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11)作者:opvvpp 11 她低头去看。他的那根青色柱子从她体内退出来后,已经软了下去,垂在他
腿间,像一条安静的、蛰伏着的青龙。而那柱身上沾着的湿润的、透明的液体,
在烛火里泛着粼粼的光。她的腿间也是一片湿润,那片白色的、干净的小腹下方
,那道粉色的缝隙此刻微微地张着,缝口处沾着一点乳白色的、黏稠的液体,正
慢慢地往外渗着。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那道缝隙口,指尖沾上了一点那乳白色的液体,黏黏的
、温温的。她把指尖送到鼻端嗅了嗅,那气味——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又带着一
点说不上来的甜,像是雨后青草被碾碎了之后混着晨露的气息。 她看着指尖那点乳白色,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将她脸上那层疲惫
的绯色衬得格外生动。「原来……」她说,将那指尖在被面上擦了擦,「原来这
就是青龙斗白虎。」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重新躺回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软
得像一摊水,窝在他怀里,温热而顺从。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那点
残留的桂花油的香气。 「不是斗。」他说,声音低低的,像从喉咙深处滚上来的,「是——相逢。
」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她顿了顿,「我们相逢
了几次?」 他笑了一声。「方才,」他说,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轻轻地抚着那片白色的
、光滑的皮肤,「是一次。」 「一次?」她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那……这青龙斗白虎,便只斗了
一次便完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自然不是。」他说,手掌从她小腹慢慢往下
滑,滑过那道如今微微有些红肿的缝隙,「这斗……才刚刚开了个头。」 他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还要继续吗?」他问。她
的眼睛在烛火里亮得像两枚被水洗过的星子。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
脖颈,将他拉了下来。 他的身子压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奇异的颤栗——不是方才那种被
填满的胀,而是从她脊背的皮肤上生出来的、细细密密的麻。他的胸膛贴着她的
,两具汗湿的身体黏在一起,那层薄薄的汗液让皮肤的摩擦变得又涩又滑,像两
条鱼在同一个水洼里翻腾。 她的手还环在他的颈后,指尖陷进他后颈的短发里。那短发被汗浸湿了,硬
硬地扎着她的指腹。她忽然用力,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肉。他后颈的皮肤薄,底下
就是颈椎的骨节,她的指甲掐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骨节硌着她的指尖,硬邦
邦的,像一粒被皮肉包裹着的、温热的玉珠。 他倒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疼?」她问。她的声音和方才不同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上
扬的尾音,像是挑衅,又像是试探。 他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上。「疼。」他说,声音里却没有怨怼
,反而有一种被什么点亮了的、灼灼的光,「……再深些。」 她的指甲便又往里陷了一分。她能感觉到指尖破开了他后颈那层薄薄的表皮
,有什么温热的、湿润的东西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黏黏地缠着她的手指。那触感
让她心里猛地一跳,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很深的地方勾了出来——一种她从前不知
道的、藏在身体最暗处的痒。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但他没有躲开。他反而把后颈更往她手心里送了送
,像是把自己的痛处主动递到她指下似的。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怕?」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将鼻尖凑近她的颈侧。她的颈侧有一根细小的、
青色的血管,正突突地跳着,像一只被扣在皮肤底下的小蝶。他的唇覆上去,舌
尖在那根血管上方轻轻地舔了舔,他张开了嘴,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她猛地一颤。那咬的力道并不大,但他齿间的温度和他舌尖的湿润同时落在
她颈侧那片最薄的皮肤上,像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同时浇下来,激得她全身的汗毛
都竖了起来。她感觉到他的牙齿正慢慢地合拢,将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和底下那一
小片肌肉一起含在齿间,像一只小兽含住了猎物的咽喉。 她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那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像一块石子砸进了水面。她的掌心火辣辣地疼着,而他背上的皮肤很快浮起一片
浅红的掌印,像一朵被打碎的花在瓷器上洇开的痕迹。 他的牙齿猛地收紧了。 她「啊」地叫了一声,那叫声一半是疼,一半是别的什么——一种被什么极
烫的东西烫到了之后又猛地被凉水浇下来的战栗。她能感觉到他齿尖陷进她皮肉
里的那一瞬,她颈侧那根血管跳得更快了,像一只被攥在掌心里的雀鸟。 「你咬我。」她说。她的手还贴在他背上,掌心下面就是他方才被她拍过的
那片泛红的皮肤,滚烫的,像一块被烧过的炭。 「你掐我。」他说。他的声音哑哑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磨出
来的。 「扯平了?」她问。 「没有。」他说。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滑到她臀侧,五指收拢,掐住了
那里一片柔软的、白嫩的皮肉。他的力道不轻不重——不是爱抚,也不是惩戒,
而是一种宣告,像一只野兽在猎物身上留下爪印。 她臀侧那一片白嫩的皮肉被他的指腹用力地掐下去,留下五个浅红的指印,
像一朵五瓣的花在她皮肤上慢慢浮出来。那掐的力道带着一种明确的疼,那疼从
她臀侧那一点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地洇成一片。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哼声里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什么点燃了的、说不
上来是抗拒还是迎接的颤。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滑到他胸前,指甲沿着他胸
肌的轮廓划下去,留下一道细细的、浅白的痕。那痕在她的指甲过处慢慢地变红
,像一道被画在皮肤上的、细小的闪电。 「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你这是在……报复?
」 「不是报复。」他说。他的唇从她锁骨上抬起来,落在她耳畔。他的呼吸拂
过她的耳廓,热热的、痒痒的,「是……开始。」 他在她胸前滴上一些水,手掌慢慢地揉着,将那一层水渍均匀地抹开。她的
胸脯在水光里泛着一种湿润的、珍珠似的光泽,那两粒浅褐色的花苞在水光中微
微地挺立着,像两颗被晨露打湿的、初生的果实。 他低下头,用舌尖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粒。微温的舌尖绕着那粒花苞慢慢地
打着转,每转一圈,他的牙齿便轻轻地磕一下那粒花苞的顶端,力道不重,却带
着一种明确的、细小的疼。那疼像一根极细的针,每一次落下都扎在她胸前的某
一点上,将那一点周围的皮肤都激得微微地绷紧。 她的呼吸乱了起来。她的手从他胸前移开,滑到他小腹上。他小腹的肌肉在
她掌心下绷得紧紧的,像一块被拉满了的弓。她沿着他小腹上那道清晰的肌肉纹
路往下划,指甲轻轻地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很快又变红的痕。 她的手指滑到了他小腹下方那丛浓密的黑色毛发里。她揪住了其中一小撮,
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那扯的力道让他猛地一颤,埋在她胸前的唇齿一下子停住
了。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危险的甜,「只许你咬我,不许我
揪你?」 他抬起头。她的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惊人,像两片被磨过的、冰凉的刀锋,却
在那刀锋的底下藏着一团燃烧着的、滚烫的火。他的唇边还沾着她胸前的湿润,
在烛火里泛着一点水光。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她胸前收回来,将掌心覆上了她小腹下方那片新
露出的、白净的皮肤。他的掌心刚贴上去,她便猛地缩了一下腰。 「你……」她想说什么,可他的手指已经沿着那片白色的皮肤向下滑去,滑
过那道弧线的边缘,滑进那道粉色的、湿润的缝隙里。他的指尖带着水,那水和
她体内自身的湿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他的指尖探进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抗拒的力道,不是方才那种试
探的、缓缓推进的温柔,而是一种更笃定的、更像某种宣告的进入。她能感觉到
他的指腹擦过她体内那些细密的、敏感的褶皱,感觉到那湿润的、冰凉的指尖一
寸一寸地挤进她体内,将她里面那些方才被撑开又合拢的角落重新打开。 她哼了一声。那哼声里有疼——他指尖的力道确实比方才重了些,带着一种
近乎粗鲁的碾磨。但那里面的湿润和他的力度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
雨落在干渴已久的土地上,每一滴都像凿子,却又带着水自身的柔软。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慢慢地动着,不是抽送,而是一种更刁钻的、更仔细的探
索。他的指腹沿着她体内的四壁一圈一圈地刮过去,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
描画什么。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忽急忽缓,双手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你……你住手。」她说。但她的声音是软的,是颤的,不是真的让他住手
。 他果然没有住手。他的手指反而又加了一根。两根手指并拢着,慢慢地挤进
那片湿润的、温热的谷地里,将那入口处撑得比方才更开了一些。她能感觉到那
种被撑开的、满胀的触感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因为他的手指
不像他那根青色柱子那样圆润,而是带着骨节的棱角,擦过她体内那些褶皱的时
候带着一种更锐利的、更分明的触感。 「疼……」她说。但这一次她说「疼」的时候,尾音是往上挑的,像一根被
拉到极致的弦,在最高处轻轻一颤。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那团暗火更盛了,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烧着。
「疼吗?」他问。他的声音也是哑的,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的笃定。他的手
指在她体内慢慢地曲起,指腹抵着她体内某一点,轻轻地、慢慢地压了下去。 她猛地弓起了腰。他指腹压住的那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她只觉得自己体内像
是被一根极细的、极烫的针扎了一下,那感觉从她小腹深处一下子窜上来,窜到
她胸口,窜到她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压不住的叫。 「这里?」他问。他的声音很轻,但她的颤栗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的指腹
抵着那一点,不急不缓地揉着,打着圈。每一次揉动都让她小腹的肌肉猛地绷紧
又松开,像一张被反复拉满又放开的弓。 她的手从他小腹上抬起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甲陷进他腕上的皮
肉里,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形的痕。「你……你要是……再动……」她的声音断
断续续的,像被风吹得零落的句子。 「再动如何?」他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挑衅的平静。他的手指在
她体内加快了,那抵着那一点的揉动变成了更明确的、更有节律的按压。她的身
子像一片被狂风席卷的叶子,在他的指下剧烈地颤着,腰肢一会弓起来一会落下
去,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几乎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吟哦。 她忽然翻了个身。她从他身下挣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力道,像一
只被逼到角落的猫猛地弹起。她将他推倒在榻上,自己跨坐了上去。她的膝盖夹
着他的腰,手掌按在他胸前,将他牢牢地按在那床被揉皱的藕荷色锦被上。 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下来,扫过他的胸膛,痒痒的。她低头看着他,她
的眼睛里盛着两团烧得很旺的火,那火映着烛光,映着月光,在她瞳仁里跳动着
。 「轮到我了。」她说。 她的手从他胸前滑下去,沿着他小腹上那道利落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滑过
那丛浓密的黑色毛发,滑到那根此刻又渐渐昂起头来的青色柱子上。她的手指拢
住了那柱子,指腹沿着柱身上那几道突起的青筋慢慢地摩挲着,从底部一直滑到
顶端,再滑下来。 他的身子绷紧了。她的手指带着一种故意的、刁钻的慢。她能感觉到那柱身
在她掌心里微微地跳着,那顶端那粒圆润的蘑菇头正沁出一滴透明的、微凉的液
珠。 她的拇指在那滴液珠上轻轻一抹,将那湿润涂遍了那蘑菇头的每一寸表面。
然后她俯下身,张开嘴,将那蘑菇头含了进去。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凉气从他牙缝里灌进去,让他整个胸膛都猛地
起伏了一下。她的口腔是热的,比她体内还要热,那温度裹着他的顶端,像一个
被火暖过的、湿润的洞穴。她的舌尖抵着他顶端底下那道浅浅的沟壑,慢慢地打
着转,一下,又一下。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他的手指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里,不轻不重地攥着,
将她往下压了压。她便顺着他的力道往更深的地方含去,将那柱身一寸一寸地吞
进自己嘴里。那柱身的粗度撑开了她的口腔,她能感觉到他柱身上那几道青筋正
贴着她的舌面一跳一跳地动着,像几条沉睡的小蛇正在慢慢地苏醒。 她的手也没有闲着。她一只手拢着他柱身的根部,指腹揉着他底下那两团沉
甸甸的物事,另一只手探下去,探到他小腹下方那片浓密的毛发里。她的指甲揪
住了几根,轻轻地扯了一下。 他的腰猛地一弹。那扯的力道从她指间传来,落在他皮肤最薄的那一处,带
着一种明确的、尖锐的疼。但就在同一时刻,她的舌尖正抵着他顶端那道沟壑,
热而湿润,一下一下地描着。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被那两股同时涌来的感觉撕扯着,碎
成几段。他的手攥着她的头发,收紧了,又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纠结是把她拉
开还是将她压得更深。 她没有停。她的牙齿轻轻地、慢慢地合拢了。她的齿尖沿着他柱身的侧面慢
慢地刮下来,力道不重,却足以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温热的痕。那痕从
他柱身的中段一直滑到底部,像一道被刻上去的、细小的虚线。 他低吼了一声。那吼声闷在他喉咙里,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一样。他的臀
部猛地往上抬了一下,将那柱身更深地送进她嘴里。她能感觉到他的身子正在她
上方剧烈地绷紧着、颤动着,他腹部的肌肉一块块地凸起来,像一排被拉到了极
致的、即将崩断的弦。 他猛地将她推开了。 她被他推得向后仰去,跌坐在床榻上。她的唇边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嘴角
挂着一丝透明的、被扯断了的液线,在烛火里像一小片被扯碎的月光。她看着他
,眼睛里那两团火烧得更旺了,像是被什么浇了油。 他看着她的唇。她的唇微微发红,泛着一种湿润的、饱满的光泽。他的目光
落在那里,又移开,落在她小腹下方那片白色的、干净的皮肤上。那片皮肤此刻
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地起伏着,像一个白色的、安静的湖。 他又跪坐起来。他的膝盖陷进锦被里,逼近了她。他伸手将她的腿分开,一
只手握着自己那根此刻已经涨得发紫发亮的青色柱子,将那顶端抵在了她腿间那
道湿润的缝隙口。 那入口处此刻湿得一塌糊涂——有她的,有他的,有那笔洗里沾来的水,混
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顶端刚一碰上去,周围的褶皱便像活过来似的裹了上
来,密密地含住了那粒蘑菇头的一小半。 他没有像方才那样缓缓地推进。他猛地一送,整根没入。 她大叫了一声。那叫声撞在粉墙上又弹回来,在满室的桂花香里打着转。那
一下的进入太猛、太满,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道褶皱都被那根青色的柱子猛
地撑开,像一扇被从外面强力推开的门,将里面所有未曾示人的角落都暴露在那
一瞬间的、滚烫的冲撞里。 她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地清晰,像一把折扇猛地被合上。她的掌风过
处,他脸颊上很快浮起一片浅红的掌印,从颧骨一直漫到下颌线。 他的头被她打得偏过去一瞬。他缓缓地转回来,看着她的眼睛。她以为他会
生气,会停下来,或者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
睛里那团暗火烧得更盛了,像一把被风猛地吹旺的、蓝白色的火。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他嘴角浮起来,将他脸上那道掌印衬得格外醒目。然后他开始动。
他的抽送带着一种故意的、沉重的慢,每一次都整根退出到只剩那顶端卡在入口
处,再猛地整根没入。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像锤子一下
一下地敲在砧上,将她整个人都敲得往下陷了一寸。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带着方才那一下掌掴的余力和微
微的麻。她不知道该把那只手放在哪里。他的身子在她上方起伏着,烛火在他背
后投下晃动的光影,将那根在她体内进进出出的青色柱子的影子投在粉墙上,像
一条扭动的、巨大的蛇。 她的手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她的指甲陷进去,掐进他肩头的皮肉里。他
肩膀的皮肤不像他后颈那么薄,却同样敏感。她的指甲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
他肩胛骨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像一块被攥住的石头。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那抽送变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狂乱的、
失去控制的力道。她被那狂风骤雨般的节奏裹挟着,身子在他身下剧烈地晃动着
,像一艘被巨浪抛起又落下的小船。她腿间那些湿润的声响更大了,噗嗤噗嗤地
在安静的夜里炸开,和她的吟哦、他的粗喘混在一起,像一首被弹乱了的、不成
调的曲子。 她体内那阵熟悉的收缩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比方才更猛烈、更难以控制,
那收缩从花心的最深处一层层地往外涌,像一浪接一浪的潮,将他的柱身密密地
裹住、攥紧、又松开。她的腰肢猛地弓起来,悬在半空中,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
的、破碎的嘶喊。 他被她那阵收缩一裹,猛地一顶,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她体内最深处。那滚
烫的热流喷涌而出的时候,她正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碎裂了——那
碎裂感不像疼痛,更像是一堵极薄的、透明的墙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撞开,碎
成一片片透明的、尖锐的片,落在她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着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红唇,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深、更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之后再也浮不上来。他的手撑在她身侧
,微微地颤着。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埋在她体内的那根柱身,那柱身正慢慢地软下
去,像一条疲惫的蛇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他的手没有停。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滑到她臀后,沿着她臀缝的
曲线往下探,滑进了那道更隐秘的、更紧窄的入口。他的指尖沾着两个人交合处
的湿润,带着那温热而黏稠的液体,沿着那一圈紧缩的褶皱轻轻地揉着,打着圈
。 她猛地颤了一下。那一处的敏感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他的指尖揉上去的时候
,那一圈褶皱便不自觉地收紧了,像一张小小的、从未被碰触过的嘴,在他的指
腹下怯怯地合拢。他的手指蘸着更多的湿润,慢慢地、不容抗拒地往里推进。 那紧窄的入口比前方那道缝隙紧得多、也干涩得多,尽管他蘸了许多湿润的
液体,他的指腹探进去的时候还是遇到了清晰的、明确的阻力。她能感觉到那一
圈褶皱被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撑开,像一只从未绽放过花苞被从外面强行剥开。 「别……」她出声,但声音是哑的、颤的,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鸟。 「别什么?」他问。他的声音埋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
沉沉的暗。他的手指没有停,那指尖正在那紧窄的入口处慢慢地、碾磨似的打着
转,将那一圈从未被碰触过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揉松、揉软。 她收紧了臀部的肌肉。那收紧让他手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她体内的湿润
正顺着那入口慢慢地渗下去,将它濡湿。他的指尖于是趁着她那一次收紧之后的
短暂松动,又往里推进了一截。 「你——」她的声音断成了两段。那被异物撑开的触感比方才那次进入更奇
特,更让人难以忽视——因为那一处的神经更密,皮肉更薄,每一寸推进带来的
感觉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清晰地、不容抗拒地传遍她的全身。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他将自己那根正慢慢软下去的柱身从她前方那道
湿润的缝隙里退出来,然后扶着她身侧,让她翻了个身。她被他摆弄着,面朝下
趴在那床藕荷色的锦被上,脸侧着陷进枕头里,能闻到枕上残留的桂花油的香气
。 他从背后覆上来。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的皮肤。他
的那根青色柱子经过方才那短暂的停顿,此刻又重新昂起了头,抵在她臀缝的底
部,抵着那一圈正微微翕动的、紧窄的入口。 「你……」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你要……」 「要。」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回绝的笃定。他的那根柱身
的顶端抵着那一圈紧窄的入口,慢慢地、慢慢地往里推进。那推进的过程比方才
任何一次都要慢,每进一寸都像是经历了漫长的、艰难的跋涉。那一处太紧了,
紧得像一条被攥紧的拳头,裹着他的顶端,不肯松开。 他停了一下。他伸手探到她身前,指尖探进她腿间那片湿润的、柔软的谷地
里,蘸了更多的湿润,再退回来,涂在他那根柱身的顶端和周围那些被那紧窄的
入口箍住的皮肉上。那湿润让推进变得容易了一些,但他每往前送一寸,都能感
觉到那一圈褶皱在他柱身的压力下慢慢地、不情愿地张开,又在他停顿的时候重
新合拢。 她呜呜地叫着,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成一团。她的手攥着身下的锦被,将
那片藕荷色的绸料揉得不成样子。她的脊背绷得紧紧的,沿着脊椎那道凹槽的两
侧,两排细小的肌肉凸了起来,像两排微小的、被拉紧的弓弦。 他终于整根没入。那全部进入的一刻,她猛地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
的、嘶哑的、像是被撕开了又拼起来的叫。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那一处正剧烈地收缩着,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被攥紧
又松开的手,密密地裹着他的整根柱身。那紧致感和前方的湿润不同,更干涩一
些,摩擦力也更大,每一下收缩都像在用手掌用力地握住又放开。 她忽然动了。她将腰往下沉了沉,然后猛地往上一抬,臀尖撞上他的小腹,
发出一声沉闷的、湿润的响。「你……你动。」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
字都像是被那紧窄的入口挤压过之后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动了起来。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但是更深。每一次抽送都像是从那紧窄的
甬道里一点一点地拔出来,再一点一点地送回去。那摩擦的触感比前方更尖锐,
每一寸移动都像是能听见皮肉之间的细响。 他加快了速度。那抽送变得又急又深,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不管
不顾的力道,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崩断了,那些被压抑着的、一直未曾示
人的东西正从那崩裂的缝隙里一股脑地涌出来。他的手从她身侧探到前面,覆上
了她胸前那两团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的浑圆,指腹用力地掐着、揉着,在她白
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指印。 她体内的那处紧窄正收缩得越来越厉害,每一下抽送都能感觉到那收缩的力
度比前一下更紧、更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和外面同时绞紧着,
像一块被拧到极致的布,再拧一下就要裂开。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种不像人声的、断断续续的嘶喊。那嘶喊和她体内那处剧
烈的收缩同步着,每一下收缩就有一声嘶喊从她喉咙里跌出来,像一颗一颗被扯
碎了的珠子,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他猛地一顶,将自己送进她体内那一处的最深处。那滚烫的热流在她体内那
一处最紧窄的、从未被碰触过的甬道深处猛地炸开,带着一种几乎灼人的温度,
灌满了那紧窄的腔道里每一道褶皱。 她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又拼起来的吟哦,那吟哦从
她的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冲破了她齿间的抵抗,撞在粉墙上,又弹回来,缠在他
和她交缠在一起的、汗湿的、密布着抓痕和咬痕的皮肤上。 他伏在她背上,喘息着。她的背脊在他胸前起伏着,那起伏和他胸膛的起伏
渐渐同步了,像两片被同一阵风拂过的、叠在一起的叶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先动了。她翻了个身,将他从自己背上掀下去。他仰面
倒在锦被上,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密布着汗水和深浅不一的抓痕。那些抓痕
有的是细的、浅的,只留下一道白痕又慢慢泛红;有的更深,皮肉微微翻开,正
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胸膛上那些交错的痕迹上
,又落在他小腹下方那丛浓密的黑色毛发里。那根青色柱子已经从她体内退了出
来,软软地垂在他腿间,柱身上沾满了湿润的、黏稠的液体,在烛火里泛着一种
湿润的、粼粼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胸膛上最深处的那一道抓痕。那抓痕是他方才转过
身去时她新留下的,从他的左胸一直划到他心口的位置,像一道被画上去的、细
小的红线。她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他微微地缩了一下——不是躲,而是那伤处
太敏感,轻轻一碰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疼?」她问。她的声音是沙哑的,带着方才那阵嘶喊之后的疲惫和慵懒。 「疼。」他说。他的声音也是哑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被什么填满了的平
静。他伸手握住了她那根还停留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将那根手指送到自己唇边,
含住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上还沾着他胸膛上渗出的血珠,那血珠被他含进嘴里的时候,她能
感觉到他的舌尖正绕着她的指尖慢慢地打着转,将那一点温热而微咸的血尽数卷
进自己口中。 她抽回手。她的指尖从他唇间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细小的、湿润的响,像
一滴水从叶尖滑落。「你……」她说,看着他,「你喜欢?」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颈侧那排浅
红的、方才被他咬出的牙印,滑过她锁骨上那一圈细细的、几乎要淡去的齿痕,
滑过她胸前那两团此刻正微微地泛着红的、被他揉捏过的浑圆,滑过她小腹下方
那片已经被汗水和两个人的体液濡湿的、白色的、干净的小腹。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她小腹最下方那道微微红肿的、正张合著的缝隙上。那缝
隙口沾着乳白色和透明色的液体,有的已经干了,结成一薄层浅浅的膜,有的还
是湿润的,在烛火里泛着光。 「不只是喜欢。」他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是……上瘾。
」 她笑了。那笑意从她唇角漾开,将她脸上那层疲惫衬得格外生动。 她重新躺下来,躺在他身侧。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地画着圈。那圈从他心
口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越过那些正慢慢泛红变深的抓痕,越过那些被她掐
出的指印。「你说,」她问,「这斗……还要斗多久?」 他的手覆上她小腹下方那片白色的、光洁的皮肤,掌心贴在那里,能感觉到
她小腹深处正慢慢地平复下来的律动。「斗?」他说,「谁说是斗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烛火里亮着,像两盏被重新添了油之后又燃
起来的灯。「那你方才……」她说,手指停在他心口那道最深的抓痕上,「把我
翻过去……也算是相逢?」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那里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混合著桂花香和两个人身上那股湿润的、带着腥甜的气息。他沿着她的眉骨往下
,鼻尖滑过她的眼睑。她闭上眼,他的唇便落在了她合拢的眼皮上,轻轻的,像
一个被放得极轻极轻的印记。 然后他翻过身,再一次覆上了她。 月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匹被揉皱了的银缎子。那缎子覆着两
个人交叠的、布满了伤痕和印记的身躯,覆着那床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藕荷色
锦被,覆着青砖地上那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被夜风拂落的桂花。窗外那株老桂
树在夜风里簌簌地响着,像是在下一场金色的、细密的雨。 那雨落在月光里,落在青砖地上,落在小几上那只青瓷笔洗里浮着的那片桂
花瓣上,落在榻边那柄静静躺着的小银剪的刃口上——那刃口上还沾着几缕细小
的、浅褐色的茸毛,在烛火里像几根被折断了的光线。 她在他身下又一次绷紧了身子。她的手指陷进了他背脊上新添的伤痕里,指
甲沿着那些尚未结痂的皮肉边缘慢慢地、用力地刮过去。她的牙齿也再一次咬住
了他肩头那块已经被她咬破了的皮肉,将那正慢慢收拢的伤口重新撕开。 他的手掌掐着她腰侧,指腹陷进她柔软的腰肉里,留下五个深深的、泛红的
指印。他低头咬住了她颈侧那根正突突跳着的青色血管,齿尖陷进去的时候,能
感觉到那血管在他齿间跳得更快了,像一只被攥住的、温热的小动物。 她在他身下挣扎着。那挣扎不是真的要推开他,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
回应——像一条被钓住的鱼在水里反复地挣着线,每一记挣动都让那线缠得更深
、更紧。 他不知道那是第几次了。也许是第三次,也许是第五次,也许是第十次——
时间在那样的纠缠里失去了形状,像一匹被揉皱了又被展平又被揉皱的缎子,已
经看不出最初的折痕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正压在她身上,那根青色的柱子正埋
在她体内某一处——也许是前方那道已经磨得微微发红的缝隙里,也许是后方那
道紧窄得让他每一次进入都像在破开什么的入口。 他的背上被她抓得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了。那些抓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
已经结了痂又被新的抓痕覆盖,像一张被反复涂抹过的画,最初的线条已经看不
清楚,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深浅不一的红。 「还来吗?」他喘息着问。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像一块被
磨过了头的石头。 她的眼睛在烛火里亮着。那亮不是灯火的那种亮,也不是月光的那种亮,而
是一种更深的、从她瞳仁最深处烧起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她的唇边沾
着一缕血,是她方才咬破了他的肩头之后留下的——那血已经干了一些,在她唇
角凝成一抹暗红的痂。 「来。」她说。她的声音也哑了,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伸手探到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小几上的烛火里闪了一下,是那柄
小银剪。 他愣了一下。他看着她握着那柄银剪的手指,看着那剪刃在烛火里泛着的、
冰冷的光。「你——」 「你不是说喜欢吗?」她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天真的平静,
好像她手里握着的只是一把梳子,而不是一把刃口被熏得微微发乌的银剪。「喜
欢疼……那我就给你疼。」 「把剪子给我。」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命令的、不容反驳的平
静。 她犹豫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雪没了,她手
里的银剪也没了。他将那柄剪子从她指间抽了过去,他握住了剪子,将那剪刃的
尖端对准了自己小腹下方那片浓密的黑色毛发。他看着她。「你刮了我第一次,
那第二次——」他说,剪刃在他自己小腹那片毛发上轻轻地划了一下,「——该
我来了。」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剪刃沿着他小腹下方那丛浓密的
黑色毛发慢慢地推进。一缕黑色的细毛落下来,落在藕荷色的锦被上,落在他小
腹的皮肤上。他的动作很稳,那剪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干净的、白色的皮肤带,
像一条被犁开的白线,穿过那片黑色的草丛。 他的手一直推到了那丛毛发的底部,推到了那根正渐渐昂起的青色柱子根部
。那里的毛发更密、更卷,他的剪刃在那一片草丛里慢慢地穿行着,将那些细密
的黑色卷毛一缕一缕地剪断。那些细毛落在他的皮肤上,落在他的大腿根处,像
一层细细的黑雪。 她看着他。她的眼睛里那团火跳了一下,又被更亮的光接住了。「你……你
这是——」 「公平。」他说。他的剪刃已经将那一片毛发全部都剃净了,露出底下那片
和她的皮肤一样白净的、从未见过光的皮肤。那白色的皮肤从他小腹下方一直延
展到他腿间那根青色柱子的根部,像一片新开垦的、干净的土地。 他将剪子放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下方那片新露出的白。那白和她腹部
那片白遥遥相对着,像两面被擦洗过的镜子,映着彼此。 「这样,」他说,「才算真的斗起来了。」 他重新覆上了她的身子。他的小腹贴着她的,那片新露出的白净皮肤贴上她
同样白净的小腹,两片光滑的、温热的白贴在一起,像两块被火暖过的、新出窑
的瓷。那触感和方才不同——没有了那些茸毛的阻挡,他的皮肤和她的皮肤直接
地、完整地贴合著,像两条被融在一起的、白色的蜡。 她在他身下轻轻地颤了一下。那光滑的皮肤摩擦着她的,比方才更清晰地、
更直接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律动。 他动了。他的那根青色柱子又一次没入了她体内那道湿润的缝隙里。这一次
的进入和方才都不同——他的小腹和她的小腹贴在一起,那两片白净的、光滑的
皮肤随着他的抽送一下一下地蹭着,像两片被叠在一起的、流动的月光。 她没有叫。她只是收紧了扣在他背上的手指,指甲更深地陷进他的皮肉里。 他加快了速度。那抽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管不顾的力道,像一头被逼
到了绝境的野兽,正用尽全力冲撞着最后一堵墙。他的每一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
深、更重,将她体内那些被反复撑开了又合拢的褶皱再一次撑开到极致。 她体内那阵熟悉的收缩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比前几次都要猛烈,那收缩从
她花心的最深处一层层地往外涌,像一场被积压了太久的潮汛,猛地崩开了堤坝
。她的腰肢弓起来,离开床面,悬在半空中,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
不像人声的嘶喊。 她被那阵收缩裹着,感觉到他体内的热流正喷涌而出——但这一次,在那热
流喷出的同时,他也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吼。那吼声和他以
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被撕开了的、完全失去了控制的野性。 两个人同时绷紧了。像两张同时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在同一个瞬间崩断了弦
。那崩断的震颤从两个人的身体中心向外扩散,扩散到四肢,扩散到指尖脚尖,
扩散到每一根发丝和每一寸毛孔,在那满室的桂花香里炸开,又慢慢地、慢慢地
沉落下去。 他慢慢地从她身上退了出来。那退出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像有什
么东西正从那最深的地方被一点一点地抽走。她在他抽离的时候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哼声里有疲惫,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一艘被拖回了岸边的船,在水面离
开它船底的时候发出的那一声长长的、潮湿的叹息。 他倒在她身侧。两个人都没有再动。他们并排躺在榻上,仰面朝天,胸口剧
烈地起伏着。月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布满了伤痕、牙印、抓痕和血渍的
身体上,像一匹银色的缎子覆着两件被反复揉搓过又展平了的衣裳。 她先动了。她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抬到他面前。她的指尖沾着血——不知道
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在他额头上慢慢地画了一个符。那符的形状模糊不清,
像一朵被风吹散又聚拢的花。 「这是做什么?」他问。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镇邪的。」她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刚褪去了狂热之后的、懒洋洋的甜
,「怕你被那青龙附了体,收不回来。」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从他嘴角浮起来,将他脸上那些被她的指甲刮出的细痕
衬得更加醒目。「那你这白虎,」他说,「便不怕被什么附了体?」 她将手指收回来,在锦被上擦了擦。「怕。」她说,声音很轻,「所以——
才要一直斗下去。」 她说完,翻过身,将自己滚烫的、汗湿的身子贴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臂自
然而然地收拢了,将她拢进臂弯里。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
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沉,隔着两层皮肉,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肩胛骨。 月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布满了伤痕的身躯上
。那月光是温的,柔的,像一匹被揉皱了的银缎子,覆着那床已经被血渍和汗渍
浸透了的藕荷色锦被,覆着青砖地上那些零落的桂花,覆着那柄刃口上沾着最后
几缕细绒的小银剪。窗外那株老桂树又静了下来。夜风停了,满室的桂花香也跟
着凝住了,像一池被冻住了的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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