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11-15)作者:一梦清风 第十一章 姨娘 六乐宫的夜,向来比别处更深些。 许是殿宇幽深,许是熏香太重,又许是——住在这里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李瑜从密道离开时,天色已近四更。 他没有回齐王府,而是沿着那条只有他知道的暗道,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
扇不起眼的角门前。 推开门,是另一处院落。 比六乐宫小,比六乐宫静,也比六乐宫……更冷。 孤国夫人萧锦瑟的居所。 ——说是居所,其实不过是皇宫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小院。当年孤国公战死沙
场,夫人萧氏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膝下又无子女,便被接入宫中,由姐姐萧贵妃
照拂,名为「荣养」。 这一养,便是五年。 李瑜踏入院中时,四下无声。守夜的宫女早已被他的人支开,廊下只悬着一
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推开门。 内室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素净的妆台上
,落在那架半掩的屏风上,也落在——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刚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李瑜没应声,绕过屏风。 月光下,萧锦瑟斜倚在榻边,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下来,衬
得一张脸愈发苍白清瘦。她比姐姐萧宁瑶小几岁,却因守寡多年,眉眼间总笼着
几分化不开的愁绪,像是一朵开在深谷里的白花,不见天日,只余幽香。 可那双眼睛,此刻看向李瑜时,却亮得惊人。 李瑜在她榻边坐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借着月光打量她的脸。 「没睡?」 「睡不着。」萧锦瑟任他打量,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姐姐今夜召你了
?」 李瑜没回答,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萧锦瑟便懂了。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依旧很轻:「姐姐待你,向来
是极好的。」 李瑜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笑了。 「那你呢?」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你待我如何?
」 萧锦瑟抬眸看他。 月光下,这张脸比白日里更动人几分。褪去了那层寡居的素净,褪去了那抹
在人前的愁绪,此刻的她,眼底藏着只有他见过的暗涌。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手指冰凉,带着夜露的寒意。 李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姨母。」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只有在这深夜才会显露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何来。」 萧锦瑟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 她当然知道。 五年前,她初入宫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来六乐宫给姐姐请安,偶尔会撞
见她。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恭敬地唤她「姨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眼神变了。 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一夜,他也是这样推开她的门,也是这样在月光下看着她,然
后—— 然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瑜儿。」她轻声唤他,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你不该来的
。」 「该不该来,」李瑜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都来了
。」 萧锦瑟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是错的。 他是姐姐的儿子,是她的外甥,是当朝皇子。而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寡居
的孤国夫人,是名义上被接入宫「荣养」的先烈遗孀。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可那又如何? 姐姐能做的,她为何不能? 姐姐用他绑住萧家的未来,用他推他上位——那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院子,一个「孤国夫人」的虚名,和无数个漫长的、冰
冷的夜。 而他,是这些夜里唯一的热。 李瑜的唇落在她眼角,轻轻抿去那一丝潮湿。 「哭什么?」他问,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 萧锦瑟摇摇头,伸手揽住他的颈,将他拉向自己。 「别说话。」她在他耳边低语,「就这样……别说话。」 李瑜没再开口。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许久,萧锦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姐姐今日……跟你说了什么?」 李瑜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闻言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说了流民的事。长安坊有萧家的宅子,让大哥低价征用,做个人情。」 萧锦瑟沉默片刻。 「你大哥……」她斟酌着开口,「刚从燕云回来,陛下这是在磨他。」 「我知道。」 「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李瑜看着她,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我有母妃,有姨母,有萧家。我急什
么?」 萧锦瑟看着他的笑,忽然有些心疼。 这笑太像他平日里在人前的模样了——风流,不羁,万事不上心。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他。 真正的他,会在深夜推开她的门,会沉默地把她拥进怀里,会用那种只有在
她和姐姐面前才会卸下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野心,欲望,不安,依赖……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瑜儿。」她轻声道,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不管你想做什么,姨母都陪
你。」 李瑜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苍白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时她刚入宫,一身素缟,眉眼低垂,
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白花,我见犹怜。 如今这朵白花,在他怀里盛放。 「姨母。」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萧锦瑟没应声,只是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第12章 萧墙之内 李瑜最大的欢喜,是在夜里。 白日里他是风流倜傥的齐王殿下,是京中贵女们心尖上的「天下第一公子」
,是父皇眼中不太成器却也无伤大雅的儿子。可一入夜,他便成了这深宫暗处的
主宰。 六乐宫的密道,他闭着眼都能走。 那头通向母妃的暖阁,这头通向姨母的小院。两头都是温柔乡,两头都是销
魂窟。 这一夜,他从姨母那里出来,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折回了六乐宫。 密室的暗门推开时,熏香扑面而来。 萧贵妃萧宁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白日里那件庄重的宫装褪去,取而代之
的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衣,玲珑身段若隐若现。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盏
残酒,见李瑜进来,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回来了?」 李瑜没应声,只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萧宁瑶将酒盏递到他唇边,李瑜低头饮尽,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幽深而灼热
。 「锦瑟那边,」萧宁瑶漫不经心地问,「可还好?」 李瑜「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母妃这是吃醋了?」 萧宁瑶轻笑一声,拍开他的手:「本宫吃她的醋做什么?她是我亲妹妹,本
宫还能亏待了她?」 她说着,伸手揽住李瑜的颈,将他拉向自己。 「今夜,」她在李瑜耳边低语,声音媚得像要滴出水来,「让她也过来吧。
」 李瑜眸光微动。 萧宁瑶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怎么?舍不得?还是怕本宫欺
负她?」 李瑜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片刻后,密室的门再次推开。 萧锦瑟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衬得一张脸愈发
清瘦苍白。她看见榻上的二人,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宁瑶朝她伸出手。 「过来。」 萧锦瑟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她的目光不敢直视榻上的一幕,只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李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母妃,你看她,」他故意挺了挺腰,让身上的两个女人也感受到了他的昂
扬,「还是姨母会疼人。」 萧宁瑶闻言,轻啐一声,却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揽过萧锦瑟,将她拉入怀中
。两具柔软的身躯贴在一起,隔着薄纱,若即若离,更添几分暧昧。 「妹妹,别怕。」萧宁瑶在她耳边低语,「让殿下好好疼你。」 萧锦瑟浑身一颤,却没躲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将那一抹
酥软更加凸显。 萧宁瑶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肩头,缓缓下滑,在她的腰间流连。她的唇也未
停,从萧锦瑟的耳垂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间,时而轻啄,时而吮吸。 「嗯……」萧锦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李瑜看着这旖旎的景象,只觉浑身燥热。他伸手握住萧宁瑶的腰,配合著她
的动作轻轻挺动。萧宁瑶会意,稍稍抬起身子,让他的炽热更加深入。 与此同时,她的动作也没停。她一手搂着萧锦瑟,一手在她的腰间流连,唇
齿间也不停地在妹妹的颈间游走,时而在她的锁骨上流连,时而在她的耳畔轻喃
。 萧锦瑟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无边的快感中。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几乎要
化在萧宁瑶的怀里。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将那一抹酥软在三人之
间轻轻摩挲。 萧宁瑶见状,不禁轻笑。她将萧锦瑟搂得更紧,让三人的身躯紧紧相贴。她
的一手抚上妹妹的腰肢,另一手则缓缓上移,轻轻揉捏着那柔软的绵软。 「瑜儿,」她回头看向李瑜,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意,「你看她多会讨人欢心
......」 她说着,稍稍抬起身子,让李瑜的炽热在她体内缓缓研磨。她的动作很慢,
却处处都能激起最深的快感。她的腰肢柔软如柳,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带起阵阵
波澜。 李瑜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他看着眼前这旖旎的一幕,感受着身下传来
的极致快感,只觉说不出的刺激与销魂。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啊......」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李瑜的阳精喷薄而出,激射在萧宁瑶体内。萧宁瑶也随之攀上巅峰,她的娇
躯一阵抽搐,口中溢出甜腻的呻吟。而萧锦瑟更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倒在两
人之间。 密室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萧宁瑶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任由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萧锦瑟蜷
缩在她身边,青丝凌乱,面容潮红,看起来格外诱人。 「姐姐......」萧锦瑟小声唤道。 萧宁瑶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乖,别着急......」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不约而同地俯下身,一左一右地跪坐在李瑜胯间。她们
的动作轻柔却又急切,如同两只饥渴的猫儿,争相想要得到主人的赏赐。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们莹白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们的动
作近乎虔诚,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姐姐......」萧锦瑟仰头看向萧宁瑶,眼波流转,「让我先来..
....」 萧宁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萧锦瑟立即抓住机会,一口含住了
那尚未完全软下的玉茎。她的舌尖灵巧地舔舐着,时而在马眼处打转,时而顺着
柱身滑动。 「嗯......」李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空出的那只手忍不住探向萧
宁瑶,捏住了她胸前的一团丰满。 「母妃果然风韵犹存,」他在她耳边低语,「比那些新人可强多了....
..」 萧宁瑶娇媚地看着他:「我的瑜儿喜欢就好......」 说着,她俯下身,与萧锦瑟争夺起来。两人的唇舌时不时碰在一起,引得彼
此都是一阵轻颤。她们的动作越发激烈,将那根玉茎服侍得舒舒服服,很快又重
新硬挺起来。 萧锦瑟终是占了先机,她张口含住整个龟头,细致地舔弄着每一处褶皱。她
的舌头灵活地打着圈,时而用力吮吸,惹得李瑜一阵战栗。 「好孩子,」李瑜抚摸着她的头发,「就是这样。」 萧宁瑶在一旁看得眼热,不由得凑上前,将自己的双峰送到他嘴边。李瑜自
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张口含住一颗红珠,细细品味。 第13章 楚河汉界 燕王府里,仿佛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东是北曜,墙西是云阳。说起来也
怪,明明同在一座王府,东西两院却像隔了山海。 自从墨云岫嫁进来,李翊便叫人把东院收拾出来给她住。名义上是王妃居所
,可墨云岫住进去的头一天,就把院里的规矩改了个遍。 「这些花草都搬走,碍手碍脚。这张拔步床也换掉,太软,睡不踏实。院里
这棵梧桐别动,正好挂箭靶。」 桂兰捧着纸笔,一条条往下记,写到「挂箭靶」时,笔尖还是忍不住顿了一
下,小声提醒道:「公主,这里到底是王府,挂箭靶会不会不太妥当?」 「怎么不妥当?」墨云岫正绕着院子四下看,闻言头也不回,「箭靶不挂院
里,难不成还要抬到前院去?」 桂兰想了想,竟也觉得有理,便把「挂箭靶」三个字端端正正写了上去。于
是如今的东院,就成了这副模样。院子正中立着三个箭靶,墙角堆着木刀木剑,
廊下还挂着一串风干的野味,是墨云岫前几日出城打回来的。北曜陪嫁来的几个
丫鬟,也都是利落性子,阿蛮腰里别着刀,阿烈手里常拎根棍子,剩下几个也没
一个安生,闲下来就在院里摔跤比划。你把我掀翻,我把你按倒,笑闹声隔着半
个府都能听见。 西院的丫鬟偶尔从月洞门前经过,总要探头朝里看一眼,再忙忙把脑袋缩回
去,私下里却忍不住嘀咕。 「那边又闹上了。阿蛮力气真大,昨儿一下把阿烈摔得半天起不来。」 「王妃也跟她们一起?」 「怎么不一起?我亲眼见的。王妃把阿烈按在地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也像个王妃?」 「北曜来的,怕是不兴咱们这一套。」 众人啧啧称奇,背地里说归说,到了人前,却是谁也不敢多嘴。东西两院之
间,只隔着一道月洞门。门不算大,两个人并肩过去都显得挤,偏偏就是这么一
道门,把王府分出了两种气象。东院的人不大往西边来,西院的人也轻易不过去
。真有差事非去不可,两边说话都客客气气,倒像两国使臣在打交道。 可门能拦人,拦不住烟火气。 那日傍晚,西院的绿萝正坐在廊下绣花,忽然闻见一股香味。不是点心香,
也不是灶房里常见的油烟气,那味道直,辣,带着股说不出的野劲,一阵一阵顺
着风飘过来,勾得人心里发痒。她放下绣绷,忍不住顺着味儿往前走,走着走着
,就走到了月洞门边。她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往东院一看,当场便看愣了。 院子里支着个铁架子,底下炭火烧得通红,上头串着几只不知道叫什么的鸟
,正被烤得滋滋冒油。阿蛮蹲在前头,手里拿把蒲扇,慢悠悠扇着火。阿烈站在
旁边,手中一把铁签,上头串着切得方方正正的肉。墨云岫坐在廊下,翘着腿,
手里还端着一碗蘸料,正朝那边发号施令。 「阿蛮,翻面,快糊了。阿烈,你那肉抹的什么,闻着倒是香。」 阿烈把签子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道:「公主,是咱们北曜带来的香料,烤
羊肉最好用。」 墨云岫点了点头,忽然一偏脸,目光直直扫向月洞门,「谁在那儿?」 绿萝吓得一哆嗦,心口猛地一跳,正想缩回去,墨云岫已经起身朝这边走了
过来。她心里一阵发慌,只当自己这回要挨训了,谁知头顶落下来的却不是冷话
。 「原来是你。」墨云岫站在她跟前,手里还端着那只碗,低头看了她一眼,
「闻着味儿过来的?」 绿萝老老实实点头。墨云岫看看她,又往西院那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想吃?」 绿萝眼睛一下就亮了,紧接着又暗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奴婢……不敢
。」 「这有什么不敢的。」墨云岫一把攥住她手腕,拉着人就往里走,「来都来
了,不尝一口,岂不白闻了半天?」 绿萝被拽得跌跌撞撞,心里还在打鼓,可那香味近在鼻尖,人也就晕晕乎乎
跟着进去了。一刻钟后,她已经蹲在阿蛮旁边,手里捧着一串烤得喷香的鸟肉,
小口小口啃着,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 「怎么样?」墨云岫也在她边上蹲着,手里同样拿着一串,眼里带着点笑意
,「好吃吧?」 绿萝用力点头。何止好吃,比西院那些模样精巧的点心还叫人惦记。墨云岫
见她这副模样,笑得很得意,「好吃就常来。反正我们烤得多,不差你这一口。
」 绿萝捧着肉串,再看看院里那几个笑得爽朗的北曜丫鬟,心里那点说不出的
惧意,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东院好像也没旁人口中那么吓人。 没过几日,风向便悄悄变了。 西院点心房新蒸了一屉桂花糕,软糯清甜,香气飘得老远,连墨云岫身边的
桂兰都念叨了好几回。桂兰虽是北曜人,自小跟着墨云岫长大,按理说最念故土
口味,可那桂花糕她实在馋得紧,每回路过西院,都忍不住慢上几步,像是多闻
两口也算赚着了。 阿蛮看得直皱眉,「你出息呢?不就是几块糕。」 桂兰抱着袖子,小声嘀咕,「你不懂,那是桂花糕,咱们北曜没有这个。」 阿蛮嗤了一声,转身就走。到了第二日,桂兰却被她一把拽起来,直往西院
去。 「哎,你拉我做什么?」 「给你讨桂花糕。」阿蛮脚下不停,语气硬邦邦的,「瞧你馋成那样,真丢
人。」 桂兰一时无言。阿蛮在西院门口站定,扯着嗓子便喊:「有人没有?我们东
院想讨几块桂花糕!」 这一嗓子把西院的丫鬟都惊了一跳,忙不迭进去通传。没一会儿,绿萝便捧
着一食盒桂花糕出来,递到阿蛮手里,「给你们。」 阿蛮接了过去,低头看了看食盒,又抬眼看她,「上回你吃了我们的烤肉,
这回我们吃你们的糕,算扯平。」 绿萝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以后……常来常往?」 阿蛮想了想,点头道:「行。」 从那以后,月洞门两边便渐渐热闹起来。东院烤肉时,西院的丫鬟会结伴过
来蹭吃,蹲在一块儿啃得满手是油,还不忘夸一句北曜的香料真香。西院做点心
时,东院的人也会晃过去,一边吃,一边学那些拗口又细致的云阳糕点名。再后
来,两边连东西都换上了,东院拿野味换西院的绸缎,拿皮毛换茶叶。你来我往
几回,话就多了,脸也熟了,碰见时连笑都真切许多。 墨云岫对这些倒很乐见。她坐在廊下咬着一块桂花糕,含糊说道:「这样才
像样。不然两边天天绷着脸,不知道的还当有仇。」 桂兰点头,转念又有些迟疑,「可王爷那边……」 墨云岫摆摆手,浑不在意,「他才懒得管。」 桂兰想了想,也觉得是。自除夕宴后,那位燕王似乎就没怎么理过东院。公
主不主动去招他,他也不来惹公主,两边各过各的,倒也清净。 李翊确实没管。他只是偶尔会站在书房窗前,朝东院那边望一眼。那边时常
有笑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隔着风,听不太真。起初只是墨云岫和那几个北曜
丫鬟,近来似乎又多了些西院小丫头的声音,叽叽喳喳,热闹得过分。他看一会
儿,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去看那一摞怎么也看不完的文书。 思南姑姑端茶进来,顺着他的目光往东院方向望了望,轻声道:「王爷若想
过去看看,不妨——」 「不必。」 李翊答得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思南姑姑便不再说什么,放下茶盏,悄悄
退了出去。窗外又是一阵笑声传来,李翊笔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落
笔。那声音明明离得不近,却偏偏让人觉得,这座素来沉闷的王府里,像是被人
悄悄添了几分活气。 也罢,她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反正他也管不住。 这日午后,李翊正在书房里翻户部送来的文书,外头忽然起了一阵喧哗。还
不等他开口问,绿萝已经一路小跑进来回话:「王爷,齐王殿下到了!」 李翊眉心微微一蹙。李瑜?他来做什么。 李翊搁下手中文书,起身往外走。才出书房,便看见一道绛紫身影大摇大摆
穿过前院,直冲这边来了,来的正是他四弟,齐王李瑜。 李瑜今日依旧打扮得鲜亮,一身新裁的绛紫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头戴
金冠,活脱脱一副贵气逼人的模样。偏他手里还摇着把折扇,大冷天也不嫌冻,
一见李翊,便笑得满面春风。 「大哥!」 李翊脚步稍停,拱手道:「四弟怎么有空过来?」 李瑜已经走近,折扇一收,顺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熟得不能再熟,「想
你了呗。你新婚以后也不见出门,我只好自己来看看。」 李翊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这话若是真的,那才叫奇事。不过他也
没拆穿,只侧了侧身,「进去说吧。」 李瑜进了书房,先四下打量一圈,才啧啧两声,「大哥这里,还是老样子。
」 他本来想说一句「太素」,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李翊没接话,只叫绿萝上
茶。李瑜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半点不见外,四下看看,目光透过窗子扫
见东院那头,顿时来了精神。 「那边就是大嫂的院子吧?」 李翊端茶的动作轻轻一顿。李瑜已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去看,「我早听说
了,大嫂把东院改成了演武场,院里挂箭靶,丫鬟天天射箭摔跤。啧,北曜来的
就是不一样,够野。」 李翊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李瑜回过头,笑吟吟道,「外头都传遍了。说燕王府东西
两院分得清清楚楚,东边是北曜,西边是云阳,中间那道月洞门,就是楚河汉界
。大哥,你这府里过日子,倒像在布北疆防线。」 他话里是打趣,笑意也松快。可李翊听着,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楚河汉界,北疆防线,他哪里是想弄成这样。若能两院和顺,他求之不得。若墨
云岫肯安安稳稳待着,不与他拧着来,他只会更省心。可她嫌云阳的院子住不惯
,说北曜带来的人要活动手脚,说东院这样就很好,难不成真叫他强行把东西都
挪了,再把箭靶拆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没试过,可有什么用。该射箭还是射箭,该摔跤还是摔跤,该不理他
的,照旧不理。 李翊垂着眼,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也不知算不算笑,「四弟说笑了。」 那声音平得很,什么情绪都压在底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翻上来的那
点滋味,不是恼,也不是怨,倒更像认了命之后轻轻叹出的一口气。反正他也管
不住。 李瑜却浑然不觉,仍扒在窗边往外看,忽然鼻子一动,「嗯?什么味儿?」 李翊抬眼。李瑜已经顺着香味往门口走,「好香。大哥,你府里做什么呢?
」 李翊默了默,这才想起来,今日东院那边多半又支起烤架了。天气一暖,墨
云岫隔三差五就带着人烤肉,香气飘出去,能占半座王府。 李瑜已经推门往外张望,「那边,那边传过来的!大哥,你们府里还有这个
?走走走,带我去看看。」 李翊一时无言,只淡淡道:「那是东院。」 「东院怎么了?」李瑜眼睛更亮,「正好,我还没正经拜见过大嫂。借这机
会,顺便去问个安。」 他说完,人已经先一步往东院去了。李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兴冲冲的背影
,忽然有一瞬失语。他今日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说了半天,半句正事没有,
没口谕,没消息,也没别的话要交代,原来就是闻着味儿来蹭饭的。 李翊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东院里正热闹。院中铁架子支得稳稳当当,底下炭火烧得发红,几串肉在上
头烤得直冒油。阿蛮蹲在一旁扇火,阿烈撒着调料,动作熟得很。墨云岫坐在廊
下,手里捧着一碗刚烤好的肉,吃得很认真。她身边还蹲着几个西院的小丫鬟,
绿萝也在,一个个捧着肉串,嘴上都没闲着。桂兰立在一旁,手里端着一小碟切
好的果子,预备着给她解腻。一院子的炭火气、肉香味、笑闹声,闹腾得像个寻
常人家。 李瑜进门时,正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这才像过日
子!」 墨云岫闻声抬头,先看见李瑜,眉梢一挑,再看见后头跟着的李翊,眉头便
挑得更高些。李翊站在门边,神情淡淡,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李瑜已大步上前,冲墨云岫拱手一礼,「大嫂,小弟来得冒昧,叨扰了。」 墨云岫看他一眼,又朝他身后看了看,慢悠悠问:「四弟这是做什么来了?
」 「蹭饭。」李瑜答得理直气壮,「一进门就闻着香味,腿都挪不动了。大嫂
行行好,赏口肉吃?」 墨云岫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这个齐王,倒真有点意思。她朝阿蛮抬了
抬下巴,「给他一串。」 阿蛮应声,从架子上挑了串烤得最好的递过去。李瑜接过,也不嫌烫,张口
便咬了一大块,「香!这是什么肉?烤成这样也太绝了。」 「野兔。」墨云岫淡声道,「前几日出城打的。」 李瑜立刻竖起大拇指,「大嫂好本事。回头俺也去,大嫂教教我?我早想打
猎了,就是母妃总嫌我不务正业。」 墨云岫扬了扬眉,没接他的话。李瑜也不觉得尴尬,已经自顾自在廊下找了
个地方蹲下,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看看箭靶,看看木刀木剑,再看看几个北曜
丫鬟腰间的短刀,嘴里啧啧不停,「大嫂这院子,比军营还热闹。」 墨云岫低头咬了一口肉,还是没理他。李瑜倒也乐得自在,照旧吃得满嘴流
油,半点皇子的讲究都不要。 李翊站在门边,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这个四弟,进府
一趟,除了吃,什么也没干。偏偏他这个正经主人,站在自家院门口,倒像个外
人。 他沉默片刻,转身欲走。 「大哥。」 李瑜从后头叫住他,举着一串肉冲他晃了晃,笑得没心没肺,「你不吃?」 李翊脚步微顿,回头看去。墨云岫也正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眼里没什么波
澜。院中炭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一阵阵漫开。 李翊站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回来。他在廊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离墨云岫不
算近,也不算太远。阿蛮看看他,又看看墨云岫,略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递过
去一串肉。 李翊伸手接了,低头咬了一口。肉烤得确实好,外头焦香,里头还嫩,香料
里带着一点北地特有的辛烈,入口倒很勾人。 李瑜在旁边还在絮絮叨叨,「大哥,你平日也太闷了些。你看看大嫂,这日
子过得才有意思。等我回去,也叫府里支个烤架,没事就烤两串……」 李翊没接话,只安安静静吃着手里的肉。墨云岫也没说话,只在他低头时,
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 午后的日光从檐角斜斜落下来,照得炭火更红。白烟袅袅升起,裹着肉香,
慢慢散进天光里。李瑜笑得痛快,吃得满嘴是油,李翊默不作声地咬着那串肉,
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挨了。 至少这一日,这院子里是真有几分人间烟火。 第14章 勾栏瓦肆 青楼入股的事情,萧贵妃终是同意了,萧家再有势力,也不能跟皇帝的妹妹
争利,况且这位长公主也不是善茬,退让一分,还可详谈合作,若是拒绝,保不
齐李寒霜会带检察院的御史弹劾萧家风纪不正。 既然已经谈妥,那么齐王李瑜得了空,便去了太清宫一趟。 李寒霜把账本放到一边,缓缓起身,手指摩挲着账册,随即莞尔一笑。「瑜
儿,你的楼子姑母好像还没亲自去看过呢,要不带我去看一看?也算是体察民情
了。」 李瑜当即答应,但又放出拖字决,认为现在上元刚过,接待的客人流水有所
下降,不如另择他期。但长公主强硬地要求就今日前去视察。齐王再怎么回绝,
也无济于事,便只能应下。 视察是从京都最西边的春风巷开始的。 这里算是整个洛阳最便宜的妓院聚集地,多是些穷苦流民在此寻欢作乐。春
风巷毗邻的长安坊更是收容了大批沦落的百姓,有无家可归的孤苦女子,也有卖
儿卖女的贫苦娘亲,更有被人拐卖的乡野少女。 春风巷每家每户门前挂着一盏粉色的纱灯,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和男子
的喧哗。 李瑜带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走在最前方,身后是长公主李寒霜,她易容后
穿着普通的绛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 「哟,殿下今日怎么得空来这儿了?」一个身材臃肿、面色红润的老鸨快步
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这不是腌臜之地嘛,殿下若是喜欢这等乐子
,何不在王府里设宴?」 她目光不经意地瞟过李寒霜,心下暗忖:这姑娘看着面生,倒是生得极美,
眉目如画,举止端庄,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这是新进的二东家,我带她来看看生意。」李瑜淡淡说道,语气平淡,不
欲多谈。 「原来是东家,」胡三娘心下了然,忙不迭地引着二人往巷子里走,「二位
姑娘若是想听曲儿,奴家这儿有新来的小娘子,都是些清丽可人的。」 长公主李寒霜微微蹙眉,她虽易了容,但身段风韵犹在,那胡三娘虽不敢明
目张胆,却也忍不住在她腰臀处瞟了几眼。此时春风巷里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
混合著脂粉香和酒气,让人心神微漾。 「瑜儿,这春风巷倒也别有洞天。」李寒霜低声说道,目光在一处挂着粉色
纱帘的门前逗留,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影晃动,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声。 李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姑母若是觉得无趣,我可带你去别处。」 说着,他伸手轻轻一勾李寒霜的纤腰,动作虽轻,却让李寒霜心头一荡,面
上却不动声色。 胡三娘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
,此时正值花期,暗香浮动。院中挂着一盏纱灯,将女子的影子映在墙上,若隐
若现。那影子微微摇晃,似乎主人正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韵事。空气中弥漫着一
股若有若无的麝香,令人心猿意马。 李寒霜微微蹙眉,这样的场所竟也如此讲究,倒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殿下,这位就是我们春风巷的红牌,名叫小红。」胡三娘笑眯眯地指着那
晃动的纱帘,嗓音妩媚动人,「这姑娘天生丽质,又颇有几分韵味,客人最爱寻
她作陪。别看她年纪不大,可一天能赚四五两银子呢!」 纱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双白皙的玉足,肤若凝脂,宛如上好的白玉。帘
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挲声,以及女子低低的娇吟,声声入耳,撩人心魄。 李寒霜闻言,不禁诧异地看向李瑜,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样的赚钱速度,在整个京都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李瑜目光在那摇曳的纱帘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到了胡三娘那半敞的衣襟上。
胡三娘的衣衫松垮,隐约可见一抹酥胸,随着走动,那丰腴的曲线若隐若现,着
实撩人。李瑜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咳嗽一声,淡淡道:「
三娘且去忙吧,本王随意看看就好。」 胡三娘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退下。她那摇曳的身姿从李瑜身边经过时,后臀
恰巧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胡三娘身子一颤,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又不敢
多言,只得咬着唇退到一旁。临走时,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转,满是春意。 那妩媚的姿态,令一旁的李瑜不禁多看了两眼。 「姑母,我们往前走走。」李瑜牵起李寒霜的手,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春风巷的尽头是一条偏僻的死胡同,此处远离主街,灯光昏暗,却格外热闹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个姑娘站在门口,衣衫半褪,露出半边酥胸。她们或是倚
在门框,或是跪坐在地上,一双玉臂缠着来往的汉子,口中咿咿呀呀,媚态横生
。 「爷,您轻点,奴家受不住了......」一声声娇啼在巷中此起彼伏。 「婊子,叫得这么骚,老子今天让你叫个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边辱
骂,一边挺动下身,将那姑娘操得浪叫连连。 李寒霜闻言,不禁蹙眉。那些女子衣衫不整,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
纱衣,半挂在腰间。汉子们粗暴地扯开她们的衣裳,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那些
肌肤上泛着淫靡的潮红,随着抽插的节奏微微颤抖。 「唔......爷,您弄得好深......」一个瘦弱的姑娘被按在门
框上,双腿大开,露出被蹂躏得红肿的小穴。那汉子的大肉棒在她体内疯狂抽插
,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将那嫣红的媚肉操得翻进翻出。淫水顺着她的大腿缓缓
流下,在地上积成一滩水渍。 「骚货,看看你流了多少水!」汉子一边骂着,一边狠狠一顶,惹得那姑娘
又是一阵浪叫。 李寒霜看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她虽有所放荡,却也从未见
过这等淫靡的场景。那些女子放浪形骸,毫无廉耻,任由汉子们肆意玩弄。她们
或跪或坐,或站或躺,用尽各种姿势承欢。淫词浪语不绝于耳,肉体的拍打声和
水渍声交织在一起,令人面红耳赤。 「婊子,让你再装清高!今天非把你操死不可!」一个汉子掐着身下女子的
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那女子已是面若桃花,眼角挂着泪珠,嘴角流着涎水,
一副被操得失神的模样。 李寒霜不由得后退一步,却被李瑜搂住了腰。「姑母可是受不了了?」李瑜
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气息喷在她颈间,惹得她一阵颤栗。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李瑜的额头,嗔道:「小坏蛋。」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响从旁边的宅子里传出。李瑜拉着她蹑手蹑脚地靠近
门口,往里面望去。 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跪趴在床榻上,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臀部高高翘起,身后一个汉子正在大力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片春水。
她口中还含着另一个汉子的阳物,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那人的耻毛。 最令人血脉偾张的是,那妇人的桃花源处还躺着一个汉子,正将自己埋在她
的花径中,随着身体的晃动,她的腰肢也随之摇曳。还有一个汉子站在床边,一
边抚摸着她的玉足,一边套弄着自己。 「这些都是漕帮的兄弟,」李瑜小声在李寒霜耳边解释,「他们好不容易攒
点银子,就来找姑娘乐呵。」说着,他搂紧了李寒霜的腰,生怕她冲进去打断这
淫靡的场景。 李寒霜看得面红耳赤,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那美妇人被三根肉棒同时伺候
,已是意乱情迷,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着。她的身子随着身后的撞击不住晃动,
胸前的双峰也跟着剧烈摇摆,煞是淫靡。 李瑜看着李寒霜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大手一挥,将她拦腰抱起,
大步往院外走去。「别看了,再看可要入乡随俗了。」他故意在她耳边说着,惹
得她一阵娇嗔。李寒霜又羞又恼,伸手就要打他,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
得。 那淫靡的声响渐渐远去,李瑜却仍不放心,生怕她又被什么动静勾了魂。他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恨不得将她藏进自己怀里,再也不让她看见这些不堪入目的
画面。李寒霜被他抱在怀里,耳畔还回荡着方才的声响,不由得满脸绯红。 两人踩着满地的积水,沿着街道往外走。这春风巷深处积水横溢,混杂着各
处淌下的淫水,竟也分不出哪是尿渍,哪是春露。李瑜虽是王爷,却也不好明目
张胆地遣人收拾,只能带着李寒霜匆匆离去。 两人又接连视察了几处青楼。一路走过,只见那些女子或是倚门卖笑,或是
轻歌曼舞,或是与客人饮酒作乐。到了酉时,李瑜才带着李寒霜来到了东街的青
琼阁。 这青琼阁与春风巷的淫靡不堪截然不同。阁中庭院清幽,楼台雅致,就连门
前的灯笼也比别处的更显精致。门前的小厮见是齐王驾到,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阁中早有老鸨洛春水在等候。她身着淡青色的绫罗裙,发髻高挽,眉眼如画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妩媚。她上前见礼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春意,却又
不失端庄。「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低声说道,嗓音柔媚,似有无限风
情。 李瑜微微颔首,目光却在她胸口逡巡。那薄薄的衣衫下,一双玉乳隐约可见
,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李瑜不由得想起上次与她云雨时,她那对白嫩的酥胸
是如何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喉头发紧。 「王爷,小女子已经备好了一间雅间,请随奴家来。」洛春水说着,伸手要
引路。她那纤纤玉手不经意地擦过李瑜的手在一旁看着,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这洛春水倒是有些本事,竟将这等风月场子经营得如此雅致。这与方才春风
巷的淫靡景象,简直是云泥之别。 洛春水身段婀娜,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裙下若隐若现的玉腿格外撩人。那微
微摇晃的臀部,看得李瑜不由得喉头一紧。待安顿好李寒霜,洛春水便娇笑着福
了一礼:「奴家还要去楼下照看生意,就不陪王爷了。」 说着,她那柔若无骨的手在李瑜腰间轻轻一抚,随即袅袅婷婷地去了。 待她走后,李瑜转身对李寒霜说道:「姑母,这青琼阁乃是京都最雅的楼子
。寻常人等,进来也要五十文。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是一绝。」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得飘向楼下。那里,几个身着飞天衣裙的姑娘正在圆台
上翩翩起舞,裙裾飞扬,露出一双双白皙修长的玉腿。她们随着丝竹之声,作着
轻盈的胡旋舞,那舞姿勾魂摄魄,看得人目不转睛。 「说得是。」李寒霜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楼下。只见那些姑娘或着轻纱,
或着霓裳,或坐或立,或歌或舞。她们或与客人对饮,或替客人斟酒,或倚在客
人怀里低声细语。那柔媚的姿态,娇羞的神情,无不令人血脉偾张。 李瑜看着她出神的模样,不禁笑道:「姑母若是看得上哪位姑娘,也可将她
带去楼上。」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着轻纱的姑娘从台下走过。那纱衣半褪,露出一片雪
白的酥胸,随着她的走动,那双玉乳微微颤动。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
浑圆挺翘,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魅惑。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更是勾人心魄。
这般尤物,难怪能在这青琼阁中立足。 李寒霜抿了抿唇,轻声道:「莫要打趣我了。」她目光流转,又看向楼下。
只见那轻纱女子正依偎在一个锦衣公子怀里,那公子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惹得她娇喘连连。那妩媚的神情,似在渴求更多。 「这等地方,怕是少有清倌。」她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矜持。 李瑜闻言,不禁轻笑。他顺着李寒霜的目光望去,指着不远处的几张桌案:
「姑母且看那边。」 只见几个面若冠玉的少年郎正跪坐在一位锦衣华服的贵人膝前,替他斟酒布
菜。那些少年皆是白面无须,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最是惹人怜爱。他们衣衫半
褪,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随着动作,那起伏的胸膛更显撩人。 「这几位,都是店里头等的清倌。」李瑜低声说道,目光却在那几位少年的
身上逡巡,「他们或是被人相中,高价赎了去,或是留在店里作伴,倒也清闲。
」 说着,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位贵人将一个少年搂在怀里,肆意轻薄。那少年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微微抬起头,任由那贵人在他颈间啃噬。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眼角泛红,似是动了情。那贵人一边亲吻,一边解开他
的衣衫,露出那如玉般的胸膛。少年不由得轻吟出声,惹得那贵人更加兴奋,大
手握住他的腰肢,将他按在墙上。那少年仰起头,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眼角沁
出一滴清泪。 李瑜看得口干舌燥,只觉得浑身发热。那贵人解开裤子,露出狰狞的孽根,
掰开少年的臀瓣,对准那处幽径缓缓刺入。少年的身子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凄婉
的呻吟,那声音婉转悠扬,令人心驰神往。他的双腿微微发软,身子不住地往后
靠,那孽根愈发深入,直入幽径最深处。 少年不由得仰起头,露出优美的颈线,口中咿咿呀呀,似在求饶,又似在渴
求更多。那淫靡的画面,看得李瑜不由得喉头滚动,只觉得下身已是硬如铁杵。 「这般尤物,确实令人心醉。」他低声说道,目光却越发灼热。楼下那几人
还在缱绻缠绵,少年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似是要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李寒霜看得面色绯红,只觉得浑身燥热,双腿之间已是泛滥成灾,一片湿润
。她咬着唇,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楼上,可还有更雅致的去处?」 她说话时,眼角已经泛红,身子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 李瑜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笑道:「姑母若是喜欢,我们便去
楼上看看。」 说着,便拉着她往楼上走去。楼上的景象,比楼下还要撩人。 这是五陵子弟们最爱的去处,选的姑娘是一等一的货色。中间立着一个圆台
,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鲛绡,鲛绡之上,躺着一个美人。她便是李瑜最爱的红袖
,此刻已是不着寸缕,手腕上系着几根红绸,另一端连着头顶的铁拷,将她牢牢
缚住。 她双手高举,身子被迫挺起,双腿大开,那处桃源已是泛滥成灾,春水潺潺
。她的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浑圆如月,此刻高高翘起,露出那诱人的蜜穴
。 台下的公子哥们围坐一圈,觥筹交错,划拳猜令。谁若是赢了,就要上前在
红袖身上驰骋一百二十下。 此刻,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正按在红袖身上,大开大合地抽送。他的阳物粗
长,每次都是整根没入,再缓缓抽出,带出一片春水。红袖被他操得娇喘连连,
身子不住地晃动,那对酥胸更是不住摇晃,看得人口干舌燥。公子一边耸动,一
边揉捏她的玉乳,将那两团白嫩捏得变了形状。 红袖被他操得失神,眼角挂着泪珠,口中咿咿呀呀,淫词浪语不绝。李寒霜
看着这等场景,不由得面色绯红,身子发软,只觉得双腿之间更是泛滥成灾。 她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圆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里比楼下还要粗鲁些,」 李瑜随意附和着,眼睛死死盯着被干的死去活来的红袖。 这等美人,他也是独享的,今日竟被一群纨绔子弟如此淫玩,当真是令人生
气。那些子弟一个个衣着华贵,想必都是朝中大员的子弟,整日无所事事,只会
靠祖上的荣光在风月场所里玩乐。 红袖似是察觉到了李瑜的目光,微微抬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她脸上满是
春意,眼角挂着泪珠,嘴角挂着涎水,一副被蹂躏的模样。她看见李瑜来了,不
由得更加兴奋,口中咿咿呀呀,身子扭动得越发浪荡。 「殿下......」她娇喘着唤道,「谢谢殿下......」她的身子
随着抽插不住晃动,胸前的双峰愈发挺立,乳尖已然红肿不堪。李瑜看得心火难
耐,大步跨进圆台,一把将李寒霜搂进怀里,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抚摸。 「殿下!」红袖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瑜一把
扯住发髻,狠狠拽了回来。「殿下,轻些......」她哀求着,身子却愈发
兴奋,小穴不住收缩,似是在渴求更多。 李瑜冷笑一声,将红袖按在身下。他掏出狰狞的孽根,对准那已被操得烂熟
的蜜穴,狠狠捅了进去。「唔......」红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身子不
由自主地往上迎合。李瑜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揉捏她的酥胸,下身愈发凶狠地
抽送,每一下都操到最深处。 「殿下......殿下......」红袖被他操得神志不清,口中胡乱
叫着。她的身子已经熟透,每次被操都会流出大量的春水,沾湿了身下的鲛绡。
李瑜越发兴奋,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将她操
得浑身发颤。 那群纨绔子弟见状,不由得悻悻离去。临走时,还要了些银两打赏。李瑜也
不计较,大方地将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他们。那群人得了好处,这才心满意足地
离开。红袖见李瑜心情好转,更是卖力地取悦他。她扭动着腰肢,迎合著他的抽
送,口中不停地说着淫词浪语。 「殿下......您真好......」她一边浪叫,一边讨好地说着,
「奴家好喜欢殿下......」她的身子已经软成一滩水,任由李瑜玩弄。李
瑜越发兴奋,大开大合地操干着,每一下都又深又狠,将她的身子操得不住发抖
。 红袖的呻吟越发婉转,身子也愈发滚烫,小穴中不断涌出的淫液将两人的交
合处弄得一片泥泞。她的腰肢扭动得愈发浪荡,双乳随着抽插的节奏不住摇晃,
乳尖已然硬得发疼。 「殿下......您操得奴家好舒服......」她呻吟着,身子不住
地往上迎合。李瑜见她如此淫荡,不由得更加兴奋,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猛烈的
抽送。 「骚货,看我不把你操死!」他低声咆哮,下身愈发凶狠地操干着。红袖被
他操得已经语无伦次,口中咿咿呀呀地呻吟着,身子却越发饥渴地迎合。 她的双腿紧紧缠着李瑜的腰,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吞进自己的身子。李瑜被
她这般热情弄得愈发疯狂,掐着她的腰就是一阵凶狠的操干,每一下都又快又狠
,将她操得欲仙欲死。 红袖被他操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呻吟,身子不住地扭动,似
是在渴求更多。 李寒霜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淫靡的一幕。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角
眉梢却透着几分无奈。她看着李瑜在红袖身上驰骋,看着红袖被操得死去活来,
不由得叹了口气。「瑜儿?」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 李瑜闻言,不由得一怔,随即放慢了动作,动作愈发温柔。「姑母....
..」他低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红袖见状,识趣地退了下去。 李瑜缓缓抽出孽根,那粗长的肉棒上沾满了淫液,狰狞可怖。 他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白绢,将自己擦拭干净,这才起身整理衣衫。再从腰间
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红袖,而后转身向李寒霜走去。 「姑母,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李寒霜微微一
笑,伸手替他整理衣襟。 第15章 胜负欲很强的姑母 离开依旧回荡着王二娘吆喝声的怡红院,李瑜引着李寒霜穿过瓦肆熙攘的街
巷,不多时便来到另一处更为幽静却也难掩奢靡之气的楼阁前。 与怡红院外显的热闹不同,青琼阁的门面更显雅致含蓄。黑底金字的招牌,
飞檐下悬着几盏造型别致的琉璃灯,门口守着的并非吆喝的龟公,而是两名身姿
挺拔、面容清秀的年轻小厮,衣着整洁,态度不卑不亢,只对熟客或气度非凡者
才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青琼阁,」李瑜低声向李寒霜介绍,「走的是雅趣与秘戏结合的路子。姑
娘质量极高,多有才艺,也……更懂伺候人。」 李寒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颇具格调的门庭,未置可否。 两人甫一踏入,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淡淡酒气便扑面而来。大堂比怡红院
开阔,陈设也更见心思,多宝阁上摆着古籍、瓷器、奇石,墙上挂著名家字画,
若不看那些穿梭其间、衣饰精美的美貌女子和饮酒作乐的客人,倒有几分文人雅
集的味道。 中央一座小小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在抚琴,琴声淙淙
,如清泉流石。台下听客不多,却都颇为安静专注。 然而,这雅致只是表象。李寒霜目光一扫,便能看到侧厅里隐约的赌桌轮廓
,骰子声与银钱碰撞声清晰可闻;回廊深处,传来女子娇柔的嬉笑声和男子暧昧
的低语;空气中,那檀香之下,终究掩不住情欲浮动的暗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依然不失优雅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众人抬头,只
见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快步下楼。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
半臂,长发松松挽成坠马髻,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面若芙蓉,眉目如画,气
质温婉清丽,若非出现在此地,倒像位书香门第的闺秀。 正是青琼阁的老鸨,洛春水。人称「七夜」的洛娘子。 「七夜」之号,源于她早年的一段传奇。据说某个冬日,大雪纷飞,她曾连
续七夜服侍一位极其难缠的贵客,手段用尽,极尽逢迎,最终令那客人满意而归
,她自己却也因此名声大噪,得了这个绰号。这故事真伪难辨,或许有夸大之处
,但洛春水在风月场上的手腕与能耐,却是公认的顶尖。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骰
子技艺,青琼阁设下规矩:若有人能在骰子上赢过洛娘子,便可免费在楼中逍遥
一个月。多年来,挑战者无数,却无人能破此例。 洛春水一眼就看到了李瑜,眼中顿时漾开真切的笑意,如同春水泛波。可当
她目光触及李瑜身侧那位虽戴斗笠披外衣、却难掩通身贵气与神秘感的女子时,
笑意微微一顿,随即化为更加得体柔婉的姿态。 她快步上前,先向李瑜盈盈一福,声音清润:「殿下。」 然后转向李寒霜
,同样恭敬行礼,「这位贵客安好。」 态度不卑不亢,既显亲近,又守分寸。 李瑜对她点了点头,介绍道:「洛娘子,这位是贵客,今日随我四处看看。
」 他语气寻常,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洛春水何等玲珑心肝,立刻会意。这位「贵客」身份恐怕极不一般,连齐王
殿下都如此谨慎对待。她面上笑容不变,柔声道:「贵客大驾光临,青琼阁蓬荜
生辉。楼上雅间已备好,请随奴家来。」 她亲自引路,步履轻盈,将二人带上三楼。这里的雅间比怡红院的天字一号
更为精巧,推开雕花木窗,大半个青琼阁的内景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李寒霜在窗边落座,取下斗笠。洛春水奉上香茗,茶是顶级的明前龙井,清
香扑鼻。她侍立一旁,并不多话,只细心观察着这位神秘女客的一举一动。 李寒霜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俯视着楼下。 楼下景象,堪称一幅活生生的浮世绘。 舞台上的琴娘已换作一队身披轻纱的舞姬,正随着胡乐翩跹起舞,腰肢款摆
,媚眼如丝,引得一片喝彩。 雅座间,有富商模样的男子搂着姑娘饮酒划拳,高声谈笑;有文人打扮的客
人与清倌人对弈,看似风雅,眼神却不时飘向对方衣领深处;也有小厮打扮的少
年,正熟练地为客人斟酒布菜,眉眼伶俐。 回廊角落,赌桌旁围着一群人,气氛热烈。骰盅起落,叮当作响,伴随着兴
奋的欢呼或懊恼的叹息。银锭、铜钱、甚至玉佩等物在桌上流转。 更有各处厢房门口,偶有姑娘送客或迎客,语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点心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欲的甜
腻气息。 百态交汇,喧嚣而真实。 洛春水见李寒霜看得专注,便轻声介绍道:「贵客,咱们青琼阁的姑娘,都
是精挑细选,琴棋书画、歌舞诗酒,总有一两样拿得出手。侍奉客人也讲究情致
趣味,并非一味……」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直来直往。那边的赌局,是咱们阁
里的一景,奴家偶尔也会下场玩玩,添个彩头。」 李瑜坐在一旁,目光却更多落在李寒霜身上。他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寻常女
子初入此地的羞怯或厌恶,也无道学先生的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般的冷
静,心中不由更添几分奇异之感。 洛春水也暗暗心惊。这位女客的气度太过不凡,身处这等风月场所,却如闲
庭信步,仿佛眼前的一切繁华喧嚣,都不过是她掌中观纹。她甚至能感觉到,对
方那平静的目光下,似乎已将自己、将这青琼阁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透。 李寒霜看了一会儿,终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并未看洛
春水,只淡淡问了一句: 「洛娘子,」七夜「之名,我亦有耳闻。你那一手骰子,当真无人能破?」 洛春水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温婉浅笑:「贵客谬赞,不过是些取巧的小把
戏,哄客人开心罢了。至于无人能破……许是客人们怜惜奴家,手下留情也说不
定。」 李瑜在一旁听了,嘴角微勾。洛春水的骰技他是领教过的,诡谲莫测,绝不
是什么「小把戏」。不过,他此刻更感兴趣的,是姑母问这话的用意。 李寒霜终于转过脸,看向洛春水,那双美眸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
的力量: 「是么?那我今日,倒想试试洛娘子的小把戏。」 此言一出,不仅洛春水愣住了,连李瑜也诧异地抬眉。 姑母要赌骰子? 李寒霜那句「倒想试试洛娘子的小把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
断。 洛春水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绽开愈发柔婉的笑容,福
身道:「贵客既有雅兴,奴家自当奉陪。只是这骰子玩法,在咱们这青琼阁,也
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不知贵客可愿一听?」 李寒霜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李瑜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他太清楚这规矩是什么了!这哪里是什么不成文
,简直是青琼阁用来吸引客人、制造噱头、甚至……坑人的手段!他急忙上前一
步,想拉住李寒霜的袖子,低声道:「贵客,这地方乌烟瘴气,咱们还是……」 李寒霜却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依旧看着洛春水:「无妨,讲规矩便是。」 洛春水笑容不变,声音清晰悦耳:「咱们这骰子,玩的是最简单的猜大小。
三局两胜,或五局三胜,皆可。只是添些彩头,助助兴。」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若是寻常客人挑战奴家,规矩是:输了的一方,需得……饮一杯烈酒,或是
……解一件外衣。」 周围已有看热闹的客人发出暧昧的轻笑和起哄声。 洛春水继续道:「若是能五局三胜赢了奴家……」她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李
瑜一眼,带着一丝娇羞与挑逗,「便可赢得与奴家共度一夜春宵的机会,分文不
取。当然,若是贵客……」她看向李寒霜,笑意盈盈,「这彩头自然可以另议。
」 李瑜心中哀嚎,冷汗都快下来了。他拼命给李寒霜使眼色,希望她能知难而
退。他这位姑母什么都好,就是胜负欲极强,尤其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摆弄绝技
,越是难,她越要试试。可他哪里敢告诉她,这赌局根本就是洛春水和青琼阁设
的局!赌桌是特制的,有些细微的机关可以辅助听骰或微调;四周看客里混着他
们的眼线,关键时刻可以制造干扰或传递暗号;就连骰子本身,也是做了手脚的
,轻重、重心皆有微妙差别,洛春水常年把玩,早已烂熟于心!这根本不是赌技
,是骗术! 可李寒霜听了洛春水的话,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一丝更明显的兴味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锋芒。她唇角微勾:「倒是有趣。那就五局三胜。」 「贵客爽快!」洛春水抚掌轻笑,抬手示意,「请!」 立刻有小厮搬来一张特制的梨花木赌桌,铺上墨绿色绒布,摆上骰盅和三枚
骨制骰子。桌子看似普通,但李瑜知道,那绒布下的木板暗藏玄机。四周的客人
听说有贵客要挑战「七夜雪」洛娘子,顿时呼啦啦围拢过来,将赌桌里三层外三
层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哟,这位娘子好气魄!」 「洛娘子的骰子可是出了名的邪门!」 「不知是哪家的贵女,跑到这儿来寻刺激?」 「嘿嘿,输了可是要脱衣服的……」 李瑜听着这些议论,心急如焚。他挤到李寒霜身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压
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贵客!这地方真的咱们看看就好,何必亲身下场?若
是……若是有什么闪失……」 「闪失?」李寒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你是觉得,
我会输?」 「不是……我是说……」李瑜语塞。 李寒霜却不再理他,伸手便将披风解开,递给身后的夏侯湘泱,又抬手去挽
那宽大的衣袖,显然是准备认真对待这场赌局了。 藕荷色的柔软衣袖被挽起,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线条优美的小臂,在赌桌旁
昏黄却又璀璨的灯光下,白得晃眼,顿时引来周围一片更加直白甚至放肆的打量
和吸气声。 李瑜看得眼睛都红了,这还了得!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几乎
是半抢半求地从夏侯湘泱手里拿过披风,胡乱地往李寒霜身上一裹,嘴里不住地
念叨:「姑奶奶!我的亲姑奶奶!这儿风大!真的!您千金贵体,可千万不能着
凉!」 他又急又慌,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一边笨手笨脚地想给李寒霜系上披风带子
,一边拼命给夏侯湘泱使眼色,指望这位沉静的女官能帮忙劝劝。 夏侯湘泱接收到李瑜焦急万分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主子那副明显被激起斗
志、不容置喙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在李寒霜耳边用极低的声音,
恭敬却坚定地说:「殿下,众目睽睽,衣衫不整,恐失威仪。请您披上外衣。」 她称的是「殿下」,点的是「威仪」。李寒霜眉头微蹙,显然对被打断兴致
有些不悦,但夏侯湘泱的话终究起了作用。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贪婪或好奇的目
光,又瞥了一眼李瑜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于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她任由李瑜手忙脚乱地将披风给她重新披好,系紧带子,将那截惹眼的手臂
严严实实地遮住。只是看向赌桌和洛春水的目光,愈发锐利明亮,那是一种猎手
看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的眼神。 洛春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贵客」的身份更是惊疑不定。能让
齐王殿下如此紧张失态,称呼「姑奶奶」,身边还有如此气度的女官随侍……这
绝非常人。但她对自己的「手艺」和这赌局的布置有绝对信心,无论对方是谁,
到了这张赌桌上,就得按她的规矩来。 她盈盈一笑,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骰盅,那动作熟练优美,仿佛那不是赌具
,而是一件乐器:「贵客,请下注。猜大小,单双,亦或是……具体点数?」 赌局,一触即发。李瑜的心已经悬到了半空,只能死死盯着那骰盅,祈祷千
万别出什么他无法收拾的乱子。而李寒霜,则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仿佛眼前不
是一场关乎「脱衣」甚至更甚的赌局,而只是一盘有趣的游戏。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点数。」 赌局规则简单直接:双方各执一骰盅,内置三枚骰子,同时摇动后比各自三
枚骰子的总点数大小。若出现三个相同点数的「豹子」,则豹子通杀普通点数,
豹子之间再比点数大小(三个六最大,三个一最小)。 洛春水将另一副骰盅推至李寒霜面前,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属于
赌徒的锐光:「贵客,请。」 李寒霜也不推辞,伸出那双养尊处优却稳定异常的手,拿起了骰盅。她没有
立刻摇动,而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骰盅冰凉的外壁,又掂了掂那三枚骨骰的分
量,眼神微凝。 第一局。 二人几乎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 洛春水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浅笑,而李寒霜则是平静如水。她轻轻启开骰盅
,露出三枚一模一样的骰子——三个三点,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洛春水美眸微闪,也缓缓揭盅,赫然是同样的三点豹子。周围一片哗然,议
论声四起,都道今日这局有趣。 第二局开始。 李寒霜这一次动作快了些,摇动骰盅的手腕轻灵有力,几番晃动后「啪」地
扣下。她纤纤素手启开盅盖,里面却是三个散点——一三二,六点。 洛春水莞尔一笑,动作不疾不徐地揭盅,露出的是四三四,十一点,稳稳胜
出。 「恭喜洛娘子!」人群中有人高声叫好,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李寒霜。 洛春水盈盈一拜:「贵客承让了。」 李寒霜神色依旧从容,她伸手解下腰间的流苏丝带,那丝带本是束着襦裙的
,一旦解开,整件衣裳顿时松散开来,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春光。她的身材确实
曼妙,蜂腰翘臀,玲珑有致,连带着那两团饱满的酥胸都呼之欲出。 夏侯湘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披风往李寒霜身上拢了拢,挡住那些或惊
艳或贪婪的目光。李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一面护在李寒霜身侧,一面恨不得
把那些看直了眼的登徒子都瞪死。 「请贵客继续。」洛春水笑得愈发得体,那双妙目却紧紧盯着李寒霜,似乎
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她不知道,这场赌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局尚未开摇,李瑜已经趁着众人不备,飞快地给洛春水使了个眼色,那
眼色里满是哀求,几乎是在说: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让一局! 洛春水何等玲珑,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笑意更胜。她摇动骰盅,动作看似随
意,实则已用上了巧劲,让那三枚骰子在盅中翻滚碰撞,最终稳稳停在她想要的
点数上。她轻轻一推盅盖,三枚骰子显露:三、二、三,八点。 这个点数不低,足以迷惑众人,又给她留足了「让」的空间。 李寒霜面不改色,手腕一翻,骰子在盅中叮当乱响,力道均匀,毫无破绽。
她揭盅,赫然是三、五、六,十四点。 「啊呀!」洛春水故作惊呼,掩口娇笑,「看来今日贵客手气极好呢,奴家
认栽了。」她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神色坦然,玉指轻抬,解开了外罩的月白半
臂。 那件轻纱半臂顺着她纤细的身躯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内里只着的一件粉
白色的抹胸。那抹胸极为贴身,堪堪裹住她傲人的双峰,却因布料过于单薄,将
那两团雪白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甚至连胸前那两点嫣红的凸起都清晰可见,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腰肢纤细,没有束带,只靠抹胸下摆的一根系带在身
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下身的天水碧襦裙也因失去了外衣的约束,微微敞开了
些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和裙下若隐若现的春光。 一时间,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黏在那片晃眼的雪白上。 李瑜更是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口干舌燥。 他强压下心中躁动,急切地看向李寒霜:「贵客,不如…不如今日到此为止
?」 李寒霜却毫不在意,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洛春
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继续。」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骰子。 第四局,洛春水依旧胸有成竹。她轻轻摇动骰盅,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当
她揭开盅盖,露出二、三、二,七点的组合时,她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
的遗憾。这数字不高不低,足以显得公平。 然而,李寒霜的盅中,却是一、二、一,仅有四点。 「哎呀,看来还是贵客技高一筹。」洛春水掩唇一笑,目光却紧紧盯着李寒
霜。 李寒霜不慌不忙,伸手解下发间的金步摇。那支步摇是她的发簪,取下后一
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灯影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乌黑的长发衬着她那张
绝美的脸,更显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 第五局开始前,洛春水心中已经胜券在握。她看着这位始终从容的贵客,心
中竟生出几分钦佩。无论对方是谁,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都非同一般。 这一局,洛春水的点数是三、五、四,十二点。而李寒霜,却只有二、二、
三,七点。 「承让了。」洛春水盈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看来奴家今日手气
不错。」 李寒霜闻言,竟是轻笑出声。她转头看向李瑜,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我今日要输得精光了。」说罢,她便伸手去解襦裙的系带。 李瑜大惊,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贵客!贵客且慢!这这如何使得!」他
语无伦次,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周围众人见状,顿时起哄:「哎呀,齐王殿下这是要赖账不成?」 「输了便要认,莫非堂堂王爷也要耍赖?」 「齐王殿下,这可不厚道啊!」 李瑜被众人说得满头大汗,他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李寒霜,又看了看笑得温婉
却暗含得意的洛春水,最后咬了咬牙,大声道:「诸位!诸位!今日只是一场游
戏,本王愿赌服输!」他掏出一大把银票,往桌上一拍,「今日在场诸位的酒钱
,全都算本王的!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本王一个薄面!」 众人见了银票,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叫好:「王爷大气!」 「王爷豪爽!」 「今日就卖王爷一个面子!」 说着,众人便笑着散去,各自回了座位,只留下满桌的银票,和那张依旧笼
罩在奇异氛围中的赌桌。 起哄感谢之声此起彼伏,气氛一下子从香艳暧昧转向了狂欢庆祝。 洛春水何等机敏,立刻顺水推舟,对着李寒霜和李瑜盈盈下拜:「多谢殿下
,多谢贵客成全。今日赌局,奴家受益匪浅。」 她这话,既给了李瑜台阶,也
保全了李寒霜的颜面。 李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几乎是半强迫地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给李
寒霜披上,系带子时手指都有些发抖,低声道:「贵客,咱们……咱们回雅间吧
?」 李寒霜任他动作,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对面正指挥着小厮们去宣布「
免单」、安排酒水的洛春水,又瞥了一眼那张赌桌和骰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
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没有坚持要脱那襦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在夏
侯湘泱的陪同下,转身朝着楼上的雅间走去。 李瑜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只觉得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这场视察,可真是差
点视察出塌天大祸来!他回头狠狠瞪了洛春水一眼,洛春水却对他回了一个无辜
又略带得意的娇媚笑容。 回到雅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李瑜心有余悸,刚想开口解释或请
罪,却见李寒霜已安然坐下,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惊
心动魄的赌局从未发生。 她只是看着窗外瓦肆的灯火,淡淡说了一句: 「你这洛娘子,很有意思。骰子也挺有意思。」 李瑜心中咯噔一下,不知她这话是褒是贬,更不知她是否看出了什么。姑母
的心思,他从来就猜不透。今日之事,只怕还没完。 回到雅间,门扉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与浮华,只余一室清寂茶香。李寒霜安然
落座,纤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似乎还残存着方才赌桌上骰子旋转的残影。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方才那场赌局表面
华丽的帷幕: 「瑜儿,你那副骰子我摸着,分量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她抬起眼,看向
站在一旁仍有些心神不定的李瑜,眸色清亮,仿佛能洞穿一切,「你是不是动过
手脚了?」 李瑜心头猛地一跳,知道终究瞒不过这位心思剔透的姑母。他苦笑一声,上
前半步,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低地、带着几分无奈和
坦白,将青琼阁赌桌的门道和盘托出——特制的桌子,做了手脚的骰子,混在人
群里的眼线,以及控制输赢以维持吸引力和利润的精细操作。 「所以,那洛春水,根本不是什么骰子绝技,不过是仗着地利人和,再加几
分唬人的手段罢了。」李瑜说完,直起身,有些忐忑地看着李寒霜。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寒霜并未动怒,反而伸出纤纤玉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亲昵的嗔怪:「你这滑头,倒学会在我面前耍这些心眼儿了
?」 李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心头一松,知道她并未真的
生气。 李寒霜收回手,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眼底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赏:「不过,你
这法子,倒也不算笨。开门做生意,尤其是这等营生,若真是全凭运气,让那些
赌徒一夜暴富或是输得精光,要么养出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瘾君子,要么就断了
客源。控制赔率,细水长流,让客人既觉得刺激,又始终存着念想,才是长久之
道。」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平淡却意味深长:「只是,你那洛娘子,既然身负这等
本事,又能在你这齐王殿下眼皮底下稳稳坐着青琼阁的头把交椅,恐怕……不止
是骰子玩得好吧?」 李瑜听她提起洛春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低声道:「姑母明鉴。洛娘子她
……于我有恩。早年我初涉这些产业,根基不稳,曾遭人暗算,是她拼死替我挡
了一劫,自己却险些丢了性命。从那时起,她便是我的人了。这青琼阁交给她,
我放心。至于赌桌上的那些手段,也是我们商议着定下的规矩,只为生意,不为
害人。」 「哦?」李寒霜放下茶杯,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看向他,「」我的人「
?看来瑜儿是情丝深种,对这位洛娘子,很是上心啊?」 李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语气却坚定:「君子一诺,恩重如山。她既救
我,我自当护她周全,许她富贵安稳。这与男女之情无关,是道义,也是……责
任。」 他说得坦荡,但提及「我的人」时,那份自然而然的维护与占有,却隐
约透露出更深的情愫。 李寒霜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拖长
了语调:「原来如此。那瑜儿……你罩着你的人,可罩不罩姑母我啊?」 她忽然倾身向前,眸光潋滟,带着几分促狭:「方才在楼下,我看你对我挤
眉弄眼,急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怕姑母我真输了,脱了衣服,丢了你这齐王殿
下的脸面?还是……舍不得姑母被人看了去?」 这问题问得刁钻又暧昧,李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姑母说
哪里话!侄儿、侄儿那是……那是担心姑母千金之躯,岂能在那种地方……有损
威仪!绝非……绝非其他!」 见他急得语无伦次,耳根通红,李寒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似乎大
好。她慵懒地往后靠了靠,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罢了,谅你也不敢有别的念头
。来,给姑母捏捏肩,方才看那骰子看得眼睛都累了。」 李瑜如蒙大赦,连忙转到她身后,手法娴熟地为她捏起肩来,力道不轻不重
,口中不住赔笑:「好姑母,侄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您老
人家目光如炬,什么能瞒得过您去?」 「油嘴滑舌。」李寒霜闭目享受着他的伺候,嘴角却微微上扬。片刻后,她
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考量: 「不过,瑜儿,这青琼阁的模式,倒确有可取之处。不单是赌局吸引人,你
看这里的姑娘,抚琴的,跳舞的,对弈的,乃至那洛娘子一手以假乱真的」骰技
「……总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本事,不似寻常楼子里的姑娘,只会一味逢迎。」 她睁开眼,目光透过窗棂,仿佛在规划着什么:「你手底下其他那些楼子,
也该学一学。姑娘们不要只会招待人,要有一技之长,或雅或俗,总要有个由头
,有个念想。客人来了,不只是为了那档子事,也能听听曲,看看舞,赌两把,
聊聊天……这钱,才花得值当,也花得长久。把人留住,把心拴住,生意才能做
得稳,做得大。」 李瑜手下动作不停,心中却是豁然开朗,由衷佩服:「姑母高见!侄儿明白
了!回头就让各楼的管事照着青琼阁的样子改,务必让姑娘们都学点真本事。」 「嗯。」李寒霜满意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至于那赌局……把控好分寸
,莫要惹出大乱子。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也伤生意。」 「侄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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