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霸红楼群芳,胯下承欢尽属他人妻】(14-18) 作者:晓校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30 20:40 已读42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权倾朝野霸红楼群芳,胯下承欢尽属他人妻】(14-18) 

作者:晓校

  第14章 宁国府内乱暗流涌,可卿卧病天香楼

  四月初九,秦可卿便起不来床了。
  瑞珠一早端了燕窝粥上去,隔着帐子唤了几声,帐内只传来含混的回应,听不清是应还是拒。
  瑞珠大着胆子掀开一条缝往里瞧,只见秦可卿面朝里蜷在榻上,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床藕荷色锦褥,只露半张侧脸,脸色白得比帐纱还薄。
  那双眼半睁半闭,目光落在枕边某处,说不上是看还是发怔。
  瑞珠搁下粥碗低声问了句“奶奶可要叫太医”,连问三遍秦可卿才像从极远的地方被拽回来了一般,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字:“不用。就说我旧疾犯了,不许人进来。”
  语气温吞得似乎尚在枕上犹豫未醒,但每个字末梢的颤音却不由分说地封死了追问的缝隙。
  瑞珠不敢再问,掩了帐子退出外间。
  撒出去的谎没过两个时辰便在宁国府下人中间传遍了——蓉大奶奶旧疾复发,水米不进,谁也不见。
  贾蓉头一天还进来看了一回,站在床前说了几句“奶奶好生养着”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他素来不会伺候病人,秦可卿嫁过来这些年,身子好的时候他便在外头花天酒地,身子不好的时候他便躲得更远些。
  他走后秦可卿依旧掖着被子不肯露出头来,瑞珠端进去的药搁在榻边矮几上,从早上凉到中午,又从中午凉到晚上,原封不动。
  尤氏倒是着了急。
  蓉大奶奶虽不是她亲儿媳,到底是宁国府的门面,万一真有个好歹,于她这个当婆婆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她请了太医来瞧,太医隔着帐子诊了脉,捻着胡须含混地说了句“脉象浮数,肝气郁结,外感时邪,需静养”,开了一张不痛不痒的方子便走了。
  尤氏又去张罗着请了个城西的郎中来,郎中的话也差不离,只是多开了一帖安神汤,嘱咐了句“切忌劳神”。
  尤氏将药方交给瑞珠去煎,自己站在天香楼下往上看了一眼,楼上那扇雕花窗关得严严实实,窗纱上映不出一丝人影,只有更漏声从楼中隐隐传出,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深处无声地数着什么。
  她想上去看看,瑞珠在楼梯口拦住她,一脸为难地说:“奶奶吩咐了,谁也不见。”尤氏又站了片刻,到底没有硬闯,只吩咐瑞珠好生照看,便摇头叹气地走了。
  阖府上下人人都在猜蓉大奶奶到底病得有多重,却没有人猜得出病因。
  到了第四天——四月十二,秦可卿依旧是粒米不进,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瑞珠急得在楼下直抹泪,跑去找贾珍禀报时,贾珍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贾珍这几日的焦躁不是从秦可卿病倒那天开始的,是四月初八那夜赵珩走后就开始的。
  那夜赵珩从天香楼下来时他正在不远处等着,等到赵珩的身影消失在会芳园的回廊尽头,他才上前几步,却发现楼上的灯已经吹灭了,门从里面反锁着,敲了半晌无人应声。
  他心里便明白了一切。
  贾珍踱步时脑门上渗着一层细汗,手里捏着两颗核桃转得飞快,越想越后怕。
  赵珩手里有他两份把柄——一份是银子上的亏空,一份是他与秦可卿的不伦。
  亏空那件事还能靠变卖家产慢慢填,可爬灰这件事若是被捅破,丢的不只是爵位俸禄,是把整个宁国府的祖宗脸面都丢尽了。
  他几次想去天香楼探视,走到楼前便被瑞珠或宝珠拦下,一句“奶奶谁也不见”堵得他进退两难。
  他不敢硬闯——万一闯进去秦可卿当着丫鬟的面哭闹起来,或者更糟——把自己反锁在房里的这段日子所压着的委屈全都朝他泼出来,那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四月十三,忠顺亲王府派了个管事送来一支百年老参,拿锦盒装着,盒盖上系着一条月白缎带,说是珩二爷听说蓉大奶奶身子欠安,特地从王府药库里挑的上好老参,炖汤最是滋补。
  贾珍在荣禧堂前接了这份礼,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那参长逾七寸,参须完整,参体虬结如人形,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管事都低低赞了声“珩二爷有心”,贾珍却觉得自己手里捧的不是锦盒,是一块烧红的铁——赵珩这是拿秦可卿当成了他养在宁国府的外室,送参不是探病,是标记。
  当着下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更不敢不收。
  万一退回王府惹恼了赵珩,那个笑面太岁将亏空和爬灰两桩事一并捅出去,届时阖府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他扯着嘴角挤出笑来收了参,连声说“谢珩二爷惦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分。
  锦盒送到天香楼时秦可卿正靠坐在床头,身上披了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头发未曾梳理,披散在肩上,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颊侧,全不是往日那个风流体态的蓉大奶奶,倒像个纸糊的人偶。
  瑞珠端着锦盒进来,照实说了是忠顺王府珩二爷派人送来的百年老参,话没说完,秦可卿的面色便变了——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最后一点暖意也褪尽了,眼里的光猛地一暗又一亮,像被针扎了一下。
  “拿过来。”
  瑞珠依言将锦盒捧到床前。
  秦可卿低头看着那方锦盒,又看了看盒盖上系的那条月白缎带,忽然伸手将锦盒从瑞珠手里打翻出去,力道之大把瑞珠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盒盖飞出盖子滚落在地,老参滚出来骨碌碌滚到墙角,那条缎带落到榻角。
  她伸手抄起榻边矮几上的茶碗,高举过肩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脆响惊得廊下的画眉鸟扑棱棱飞了起来,宝珠从外间踉跄着跑进来,撞见秦可卿撑在榻木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着被褥,指节发青。
  两个丫鬟从没见过自家奶奶发这么大火,面面相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秦可卿又挥手将矮几上剩下的另一只茶碗也扫进了碎片堆里,瓷片哗啦啦溅了一地。
  “谁稀罕他的东西!”
  她喊出这一句后便再说不出话,只余急促的喘息,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被面上洇出一朵一朵深色的湿痕。
  瑞珠和宝珠慌忙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开,自己翻身面朝里躺下,将被子蒙过头顶,只留一个拱起的脊背露在外面,隔着一层薄被都能看见她在发抖。
  两个丫鬟对望一眼,终究没敢问什么,轻手轻脚地将地上的碎瓷和那支老参收走。
  那条月白缎带,瑞珠犹豫了一下也捡起来掖在袖中——她觉得这东西不能搁在奶奶枕边,搁着会出事。
  贾珍在书房里坐立不安地又踱了半日。
  送参的风波传到他耳中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听着管事的禀报秦可卿“摔了茶碗,骂了句谁稀罕他的东西”,心里又急又怕。
  这话摆明了是冲着赵珩去的,可问题是——赵珩送参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那个笑面太岁根本没打算遮掩自己的行径。
  他不遮掩,就是不怕人说;他若不怕人说,就说明他手里还攥着更多的牌。
  想到这里他后背一阵发凉,连忙吩咐:“把蓉大奶奶身边的人看紧些,那支参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谁敢多嚼舌头,板子伺候。”
  四月十五日,宁国府这些反常动静终于传到了荣国府。
  消息是平儿带回来的。
  她这几日奉凤姐之命去宁国府核对省亲工程中两府分摊的一笔木料款,正赶上宁国府里兵荒马乱——下人交头接耳,神色鬼鬼祟祟,账房那边支支吾吾推说“近来府里略有些事,数目晚几日再对”。
  她随口问了句“府上可是有什么事”,账房先生连连摆手只回了句“蓉大奶奶身子不爽”,便不肯再多说。
  平儿又去厨下讨茶喝,听见灶上的婆子们凑在一处嘀咕,说蓉大奶奶这几日水米不进、人瘦了一圈、太医郎中来了一拨又一拨都看不出名堂,又说忠顺王府派人送了什么珍贵药材来却被蓉大奶奶摔了,摔的时候连茶碗都碎了。
  平儿留了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核完账目回来向凤姐回话时,将宁国府的状况细细说了一遍。
  凤姐正坐在议事厅的案后核对这个月的月钱名册,听到“蓉大奶奶身子不爽”时毛笔在名册上顿了一下,溅出一小点墨迹;听到“水米不进、人瘦了一圈”时干脆搁下了笔;听到“忠顺王府送来的珍贵药材被当场摔了茶碗”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杆,攥得指节都发白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案角那盏凉茶呷了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蓉大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谁也不见,连珍大爷去了都不让进。”平儿站在案前,微微蹙着眉,“奴婢觉得这事不大对劲。蓉大奶奶素日里最是和气不过的一个人,别说摔茶碗,连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够了。”凤姐将茶盏搁回案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茶盏底磕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她不再往下问,重新拿起笔来继续对月钱名册,好像刚才那些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笔尖在纸上游走的速度比方才慢了整整一拍。
  平儿不敢再多言,悄悄退到一旁替她研墨。
  研墨时她偷偷抬眼瞥了凤姐一眼,发现凤姐根本没有在名册上落笔——她正盯着案角某个不确定的位置,那个位置的旁边搁着从库房里取出来的凤头玉簪,簪头的白玉凤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是赵珩的玉簪,枕下日日搁着。
  凤姐脑子里转的不是宁国府传出来的那几句闲言碎语,而是这几日织成的一张网——赵珩派人来荣国府给她送账目副本和枯梨花,同时又频频出入宁国府,紧接着秦可卿便病倒了,水米不进,人瘦得脱了形,连送了参都被摔了。
  她毕竟是贾府后宅行走多年的人精,仅凭直觉就能嗅出事有蹊跷——秦可卿那性子,别说摔茶碗,平日被人怠慢了都只是默默忍着。
  一个从不发脾气的人忽然当众摔茶碗,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表明愤怒,那让她愤怒的事情便不是小事,让她愤怒的人也绝不是寻常来客。
  她虽猜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猜得出答案就在赵珩身上。
  如今那人与贾府的牵绊已不限于荣国府——宁国府也被他搅进去了。
  这意味着她自己面临的压力不是孤例,而是一种有步骤、有策略的渗透。
  他不是只冲着她一个人来的,他是冲着整个贾府来的。
  而他竟有本事在两条线上同时下棋:这边用账目副本和玉簪慢慢熬她,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更狠的手段逼得秦可卿当众失控——两处同时落子,两处都稳如磐石。
  这个人的耐心和狠辣,远在她最初的估算之上。
  她想到这里忽地又拿起那支玉簪反复看了半晌,指尖摩挲着簪头的白玉凤凰,从凤喙摸到凤尾,又从凤尾摸回凤喙。
  然后抬头看着平儿,淡淡开口:“你回头再打听一下宁国府那边的动静,不必惊动人,就说是核对账目时落了样东西要寻回来。顺便……”她顿了顿,手里的玉簪捏得紧紧的,“留意一下,赵珩这几日去没去别的地方。”
  平儿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墨锭搁在砚台上,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门合上后,凤姐将玉簪轻轻搁回案角上,垂眼盯着簪上那只白玉凤凰看了许久。
  簪子还是那支簪子,但此刻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枕下有物的念想,而一道需要拆解的棋局。

  第15章 上:密室里以权相胁,凤辣子宁死不屈

  四月二十,申时刚过,忠顺亲王别院的门房便来了一顶藕荷色软轿。
  轿帘掀起,先下来的是平儿。
  她今日穿了件青缎掐牙背心,系着月白褶裙,腰间的钥匙串被她刻意取下来搁在荣国府了——去王府别院,带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未免失了体统。
  她侧身回去扶着轿壁,里面才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王熙凤落地时裙角扫过地砖,连风都没带起一丝。
  她今日穿的是件石榴红遍地锦长褙子,下头配了条翡翠色马面裙,鬓边斜插一支赤金攒珠步摇,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侧轻轻晃着,晃得她整个人像一束开在秋天的石榴花,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然而熟悉她的人若此刻近前细看,便会发现那双丹凤眼里并没有笑意——笑是有的,是那种她对外应酬时惯常挂着的、漂亮而冷硬的笑,像一张画在脸上的纸,遮住的不是愁,是锋芒。
  "二奶奶来了。"守在别院门前的小厮打了个千,"世子爷在书房候着,奶奶请。"
  凤姐扫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扬:"劳烦头前带路。"
  她一路随小厮穿回廊、过月洞门、绕了半个园子,才到一处静院前。
  院子不大,青砖地扫得干净,墙根底下种了几株芭蕉,四月的芭蕉刚抽了嫩叶,翠绿得近乎刺眼。
  书房在院子正北,门开着,门内影影绰绰透出灯光,一炉沉香在檐下袅袅散着。
  凤姐在门槛前停了一步,微不可觉地深吸了口气,才抬脚进去。
  赵珩坐在书案后头。
  他今日换了件靛青暗纹箭袖,腰间系了条素色革带,发用玉簪束着,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纨绔散漫,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他手边摆着盏茶,见凤姐进来便放下茶盏起身,弯了弯嘴角,声音不疾不徐:"二奶奶来了,快请坐。"
  凤姐在书房里随意扫了一圈,在椅上落座,平儿跟在她身后刚要站定,赵珩便朝门边的小厮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地说:"平儿姑娘一路辛苦了,去偏厅喝盏茶歇歇脚。"
  小厮上前一步,已然将平儿引向侧门方向。平儿下意识地侧目看向凤姐,凤姐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极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去。
  门合上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听不见底。
  书房里于是只剩了两个人。
  炉上的沉香一缕一缕地往上升,缭绕在半空中不散,整个书房浸在一种不温不火的静里。
  赵珩端起茶盏重新坐回书案后头,用盏盖轻轻刮着浮叶,眼皮半垂,懒懒地说:"二奶奶前些日子气色不大好,今日看着倒是精神了些。"
  凤姐唇角微扯:"托世子的福。世子说有要事相商,关乎贾府存亡,妾身不敢怠慢,这便来了。世子请直说,什么事?"
  语气是周旋时的语气,不疾不徐,留着余地,但字字都是在催他亮牌。
  赵珩把茶盏搁下来,弯身从书案正中抽出一个锦封,打开来将里头的几叠纸张不紧不慢地摊在案上,一叠推到凤姐面前——最上头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凤姐一眼扫过去便认出来:是荣国府借贷的流水,利钱滚利钱,数字触目惊心,最末一行的总数盖着一枚朱印,印面清晰,正是她平日用的那枚私印。
  她面上一丝未动。
  第二叠推过来,是包揽诉讼的卷宗,受害人的名字、诉状的内容,连哪位官员经手、打点了多少银子、托了谁从中斡旋,全列得清清楚楚。
  第三叠,是几张供状,各家被贾府以势压人的受害者亲笔写就,字迹潦草,有几张上头还有按过的手印,洇开了,像是哭过之后才摁的。
  赵珩双手交叠搁在案上,看着凤姐,等她说话。
  凤姐低眼看着那三叠东西看了片刻,抬起头来,丹凤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声音平静得像在对账:"世子想怎样?"
  赵珩扬了扬嘴角,笑意里带着一点赤裸裸的欣赏:"果然是当家奶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句'想怎样'问得漂亮。
  "妾身问的是实话。"凤姐背脊笔直,端坐着没有动,"世子费了这许多功夫,总不是为了让妾身来欣赏这几叠纸的。有什么条件,世子直说便是,拐弯抹角的,妾身听不大懂。"
  赵珩缓缓起了身。
  他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衣袖垂落,腰带收束着那条精瘦有力的腰身,身量颀长,站起来便将书案另一侧的凤姐压入了一种无形的阴影里。
  他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向她,步伐不快,像是在河边遛步,却每一步都落得稳,踩得实,让屋子里的空气都跟着一分一分地收紧。
  凤姐坐着没动,但手指在膝上悄悄收紧了。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不足一臂之距。
  他低头看着她,凤眼里流淌着一种凤姐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像是玩味,像是胜券在握,又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刀刃还在鞘里,光已经从缝隙里漏出来了。
  他慢慢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指腹的触感是凉的,带着薄茧,那是练剑磨出来的,粗粝里带着一种凉薄的力道。
  凤姐的颈子微微仰起,被他强迫着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嘴角的弧度不变,声音压得极低:"二奶奶是聪明人,何必要本王说破。"
  这句话让凤姐的血往头顶冲了一下。
  她明白了。
  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三叠东西不是谈判的筹码,是枷锁——是他早就锻好了的枷锁,今天不过是亲自来套上来。
  他说"贾府存亡",说的是实话,只是那贾府的存亡,偏偏要从她这里过一遍。
  她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巴掌甩出去声音干脆,五指的劲道不轻,将他扶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扫开了足有半尺远。
  赵珩微微一怔,随即扯开嘴角,笑出了声,是那种极低、极深、发自喉腔深处的笑,听在凤姐耳里像是危险动物发出的低鸣。
  凤姐站起来,两步退到书案旁,背脊贴着书案边沿,眼神如刀:"赵珩,你好大的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本王是什么东西。"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没有怒意,倒像是在回味,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本王是手里攥着你全副身家的东西,是能叫贾府明天就出事的东西,是你今日走不出这道门的东西。"
  凤姐冷笑,手悄悄在案上摸索,触到了一只茶盏的盏沿:"妾身不信。这京里的规矩,世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忠顺王府若真想整治贾府,用得着费这番工夫?"
  "用不着。"赵珩走过来,语气不紧不慢,"贾府烂不烂,本王不在乎。本王在乎的,"他目光从她鬓边的步摇流苏,缓慢地往下,扫过她的面颊、颈子、锁骨,再往下,落在那件石榴红褙子前胸饱满的弧度上,才重新抬起眼来,"是二奶奶。"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凤姐手里的茶盏砸过去。
  赵珩偏头,茶盏擦着他肩侧飞过去,砸在门扉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淋了他后肩一道。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茶渍,又抬起眼来,眼神里那柄刀终于出了鞘:不是恼,是欲——更深,更急,更锋利。
  他大步上前。
  凤姐往侧里躲,被他一把攥住手腕,腕骨在他指尖下吃了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另一只手扬起来又要打,被他侧身一带,整个人失了重心,后背重重地压到了身后的书案上,书案边角顶在她腰后,案上那叠把柄卷宗哗啦啦散了一地,金簪被撞落,叮叮当当滚了几下。
  他将她两只手腕都扣在书案上方,身子压下来,将她整个人钉在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奶奶,"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宣告,"本王今日偏要尝尝,这带刺的玫瑰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颈侧。
  那口吻来得不温柔——嘴唇贴上去的瞬间便咬了下去,带着牙,将那片雪白的颈肌咬出一个浅浅的印子,舌尖抵着印子又细细研磨,带出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凤姐颈子下意识地往后仰,旋即反应过来,手腕拼命挣扎,膝盖猛地往上撞,被他用大腿一侧格开,反把她的腿抵住压住,动弹不得。
  他的嘴唇从颈侧往上,沿着她的下颌线游走,留下一道若即若离的灼热,在她耳垂处停下来,轻轻含住,舌头在耳珠上碾了碾,热气喷进她耳廓里。
  凤姐打了个激灵,猛地扭过头去,咬住了他的耳侧——他倒吸了口冷气,却没有松手,反而笑了,将她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从腰间解下一条素色腰带,三两下将她的手腕绑住,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凤姐被反绑着手,后背贴着书案站着,胸口急剧起伏,额间渗出一层细汗,步摇流苏凌乱地垂在半侧脸颊前。
  她浑身都在用力,绑腕的腰带却是死结,越挣越紧。
  赵珩站在她面前,没有立刻再动,只是低头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逼她仰起头来,逼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此刻的神情是凤姐从未见过的——不是轻佻,不是戏谑,而是一种专注的、彻底的、掠食者凝视猎物时才有的专注。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字字落在她耳廓里,烫得像是带着温度的铁:"凤辣子,叫一声,本王听听你的嗓子。"
  凤姐牙关死死咬住,眼眶里蓄满了一汪恨意,那恨意是烧在火上的,烫、红、毫不掩饰。她盯着他,一字一顿,从喉咙最深处挤出声音来:
  "姓赵的。"
  "你敢碰我。"
  "我就敢死给你看。"

  第16章 中:霸王硬上弓破坚冰,身体背叛泣血屈辱

  "死给你看。"
  赵珩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那笑里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轻蔑,只有某种极深的、被彻底点燃的东西从眼底漾出来,沉沉地压下来,落在凤姐身上。
  "好。"他极轻地应了一声,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边,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本王偏要看看,凤辣子要怎么死法。"
  下一瞬,他的手攥住了她领口。
  石榴红洒金褙子的领口是盘扣,料子厚实,平日里不知绣娘费了多少工,此刻在他两手用力之下,扣子崩开,布料从领口往下裂出一道口子,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尖锐而粗暴,像一道闪电划过耳鼓。
  凤姐猛地往旁边扭身,试图用肩膀挡开他的手,被他牢牢扣住腰,径直将她拦腰抱起,两步走到书案旁,把她整个人横放在案上,后背砸在散落的卷宗纸页上,那几叠把柄哗哗地在她身下压出褶皱。
  "你放开我——"
  "不放。"
  他弯腰压下来,一膝抵在书案边沿,手扯着已经撕裂了大半的褙子继续往下,到腰间扣绊的时候干脆不管扣子,直接两手一分,将整件褙子从她身上撕落,扔在地上。
  里头是一件藕荷色的中衣,极薄的料子,胸前一块圆润的弧度将那薄薄的布料撑得满满当当。
  他没有急着再撕,只是慢慢地低下头,隔着那层藕荷色薄绸,将脸贴了上去,在那片软热的丰腴上蹭了一下,深深嗅了口气,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喑哑:"二奶奶,"他声音里带着笑,"比本王想的还要好。"
  "混账——"
  凤姐双手被反绑,她猛地挺起上身,额头砸向他,被他仰头一躲,他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案上,俯身在她颈窝处咬了一口,力道不轻,咬出个红印子,随即舌头绕过那片印记往下,一路蹭过锁骨,在胸前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处停住,缓缓撑开嘴含住布料和底下的一块肉,用力吮了一下。
  凤姐后背弓起来,用力扭动,指甲掐进自己掌心里,咬紧了后槽牙。
  他抬起头,手伸过去,从中衣的系带处拽开,底下银红色的肚兜显了出来,绣着小朵的缠枝莲,两边系带已被扯乱。
  他没费力气,两根手指勾住肚兜正中那道系带,用力一扯,肚兜噼啪一声开了,脱落在一旁,里面那一对圆润丰满的奶子就这样在他面前弹跳出来,在凤姐猝不及防的一口冷气里,挺立着,乳尖粉嫩而硬挺,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汗光。
  赵珩沉默了片刻。
  就那么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对奶子上,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遍,连呼吸都变了个频率,更深,更重。
  "凤辣子。"他声音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对奶子,本王做梦都在想?"
  凤姐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但那对奶子在她急促呼吸的起伏间轻轻颤动着,像是某种背叛的信号。
  他俯下身,两只手同时握住了她的乳房。
  那双手大,指腹厚,手心温热,握住的瞬间那两只奶子就被攥满了,饱胀的乳肉从他指缝里挤出来,溢出来,他十指深深地陷进去,粗暴地揉捏、挤压,将那两团柔软的肉捏得变形,又松开,再捏,两枚乳头被拇指粗暴地拨弄,先是往两侧拨,再用指腹来回碾磨,那两粒乳尖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越来越红,被磨得泛着一种暗沉的红润。
  凤姐抵住了,抵住了,牙关死死扣着,颈侧的青筋绷出来,眼角渗出一滴泪。
  不是哭,是生生忍出来的,是身体在她意志管辖之外的应激,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蓄了水。
  "忍得住?"他低头问她,嘴唇在她左乳的乳尖上轻轻蹭了一下,温热的吐息喷在那枚敏感的肉尖上,凤姐脊背猛地一颤,他在那片颤抖里扯开嘴角,猛地张嘴含住,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下去,舌头圈住乳尖反复碾磨,同时牙齿轻轻咬合,咬出一道浅浅的印痕,又往深处含,腮帮子用力,发出轻微的声响,将那块粉嫩的乳肉吮得通红。
  另一只手没闲着,五根手指把右侧那只奶子攥满,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头,慢慢地捻、转、掐,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从酥痒到刺麻到生疼,凤姐的腰不受控地往上拱了一下,下一瞬便死死地压了回去,背脊贴紧案面,指甲掐进掌心更深了。
  他离开左乳,在那片被他啃咬过的肿胀肉上印了一口,转头去含右乳,同时左手揉上了刚才被他嘴里荼毒过的那只,手指抹过潮热的肉面,乳晕四周被他揉捏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两只奶子都被他玩得通红滚烫,肿胀起来,乳尖被反复咬吮磨过,亮晶晶的带着水光,任他摆布。
  凤姐将嘴唇咬住,腮帮子鼓着,喉间几次翻涌,都被她生生咽下去,一声不吭。
  "嘴巴倒还撑着。"他吐出那枚乳尖,抬起眼来看她,眼底是一种了然而嗜虐的笑,"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的手从乳房撤下,往下,越过她平坦白腻的腹腹,摸到了马面裙的裙头系带。
  凤姐浑身一僵。
  "别——"
  就这一个字。
  从她喉间逼出来的,破碎而又急切,带着某种极力压制的、凤姐王熙凤这辈子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不是在求,她告诉自己不是,但那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便知道晚了。
  赵珩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把那两个字慢慢地咀嚼了一遍,嘴角勾起来:"凤辣子,你刚才说什么,本王没听清,再说一遍。"
  凤姐把牙关重新咬死,闭上了眼睛。
  "不说了?"他俯身贴近她的侧脸,声音落在她耳边,像烫铁搁在皮肉上,"没关系,本王来替你说。
  马面裙的裙头带子被他扯开,裙子顺着她的腰臀往下褪落,底下银红的亵裤是松紧系带,他两根手指勾住,往下一拽,那最后一层遮挡在灯光下滑落,落在案沿边缘悬着,又被他踢落地上。
  凤姐整个人暴露在灯光里。
  赵珩的视线从她颈下扫到腰,从腰扫到那片整齐浓密的丛里,那里隐藏着的屄穴微微收紧,因为暴露在空气里而渗出一点浅浅的潮意,紧窄的缝线夹在一处,仿佛在拒绝他的目光。
  他看了许久,舌尖抵住了上颚,极慢地吐出一口气。
  "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花芯都是本王的了。"
  凤姐侧过头去,死死地盯着书房的墙壁,眼眶里那点水光在用力眨眼的时候溢出了一滴,顺着鬓角淌进发间,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她自己也搞不清。
  他的手指伸过去,从那道缝线的顶端向下划了一下,手指顺着外唇的弧线探到了缝隙处,轻轻地拨开,往里送了一指节。
  干涩的,极紧,那里紧紧夹住他的手指,仿佛整块肌肉都在往里收缩,想把他的手指挤出去,凤姐腿根处的肌肉收得死紧,腰往侧里扭,赵珩压住她的腰,手指继续往里送,一边送一边缓缓搅动,去探那窄窄的内壁,指腹触到的地方都是柔软的、轻微起伏的皱褶,越往里越紧,越往里越热。
  "干的。"他说,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但里头都是热的,二奶奶,你的身体诚实得很。"
  凤姐的右颊狠狠抽了一下,那是被他的话刺到了,是比他的手指还要让她觉得屈辱的一句话,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轰轰地响。
  他将手指抽出,在她腿间蹭了两下取了些湿润,又重新送进去,这一次多送了半指,指腹探到那块微微发胀的前壁,来回碾磨,凤姐腰间的肌肉不受控地跳动了一下,她立刻死死绷住,指甲扣进自己掌心,咬死了下唇,那片嫩肉被自己的牙齿磨得发麻。
  "紧。"赵珩将手指再度抽出,在她屄口外来回摩挲着,带着某种充分评估的意味,"比平儿还要紧几分,本王倒要看看能不能撑住。"
  提到平儿的名字,凤姐的眼睛猛地睁开,侧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如刀:
  "你说什么。"
  不是问句,是质问,带着一股冲上来的寒意。
  赵珩笑了,慢慢地摘开了自己的革带,解开箭袖的盘扣,在她目光里从容地抬起自己的亵裤,将里面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鸡巴取了出来。
  书房灯光不暗,凤姐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刹那,一口气卡在喉间。
  粗长,远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粗长,周身青筋盘绕,龟头硕大,紫红色发着一层光,在他手里握着,顶端已经渗出一缕晶莹的液体。
  "平儿的事,"他俯下身,将那根鸡巴的龟头在她屄口轻轻磨蹭了两下,轻描淡写地说,"改日慢慢跟二奶奶说清楚。眼下,"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二奶奶管好自己就是了。"
  他腰一送,龟头那个硕大的前端就顶住了屄口,往里挤。
  凤姐浑身绷紧,屄穴本能地死死收缩,那片柔软的肌肉拼命往里夹,拼命拒绝,但他的龟头太粗,他带着一点津液的润滑,一寸一寸地往里撑,撑开那道紧窄的入口,撑得那边的肌肉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撕扯感,内壁被撑薄了,两侧透着一层浅浅的白。
  凤姐的膝盖本能地向两侧夹拢,被他两手分开,大腿从内侧往外推,整个下体彻底展开在他面前,那根鸡巴借着这一个动作,猛地往里贯穿,一下到底,龟头顶到了最深处的花心。
  一声破碎的痛呼从凤姐喉间冲出来。
  不是呻吟,是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撑破、顶穿的刺烈疼痛,从腹腔深处往上传,窜到了腰骶,传遍了整条脊柱。
  她后背离开案面弓了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那道肉里渗出了几个细细的月牙形血印。
  赵珩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腰立刻往后退了半截,再猛力贯入,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深,更重,撞进去的时候整张书案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叠卷宗纸页在她身下哗哗地窸窣着,囊袋拍在她臀上,发出沉实的一声响。
  "紧,"他低低地说,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满足,"死紧,好,二奶奶这屄才配给本王肏。
  他开始抽插,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过渡,上来就是快而深的节奏,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在里头,再猛地贯穿到底,龟头每次顶到花心的时候那里都有一道钝钝的撞击感向上传,他的腰力极深,每次抽插的弧度都把凤姐的整具身体往上顶一截,案面在地上的腿轻微地咯吱作响。
  凤姐把牙咬紧了。
  那道痛在最初几下之后开始转变——疼还是疼的,撑开的感觉让腹腔里发胀,但那道胀里开始夹杂着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她不想承认,但她是女人,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诚实,那道撞击在某一下刚好顶到了一个位置,从那里往上传来一道细密的、令她脊背一颤的东西,她硬生生地把那道颤意压在了胸腔里,死死地咬住下唇,用疼痛压住了它。
  下唇的肉被她自己的牙齿磨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疼,到某一刻,一道血腥气悄悄地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咬破了。
  她知道咬破了,血腥味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咸的,铁锈的气息渗进舌下,她没有管它,甚至把牙咬得更紧,用那道血腥的疼痛告诉自己:清醒着,你清醒着,你没有。
  赵珩俯下身,一手抓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截,让她臀部悬在案边,腰半悬着,这个角度让他每一下都能更深地贯进去,龟头顶到的位置更深更准,他另一只手伸到她腰腹下垫住,托住她的重量,腰的运动幅度加大了,从缓而深变成了急而重,肉声一下一下响在书房里,囊袋拍打在她腾空的臀上,啪啪的声音清脆而粗粝。
  他弯腰,侧头,找到了她在他反复揉捏啃咬之后早已肿胀通红的一只乳头,从侧面含住,重重地吮了下去,同时手去握另一只奶子,把那团饱胀的乳肉攥满,拇指死死地压在乳尖上来回碾磨,和腰间不停歇的抽插同步,把凤姐整具身体从上到下都堵进了他的掌控里,没有一寸是她自己的。
  "二奶奶,"他含着她的乳头,声音被堵住,含糊而热,喷进她胸口,"你现在还想不想死给本王看,嗯?"
  凤姐眼眶里的那点水光又重新蓄起来,咽喉发酸,不是悲哀,是屈辱,是那种从来没有人能让她有过的、彻彻底底被按在底下的屈辱,那种屈辱比任何疼痛都更让她发疼。
  她盯着书房的横梁,血腥味在口中漫散,嘴里咬的那块肉早已麻了,感觉不到疼了,她把牙关扣死,喉间翻涌着什么,翻涌着,翻涌着,死死地咽下去,又翻涌上来。
  一声也没有出来。
  赵珩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她的屄穴在某几下抽插之后开始悄悄地渗出了津液,不多,但滑腻的触感在那道紧窄的热肉里已经清晰地变了,他将这件事压在心里,嘴角在她乳晕旁边扯开,没有说穿,只是把腰的节奏再度加深,再度加快,每一下都往最深处撞去,每一下囊袋拍打的声音都更响,更实,书案在地上微微移动了一截,那叠被压在她身下的卷宗早已揉碎成了一团,褙子的布料躺在地上,金簪滚在最远处的角落,灯盏在书案震动里微微晃了一下,烛光跳动,映在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影子上,映在凤姐那张死死咬住下唇的脸上,映在那颗从嘴角慢慢渗出来的、极小极小的一滴血色上。
  她没有出声。
  哪怕腹腔里的钝胀开始变得越来越满,哪怕那道她死命压住的颤意在某一下终于从脊柱底端窜了上来,她都把牙咬死,把指甲掐进肉里,把那道血腥的气息含在口中,一字不发。

  第17章 下:连番高潮破心防,当家奶奶泣血蒙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里只剩下一盏灯,烛光在不知第几次颤动之后已经适应了书案的震动,安静地燃着,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压在地上,拉得很长,又很乱。
  赵珩没有停。
  他也没有想过要停。
  他早已摘去了外袍,只余亵衣松松地开着领,腰间的运动不曾间断,只是节奏时快时慢,随着他自己的心意而变换,快的时候那声音密集得叫人喘不过气,慢的时候又偏偏把每一下都送得极深极重,每次顶到最底的时候都在她腹腔深处拱出一道说不清楚的胀意。
  凤姐已经不知道咬了多久。
  下唇早已麻了,血腥的铁锈气息在口中散了又散,从最初的那一滴到此刻的一片,嘴里又咸又腥,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那是泪渗进来的还是唇上的血。
  她的屄穴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干涩了。
  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却比任何人都不想承认。
  那道液体是什么时候渗出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在某一时刻,她忽然意识到那些抽插的声音变了,从最初那种撕扯干涩的阻力变成了现在这种滑腻润泽的声响,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道细微的、粘连的水声,在书房的寂静里清晰得令人无地自容。
  "二奶奶,"赵珩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压下来,嗓子已经哑了一层,却偏偏带着某种极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平静,"听听这声音,"他故意将腰放慢,一下一下地深送,每次抽出来都刻意停顿,让那道水声在安静里暴露得更彻底,"这是谁的水?"
  凤姐把脸侧到最远,盯着那面她已经盯了很久的墙。
  "本王问你话,"他弯腰,嘴唇凑到她颈侧,含住那块最初咬下的旧印记,重新用力吮了一下,"不回答,本王替你回答也行。这是二奶奶的水,是二奶奶这条骚屄自己流出来的,"他唇边扯出一道线,用那声音在她耳廓边继续往下说,"你的身体,比本王想的还要诚实几分。"
  凤姐攥紧了手腕处的腰带,那道绑着的束缚勒进皮肉,她没有管它,只是手攥得更死。
  然后那道东西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它。
  它不是疼,疼她已经熟悉了;它也不是那种她以前偶尔知晓的、夫妻之间的平淡感触。
  它是一道从腹腔深处向上翻卷的、席卷一切的波涛,快得她来不及用意志拦截,从腹腔漫到腰骶,从腰骶串到脊柱,最后在她后脑勃然炸开,她的整条腿同时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阵地收紧,她的屄穴在那一刻猛地、剧烈地往里收缩,把里头那根粗长的鸡巴夹得死紧,像是要把它吞进去又要把它挤出去,有节律地、一阵一阵地痉挛着,她把所有的牙关都死死扣住,把所有该出来的声音都咽了回去,全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然而屄穴的收缩不受她的意志控制,它自顾自地痉挛,自顾自地夹紧,把那根被裹在其中的鸡巴夹得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
  赵珩低吼出来。
  不是痛,是那种被极度收紧的肉壁夹住时、从脊髓往上炸开的猛烈快感,他按住她的腰,在那道痉挛里猛地深送了一下,顶到最底,一动不动,任由那道夹紧的痉挛把他整根鸡巴都裹住,喉间发出的那声低吼短促而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捏住了嗓子。
  "好,"他压低了声音,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烈度,"凤辣子,你夹死本王了。"
  凤姐没有理他。
  她把那道浪潮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只有腿根处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地颤着,那是她压不住的那部分,她承认它,但她不开口,她一个字都没有给他。
  高潮退去了,她以为会好一点,然而赵珩重新动了起来,比刚才更深,更有力,像是要把她刚才高潮之后变得更加敏感的内壁彻底磨透。
  "撑住,"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语气里有某种惬意的残忍,"本王还没尽兴。"
  她不知道他还要多久。
  她只知道腰骶已经酸透了,那道被抽插了不知多少次的屄穴已经肿胀,每次他抽出来的时候都有一道被撑开又回缩的钝意,那种饱胀感将她整个腹腔都塞满,散不出去,憋在里头,越积越深。
  然后他将她从书案上抱了起来。
  凤姐没有料到这个,她在被抱起的瞬间反射性地想要挣扎,双手却还被绑着,她往旁侧扭动上半身,赵珩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腘窝处抄住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然而那根鸡巴没有抽出,在这个抱起的动作里,它顺着腿部张开的角度往里送了更深一截,顶到了一个和书案上截然不同的位置,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往里顶,顶进那片凤姐从来没有被碰触过的深处。
  他迈开步子,走向书房内侧的那面墙。
  每走一步,他的鸡巴就随着步伐的起落在她体内撞一下,没有刻意,只是行走的动作本身,然而那种不规律的、沉重的顿挫就这样一下一下地砸进她最深处,凤姐的腰在第三步的时候不受控地往里拱了一下,第四步,第五步,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将那道往上涌的声音压到喉咙最深处,压住,压住,压住——
  第六步的时候,那根顶进她最深处的龟头偏偏在步子落下的瞬间稍稍旋了一个角度,从侧面顶上了那块凸起的肉壁,那道声音便再没有压住。
  一声。
  压抑的,短促的,从她喉咙深处被逼出来的一声,不长,却清晰,清晰得在这寂静的书房里落地有声,像一块石子砸进水里,荡开去,收不回来了。
  凤姐在那声音出口的刹那间,先是僵住了。
  随即恨不得把自己这条喉咙生生掐断。
  "嗯?"赵珩站住了,脚步停在书房深处,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极缓慢地燃起来,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扯,"凤辣子,方才本王听到了什么?"
  "你少得意,"凤姐侧过脸去,声音哑的,"那不是。"
  "不是什么?"他把那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在她额角印了一口,声音沙得极深,"不是呻吟?"他将她的腰往下一沉,顶进更深,"那二奶奶再给本王一声,让本王好好分辨分辨,到底是不是。"
  凤姐把牙关死死扣回去,不说话。
  他转身,将她背贴上了那面内墙,她的后背触到墙面,凉的,和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那个贴墙的姿势里调整了一下她腿的角度,将她右腿抬起,从侧面将鸡巴重新调整了角度送入,这一次是从斜侧方送进去,那个角度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侧面的内壁被他的龟头从一个全新的方向顶住,那道压迫感比正面更深,更实,更无处遁逃。
  他一手撑住她右腿,一手握住她左侧的奶子,那只奶子早在书案上就已经被他揉透了一遍,此刻被再度握住的时候乳肉依然饱胀,他手心将那团柔软整个攥满,拇指在乳尖上快速拨弄,那枚乳头在他反复摩擦之下比最初硬得更过分,被拇指拨弄着在指尖颤动,他感觉到那颤动,便更快地拨弄,两根手指夹住那枚乳头掐住轻轻地捻转,同时腰再度动起来。
  侧位的角度让他每一下抽插都以一种斜切的方式顶进,龟头在那道斜角里摩擦到了前壁的另一块,那种从侧面来的摩擦让凤姐脊背猛地弓起来,后脑砸在墙面上,她的右腿被他托着抬高,下体彻底暴露在这个角度下,没有任何遮蔽,那道淫水沿着她的腿根缓缓淌下去,淌到他托着她腿的手臂上,他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腰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二奶奶,"他在她耳边喘着,声音比灯火还要烫,"你的屄穴,比任何一个本王见过的都要贪,"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乳头上捏住不动,在那个瞬间同时用力,"你感觉到了吗,它在把本王的鸡巴往里吸。"
  "住口,"凤姐,颈侧的青筋绷出来,眼眶再度蓄了水,"你这个混账,你——"
  "住口?"他在她颈窝处咬了一口,力道不轻,她后背离墙一弓,他将她重新压回去,嘴唇在她耳廓边摩挲,"本王说的哪里错了?"
  第二次高潮是在她还来不及开口反驳的时候到来的,比第一次更猛,因为这个角度让他顶到的位置格外准,格外深,那道波涛从腹腔翻卷上来的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用任何东西去拦,她的腰猛地向里收,屄穴再度剧烈地夹紧,这一次她压住了声音,但腰没有压住,腰在那道收缩里不受控地往他那边顶了过去,往里迎了一下,就那一下,然而这一下比任何出声都更直接,更赤裸。
  赵珩感觉到那个"迎",沉默片刻,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那道痉挛里猛地加深了三分,把那道高潮顶得更久,更碎。
  高潮散去,凤姐后脑靠着墙,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极细的阴影,她的脸烫的,却没有一点血色,只有颊边的红是被他磨出来的,嘴角那道血迹已经干了,又凭空添了一处新的潮红,那是眼眶里渗出来的水,顺着脸颊淌到嘴角,混进了旧的血腥味里。
  赵珩抱着她,从墙边退了两步,将她重新放回书案上,这一次让她俯身趴在案上,他从她身后重新送入。
  这个角度他能更深,更稳,他的腰在俯压住她后背的那一刻便彻底放开了,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保留,腰力全数释放,每一下都是猛地贯穿到底,每次抽出来只剩龟头留在里头,下一下再猛地贯穿,囊袋在这个俯后的角度里大力地拍在她臀上,声音沉实,书案在地上嘎吱嘎吱地响,那些早已被压烂的卷宗在她胸腹下窸窸窣窣,她的两只奶子在每次被他猛力贯入的冲击下前后晃动,在案面上颤着,他弯腰,手从她腋下伸过去,将那两只奶子从下方整个托住,手指深深陷进乳肉里,任由她们在他撞击的节奏里在掌心震颤。
  "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他俯在她后颈处,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后,声音沙哑而刻意,一字一字地往她耳鼓里送,"此刻正光着屁股,在本王胯下浪叫。"
  他停顿了一下,腰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重,更急,每下都震得案腿在地上一寸寸地移动。
  "说出去,谁信?"
  凤姐的眼泪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终于没能压住。
  不是一滴,是一片,眼眶里蓄了太久的水在那一句话的重量下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鼻翼,淌到嘴角,带着咸意,混进那道还没散尽的血腥气里,凤姐把脸侧进臂弯,把那道哭声死死地埋进自己的手臂里,然而第三次高潮在这个当口汹涌地来了,比前两次都要猛烈,因为此刻她的屄穴已经被他肏了整整半个时辰,肿胀的内壁每一寸都被他摩擦透彻了,那道积蓄已久的高潮在这最后的猛烈抽插里再也压不住,从腹腔深处往上炸,往上炸,把她的整具身体都炸碎在这道波浪里,那声哭叫冲破了她所有的防线,从喉咙里冲出来,不再是呻吟,是哭,是带着愤恨和屈辱的哭声,响在书房里,在书案上,在他的耳鼓里,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在哭,然而她的屄穴在高潮里疯狂地夹住他,不让他动,那种痉挛比前两次都要剧烈,把他整根鸡巴都卷进去,一阵一阵,密集得像浪,一道接一道,不给他任何的喘息。
  赵珩在那道夹紧里低吼,压住她的腰,猛力地又顶了三下,每一下都在她高潮的痉挛里往最深处顶,最后一下死死地抵在花心处不动,从嗓子里发出一道沉实的低鸣,那道滚烫的精液在那一刻猛地射出,一股,一股,一股,全数灌进她体内,热的,烫的,把她最深处都填得满溢,顺着屄穴往外沿着腿根慢慢淌。
  书房里只剩喘息。
  凤姐趴在书案上,泪糊了半张脸,那道哭声已经停了,但那道湿意还在,鼻端带着哭过之后的酸涩,眼眶里还有余水,睫毛粘连在一起,半张脸贴在那叠被揉碎的卷宗上,身下精液混着淫水淌出来,在书案上晕出一片狼藉。
  他在她身后停了许久,才慢慢地直起腰,将那根仍然半硬的鸡巴缓缓抽出,带出一道粘连的声响,那道液体顺着她的屄穴往外涌了一线,顺着腿内侧慢慢淌下,凤姐没有动,她已经精疲力竭,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丹凤眼此刻只剩一种极度的、无边无际的恨。
  他在她背上顿了顿,随即动手,去解她手腕上那道腰带。
  腰带松开的瞬间,那两道被勒了半夜的手腕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楚,血液重新流通,从手腕到指尖都是刺麻的,然而凤姐顾不上这个。
  她翻身坐起,那个动作带起了腿间淌出的液体,她没有去管,只是单手撑住案面,另一只手猛地向他脸颊扬去。
  赵珩侧头,一只手在那耳光落下的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轻描淡写地挡住,将她这只手悬在半空里,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凤姐死死地盯着他,眼眶里那道余水在盯视里凝住了,没有再淌,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嘴角还有一点陈旧的颜色。
  他把她悬在半空的手腕缓缓放下,从自己领间取出一枚玉佩,不紧不慢,放进她手心里。
  玉的,白的,通透的和田玉,在书房灯光里泛着一种极温润的光泽,正面阴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线条精细,刻工极深,凤凰的每一根羽翎都分毫毕现,翅膀半展,尾羽舒张,像是将起未起的姿态,也像是某种被攥在掌心里、飞不出去的困局。
  "这是本王给二奶奶的信物,"他合上她的手指,让那枚玉佩被她的手攥住,声音恢复了最初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留着。"
  凤姐低头,看了那枚玉佩一眼。
  看清楚了,那只凤凰,那个刻工,那道展翅的弧度。
  她将那枚玉佩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住那块玉,掐住那只凤凰,掐得骨节发白,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那道恨意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冲动,它沉淀了,厚了,沉进了那双丹凤眼的最深处,变成了某种比愤怒更久远、更坚韧的东西。
  "赵珩,"她开口,声音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却没有一丝颤抖,"我要你,不得好死。"

  第18章 凤姐归府强掩泪痕,贾琏浑然不知头顶绿

  王府别院的净室里点着灯。
  铜盆里的水是温的,从盆底冒出来的热气在这凌晨的寂静里散开,飘到凤姐脸上,她闭着眼,用浸透了温水的巾子将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地擦净,慢,极慢,像是在擦一件很精细的东西,又像是借着那个动作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压下去。
  平儿站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脚步声进来的时候是平儿,出去的时候也是平儿,她去拿了一件备换的衣裳,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脸上没有表情,眼睛也没有往那个她不该看的地方落,然而服侍凤姐换衣的时候,那双手还是僵了一下。
  那僵的一下发生得很快,又很慢。
  凤姐背对着她,平儿的视线落在那片从颈后一直蔓延到颈侧的红紫上,那些印记层叠交错,新的压在旧的上头,深的嵌在浅的旁边,细看之下有几道边缘参差、带着齿印的轮廓,是被人用了力气留下来的,不是轻描淡写的,是狠狠地、蓄意地,要让那道颜色足够久、足够深。
  平儿把那件褙子的领口系好了,垂下手,没有出声。
  凤姐也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在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对着镜中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镜中的女人,眼睛是肿的,两个眼角都带着昨夜哭过之后留下的隐约痕迹,颧骨处有一道浅红,是眼泪流过、皮肤被反复浸润之后留下的。
  她把铜镜微微倾斜,对准了颈侧,那块高领覆盖不住的地方——
  她就那么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把铜镜翻过去,扣在了妆台上,拿过脂粉盒,开始上妆。
  她的手是稳的。
  上了一层,再上一层,将那块颈侧露出来的最浅的一道红,一层一层地盖下去,看着它在脂粉的覆盖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接近她本来的肤色。
  她换了一件高领的杭绸褙子,深湖蓝的,用金线在领口绣着缠枝莲,领口立起来将那片颈侧彻底遮没,连那块脂粉盖住的地方也掩在衣料之内,再照一遍铜镜,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对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放下镜子。
  走吧,"她站起来,声音哑了一层,但那股平稳在里头,"回府。
  平儿跟上,侍在她左后侧,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别院的回廊,穿过垂花门,上了来时那辆马车。
  车帘放下来,外头的风声隔在帘子另一边,凤姐靠在车厢的软壁上,闭了眼,手心里那枚玉佩的棱角压在掌纹里,硬的,凉的,那只刻在上面的凤凰的每一根羽翎都硌在她肉里。
  她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把它丢到车外去,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指节慢慢地用力,一分,两分,将那道硌意往掌心里压。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平儿坐在她对面,眼睛看着脚尖。
  颠簸了将近半个时辰,荣国府的角门出现在帘缝外头,凤姐睁开眼,理了理衣襟,抬手将鬓边一缕散发拢回去,把脸上最后一丝不该有的东西敛进了眉眼里。
  她下车的时候用了平儿的手。
  那道用了力气才压下去的钝疼在她腿根处还在,从大腿内侧一直漫到腰骶,是那种被长时间撑开之后留下来的肿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走得越快那道感觉越清晰。
  她面不改色,脚步平稳,从角门一路走回东跨院,把那道疼走了进去,走进了荣国府的院门里,走进了她熟悉了多年的天地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贾琏在正房里。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手边的茶盏还冒着热气,一件家常的月白袍子穿着,头发只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见凤姐进来,把茶盏放下,笑了一下:
  昨儿夜里回来得这样晚,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凤姐在他对面坐下,叫平儿倒了盏茶,接在手里,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才道:"珩二爷那边有几个账目的事要对,对着对着便晚了,王府留了一宿,我也没多想,叫人回来知会了一声的,你没听见?
  听见了,"贾琏摆了摆手,"我是说耽误到这么晚。世子身边的事多,你一个人应付着,也累。"他说着,又端起茶盏,往后靠了靠,"说起来,今儿世子爷派人来了,邀我去王府看他从西北带回来的马,说是汗血宝马,好家伙,珩二爷什么好东西都有,我都寻思着要不要带两坛好酒过去。
  凤姐听着,没有动。
  这珩二爷,"贾琏叹了口气,像是在感慨什么,摇了摇头,"少年英雄,风采过人,我辈中哪里寻得出第二个?我说凤姐,你昨儿和他打了半夜交道,可觉得他这人如何?
  掌心里那道硌意忽然又深了一分。
  凤姐低下头,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茶面,看着那道漩涡在水面上荡开,又归于平静,嘴角慢慢地扯出一道弧度来。
  那个笑是冷的,她自己知道。
  如何?"她把那两个字含在嘴边咀嚼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贾琏一眼,那一眼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样已经无关痛痒的东西,"是个有手段的人。
  那是,"贾琏立刻接口,神情里有几分发自内心的钦佩,"忠顺王府的世子,哪能是寻常人物?我说凤姐,你与他那边把关系维持好了,日后咱们家有什么事,也多一条路子,你说是不是?
  凤姐没有回答。
  她把茶盏放回了桌上,指尖轻轻地在桌面上停了一息,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情倦了几分:
  昨儿一夜没睡,有些头疼,你先去,我歇一歇。
  贾琏站起来,也没有多留,拍了拍衣摆,道:"那你歇着,我一会儿便去王府走一趟。
  他走出去,门帘放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凤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平儿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得像是昨夜从来没有发生过,安静得像是她和贾琏之间那段对话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早家常,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儿,"凤姐开口了,声音低,很低,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去库房,取两匹上用宫缎来,挑颜色鲜的,松花绿和玫瑰红各一匹,用锦盒装好。
  平儿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走了出去。
  凤姐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
  窗外的光已经全亮了,四月的清晨,风里带着一点槐花的气息,穿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漫进来,落在那件湖蓝色的褙子上,落在那双搭在椅子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落在她眼角那道已经被脂粉盖住、却仍在底下沉默燃着的疲倦上。
  平儿取了锦盒回来,将那两匹宫缎叠好,收进盒中,捧在手里,候在一旁:
  二奶奶,可要附上帖子?
  附,"凤姐用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片刻后开口,声音极平,"就说荣国府内眷,感念世子爷昨日盛情款待,略备薄礼,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平儿低下头,"是。
  送去,快去快回,"凤姐站起来,在桌边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腿能稳稳地撑住自己,确认之后,抬脚往里间走,"不必声张。
  平儿捧着锦盒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凤姐走进里间,撩开床幔,在床沿坐下,脊背挺着,没有躺,只是坐着,手放在膝上,掌心里那枚玉佩的棱角凉凉地硌在皮肉里。
  她把那枚玉佩拿出来,就着窗边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
  那只刻在玉面上的凤凰,展翅,舒尾,羽翎根根分明,姿态是将起未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无论如何也飞不出那块方寸之间的玉里。
  凤姐把那枚玉佩合进掌心,站起来,走到妆台旁边,打开妆台右侧的暗格,把那枚玉佩放进去,合上,将妆台上的胭脂盒轻轻往前一推,把那道缝盖住了。
  她在铜镜里看了自己一眼。
  领口的金线在晨光里有一道淡淡的光,脂粉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上坠着一对水红芙蓉石的耳坠子,眉目端整,仿佛昨夜从来不存在,仿佛贾琏口中的"珩二爷少年英雄"是真的只是一个她应当好好维持的交情,仿佛今早那道送出去的宫缎是她心甘情愿、从容不迫的一个礼数。
  然而那道锦盒出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细的,深的,不是昨夜那种被强行撕裂的疼,是更慢的,更钝的,是一种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从内里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的感觉。
  她在铜镜里盯着自己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贾琏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停留,像一块轻飘飘的棉絮,触不到任何一个实处,进来,又出去了,不留任何痕迹。
  她想起他方才那句"风采过人,我辈楷模",想起那句语气里带着真心钦佩的"少年英雄",那些话在她耳里转了一圈,最后落成了另一种东西,沉在胸口,说不清是恶心,是悲哀,还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更加清醒的认知。
  靠山。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那两个字空洞得像是两个空壳,里头什么都没有,风一吹就散。
  他不是靠山。
  她把那个念头在心里压实了,像是在给一块地基夯土,压一遍,再压一遍,压到那块地基坚硬、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
  他什么都不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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