被他蹭得难受,穴口被他的热度反复熨 帖着,湿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腕,指尖陷进他手臂的肌肉里,轻轻掐了一 下:“嗯.....想要...进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砚就进去了。 毫无预兆地,一整根没到底。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硬生生把她后半截话堵回了喉咙里,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江砚停在里面没有动,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泛红的眼角,呼吸也重了几分。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和他平时在客厅里那种沉稳收敛的笑完全不一样,是带着一点得意的、餍足的、终于被夸奖了的满足感。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腰身开始缓缓动作,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好.....”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喘息落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我会满足大小姐 的.....” 他顿了顿,又加深了一下,逼得阿曙咬住了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毕竟...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泄欲工具。”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全是亮盈盈的光。他笑得眯起了眼睛,那种笑让阿曙恍惚间觉得他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型犬,尾巴都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他知道的,阿曙有很多男人,他见过凌川从她房间里出来,也知道庄园里那些来来去去的面孔里有多少张和她有过交集。他没问过,他不在乎。他是最早的那个,四年前就开始了。 这一点,谁也抢不走。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30 16:56:2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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