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7-10)作者:一梦清风 第七章 不白吃 腊月二十八,年关的脚步已近在咫尺。按照燕王府多年惯例,这一日是要大
摆宴席,款待府中所有下人、侍卫、仆役,算是一年辛劳的酬谢,也是主仆同乐
、共迎新春的吉庆。往年李翊在燕云边关时,王府中也照例举办,只是规模不如
今年。 今年不同。燕王归京,又新娶了王妃,东苑添了北曜来的陪嫁人手,府中人
口多了不少。李翊一早便吩咐总管福伯,今年务必办得比往年更隆重热闹些,食
材酒水都要上好的,特意嘱咐去京都最有名的天香楼预订一批时新贵价的货色。
又召来思南姑姑,将各类食材、酒水、赏钱等一应事务,尽数交给她打理分类,
务必周全。 「今年东苑新添了北曜来的姊妹,口味习惯或有不同,思南,你多费心,莫
要怠慢了。」李翊交代得仔细。 思南姑姑沉稳应下:「王爷放心,奴婢理会得。」 到了这一日,天还未亮透,燕王府偌大的前院和侧厅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
沸。足足二十张大圆桌,从正厅一路摆到廊下,铺着喜庆的红桌布,场面蔚为壮
观。 下人们比平日起得更早,个个脸上带着节前的喜气。厨娘们在临时搭起的露
天灶台前挥汗如雨,大铁锅里炖着整只的猪羊,热油滋啦作响,各色菜蔬被飞快
地处理着;伙夫们将柴火烧得旺旺的;小厮们穿梭如织,搬运桌椅碗筷,清洗堆
积如山的食材;丫鬟们则忙着布置席位,摆放干果点心。 墨云岫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倒也没恼,随意披了件厚袍子,带着桂兰踱步到
连接前院的月洞门边,倚着门框看热闹。看着那二十张满满当当的桌子,还有厨
房那边热火朝天的架势,她挑了挑眉,对桂兰用北曜语嘀咕道:「这云阳人也真
是有意思,搞这么大阵仗,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吗?不怕浪费?」 桂兰摇摇头,小声道:「公主,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看上去……确实挺丰盛
的。」 正说着,一个穿着浅绿袄子、系着鹅黄腰裙的灵巧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
绿萝。她脸上带着笑,声音清脆,朝着墨云岫行了个礼:「王妃娘娘安好。王爷
吩咐了,今日府中上下同宴,东苑的各位姊妹自然也要一同入席。王爷特意让奴
婢来问问,北曜来的诸位可有饮食上的喜好或忌口?厨房那边好提前安排,免得
怠慢了。」 墨云岫闻言,瞥了绿萝一眼。这小丫鬟倒是机灵,说话也周全。她懒得费口
舌,只朝桂兰努了努嘴。 桂兰会意,上前一步,客气地对绿萝道:「有劳绿萝姑娘了。我们北曜人口
味偏重些,喜食牛羊肉,不忌辛辣,也爱喝些乳茶。倒没什么特别的忌口,只是
有些姐妹可能不太习惯太过甜腻的点心。」 绿萝认真记下,笑道:「桂兰姐姐放心,奴婢这就去告诉思南姑姑和厨房。
」 她顿了顿,又看向墨云岫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北曜侍女,她们也都好奇地朝这
边张望着,「王爷还说,今日不拘礼数,大家尽可放松些。」 墨云岫看着绿萝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孔。
她忽然扬声,用北曜语对她们说道:「喂,都听见了?人家王爷请客,咱们也别
干站着白吃。」 她下巴朝那忙碌的院子扬了扬:「看见没?活儿多着呢。咱们北曜的姑娘,
可不是娇生惯养吃白食的。都别愣着了,会干什么干什么,去搭把手!摆桌子、
端盘子、洗菜递东西,都动起来!」 她话音一落,那十几个北曜侍女先是一愣,随即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七嘴
八舌地应着: 「是!公主!」 「咱们去帮忙!」 「摆桌子我在行!」 「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切肉!」 她们本就是北曜草原上长大的女子,性格爽利,手脚勤快,见自家公主发了
话,又觉得这热闹有趣,立刻挽起袖子,三三两两地加入了忙碌的人群。她们利
落的动作和与云阳侍女稍显不同的打扮口音,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院子里越发显得生气勃勃。 墨云岫看着她们融进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依旧靠在门边,没有亲
自下场,但姿态已不如最初那般纯粹看热闹的疏离。 不远处的廊下,李翊正与总管福伯确认最后的安排,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看到墨云岫指挥着北曜侍女们去帮忙,看到那些异族女子毫不扭捏地融入忙
碌,也看到墨云岫脸上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笑意。 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北曜公主,似乎也并非全然不通人情世故,只是她的
方式,直接而不同。 绿萝快步走到思南姑姑身边,低声将北曜人的口味偏好说了。思南点点头,
又看了一眼那边热闹的景象,对绿萝道:「去跟厨房说,多加两道炖得烂熟的牛
羊肉,辣子也多备些。乳茶……咱们府里也有会做的,让她们准备上。」 绿萝连连答应着,雀跃着应声而去。 日头渐高,二十桌筵席已在庭院回廊间摆开,桌面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虽不
似宫宴奢华,却也透着主家的用心与丰足。每张桌子中间都架着一口咕嘟冒泡的
滚烫热锅,锅里翻滚着用大骨、鸡架熬煮的浓白汤底,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围着
热锅,四方摆满了各式菜肴:大盆的炖肉、整只的肥鸡、码得整齐的酱鸭、油亮
亮的红烧鱼、各色时蔬炒菜、凉拌小菜……林林总总,热气与香气交织,看得人
食指大动。 每桌还配有滚烫的茶水、温好的米酒,以及几壶特意为不擅饮酒或身体不适
者准备的热羊奶。羊奶在云阳贵族宴饮中不算常见,但性温滋补,是李翊特意吩
咐为府中女眷和部分年长仆役准备的。 开宴前,李翊并未端坐主位,而是亲自在席间走动查看。他先试了试热锅的
温度,又问了问酒菜是否齐备,最后走到摆放羊奶的大缸前,亲手执起长柄木勺
,将温在热水中的羊奶舀出,倒入一个个干净的粗陶碗里。 「王爷,让奴婢们来吧!」 思南姑姑见状,连忙上前。 李翊摆摆手,神情是难得的温和:「无妨,今日不分尊卑,大家都辛苦。」
他端着盛满热羊奶的托盘,竟亲自一桌桌地分送起来,先送给那些年纪大的嬷
嬷、身体不适的仆妇,以及东院那些北曜侍女。 他走到女眷较多的一桌,将羊奶一碗碗放下,动作斯文有礼,甚至还低声嘱
咐了一句:「趁热喝,暖暖身子。」 几位年长的仆妇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当他走到思南姑姑所在的那一桌时,他特意将一碗羊奶放到她面前,声音比
刚才更温和了几分:「思南,你前几日操劳府务,又受了风寒,这羊奶温补,一
定要喝完。」 思南正与其他仆妇说着话,闻言一愣,抬头对上李翊专注的目光,脸腾地一
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周围几道目光也悄悄投了过来。王爷亲自端奶,还这
般嘱咐……这关怀显然超出了寻常主仆的界限。她心中又是熨帖,又是慌乱,生
怕旁人看出端倪,说三道四,坏了规矩。 「王爷,奴婢自己来就好,岂敢劳烦王爷。」 她局促地站起身,声音低若
蚊蚋。 李翊却像是没看出她的窘迫,只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喝完。我看着你喝。」 这话语和动作,亲昵得近乎私密。思南只觉得被他按住的肩膀滚烫,耳根的
红晕几乎要蔓延到脖颈。她不敢再推辞,也不敢看周围人的神色,只好低着头,
捧起那碗温热的羊奶,小口小口地,在李翊的注视下,当真将那碗羊奶喝得一滴
不剩。 李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只是长辈对得力
晚辈的赞许,然后才转身走向下一桌。 而另一桌,墨云岫和她的北曜侍女们坐在一起,早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桂
兰小声在墨云岫耳边说了句什么,墨云岫撇撇嘴,不置可否。 当李翊端着羊奶走到她们这桌时,墨云岫直接伸手,从他手中的托盘里拿过
一碗,也不怕烫,仰头就「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动作豪迈,与思南的小口
啜饮形成了鲜明对比。喝完,她抹了抹嘴,将空碗放回托盘,脸上没什么特别表
情。 倒是她身边几个胆子大些的北曜侍女,见王爷亲自送奶,又想起刚才公主说
「不白吃」,便笑嘻嘻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齐声道: 「谢谢姑爷!」 「姑爷真好!」 「羊奶好喝!」 她们叫「姑爷」叫得顺口,这是北曜女子对姐妹夫君的常见称呼,带着亲近
之意。 墨云岫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一愣,随即瞪了那几个丫头一眼,低
斥道:「乱叫什么!吃你们的!」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李翊也被这声姑爷叫得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墨云岫那副故作严肃却掩不住
尴尬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
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没应声,也没纠正,只微微颔首,将剩下的羊奶分给其
他侍女,然后便端着空托盘离开了。 筵席正式开始了。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笑语喧哗。热锅蒸腾的雾气,酒菜
的香气,下人们发自内心的欢笑与感激,交织成燕王府这个年初二下午,最真实
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思南捧着空碗,指尖还残留着奶碗的温热,心绪却久久难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愈发活络热闹。下人们平日里拘谨守礼,
此刻得了王爷恩典,又饮了些温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只是埋头吃菜,开始
有了说笑嬉闹。 绿萝本就是活泼性子,几杯果酒下肚,脸蛋红扑扑的,更添了几分娇憨。她
见气氛正好,眼珠一转,竟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叔伯婶娘,哥哥姐姐们!」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俏皮的得意,「光吃
多没意思呀!绿萝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众人都好奇地望过来,连主桌的李翊也抬了抬眼。 只见绿萝走到旁边一张备用的空桌前,上面正好有一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油
亮亮、颤巍巍的红烧猪蹄。她也不嫌油腻,用筷子夹起一只最大的,足有她拳头
大小,然后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张开小嘴。 第一口,咬下肥糯的皮肉,腮帮子鼓起。 第二口,啃掉中间的蹄筋,咀嚼得飞快。 第三口,将剩下的骨头连着些许筋肉囫囵一吸溜,吐出一根干干净净的大骨
!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一只硕大的红烧猪蹄,竟真被她三口消灭了!虽
然吃得嘴角流油,模样有些滑稽,但那豪爽干脆的劲儿,却逗得满场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绿萝丫头好胃口!」 「了不得!了不得!这牙口!」 「快擦擦嘴,油都快滴到衣裳上了!」 连素来严肃的福伯都忍不住捋着胡子摇头失笑。 绿萝自己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边用手帕擦嘴,一边得意地叉腰:「怎
么样?厉害吧!」 气氛被彻底点燃。笑声未歇,后厨掌勺之一的厨娘阿芸,一个身材丰腴、面
容和善的三十许妇人,也端着一个巨大的竹簸箕站了起来。簸箕里堆着几十个白
胖胖、热腾腾的大馍,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散发著纯粹的面食香气。 「大伙儿静一静,静一静!」阿芸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乡音,「今儿个高
兴,俺也献个丑!这是俺老家那边的特产,叫开花大馍,用的是俺自家带来的老
面头发的面,今儿一早俺就和面蒸上了!大家尝尝,看俺手艺退步了没!」 说着,她让旁边几个小丫头帮忙,挨桌分发大馍。那馍馍掰开来,内里层层
叠叠,果然如花朵般绽开,面质松软却有嚼劲,带着天然的小麦甜香。 众人接过,纷纷赞叹。 「阿芸姐好手艺!这馍蒸得真宣乎!」 「闻着就香!比外头买的好吃多了!」 一个平日里爱说笑的年轻小厮接过馍,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调侃道:「芸娘
,真羡慕你家汉子,娶了你,天天都能吃着这么好吃的!不像我们,只有年节才
能沾光!」 阿芸闻言,胖乎乎的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啐了一口,笑骂道:「呸!你个贫
嘴滑舌的小子!羡慕他?羡慕他什么?羡慕他那个死鬼,天天就知道出去喝马尿
!」 她嗓门大,带着妇人特有的爽利与泼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阿芸也
不怯场,索性叉着腰,绘声绘色地说起来:「你们是不知道,以前他一喝多了,
回来就吐得满地都是,熏死个人!俺说他还不听!后来俺就跟他立了规矩——他
出去喝一回酒,俺就三天不给他做饭!就留一碟咸菜,一锅稀得照见人影的粥!
让他喝!喝饱了算!」 「哈哈哈!」众人想象着那画面,又是一阵大笑。 阿芸自己也笑了,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得意:「你们猜怎么着?那死鬼饿了
两回,肚子里的酒虫愣是给馋虫压下去了!现在啊,想着俺的手艺,想着回家有
热饭热菜,居然把酒给戒了! 至少在家不喝了!你们说,这招管用不管用?」 「管用!太管用了!」众人笑着附和,纷纷朝阿芸竖起大拇指。 「芸娘厉害!治家有方!」 「就该这么治他们这些酒鬼!」 席间许多成了家的仆役深有同感,笑声中带着共鸣。 连墨云岫那边,听不懂太多官话的北曜侍女们,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看
着阿芸生动的表情和众人开怀的笑容,虽不明具体,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翊坐在主位,看着下方这毫无拘束、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欢笑与调侃,冷硬
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这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最朴素的喜怒哀乐,远比宫
廷宴会上那些虚伪的应酬与机锋,更让人感到放松与温暖。 筵席正酣,气氛热烈。桂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馄饨,正小口品尝着。
馄饨皮薄馅嫩,鸡汤鲜美,她吃得专注,连带着对云阳的观感似乎都好了几分,
忍不住对旁边的姐妹低声用北曜语赞了句:「这个汤,真鲜。」 她看似与寻常侍女无异,甚至比墨云岫带来的其他北曜侍女更显文静些,低
眉顺眼,动作轻巧。任谁也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的姑
娘,会是北曜宫廷精心培养、随公主陪嫁而来的六品宗师级暗卫。她气息内敛圆
融,行走坐卧皆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其深藏不露的修
为。 唯有那虎口处因常年握持特制短刃而磨出的、一层薄而坚韧的老茧,是她身
份唯一可能泄露的破绽,平日她也多注意以袖遮掩。 正吃着,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伴随着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桂兰心头微凛,几乎是本能地,全身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放
松,但入口的半个馄饨还是差点噎住。她抬起头,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与
恭顺:「王爷?」 李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正垂眸看着她。他面色如常,目光却带着几分
审视的意味,先是不经意般扫过她端着碗的手,然后才落在她脸上。 「咳咳,」李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这一桌的人听清,语气像
是随口询问府中杂事,「桂兰,本王记得,你们东苑靠近梅林的那段院墙,前几
日落雪压了,是不是裂了一道缝?还没寻人修补?」 桂兰心思电转,迅速回忆,东苑确实有一段老墙,年久失修,前些日子雪大
,似乎是有处不太显眼的裂纹。公主提过一嘴,说等天晴了找瓦匠看看。她当即
点头,恭敬答道:「回王爷,是的。公主说等天气好些,便找瓦匠来修葺。」 李翊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她搁在桌上、因方才
受惊而微微蜷起的手。他状似随意地道:「既如此,便不必另寻瓦匠了。王府本
就有修缮的匠户,过两日本王让他们过去看看便是,也省得你们麻烦。」 这话合情合理,是主子对下人的体恤。桂兰连忙放下勺子,起身福礼:「谢
王爷体恤。」 「不必多礼。」李翊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行礼时自然垂落的袖口处停留了一
刹那,那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了手腕上方一小截肌肤,以及更上方一点
若隐若现的、不同于寻常女子的、紧实有力的线条轮廓。 李翊没再说什么,只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桂兰没来由地觉得有
些发毛。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去往下一桌与人说话。 桂兰重新坐下,却再没心思品尝那碗鲜美的馄饨。她悄悄将手缩回袖中,指
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那处薄茧,心中警铃微作。王爷刚才是巧合吗?他两次看
向自己的手,还有那最后意味深长的一瞥。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正思忖间,墨云岫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撒了香菜的鸡汤,晃悠了回来,在她
身边坐下。「发什么呆呢?馄饨不好吃?」 墨云岫用北曜语随口问道,舀起一
勺鸡汤吹了吹。 桂兰立刻凑近些,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低极快地用北曜语道:「公主
,刚才王爷过来了,问东苑墙裂的事……」 她把经过简单说了,尤其是李翊两次看她手的细节和自己的不安。「公主,
我看王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他是不是看出我身份了?」 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任务是保护公主,隐匿自身是
关键,若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危险,也可能给公主带来麻烦。 墨云岫正喝汤,闻言差点呛到。她放下汤碗,扭头看着桂兰那副忧心忡忡的
样子,又想起李翊平日里那副古板严肃、除了政务流民似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
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她声音没刻意压低,带着一贯的满不在乎,「就他?那个整
天板着脸、脑子里除了他那点政务和流民就没别的事的燕王?他能看出你是宗师
?开什么玩笑!」 她拍了拍桂兰的肩膀,力道不轻:「放宽心!他顶多就是觉得你手粗,不像
个细皮嫩肉的丫鬟罢了!咱们北曜风沙大,姑娘家手糙点怎么了?很正常!他要
是连这都能联想到暗卫宗师,那他也不用当什么燕王了,去天桥底下算命得了!
」 桂兰被公主这番「有理有据」的安慰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似乎也有
道理?王爷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或许对武人细节并不敏感?自己是不是太
疑神疑鬼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墨云岫打断她,夹起一块鸡肉塞进桂兰嘴里,「吃你的
!别瞎琢磨了。就算他真看出来又怎样?本公主的陪嫁丫鬟会点功夫,很奇怪吗
?云阳难道就没有会武的侍女?赶紧吃,吃完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说罢,她不再理会桂兰的疑虑,兴致勃勃地看向正在表演三口吃猪蹄的绿萝
那边,跃跃欲试,似乎也想找个什么节目玩玩。 宴席将尽,花匠何伯起身,向王爷敬酒,似乎有话要说。李翊走近,让他但
说无妨,后者一咬牙,将那外甥进京长住,户籍没有办下来的事说出来,末了又
不好意思地想请求燕王帮忙。李翊自然是答应了的,这等小事,和京兆尹、户部
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可,是无须大费周章的。 燕王府的家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宾客尽欢,自不细说。 与此同时,齐王府里,灯火葳蕤。 李瑜有样学样,也摆了家宴。自从去年蹭过大哥的家宴后,他便对这等热闹
场面恋恋不忘,索性今年也办了个家宴,尝尝鲜。 华灯初上,齐王府的年节犒劳宴也已接近尾声。与燕王府的热闹、朴实、带
着生活气息的欢聚不同,齐王府的这场宴会,从始至终都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属
于李瑜个人风格的旖旎与奢靡。 席面同样丰盛,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不绝。下人们起初
也拘谨,但几杯御赐佳酿下肚,又在李瑜那毫无架子、笑语晏晏的感染下,渐渐
放开了心怀。席间同样有表演,或是府中豢养的舞姬献上曼妙舞姿,或是擅乐器
的侍女弹奏清曲,甚至也有大胆的丫鬟学着说些吉祥话逗趣,引来阵阵笑声。 然而,当酒足饭饱,宴饮将歇,真正的「重头戏」才悄然拉开帷幕。这「犒
劳」,在齐王府,有着另一层心照不宣的含义。 李瑜并未如李翊那般亲自分发羊奶或过问杂务,他始终高坐主位,含笑看着
下方,如同一位欣赏自己领地子民的君王。待到众人皆有了几分醉意,面泛桃红
时,他才优雅起身,端着酒杯,走下主位,开始逐一「慰问」。 他首先走向了今日负责宴席菜肴的几位厨娘。领头的是位徐娘半老、风韵犹
存的妇人,姓刘,年轻时也曾是府中颇有颜色的丫鬟,后来嫁了人又因故回来,
凭一手好厨艺做了厨娘头目。李瑜走到她面前,亲自为她斟了半杯酒,声音温柔
:「刘娘子今日辛苦了,这一桌珍馐,本王吃得甚为满意。」 刘厨娘受宠若惊,连声道不敢,接过酒杯时,手指与李瑜的指尖轻轻相触,
她脸一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王爷俊美的脸。 李瑜微微一笑,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刘厨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竟
带了几分少女般的娇羞。 接着,他来到负责府中针线绣活的绣娘们桌前。为首的绣娘荷奴,正是前些
日子在假山后被他捉住、身上带着西域冷香的那位。她今日穿了身新做的藕荷色
袄裙,愈发显得清秀可人。李瑜径直走到她身边,俯身,几乎是贴着她耳朵低语
:「这身衣裳衬你,可是用了前儿本王赏你的那匹流光缎?」 荷奴耳根瞬间红透,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应了声「是」。 李瑜伸手,极自然地抚了抚她衣襟上精致的绣纹,赞道:「手艺愈发精进了
。」 那触碰短暂却暧昧,荷奴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周围其他绣娘皆低头偷
笑,气氛微妙。 他又走到侍立在一旁、负责照料他日常起居的几位大丫鬟桌前。菡萏自然在
列,还有白日里曾偷窥他闺房之乐的几位。李瑜的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掠过,仿
佛带着钩子。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枚果子,喂到离得最近的一个丫鬟唇边,那丫鬟
红着脸张口接了,引来一片低低的、混合著羡慕与兴奋的窃笑。 他甚至没有忘记那位曾哺育过他的奶娘王氏。王氏已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
,身材丰腴,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李瑜走到她面前,执礼甚恭,亲自
敬酒:「嬷嬷养育之恩,瑜儿铭记。」 王氏连忙站起,微微一福。不料李瑜伸手,竟将她拉入怀中,动作亲昵。他
帮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柔声问道:「嬷嬷近日可好?两个孩儿可都安好?
」 王氏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心慌,却不敢挣脱,只低声道:「托殿下
的福,一切都好,今年也该送去学堂了。」她脸颊泛红,身子微微发僵。 李瑜的手却渐渐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去,隔着衣衫抚上了那对
丰满。王氏「嘤咛」一声,身子软了大半,顺势坐到了他腿上。李瑜低头,含住
她的耳垂轻咬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她衣襟内,揉捏把玩着那对丰盈。虽不似少女般粉嫩,已
带着深褐色,却依旧绵软弹润,手感极佳。他时轻时重地捻弄着那颗挺立的茱萸
,引得王氏娇喘连连,几近瘫软在他怀中。 李瑜亲吻着她的面颊与脖颈,在她耳边低语:「王妈妈,赶明儿我让太医院
的人给你配副方子,喝了可以催乳。」 王氏闻言一愣,不解其意。李瑜却笑得暧昧,手指仍不离她胸前,语带怀念
:「嬷嬷可还记得?小时候,我最爱喝你的奶汁了。如今我已长大成人,却愈发
怀念那滋味,想再尝一口。」 这般露骨的话语,直羞得王氏抬不起头来。她咬着下唇,却想起近年来齐王
对她家的诸多帮衬,便强忍着羞怯,声如蚊呐地应了:「殿下若想喝,妾身自当
奉上。」 李瑜闻言大悦,搂得更紧了。 正耳鬓厮磨间,外面有小厮通报,言宫里来人了。 李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起身,自有七八个丫鬟上来为他整理衣冠。他
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自己则迈着沉稳步伐去外面了。 第八章 一场宴会 腊月三十,除夕。 皇宫,太清宫。 今年的皇室除夕夜宴,依例由长公主李寒霜做东,设在她素日居所。虽非正
式朝宴的正殿,但太清宫本身的规格与气派,加上长公主的用心布置,丝毫不逊
色。宫灯如昼,映照着檐下晶莹的冰棱与廊庑间悬挂的彩绸;殿内暖香融怡,巨
大的炭盆驱散了严冬寒意,只余下满室如春的暖融与喜庆。 各宗室亲贵、外戚重臣皆已盛装而至,锦衣华服,珠光宝气,低声谈笑,等
待帝后驾临。作为东道主的李寒霜,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却不失艳色的绛红色
织金凤纹宫装,云鬓高耸,簪着九凤衔珠步摇,额间贴着精致的花钿,端坐在主
位之侧,含笑与前来问安的宾客寒暄,仪态万方,周全妥帖,将东道主的气度与
长公主的威仪拿捏得恰到好处。 吉时将近,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皆起身垂首。皇帝李鸿影携皇后元氏缓步而入。皇帝
身著明黄龙袍,虽已过中年,但保养得宜,气度沉凝威严;皇后元氏则是一身正
红凤穿牡丹宫装,头戴凤冠,笑容温婉端庄,只是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常年居于
深宫的倦色与谨慎。 帝后落座,众人山呼万岁千岁,除夕宫宴正式开席。 丝竹管弦之声再起,比之凤栖梧的小聚更为恢宏庄重。身着彩衣的宫娥鱼贯
而入,奉上珍馐美馔,玉液琼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恭贺新禧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派皇家除夕的繁华盛景。 李翊坐在右侧宗亲席位中,位置不算最前,但视野尚佳。他并未过多参与周
围的应酬,只是端起面前的琉璃盏,浅浅啜饮着御赐的佳酿,目光却不着痕迹地
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旁,侍立在李寒霜身后阴影处的一名男子身上。 那男子一身玄色劲装,并非内侍服饰,身形挺拔如松,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
朴的乌鞘长刀。他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没有温度的剪影,低眉垂目,面无表情,
仿佛与周遭的喧闹喜庆格格不入,却又隐隐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李翊认得他。沈舟。姑母李寒霜身边的带刀暗卫,据说武功极高,且只听命
于长公主一人。很早以前,李翊还是少年时,便常在太清宫见到这个沉默如影子
般的男人。只是今日再见,不知是心境不同,还是那沈舟身上气息有了微妙变化
,李翊总觉得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种被冰冷刀锋无声抵住的、近乎直觉的警惕。 他放下酒杯,移开视线,继续打量殿中诸人。 只见萧贵妃萧宁瑶正与皇后元氏低声攀谈,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偶
尔抬眼看向帝座方向,眼波流转间风情暗藏。皇后似乎有些疲于应对,只是维持
着基本的礼仪。 不远处,四皇子李瑜正与三皇子李恒及其王妃叶浅浅闲谈。李瑜依旧谈笑风
生,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主位的姑母;李恒则温言细语,照顾著有些怕生的叶浅浅
。 太子李干周旋于几位年高德劭的宗亲之间,举杯敬酒,言辞得体,举止沉稳
,尽显储君风范。 妃嫔席上亦是暗潮微涌。华妃宁采采,育有一女,风韵犹存,此刻却没什么
笑意,一双美目时不时扫过正与皇后说话的萧贵妃,眼中闪过清晰可见的嫉妒与
不甘。 而德妃苏沫,出身将门,性格妩媚,今日竟穿了件颇为清凉的鹅黄色宫装,
酥胸半露,正朝着帝座方向巧笑倩兮,试图吸引皇帝的注意。奈何皇帝正侧身与
身旁的亲妹妹李寒霜低声交谈,似乎对殿中歌舞和德妃的媚眼都无暇顾及。 孩童的欢声传来,是萧贵妃所出的长宁公主,正缠着华妃宁采采的女儿永徽
公主李柔岚,奶声奶气地央求:「柔岚姐姐,一会儿散了宴,你带我去看宫里的
花灯好不好?母妃说可漂亮了!」 李柔岚年岁稍长,性子也安静些,被妹妹缠得无奈,只得小声答应。 李翊的视线最终收回来,落在了自己身侧。他的王妃墨云岫,今日难得穿了
正式的王妃礼服,厚重的宫装将她身上那股野性不羁压下去不少,显出几分陌生
的端庄。只是此刻,这位端庄的王妃,正微微蹙着眉,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金
盘里一只肥美的蒸蟹,手法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笨拙,但与她那副认真的表情
结合起来,竟有种奇特的生动。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与螃蟹的斗争中,对殿中的暗流汹涌、眉眼官司毫无所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 李翊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浓密的睫毛,和因为用力而微
微嘟起的唇,心中那根因沈舟、因这浮华盛宴而绷紧的弦,莫名地松了一瞬。 这满殿的繁华、心计、欲望与伪装,或许还不如她手中那只螃蟹来得真实。 皇帝李鸿影举起手中的九龙金杯,醇厚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遍大殿,瞬间压
下了丝竹与人语:「今夕除夕,万家团圆。朕在此,与诸卿共饮此杯,一贺旧岁
安康,二愿来年国运昌隆,百姓富足。诸位一年辛劳,共保我云阳江山稳固,朕
心甚慰。」 一番场面话,却因出自九五之尊之口,自带千钧之力。殿内所有人,无论真
心假意,皆齐齐起身,双手高举酒杯,朗声应和:「陛下洪福齐天,云阳国祚永
昌!」 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雕梁画栋之间,将宴席的气氛推至第一个庄重的
高潮。 饮尽杯中酒,各自落座。短暂的寂静后,李鸿影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席间
,最终落在了右侧宗亲席位上的李翊身上。 「翊儿,」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让李翊脊背瞬间挺直,「年前
你接手京畿流民安置一事,朕听说出了些小波折,如今进展如何?年节前后,更
需谨慎,莫让流离失所之人,在佳节中倍感凄凉。」 问题来得直接,殿内许多目光也随之聚焦到李翊身上。有探究,有审视,有
幸灾乐祸,也有不动声色的观察。 李翊放下酒杯,离席起身,走到御座前数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晰,带
着军旅中养成的干脆:「回父皇,工程虽有意外,然已妥善处置,抚恤加倍,并
已全面彻查,加固规程。目前长安坊等处修缮租赁进展顺利,以工代赈初见成效
。儿臣预计,待冰雪彻底消融,春耕过后,最迟初夏之前,首批流民应可迁入修
缮完毕之居所,后续安置亦将按部就班推进,力争年内大体解决京畿流民聚居之
困。」 他回答得一板一眼,既承认了问题,也给出了解决时间和步骤,态度恭谨,
不夸大,也不退缩。尤其是「按部就班」四字,咬得略重,似在强调稳妥。 李鸿影听罢,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道:「嗯,稳妥些好。此
事关乎民生根本,亦关乎朝廷体面,你多用些心。」 「儿臣遵旨。」李翊应道,心头却不敢放松。 果然,皇帝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左下首的太子李干:「太子,你年前所奏平康
坊西市改造之议,朕已准了。年后开春,便要动工。此事亦关乎京都商贸民生,
你可有计较?」 太子李干从容起身,仪态风度比李翊更多几分储君的雍容气度:「回父皇,
儿臣已会同工部、户部及京兆府详细勘议,图纸章程俱已齐备,只待开春。西市
改造重在疏导、提升、便民,儿臣定当妥善安排,减少扰民,预计春末时分,主
体工程便可完成,届时必为京都再添一处繁华有序之所。」 「春末……」李鸿影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目光在李翊和李干之间微微一顿
,似有深意,「嗯,你兄弟二人,一个初夏,一个春末,倒像是约好了一般,为
朕分忧,为京都添彩。甚好,朕心甚慰。」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落在不同人耳中滋味不同。李翊心中一沉。太子的春末
比他的初夏更早,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力。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流民安置牵扯
复杂,根基不稳,急于求成反易生乱。太子的西市改造或可速成,但他的工程,
必须细水长流,夯实每一步。此刻在御前争辩时间早晚毫无意义,反而显得浮躁
。 「父皇谬赞,儿臣等分内之事。」李干谦逊道,与李翊一同退回座位。 皇帝似乎对两个儿子的「较劲」颇为满意,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他接
过内侍斟满的酒,却不急着喝,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几位重臣与皇子,话锋陡然一
转,提起了另一桩关乎国本的大事。 「年节过后,又是一轮将领轮换之期了。」李鸿影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内骤
然一静,连丝竹声似乎都弱了下去,「按祖制,除却四方大都护坐镇边疆、非旨
不得轻动外,其下各卫、各军、各州的统兵将领、校尉,五年一期,南北互调,
东西互换,以防懈怠,亦免坐大。今年这一批,算算日子,也该动一动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观察众人反应:「此事,兵部已有初
步章程。只是,朕想听听诸卿,尤其是你们几个年长的皇子,对此有何看法?毕
竟,军队乃国之柱石,将领轮换,牵一发而动全身,既要贯彻祖制,也要考虑边
防稳固、军心士气。」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将领轮换!这是云阳朝防止军头尾大不掉、维护
中央集权的铁律,每一次轮换,都是一次权力的洗牌与利益的重新分配。 李翊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微微发白。他心中凛然,一股寒意从脚
底升起。 他的根基在北方,在燕云!那里有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兵,有他倚仗的、熟悉
边情地貌、能征善战的旧部将领!这些人是他日后若有机会重返燕云的资本,也
是他在朝中拥有军事话语权的底气。 按照轮换制,这些将领极有可能被调离燕云,或南下,或西去,或调入京城
担任闲职。而南边,历来是萧贵妃娘家萧氏一族的势力范围,经营日久,针插不
进。他的将领若被调往南方,无异于蛟龙离海,猛虎入笼,不仅难以施展,更可
能被萧家逐步渗透、拉拢甚至架空! 父皇此时在除夕宫宴上提起此事,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是对他近期
表现的不满?还是平衡之术的又一次落子? 李翊感到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位端坐主位之侧、指
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姑母李寒霜,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幽光。 太子李干面色平静,似乎在沉思;三皇子李恒微微垂眸,看不出情绪;四皇
子李瑜则挑了挑眉,目光在皇帝和李翊之间转了转,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
,多了几分玩味。 萧贵妃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与下首的某位武将世家
出身的宗亲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内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形的刀光剑影,在歌舞升平的表面之
下,随着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骤然出鞘,寒意逼人。李翊知道,他必须尽快
做出回应,而这个回应,将直接影响他那些远在燕云的袍泽命运,甚至影响他未
来的棋局。 枢密院新晋的枢密副使宁鹿,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率先起身打破了僵
局。他年纪不过三十许,面皮白净,带着几分未褪的书卷气,但能在这个年纪跻
身掌管天下兵马调动、边防要务的枢密院核心,显然并非仅靠家世。他出身世代
将门的宁家,其家族在军中根基深厚,与燕王一系历来走得近,这在朝中并非秘
密。 宁鹿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陛下,臣有浅见。」 皇帝李鸿影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讲。」 「陛下,」宁鹿略作停顿,似乎字斟句酌,「祖制轮换,意在防微杜渐,保
军伍清明,此乃百年良法,臣等万不敢质疑。然则,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于微末,权衡于利弊。」 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如今北方边境,虽无大战,然态势未明。北有强邻
窥伺,西有大熙陈兵,更有钦真等游牧部族时扰边陲。燕云之地,锁钥北疆,其
防务关乎社稷安危,非同小可。驻守将领久镇边关,熟知地理民情、敌我态势,
与麾下将士历经磨合,已成守土御敌之有效屏障。」 说罢,他瞧了专心吃螃蟹的舞阳公主一眼,生怕方才的话语惹恼了她。毕竟
北边的强邻,只有北曜一个。 见其没有反应,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恳切:「若在此备战紧要之时,骤
然将其麾下得力干将大面积调离,新官上任,恐需时日熟悉边情、整合部属,其
间若生变故,或恐贻误战机,动摇边防。故臣斗胆建议,此次轮换,或可暂缓燕
云一线主要统兵将领之调动,待北方局势进一步明朗,再行斟酌。至于其他各军
、各州,自当遵制轮换,以彰陛下整肃军纪、平衡各方之圣意。」 宁鹿这番话,有理有据,将祖制与实情巧妙结合,既维护了皇帝推行轮换的
权威,又为燕云将领争取了暂缓的空间。核心逻辑就是:北方需要稳定,动燕云
将领风险太大。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帝、宁鹿、以及垂眸不语的李翊之间来
回逡巡。 太子李干优雅地拿起面前的酒杯,宽大的袖袍微微抬起,恰好遮住了他半边
脸。他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旁人看不见他嘴角那抹迅速隐去的、几近于无的
冷笑。宁家果然是大皇兄的忠犬。这番说辞,看似为国,实则全为私利。北方备
战?是防外敌,还是养私兵? 其他几位重臣,如兵部尚书、几位老牌国公,互相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
神,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宁鹿出面,代表的是军功贵族集团中支持大皇子的那一
派。他们未必全然赞同,但此时贸然反对,不仅会得罪宁家及背后的势力,更可
能在边防安危这个大帽子下落人口实。何况,皇帝的心思他们也琢磨不透。 皇帝李鸿影沉默了。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被刻意压低的
丝竹余音。 这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几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李鸿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宁卿所
言,不无道理。燕云重镇,确需稳字当头。」 李翊心头猛地一松,几乎要吁出一口气,但立刻又绷紧神经。 只听皇帝话锋一转:「然而祖制不可轻废,平衡亦不可偏颇。燕云一线,主
要统兵将领,可暂缓此轮调动,但各州、各卫的防御使、兵马都监等中层武官,
仍需依制轮换。枢密院与兵部,需拟定细则,既要保证燕云边防稳固,亦要贯彻
朝廷轮换之策,不可使一地成为法外之地。」 他目光扫过宁鹿,又扫过李翊,最后落回殿中:「至于其他各处轮换,照常
进行。朕希望,通过此次轮换,能激发军伍新气象,使我云阳兵锋,更胜往昔。
」 「陛下圣明!」 宁鹿立刻躬身领命,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能保住主要将领
,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陛下圣明!」 殿内众人齐声附和。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无人敢有异
议。 李翊也随着众人行礼,心中却无多少轻松。父皇答应了暂缓燕云主将调动,
这是宁家和他这一系努力的结果。但「各州防御使、兵马都监需轮换」这一条,
同样是砍向他在燕云根基的刀子!这些中层将领同样关键,是连接主将与基层的
纽带,换上一批新人,尤其是可能来自其他势力、甚至萧家影响下的人,对他未
来在燕云的影响力同样是巨大的削弱和渗透! 皇帝这一手,既安抚了军功贵族,稳住了北方明面上的防线,又悄然推行了
轮换,削弱了他李翊在燕云的潜在势力,还将具体执行的难题和可能引发的矛盾
,丢给了枢密院和兵部去头疼。 真是滴水不漏。 李翊缓缓坐回座位,感到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墨云
岫,她似乎对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暗藏无数机锋的对话毫无兴趣,依旧在和那
只螃蟹较劲,只是动作慢了下来,侧耳倾听的姿势,表明她并非完全置身事外。 将领轮换的风波在皇帝圣明的决断中暂时告一段落,但席间的空气并未因此
松快多少。紧绷的弦刚刚因为一方势力的暂时保全而略松,却又因皇帝接下来的
话,被拨向了另一个关乎文官体系、士林清议乃至天下世家未来格局的敏感话题
。 皇帝李鸿影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温热的屠苏酒,仿佛刚才决定无数武将前程
的并非是他。他目光再次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文官重臣聚集的区域
,缓缓开口道:「轮换乃武事,以固国防。然文治乃国本,亦不可不思进取。开
春之后,礼部当筹备新科。朕思忖,近年来科场积弊渐显,有负天下寒窗苦读之
士。朕欲在春闱之前,稍改科举章程,除旧布新,以振文风,以纳真才。诸卿以
为如何?」 科举改制四字一出,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殿内许多人的表
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微妙的变化在灯影下清晰可见。 左相叶望津,这位清流文官领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世家代表,眉头几不
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警惕与不悦。科举现行
制度虽也有弊端,但大体上维护了世家大族在文化传承、教育资源上的优势,其
门生通过相对固定的选拔模式入仕最为顺畅。改制?改的是什么制?若偏向寒门
,或更改考试内容、录取方式,无异于动摇他叶氏一系乃至整个京都世家集团的
根本利益。他手中玉箸停顿片刻,终究没有立刻发言,只是面色沉静地望向对面
的右相。 右相卢泫沅,出身范阳卢氏,同样是天下有数的世家大族。只是近年来,卢
氏在朝中影响力被叶氏压过一头,家族子弟入仕之路也不如叶家顺畅。此刻,他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目光与对面的叶望津短暂一碰,又迅速分开。卢泫沅
心中自有一番盘算。他未必全然赞同彻底偏向寒门的激进改革,但若改制能打破
叶家在某些环节的垄断,为其他世家乃至部分有才华的寒士打开缺口,他乐见其
成。这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公平,更是政治上的分羹与制衡。但他也深知兹事体大
,不宜贸然表态,因此也只是沉默,静观其变。 殿内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武将们大多对此兴趣缺缺,或低头饮酒,或与同
僚低语;宗亲们则事不关己,或好奇张望。 沉默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礼部尚书裴敬,这位历事三朝、以圆滑周全著称的
老臣,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了。他离席躬身,言辞极为恳切漂亮:「陛下锐意图
治,思及抡才大典之革新,实乃重视文教、渴求贤才之圣心,臣等感佩不已。科
举取士,确为国家命脉所系,理当时常自省,涤荡瑕秽,以焕新颜。臣以为,凡
改制,当以稳字为先,既要革除积弊,激励后进,亦需兼顾传承,不使士林震荡
。具体章程,臣等自当详加研讨,务必周全,以副圣望。」 一番话,面面俱到
,既赞同了皇帝改制的意图,又强调了稳妥,实则半点具体观点也无,将皮球又
轻轻踢了回去。 皇帝李鸿影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置评,顺手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放
入口中,继续好整以暇地观望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 果然,打破这种「稳妥」沉默的,是内阁大学士杨藩。这位以耿直敢言、学
问精深著称的老臣,须发皆已花白,此刻却满脸激愤,离席后声音洪亮:「陛下
!老臣以为,科举改制,势在必行,且刻不容缓!」 他痛心疾首,「近年来,
科场舞弊之风屡禁不止,买通关节、请托营私之事时有耳闻!更有甚者,只重诗
赋格式,不考经世实学,致使多少有真才实学、胸怀韬略之士,因不善雕虫小技
而名落孙山;而一些只知寻章摘句、钻营逢迎之徒,却得以窃居高位!长此以往
,国将不国!老臣恳请陛下,锐意改革,严明考纪,增考策论实务,务必为天下
寒门士子开一扇公正之门,为朝廷选拔真正能安邦定国之才!」 杨藩的话语掷地有声,引经据典,直指时弊,代表了一大批清流中下层官员
及在野士子的心声。殿内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暗暗点头。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立刻响起,是散议大夫罗兆。他同样起身,面色激
动地反驳:「杨阁老此言差矣!科举取士,关乎千万士子一生心血,岂能如同儿
戏,说改就改?现行制度虽有不足,然沿用百年,自有其道理。骤然改制,考试
内容、录取标准一变,让那些寒窗苦读十数载、只按旧制准备的今科举子如何应
对?岂不是拿他们的一辈子去赌朝廷的锐意?改革当循序渐进,岂能如此冒进,
置天下士子于不顾?此非求才,实为害才!」 罗兆背后显然也有支持者,其中不乏一些担心改制会影响自家子弟科举前程
的中等官员和世家代表。双方立时引经据典,各执一词,在御前争执起来。支持
改革者痛陈积弊,要求快刀斩乱麻;反对者强调稳定,担忧引发士林动荡。殿内
一时有些嘈杂,文官们分为几派,低声议论,武将宗亲们则大多作壁上观。 皇帝李鸿影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争论声渐高,他才轻轻
抬了抬手。 内侍立刻高唱:「肃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鸿影的目光并未看向争论的双方,而是转向了自宴会开始便优雅端坐、含
笑倾听的妹妹——浔阳长公主李寒霜。 「皇妹,」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征询,「你执掌都察院,监察百官,亦深知
士林舆情。对此事,你有何高见?」 所有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这位美艳与威权并重的长公主身上。连一直专心
对付螃蟹的墨云岫,也暂时停下了动作,微微侧目,想听听这位云阳朝最有权势
的女人会说什么。 李寒霜迎着众人的注视,缓缓起身。她今日的妆容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明丽,
眼神却冷静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浮华言辞。她先向皇帝微微一福,然后目光扫
过刚刚争论的杨藩与罗兆,以及面色深沉的叶望津、不动声色的卢泫沅,最后才
开口,声音清泠而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世情的穿透力: 「陛下,科举取士,乃为国选贤,关乎社稷长远,确需审慎思量。杨阁老痛
陈时弊,其心可鉴,其言亦有理;罗大夫担忧士子,亦是老成持重之言。」 她先各打五十大板,肯定了双方的出发点,随即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说道
:「然,臣妹以为,改制之事,既不可因噎废食,固步自封;亦不可急功近利,
莽撞行事。积弊当除,然除弊之法,贵在平稳,重在」循序「。」 「所谓平稳,」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叶望津,「便是改制之初,
当以修补现行制度明显漏洞为先。如严查科场舞弊,此乃底线,无论改与不改,
皆应雷厉风行,以儆效尤。此等举措,阻力最小,收效最快,亦能彰显朝廷整顿
吏治、清明科场之决心。」 「所谓循序,」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便是改革内
容,不可一蹴而就。或可分步试行:例如,可在部分考区,于诗赋经义之外,试
探性加考一道时务策论,以观士子反应与成效,再逐步推广。录取方式,亦可逐
步调整比例,兼顾旧制与新法选拔之才,给天下士子,也给朝廷各部院一个适应
缓冲之期。」 「如此,既回应了求变之呼声,逐步引入真才实学之士;又避免了骤然巨变
带来的动荡与不公,保全了现有士子之权益与朝局之稳定。」李寒霜最后总结,
向皇帝躬身,「臣妹浅见,改制乃大势所趋,然需以平稳过渡、循序渐进为要。
具体章程,可责成礼部、翰林院、都察院会同详议,多方听取意见,拟定稳妥可
行之策,再呈陛下圣裁。」 一番话,既肯定了皇帝改制的意图,又安抚了反对派于剧烈变动的恐惧,还
给出了看似具体可行的「分步走」方案,将改革的主动权和控制权,巧妙地收拢
到了皇帝手中。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更多是思考与权衡。叶望津
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一分,李寒霜的方案至少没有立刻颠覆现有格局;杨藩虽然
觉得不够痛快,但步试行总算开了口子;卢泫沅眼中则闪过一丝精光,这逐步调
整,正是他可以运作的空间。 皇帝李鸿影听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他微微颔
首:「皇妹思虑周详,老成谋国。此言甚善。便依皇妹所议,开春后,着礼部牵
头,翰林院、都察院协同,广纳建言,拟定一个」平稳过渡、循序渐进「的科举
改良章程上来。务必稳妥,亦要见实效。」 「陛下圣明!」 这一次,殿内众人的附和声,显得整齐了许多 第九章 歌舞未央 过了初一,严寒尚未褪去。 李瑜名下的青楼接客频繁,赚了不少银子。 这京都的人都知道齐王殿下入股勾栏瓦肆,牟取暴利。 此刻青琼阁前已经是莺歌燕舞。 几个清倌儿着了薄如蝉翼的轻纱,扭动腰肢倚在门框边招揽客人。那衣裳几
近透明,胸前两团雪白软肉呼之欲出,深沟隐约可见,下身修长玉腿在薄纱掩映
下更显诱人。往来男子见了这等香艳景象,无不面红耳赤,下腹发热。 为首的妈妈洛春水年方三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身着一袭月牙色绫罗
长裙,裙襟半解,露出半个雪白酥胸,那道沟壑深邃诱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裙摆开叉至腿根,走动间隐约可见修长白皙的长腿。脚踩木屐,莲步轻移,脚指
头圆润可爱,涂着蔻丹的趾甲在裙摆下时隐时现。 她头戴步摇,珠翠环佩叮当作响,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那张艳丽的脸蛋上
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意,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诸位公子,今个天气这么好
,要不要来阁里坐坐?」 几个年轻公子看得口干舌燥,忙不迭地往里钻。洛春水掩嘴轻笑,纤纤玉指
轻抚胸前沟壑,惹得一众男子更是春心荡漾。 李瑜站在二楼雅间,透过珠帘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最是
喜欢看这洛春水勾引男人的模样,那风情万种的神态,那媚眼如丝的勾魂,都让
他欲罢不能。每每想到这风骚入骨的老鸨只属于他一人,便觉得浑身燥热。 「殿下可看够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李瑜转身,只见洛春水已经悄无声息地上了楼,正斜倚在栏杆边看着他。她
步摇晃动,眼波流转,一颦一笑尽显风情。 「自然是看不够的。」李瑜走过去,一手环住她的细腰,另一手探入裙下,
轻轻揉捏她那丰腴的臀瓣。「像你这般妖精,就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洛春水娇笑着在他怀里扭动,胸前两团绵软故意在他胸膛摩擦:「殿下又说
笑了。奴家这般年纪,哪比得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们。」 「你可比她们有趣多了。」李瑜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
洛春水身子一软,瘫在他怀里。 二人相拥着进了雅间,洛春水款款坐在他腿上,为他斟酒。 李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手指却不规矩地探入她的裙底。隔着薄薄的亵裤,
他揉捏着那丰腴的臀肉,时轻时重,引得洛春水娇喘连连。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
水,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李瑜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那件淡紫色的抹胸便滑落下来。他俯下身,将那抹
胸叼在嘴里,舌尖隔着丝绸轻轻舔舐。洛春水只觉胸前一阵酥麻,不由自主地挺
起胸膛,将那对玉兔送入他口中。 李瑜的舌头隔着抹胸挑逗着那两粒茱萸,手指则攀上了另一边的软峰。他时
而轻拢慢捻,时而大力揉搓,惹得洛春水发出细细的呻吟声。那对玉兔在他的玩
弄下渐渐挺立,隔着薄薄的丝绸都能感受到那份热度。 「殿下……奴家……受不住了……」洛春水喘息着,玉容绯红,眼波如水。 李瑜轻笑一声,将她的抹胸从口中吐出。那件淡紫色的丝绸已经被他的唾液
濡湿,紧紧贴在胸前,勾勒出那道诱人的沟壑。他解开裤带,那根狰狞的龙具便
弹跳出来,抵在洛春水的臀缝间。 洛春水会意,玉手扶着他的龙具,缓缓坐下。只听「噗嗤」一声,那根粗长
的阳物便没入了她的蜜穴。洛春水只觉下身一阵酥麻,那种被填满的快感让她忍
不住发出一声娇吟。 李瑜双手扶着她的腰肢,开始缓缓律动。他的龙具在她的蜜穴中进进出出,
带出一波波的蜜液。洛春水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胸前的玉兔也跟着上下晃动,荡
起阵阵乳波。 「嗯……殿下……好深……啊……」洛春水媚眼如丝,朱唇微张,发出断断
续续的呻吟声。 李瑜听得越发兴奋,动作也愈发猛烈。每一次撞击都让洛春水发出一声娇呼
,那张艳丽的脸蛋上布满红晕,春情荡漾。 她的蜜穴紧紧咬住他的龙具,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淫靡
至极。 李瑜忽地端起桌上的酒壶,轻轻一倾,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洛春水的锁骨流
下。那冰凉的酒液滑过她起伏的胸膛,在那道沟壑中汇聚,然后沿着小腹一路向
下,最终滴落在两人交合之处。 「啊……殿下……这是……」洛春水只觉一股凉意从身上传来,随后便是一
阵酥麻。那酒液混合著蜜液,在交合处形成一片晶莹的水渍。 李瑜看着眼前这番淫靡的景象,只觉欲火更盛。他将洛春水压在榻上,提起
她的双腿架在肩头,然后重重地撞入她的蜜穴。「啪啪啪」的撞击声在雅间内回
响,伴随着洛春水婉转的呻吟声,构成一曲淫靡的乐章。 「殿下……奴家要死了……啊……」洛春水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玉指
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蜜穴不断收缩,紧紧吸吮着体内的龙具。那两片蜜唇随着进
出而翻进翻出,带出的蜜液将身下的锦被打湿了一片。端得是可怜数滴菩萨水,
滴入红莲两瓣中。 李瑜看着她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只觉心满意足。俯下身,含住她胸前的一
颗红珠轻轻啃咬。洛春水只觉胸前一阵酥麻,下身也随之紧缩,差点让他精关失
守。 李瑜闷哼一声,将龙具深深埋入她的蜜穴。他捉住洛春水的下颌,重重地吻
上她的朱唇。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唾液交换间发出啧啧的声响。李瑜一边亲
吻,一边大力抽送,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花心上,惹得洛春水在他口中发出含糊的
呻吟声。 最终,李瑜只觉腰眼一麻,便将一股滚烫的阳精尽数射入她的蜜穴深处。那
灼热的液体冲击着洛春水的内壁,让她也攀上了情欲的巅峰。李瑜缓缓抽出阳具
,只听「啵」的一声,那张开的小穴立刻涌出一股白浊的黏液,顺着股沟流下,
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水渍。洛春水身子瘫软,靠在他怀里娇喘连连。她颈间的香气
:「洛娘子,近日来你的楼子生意可好?」 洛春水媚眼如丝,靠在他肩头道:「托殿下的福,倒也还过得去。」她纤指
轻轻划过李瑜的胸膛,继续道:「那些达官贵人,王公贵族都爱来听曲,赏美人
。只是那些士子农夫却因入门费太贵,只得在门外徘徊。」 李瑜闻言轻笑一声,俯身埋首在她腿间,舌头轻轻舔弄那处蜜穴。洛春水浑
身一颤,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头。李瑜却变本加厉,舌头探入那道细缝,
将残留的白浊一点点舔舐干净。洛春水被他这番动作撩拨得再次情动,蜜穴中又
开始渗出蜜液。李瑜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液体:「也该降降价了。二两银
子确实太贵,不如改成五十文,让那些穷酸书生也来捧捧场。」 洛春水闻言娇躯一颤,配合地抬高臀部,让他能更好地舔弄:「殿下英明,
奴家这就去吩咐下去。」她媚眼如丝地望着李瑜,双腿大开,露出那处红肿的蜜
穴,淫靡诱人。 李瑜拍了拍她的翘臀,笑眯眯道:「今晚叫姑娘们集合,等闭楼后我要检查
她们身体,顺带和她们共浴。」 洛春水应了一声,就要穿衣起身。李瑜却不依不饶,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她
胸前的双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那两粒红樱隔着薄纱摩擦着他的肌肤,惹得他下
身又有了抬头之势。 李瑜就这样抱着洛春水走出雅间,任凭那些下人丫鬟投来惊讶的目光。他脸
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揉捏洛春水的酥胸,惹得她娇喘连连。 洛春水羞得满脸通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缩在李瑜怀里,娇嗔道
:「殿下,别……别这样,让人看了笑话。」李瑜却置若罔闻,反而将她抱得更
紧。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游走,时不时滑入臀缝之间,挑逗着那处隐秘。 「殿下……」洛春水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又被他弄得浑身酥软,只能任由
他施为。李瑜见她这副模样,更加兴奋。他低头含住她晶莹的耳垂,低声道:「
今晚你也要一起。」说完,他便抱着她往青楼深处走去,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下
人。洛春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殿下真是坏透了……」语
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春意。她的蜜穴已经开始分泌蜜液,濡湿了亵裤,顺着大
腿内侧流下,留下一道淫靡的痕迹。李瑜的龙具在她臀缝间摩擦,每一次都让她
的身子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今晚注定要与那些姑娘一起,服侍这位喜怒无常的
齐王殿下。 是夜。 青楼闭门谢客。 后院厢房内,十余名莺莺燕燕聚在一处,说说笑笑。烛影摇红,脂粉香气弥
漫。只见那年长些的红袖正倚在榻边,玉指轻捻杯沿,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她
生得妩媚,眉目如画,此刻正含笑看着一众姐妹。 「今儿个那杨家二公子出手可真阔绰,一掷千金只为听我唱支小曲儿。」红
袖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可惜啊,人是大方,那活儿却短得可怜,还没
入港就泄了,真是白白浪费了银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笑。 一旁的绿翘掩嘴笑道:「可不是么。今儿个还有个书呆子,说是进士及第,
却连个姑娘家的衣带都解不开。我只好自己宽衣,谁知他那话儿软绵绵的,跟条
小泥鳅似的,叫人提不起兴致。」 众人又是一阵娇笑,只觉得好笑又解气。 正说笑着,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诸位姑娘安好。」来人正是齐王殿下李瑜,他倚在门框上,目光在众女身
上一一扫过,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见是他来,众人连忙起身见礼。李瑜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拘礼,只道:
「今夜月色正好,温泉也备好了。诸位姑娘且随本王去后山一叙。」 众女闻言,面上都露出几分羞涩与期待。红袖、绿翘等人相视一眼,便有小
丫鬟取来浴巾分发。 李瑜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洛春水那丰腴的身子上流连,忽地走上前去,在她
挺翘的臀部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轻响。 洛春水娇躯一颤,回头看着李瑜,媚眼如丝:「殿下坏死了……」 李瑜轻笑一声:「一会儿让你先来。」 洛春水娇嗔一声,却也没再多言。她心中既羞又喜,只觉得浑身发软。其他
姑娘们见状,也都红了脸,纷纷低头整理浴巾。 李瑜见她们这般羞涩模样,心中愈发兴奋。他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室娇
笑与窃窃私语。 不多时,众人沐浴完毕,随着李瑜来到后山温泉。 这温泉建在山腰一处僻静所在,四周竹林环绕,泉水从山涧中引出,终年不
涸。夜色如水,繁星点点。温泉池中热气腾腾,水雾缭绕,如梦似幻。 「诸位姑娘,且宽衣。」李瑜倚在池边,目光灼灼地望着众女。 众女闻言,面面相觑,却也慢慢解开衣带。只听「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件
件华服落地,露出里面玲珑有致的雪白娇躯。 红袖身姿妖娆,腰肢纤细,一双玉兔高高耸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绿
翘则身材娇小,却也玲珑有致,肌肤白皙如玉。还有那刚入行不久的小桃儿,年
方十六,肌肤胜雪,胸前两点樱红,宛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数十道雪白身影在月光下起舞,臀波乳浪,香肩玉腿,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 李瑜看得口干舌燥,只觉下身渐渐坚硬起来。他拍了拍手,笑道:「好一副
春光图。诸位姑娘且下水,让本王好好欣赏。」 众女依言下水,或坐或卧,或相拥嬉戏,水声哗啦,娇笑声不断。 红袖素来大胆,见李瑜只在一旁观赏,不由起了戏谑之心。她掬起一捧温泉
水,朝着李瑜泼去:「殿下只管看,却不下来,可是嫌弃我等不成?」 李瑜被她这一泼,浑身湿透,却不恼怒。他哈哈大笑,脱去衣衫,露出精壮
的身躯。只见他肌肉线条流畅,小腹平坦,胯间那话儿已然怒挺,青筋毕露,威
风凛凛。 「既如此,我便来会会诸位姑娘。」说罢,他大步走入水中。 水花四溅中,李瑜东抓西捏,时而握住红袖胸前的软肉揉搓把玩,时而探手
至绿翘臀后,捏弄那两瓣白嫩。众女被他这般挑逗,皆是娇喘连连,面泛红晕。 李瑜见状,心中得意。他将红袖搂入怀中,一手握住她一边玉兔大力揉捏,
一手探入她的腿心,轻轻拨弄。红袖被他这般玩弄,只觉浑身酥软,下身蜜液横
流。 「殿下……轻些……」她娇喘着,却将身子往他怀里送得更深。 玩够了,大家自去沐浴。 李瑜笑眯眯的看着众女:「你们都上岸来,本王要检查一下你们身子。」 众女会意,嘻嘻哈哈地依次上了岸。 「怎么个检查法?」红袖娇声道。 李瑜走到最前面的红袖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臀部:「本王要检查检查
你们的屄松不松。」 「哎呀,殿下坏死了~」红袖娇嗔一声,却顺从地跪在岸边,翘起雪白的臀
部。 其他姑娘们见状,也都明白了齐王的意图,纷纷依样画葫芦,一字排开跪在
温泉池边,高高抬起各自的玉臀。月光下,那一排雪臀此起彼伏,大小不一,却
都圆润挺翘。有的臀缝间还滴着水珠,有的蜜唇已经微微张开,隐隐可见内里粉
红。 李瑜看着这幅淫靡景象,只觉下身愈发胀痛。他走到红袖身后,看着她那处
蜜穴,只见穴口微微张合,蜜液正缓缓流出。他伸出两指,轻轻探入,只觉内里
湿热紧致,将他的手指紧紧裹住。 「不错,还很紧。」他满意地点点头,抽出手指,将自己那根怒涨的龙根抵
在她的穴口,缓缓插入。红袖娇呼一声,只觉那灼热的硬物将她填得满满当当。 李瑜只觉得红袖的小穴又湿又热,内壁嫩肉紧紧吸吮着他的龙根,让他几乎
把持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抽送。红袖被他干得浑身发软,却仍努力高
抬玉臀,迎合他的动作。 「殿下……奴家好舒服……」她娇喘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媚意。李瑜听得更
加兴奋,动作也愈发用力。他的龙根在她的蜜穴中进出,带出阵阵水声,淫靡至
极。 抽送了百余下后,李瑜只觉腰眼一麻,便将一股滚烫的阳精射入红袖体内。
红袖被他这一烫,也攀上了情欲的高峰,娇躯轻颤,蜜穴紧紧收缩。 李瑜抽出龙根,白浊的液体从红袖的穴口缓缓流出。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转而走向下一个姑娘——绿翘。 绿翘生得娇小玲珑,却生了一对浑圆挺翘的玉臀。此刻她跪趴在地上,正调
皮地左右摇晃,那两瓣雪白便如波浪般起伏。 李瑜见状,扬手在那玉臀上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脆响。 绿翘娇呼一声,扭头媚眼如丝地看了他一眼:「殿下这般粗暴,可是嫌弃奴
家不成?」 李瑜笑骂一声:「骚蹄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便扶着龙根,对准
她的蜜穴狠狠贯穿。绿翘猝不及防,被这一记深插顶得身子向前一倾,若不是李
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怕是要跌进温泉里去。 李瑜只觉得绿翘的小穴又紧又滑,内壁褶皱重重叠叠,紧紧缠住他的龙根。
他一边大力抽送,一边揉捏着她那对玉兔,将那两团软肉搓揉成各种形状。绿翘
被他干得浪叫连连,臀波阵阵,淫水四溅。 如此这般,李瑜一个接一个地检查着这些姑娘们的身子。有的娇媚风骚,有
的清纯可人,有的丰腴成熟,有的青涩稚嫩,各具特色,让他享尽齐人之福。 待到检查到小桃儿时,李瑜却停下了动作。 这小桃儿刚入行不久,还未破瓜。他看着她那张带着几分怯意的稚嫩脸庞,
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 「殿下……奴家……奴家还……」小桃儿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她既羞又怕,却又有几分期待。 李瑜柔声安慰道:「莫怕,本王会轻些。」 说着,便将龙根缓缓推入她那处未经人事的蜜穴。 小桃儿只觉下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哭了出来。鲜血顺着两人交合之
处缓缓流下,染红了温泉。 李瑜见状,连忙停下动作,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乖,
不哭。」 他一边温柔地安抚着她,一边轻轻揉捏她的玉兔,帮她缓解疼痛。 待小桃儿渐渐适应,李瑜才开始缓缓抽送。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小
桃儿咬着唇,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渐渐地,疼痛中竟生出几分快感来。 一番云雨过后,李瑜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塞进小桃儿的手里:「这是赏你
的。」小桃儿接过银子,红着脸低声道谢。李瑜看着她那副娇羞模样,心中又是
怜爱又是欢喜。 他环视一周,见众女都被他检查过了,便挥手道:「你们且下去洗一洗。」 众女依言纷纷重新跳入温泉中,只留下洛春水一人跪在岸边,媚眼如丝地看
着李瑜。李瑜心中一动,便道:「春水,你且留下,帮本王清理清理。」 洛春水娇媚一笑,俯下身子,红唇轻启,将李瑜那根沾满淫液的龙具含入口
中。她伸出丁香小舌,细细舔舐着上面的每一处褶皱,将那些混杂着自己和众女
的体液一一卷入口中。 李瑜被她舔得舒爽至极,忍不住按住她的后脑,腰身一挺,便将龙具深深插
入她的喉咙。洛春水只觉一阵窒息,却仍卖力地吞吐著,时不时用舌尖挑逗一下
那马眼,惹得李瑜倒吸一口凉气。 不多时,李瑜只觉腰眼一酸,便将一股浓精尽数喷入洛春水口中。洛春水咕
咚一声咽下,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李瑜看着她这副骚浪模样,心中忽地一动,便拍了拍手。 正在沐浴的众女纷纷抬头看去,只见李瑜抱着洛春水站起身来,笑眯眯道:
「本王今儿个要教你们一个新姿势。」 红袖听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殿下,奴家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姿
势没试过?您还有新花样不成?」 李瑜不答,只将洛春水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跪趴在地上。他扶着龙具
,对准她的菊穴,缓缓刺入。 「啊!」洛春水惊呼一声,只觉后庭一阵胀痛。李瑜却不管不顾,开始大力
抽送起来。 「这个姿势,叫老树盘根。」李瑜一边干着,一边解释道:「你们看,春水
这样跪趴着,本王从后面进入,既方便用力,又能欣赏到你们的美臀。」 洛春水被他干得魂飞天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劈开了。她咬着下唇,
眼角泛泪,口中却仍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这姿势虽然有些疼,」李瑜继续说道:「但若是做得好了,那快感却是寻
常姿势难以媲美。」 李瑜心中得意,动作更加猛烈。他一手扶着洛春水的腰,一手揉捏着她的玉
兔,嘴里还不忘继续讲解:「记住,要放松身子,配合著本王的节奏。」 洛春水此时已经意乱情迷,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端,浑身酥软,说不出的
快活。她回头看了一眼李瑜,见他正看着自己,便羞涩地低下头去,心中既羞又
喜,只盼着这一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她努力放松身子,配合著李瑜的动作,只觉得那根龙具在自己的后庭中进进
出出,带来阵阵酥麻快感。 半个时辰后,李瑜只觉腰眼一酸,便将一股滚烫的精元尽数射入洛春水的菊
穴之中。洛春水被他这一烫,也达到了高潮,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香汗淋
漓,娇喘不止。 李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兴奋。他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
走进温泉池中。池水温暖,将两人包裹。李瑜抱着洛春水坐在池边,看着她那张
潮红的脸蛋,只觉心中一荡。他伸手拨开她的长发,轻声问道:「春水,可还受
得住?」 洛春水娇羞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奴家……奴家好舒服……殿下……
」 李瑜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得意。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儿
个就先到这里。你们且好好歇息,改日再教你们新的姿势。」 洛春水闻言,心中既喜且羞。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蜜穴中一片狼藉,
那股白浊的精元正缓缓流出,将她的亵裤濡湿。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忍不住
想到方才那销魂蚀骨的快感,心中又是一荡。她抬头看了看李瑜,见他正含笑看
着自己,便羞涩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多谢殿下教诲,奴家记住了。」 李瑜哈哈一笑,伸手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好,那便下去歇着吧。」 他松开手,任由洛春水从池中起身。只见她那雪白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
莹润的光泽,胸前两团玉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看得李瑜又是一阵心痒难耐
。 待到洛春水穿上衣服离开,李瑜才长出一口气,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他回想
起方才的情形,只觉浑身舒坦,心中畅快无比。他想着下次还要再带些新的花样
来,定要让这些姑娘们都服服帖帖地听他使唤。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欢喜,只
觉这人生在世,无非如此。 不多时,洛春水又折返回来,靠近王爷,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李瑜眸中闪
过一丝精光,冷哼一声,摆手示意她退下。 第十章 交换 年后的京都,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新年的余味如同护城河两岸尚未
撤去的葳蕤灯火,仍在空气中晕染着花红柳绿的影子。烟火散尽后淡淡的硫磺气
味,也乘着微寒的风,氤氲在街巷的每个角落,提醒着人们那场盛大狂欢刚刚过
去,而新的博弈已然开始。 李翊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直奔长安坊,流民安置工程虽稳步推进,但他不敢
有丝毫松懈,尤其年前那场事故的阴影犹在。太子李干也忙碌,穿梭于平康坊西
市,挨家挨户视察,与商户细谈,亲自规划改建的每一处细节,务求他的政绩能
盖过兄长。 三皇子李恒近日则深居简出,多数时间留在魏王府,陪着王妃叶浅浅研习刺
绣、品茗赏花,一派岁月静好、琴瑟和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佳偶天成
。四皇子李瑜则忙着岁末年初的盘账,将自己名下遍布京都乃至外埠的产业总账
细细查了一遍,尤其是那些日进斗金的酒楼、商铺乃至一些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的
营生,确保庞大的流水不会被底下人暗中抽走分毫。 这日,雪后初晴,阳光难得透出云层,在积雪上洒下细碎金芒。李瑜刚换上
一身便于外出、不显招摇的常服,准备去暗访名下几家最为隐秘、利润也最丰厚
的青楼产业,查看年节期间的账目与新货情况。贴身内侍却捧着一封素雅却透着
清贵气息的请柬匆匆而入。 「殿下,太清宫遣人送来的。」 李瑜心下一动,接过请柬。入手是带着暗纹的玉版纸,展开,那股熟悉的、
清冷中带着一丝甜媚的冷香便飘入鼻端,字迹正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一手端丽中隐
含风骨的行书。内容简短,只道「雪霁天青,特邀齐王过府一叙」,落款是单一
个「霜」字。 又惊又喜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惊的是,姑母竟然主动邀他,还是在年节刚
过、诸事繁杂的时候;喜的是,这无疑是某种亲近与特殊的信号。他几乎毫不犹
豫,立刻对准备车马的内侍改了命令:「去太清宫。青楼那边让王管事按旧例先
查着,回头报我。」 他转身回房,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番衣冠,将原本那身过于「寻常」的衣
裳换下,另选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绣银丝云纹的锦袍,外罩玄狐轻裘,玉冠束发,
腰间佩上那枚她曾赞过「清透」的羊脂白玉佩。确认镜中人风姿倜傥,眉目含情
,这才满意地出了门,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尚有残雪的道路,朝着太清宫方向疾驰。李瑜心中雀跃,又带
着几分揣测,不知姑母今日特意相邀,所为何事? 太清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比请柬上更为馥郁曼妙的
香气。李寒霜今日未着正式宫装,只穿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广袖长裙,外罩同色
轻纱,青丝松松挽就,斜插一支碧玉簪,正在临窗的紫檀长案前调香。玉杵轻研
着香粉,动作优雅从容。听到通报,她并未抬头,只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瑜儿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李瑜踏入暖阁,只觉暖香扑面,一眼便看见了窗边那道令他心折的身影。他
快走几步,依礼问候:「侄儿给姑母请安。姑母今日气色真好。」 李寒霜这才放下手中玉杵,抬眼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笑
意:「就你嘴甜。过来坐,尝尝姑母新调的香。」她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绣
墩上,亲自将刚调好的、置于小巧玉碟中的香粉推到他面前,语气亲昵得仿佛只
是寻常人家的姑侄,「闻闻,可还喜欢?里头加了初春采的绿萼梅蕊,还有一点
你上次送来的西域龙涎。」 李瑜深深一嗅,那香气清冷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妩媚,直钻心脾,他闭目沉醉
一瞬,才睁开眼,真心赞道:「姑母妙手,这香清雅不俗,余韵悠长,比宫中御
制的还要高明几分。」 他顿了顿,望着近在咫尺、眉眼含笑的姑母,心中熨帖
无比,声音也放柔了,「只是不知,姑母今日怎的有空邀侄儿前来?可是有何吩
咐?」 李寒霜闻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似嗔非嗔:「怎的,无事姑母就不能
想我的瑜儿了?不过是雪后晴好,想着许久未与你好好说说话,叙一叙姑侄情谊
罢了。」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边,取下一个小巧的食盒,「况且,姑母
近日新学了几道江南小菜的厨艺,知道你对菜肴颇有研究,舌头刁得很,便想着
叫你过来尝一尝,品评品评,看看姑母做的可还像那么回事?」 李瑜心中那点疑虑和揣测顿时被这番温情话语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
受宠若惊与欢喜。他连忙笑道:「姑母亲自下厨,那可是天大的口福。侄儿必定
仔细品尝,好好向姑母讨教。」 「就你会说话。」李寒霜眼波横了他一眼,吩咐侍女摆膳。 午宴设在水阁旁的暖厅,不大,却极其雅致。菜肴果然不多,几样精致的炒
菜,一碗清汤,两样点心,并一壶温好的金华酒。菜式简单,但色香味俱佳,显
然是用了心的。 「尝尝这个,蟹粉芙蓉。」李寒霜亲自布菜,将一勺滑嫩洁白的蛋羹舀入李
瑜面前的玉碗中,那蛋羹上点缀着金黄的蟹粉,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李瑜依言品尝,蛋羹入口即化,蟹粉鲜甜不腥,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他连
连点头,由衷夸赞:「姑母好手艺!这蟹粉芙蓉,滑嫩鲜美,比天香楼的大厨也
不遑多让。」 李寒霜坐在他身旁,一手支颐,笑盈盈地看着他吃,对他毫不吝啬的恭维显
然十分受用。「再试试这酒香草头,用的是庄子上刚送来的嫩苗。」她又夹了一
筷翠绿欲滴的蔬菜过去。 李瑜一一尝了,每道菜都给出极高的评价,言辞恳切,又不乏巧思,逗得李
寒霜笑声不断。暖厅内气氛温馨融洽,仿佛真的只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姑侄在享受
私密的午宴时光。阳光透过琉璃窗格洒进来,落在李寒霜含笑的脸庞和那双注视
着李瑜的、仿佛盛着春水的眼眸里。 李瑜只觉通体舒泰,连日来盘查账目、算计利益带来的紧绷感荡然无存。这
一刻,什么朝堂争斗,什么产业经营,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沉浸在这份独属
于他的、来自这位高高在上的姑母的温柔亲近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寒霜执壶,亲自为李瑜斟了半杯酒,状似无意地开
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柔了几分:「瑜儿,今日请你来,除了叙旧尝菜,姑母其实
也有件小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李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放下酒杯,动作看似从容,心中却已警铃大
作。他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声音温和:「姑母但说无妨,只要侄儿能办到,
定不推辞。」 李寒霜并未立刻言语,而是袅袅起身,绕过桌案,莲步轻移,走到他身后。
一股混合著冷梅与暖香的馥郁气息,随着她的靠近,将李瑜笼罩。她俯下身,几
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说出的内容却让李瑜心中猛地一沉: 「姑母听闻,瑜儿你名下那些个风月产业,经营得可是风生水起,遍布京都
乃至外埠,堪称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她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
媚意,「姑母近来闲来无事,也想分一杯羹,沾沾瑜儿的财运,不知瑜儿可愿意
让姑母也入个股,乐呵乐呵?」 果然!李瑜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就知道这顿温情午宴没那么简单。
他早该想到,这位姑母的情谊与亲近,从来都是明码标价,或别有所图。他迅速
调整心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坦诚的笑容,转过身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
李寒霜: 「姑母真是消息灵通。不过您怕是有所误会。那些产业,不过是些上不得台
面的小打小闹,看着热闹,实则里头开销大、打点多,又要应付各方盘查,真正
落到手里的,也没几个子儿。再者说……」 他话锋一转,将萧贵妃推了出来,
「这些产业当初也是母妃帮着打点才立住脚的,里头牵扯不少,侄儿也不敢擅专
。此事,恐怕还得回去请示母妃,听听她的意思。」 这番话,既贬低了产业的利润,又抬出了萧贵妃,推脱得可谓圆滑。 然而,李寒霜岂是易与之辈?她搭在李瑜肩上的手并未收回,反而轻轻按了
按,指尖隔着锦袍传来不容忽视的力度。她俯身更低,那双平日里威仪含煞的眸
子,此刻竟漾起水波,眼尾上挑,带着嗔意,倒真像极了她豢养的那只惯会撒娇
弄痴、实则爪子锋利的大白狐狸。 「瑜儿这是诓骗姑母呢?」 她声音又娇又软,却字字清晰,「谁不知道你
那些小打小闹的产业,是京都最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流水比好些正经皇商都
丰厚。干股分红,不都是你齐王殿下拿大头?与你母妃又有多少干系?」 她指
尖在他肩上画着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今日姑母既然开了口,便是诚
心与你商量。你拿那些虚话搪塞我,可真是伤了姑母的心了。」 李瑜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果然是有备而来,连里头的分成细节都摸得
一清二楚!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依然挂着无奈的笑,试图继续打太极:「姑母言
重了,侄儿岂敢诓骗。实在是……」 「够了。」 李寒霜脸上的娇嗔之色淡去一丝,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愠怒,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带着诱惑与压迫的笑容取代。她忽地拿起酒壶,亲自为李瑜
面前的空杯斟满,身体贴得更近。李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月白衣衫下,那抹鲜
亮翠绿抹胸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雪白的肌肤在眼
前晃动。 她将酒杯端起,几乎递到他唇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关
怀:「瑜儿,姑母不是觊觎你那点产业。」 她顿了顿,喂他喝了一口酒,才继
续道,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姑母是想帮你。你想,这京都之内,局势复杂,暗
流涌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这些皇子,尤其是你那些来钱快却又容易招
祸的产业。」 她眼神变得幽深:「就不说旁人,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你暗中掌控着京都大半
的高档青楼,结交三教九流,甚至可能探听到一些不该听的秘密,你觉得,他会
放过这个把柄吗?人家可都盯着呢。」 「再者,」她声音更轻,却如冰锥刺骨,「那些达官贵人去你那儿玩乐,酒
酣耳热之际,难免口无遮拦,说错话,做错事,甚至牵扯进什么要命的案子里。
到时候,都察院奉命搜查,可不会跟你讲情面。闹将起来,查封都是轻的,牵连
进去,那才叫得不偿失。」 她看着李瑜逐渐凝重的脸色,知道说中了他的要害,语气又放柔了些,带着
诱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姑母空手套白狼,分文不出,只要好处。」 她
微微一笑,眼波流转,「放心,姑母不会这样对你。这样,你将名下那些产业,
让出一半的干股控制权给姑母。姑母按市价,给你补足银子,绝不让你吃亏。而
且……」 她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抛出另一个诱饵:「姑母手里,有京都七成以上
的小报产业。这些散布流言、操纵舆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有用。
你让出一半青楼,姑母把这七成的小报产业,转赠于你。如何?这笔买卖,你不
亏。」 李瑜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
动了一下,脑中飞速盘算。 一半的青楼控制权,这无异于将他最赚钱、也最隐秘的耳目和财源割去一半
!但李寒霜给出的条件,又确实狠辣地戳中了他的软肋——太子的威胁,都察院
的威慑,以及那些产业本身潜藏的巨大风险。而七成的小报产业,操纵舆情,引
导舆论,这确实是他目前欠缺且极具价值的力量。 答应,是割肉饲虎,但与虎谋皮或许能得一时之安,甚至换来新的利器;不
答应看今日这架势,这位姑母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后续的麻烦只怕更大。 酒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眼中复杂难明的光芒。暖厅内香气依旧,阳
光正好,但气氛却已降至冰点。李寒霜耐心地等待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温
度似乎也渐渐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李瑜捏着酒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眼中挣扎与算计的光芒交替闪烁。他知道李
寒霜给出的条件已极具诱惑与威胁,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将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略带为难却又隐含讨好的笑
容,拖延道: 「姑母思虑周全,为侄儿着想,侄儿感激不尽。只是……这产业交割,干股
折算,还有小报产业的接收,桩桩件件都需仔细厘清章程,非一日之功。再者,
数额如此巨大,侄儿也不敢全然自专,总需……总需些时日,细细思量,也与底
下懂行的人商议一番,方不负姑母美意。」 他想拖,想回去与母妃、与舅舅商议,想看看是否有转圜余地,或至少能再
讨要些好处。 李寒霜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不穿他这点心思?她非但没有着恼,反而笑意更
深,那笑意如同春冰初融,看似温暖,底下却寒意未消。她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非但没收回,反而沿着他的肩线,似有若无地滑向他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触
感,语气却更加柔腻,带着洞悉一切的蛊惑: 「瑜儿,你呀,就是心思太重。」 她微微摇头,仿佛在嗔怪一个不听话的
孩子,「跟姑母,还需这般拐弯抹角?你心里那点盘算,姑母岂会不知?」 她倾身更近,几乎与他耳鬓厮磨,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你舅舅
萧建业,年前刚从南疆平叛归来,立了军功,如今正想借着这次轮换的东风,活
动活动,调往北疆,最好是燕云之地,对不对?」 李瑜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李寒霜感受到他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掌控全局的笃定,继续低语:
「萧家世代将门,在南边根基深厚,可北疆尤其是燕云那块硬骨头,一直想插进
去,却苦无合适机会与得力人手。这次轮换,燕云左卫将军之位可是不动的。而
兵部那边,核定调遣、拟定名单的关节……」 她顿了顿,指尖在李瑜后颈轻轻一点,带着某种暗示:「姑母虽不直接插手
兵部,但有些话,有些人,还是递得进去的。」 李瑜心中剧震!舅舅萧建业欲调燕云,乃是萧家近期最核心的谋划之一,极
其隐秘,连朝中都少有人知,竟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甚至直接点明了关键
位置和运作渠道!这已不是简单的消息灵通,而是对她掌控力与布局深度的可怕
展示。天下第一智囊?不,这是天下第一等的城府与手腕! 他所有的推脱、拖延,在她这番直指核心的话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
知道他的软肋,知道萧家的渴求,并且给出了一个他几乎无法拒绝的交换筹码—
—助力萧家将领打入燕云要害! 李瑜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姑母果真明察秋毫。」 他不再试图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终于松了口风,「
此事关系重大,侄儿需得回去,与母妃知会一声。毕竟,舅舅那边……」 「这是自然。」 李寒霜见好就收,终于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脸上
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丝毫未减。她优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
魄的耳语从未发生,又恢复了长辈的雍容气度。 「姑母明白,如此大事,确需与你母妃商议。」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
轻轻吹了吹,「不过,姑母的诚意,瑜儿你也看到了。入股之后,那些产业日常
还是由你打理,姑母只每年坐收分红便是。你依旧是你风风光光的齐王殿下,产
业明面上也还是你的。作为回报……」 她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秋水,扫过李瑜:「我的都察院,对于齐王名下的
这些正当营生,自然会灵活巡察。哪些该查,哪些该放,哪些风声该紧,哪些该
松,姑母心里有数。保证让你,安安稳稳地赚钱,顺顺当当地交际。」 灵活巡察四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这意味着,那些潜藏的风险
、太子的把柄、可能的官司,都将被纳入她的羽翼之下,化为可控的合作一部分
。 李瑜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酒杯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残留着些许僵硬。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这位姑母,早已织好了一张网,而他,正在
一步步走进网中央。 「姑母厚爱,侄儿铭感五内。」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最后一丝挣扎,声
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待侄儿回府禀明母妃,再给姑母一个确切的答复。」 李寒霜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阳光下盛放的罂粟,美丽而危险。 「好,姑母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举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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