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母】(14)
https://www.cool18.com/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168891【套母】(同人续写15-20)作者:RingBellHoly
2026/7/3发表于:****** 【第十五章】 老金点了几样家常菜,一碟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热气
腾腾地摆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筷子在手里握着,却怎么也
抬不起来。 刚才在皮猴店里看到的那一幕,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妈妈赤身裸体跪在地上,被皮猴那样的烂人用最下流的话侮辱,用最肮脏的方式
对待——而我,我居然在另一间屋子里硬得发疼,射得一塌糊涂。 裤裆里还是湿黏黏的,难受得紧。 老金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嚼着,细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精光。他
看着我,嘴角挂着那种我早已熟悉的笑意——洞悉一切,带着不屑和怜悯。 「怎么?吃不下去?」他把一块排骨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也是,看自
己亲妈被操得哇哇叫,那感觉确实够劲。」 我低着头,脸烧得像着了火。老金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捅到我心里最见不
得光的地方。 「小朋友,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老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
上,目光里带着回忆,「那天在麦当劳,你见到我的时候,那个失望啊——觉得
我长得像个农民,配不上你妈那样仙女儿似的人物。」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他说得没错,那天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吗?」老金的笑容带着几分残酷的快意,「我
说——」我会让你妈妈主动求我操她,还要感激我。「当时你不信,对不对?」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现在呢?」老金眯起眼睛,「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妈主动爬上我的床的
?是不是她求着我去操她的?是不是她为了你,心甘情愿跪在地上,像条母狗一
样撅着屁股等我来操?」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是啊,妈妈是我亲手推出去的。我用装
神弄鬼这一套,用她对我的爱,把她一步一步推进了火坑。 「你还记得你在QQ上跟我说过什么话吗?」老金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
你说——」我要我妈妈做最贱的母狗,要她去做鸡卖淫,给下贱恶心的农民操屄
。「这话是你说出来的吧?」 我浑身一颤。没错,这话是我说的。在那些疯狂的夜晚,在键盘上敲下这些
字的时候,我根本想不到它们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现在呢?」老金冷笑一声,「你妈妈正在变成你想要的样子。皮猴那狗娘
养的虽然下手狠了些,但活脱脱是在帮你成就梦想。你妈那块骚肉,现在正在被
最脏的男人操着,用最下流的姿势,听最恶心的脏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胃里一阵翻涌,我几乎要吐出来。可是奇怪的是,在恶心和痛苦的同时,小
腹深处却有一团火热的不甘。 「小朋友,我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金端起茶杯喝了口,「
你有那个心,却没那个胆。一边恨不得你妈妈立刻变成全城最烂的母狗,一边又
假惺惺地心疼她,觉得自己不是人。你说你累不累啊?」 我无言以对。 「那个小胖子——许攀,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他吗?」老金的语气里带着
几分欣赏,「他比你强,强得多。」 「他,」老金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去干,不择手段地
去干。你妈那样的女人,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换成别人,连想一想都觉得
是罪过。可许攀不一样,他想操,就操了——先把你那个小女朋友姜晓慧给办了
,下一步就是你妈。」 「你,」老金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几分怜悯,「你下不去那个手。可他又给
钱,又有那个胆子,我为什么不帮?」 我咬着牙,手心掐得生疼。 「不过你也别急,」老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诱哄,「等再过些日子,等你
妈彻底习惯了当婊子的日子,彻底没了羞耻心——到那时候,你想怎么玩她就怎
么玩她。你不是一直想操你妈吗?上次那是被我逼的,不过瘾对不对?等她自己
堕落成一头认鸡巴不认人的母猪,你就可以尽情地操她了。想用什么姿势,想什
么时候操,都随你。」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到那时候,」老金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你可以让她跪在地上舔你的脚
,让她像母猪一样叫唤,让她在做完鸡回家以后,还得乖乖撅起屁股给你操。她
会变成你真正的玩具,变成你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的东西。」 「这一切,」老金盯着我,「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我想起了第一次加老金QQ时的那种紧张和刺激,想起了看到妈妈换衣服时
的那种兴奋,想起了在视频里看到妈妈被老金操得死去活来时的手淫,想起了在
妈妈体内射精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老金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皮猴那边,你妈还需要几天适应。你
今天也看到了,那婊子养的调教人有一手,等把你妈调教好了,就能正式接客了
。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当你的好儿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回家以后,该叫妈叫妈,该问好问好。你妈刚经
历了那种事,情绪肯定不稳,你要在她面前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你那
套被鬼缠身、柔弱可怜的小模样。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说
。」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还有,」老金站起身来,丢下一张钞票,「这是饭钱。你慢慢吃,好好想
想我刚才说的话。想通了,你就离真正的快乐更近一步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饭店,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饭馆里,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
的油膜。头顶的白炽灯泡嗡嗡响着,偶尔有飞蛾撞上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妈妈跪在地上被皮猴操的画面,妈妈被胖子的计划套住的画面,晓慧被胖子
压在身下的画面,还有我自己……我亲手打出去的每一个字,我亲手按下去的每
一个计划步骤,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旋转。 我原本以为,让妈妈去做鸡,我会兴奋到发狂。可真的看到那一幕的时候,
我的第一反应却是——恶心,然后是痛苦,再然后,是那种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来
的快感。 老金说得对。 我舍不得妈妈,可我更舍不得放弃这种痛快。 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女神踩进泥里的痛快,这种看着圣洁被玷污的快意,这种
亲手把最爱的人推进深渊却无法自拔的疯狂——它们已经长在我骨头里了,我拔
不掉,也不想拔掉。 手边的汤碗里,倒映出我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正常,可
我知道,那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彻底腐烂了。 我端起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了,苦涩涩地划过喉咙。 「那就这样吧。」我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这个无法改变的命
运说。 「妈妈,你已经是婊子了。那就……做到底吧。」 夜风吹进饭馆,带来一阵凉意。我站起身来,走出门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了,只有路灯还在发出昏黄的光。 我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六章】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 我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换下鞋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客厅里空荡
荡的,没有妈妈的身影。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这么晚了,她还没回
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冷
清,往常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已经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偶尔会温柔地叮嘱我早
点休息。可现在,那张沙发上空无一人。 我不敢去想她正在经历什么。 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
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
是刚才在皮猴店里看到的情景——妈妈跪在地上,雪白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
得那么刺眼,皮猴那根黑粗的鸡巴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不
敢反抗分毫。 还有她脸上那种表情——屈辱、痛苦、绝望,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迷离
。 那是妈妈,那是生我养我、在我心中一直是女神般存在的妈妈。 可现在,她正躺在最肮脏的男人身下,像条母狗一样被操。 我闭上眼睛,想要把那些画面赶走,可它们却像附骨之蛆一样死死地缠着我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在那些画面浮现的同时,小腹下面竟然又开始发热。 我恨自己,却又无法控制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迷糊的,就在半梦半醒
之间,突然听到大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 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过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是妈妈回来了。我屏住呼吸,竖起
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很轻,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
沉重的身体往前挪。然后是客厅的灯被打开,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摆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到妈妈正在门口弯腰换鞋。她的动作
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忍耐着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我时明显
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小雨?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我揉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到开门声就醒了
。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妈直起身子,我看到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
的长发有些散乱,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身上穿的还是出门时的那套衣服
,但却皱巴巴的,像是被揉搓过一样。她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分得比平时开一些
,步态也有些僵硬,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是被操过的痕迹。 「妈妈没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就是学校有点事,
加了会儿班。」 加班?我在心里冷笑。是啊,你的确是加班了——不过是去鸡店加的班。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装出一脸关切的表情,走上前去:「妈,你看起来很
累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妈妈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慌乱,「妈妈自己来就行。小雨你
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说着,避开了我的目光,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 「妈——」 「快去睡吧,乖。」她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
洗个澡也去睡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我听到门锁「咔哒」一声被反
锁上,然后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我没有躺回床上,而是直接坐到了电脑前。我的手有些发抖,
手指按在开机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是罪恶的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开机,打开监控软件——那些我亲手安装在浴室和卧室里的针孔摄像头,现
在正忠实地向我传输着画面。 浴室里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了半满,妈妈却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
着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水汽渐渐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
她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曾经端
庄美丽、被无数人称赞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和麻木。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在苍白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像是
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到自己的脖颈,移到锁骨,移到那
对依然丰满坚挺的乳房——它们被黑色的蕾丝胸罩包裹着,依然那样诱人。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她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
边,然后是裙子——当裙子的拉链被拉开,布料顺着她的大腿滑落时,我看到了
她的腿根处,那里有一片不正常的红痕。 那是被掐的,还是被打的? 她解开胸罩的扣子,两个饱满的乳房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
动着。雪白的乳肉上有几道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人狠狠抓过。她低头看了看那
些痕迹,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褪下内裤。 当那条黑色蕾丝的内裤滑落到脚踝时,我看到了那个地方。 妈妈的私处,那个曾经被我视为最神圣、最隐秘的地方,此刻暴露在浴室的
灯光下。两片原本粉嫩的阴唇有些红肿,像是被过度摩擦过,阴毛上还残留着一
些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那是精液干涸后的印记。 水汽中,妈妈的身体显得那样白,那样美,可那些伤痕和痕迹,却在她身上
画出了屈辱的印记。 她终于走进了浴缸,整个人沉入热水中。水花漫出来,打湿了地板。她靠在
浴缸边缘,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一开始只是静止。她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可渐渐地,她
的肩膀开始抖动,压抑的呜咽声传了出来。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
样,断断续续的,混在水声里,如果不是我仔细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妈妈在哭。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些泪
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浴缸里,和热水混在一起,消失不见。她抽搐着
,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独自舔舐着伤口。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关掉电脑,不想再看了。可我的手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
,眼睛也像被粘在了屏幕上,怎么也移不开。 她在水里泡了很久,久到水都开始变凉。她终于坐起身来,拿起旁边的沐浴
露,往身上抹。她洗得很用力,像是在拼命搓掉什么东西——那些恶心的触感,
那些肮脏的痕迹,那些被玷污的证据。浴球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来回摩擦,擦得皮
肤都开始泛红,她还是不肯停下来。 尤其是那个地方。她张开双腿,把沐浴露直接倒在手上,往红肿的私处用力
搓洗。我看到她紧咬着下唇,眉头紧皱着,手上却一刻不停。仿佛只有把那里搓
掉一层皮,才能洗掉那些耻辱的记忆。 可洗得掉吗? 洗得掉皮猴那只脏手摸过的触感吗?洗得掉那根黑粗的鸡巴在她体内进出的
感觉吗?洗得掉那些污言秽语在她耳边回响的声音吗? 洗不掉的。 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从浴缸里站起来,用浴巾把自己裹住。她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睛红肿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
极点的弧度。 然后她走出了浴室。 我也跟着切换到卧室的摄像头。 妈妈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床边。她没有
立刻躺下,而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我认得那样东西。 那根黑色的假阳具——当初薇阿姨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那根,让妈妈羞愧到落
泪的那根。 她把假阳具握在手里,呆呆地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灯光下,那根黑色的塑
胶棒反射着某种诡异的光泽,粗长的形状看起来狰狞而可怖。妈妈的手指在上面
轻轻摩挲着,动作缓慢而复杂,眼神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羞耻、厌恶、痛
苦、挣扎,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那根假阳具,像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我不知道她在想什
么,是回想起皮猴今天对她的折磨?是回想起老金那根鸡巴进出的感觉?还是在
想着什么别的? 就在我以为她会把假阳具放回去的时候,她动了。 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摸索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那根黑色假阳具的头部,缓缓抵在了她浴袍下那处隐秘的位置。隔着一层薄
薄的布料,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紧锁着,像是
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手上轻轻一推—— 假阳具隔着浴袍,顶进了那处柔软的凹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里混合著痛苦、羞耻
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快感。但她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反而隔着薄薄的绸缎开始慢慢
抽送,那动作先是试探的、犹豫的,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 「啊……嗯……」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妈,那个高贵美丽的妈妈,那个在课堂上严肃端庄的慕老师,此刻正坐在
床上,握着那根假阳具,隔着睡袍在自己的肉穴上抚弄着。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后
仰,头靠在床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睁开眼睛。 她猛地扯开浴袍的下摆,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还有那处已经有些湿润
的秘境。她握紧假阳具不再迟疑,对准那道嫣红色的肉缝,毫不留情地插了进去
! 「啊——!」 一声压抑已久的长吟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痛苦、带着释放、带着某
种自暴自弃的决绝。假阳具粗大的茎身没入了她体内大半,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
拉满的弓,雪白的颈项往后仰起,乳房在剧烈地颤抖着。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摸去。鸡巴早已硬得像铁一样,隔着裤子都能看到它
撑起一个难堪的弧度。我拉开拉链,把那根罪恶的东西放了出来,开始快速套弄
。 屏幕中,妈妈的节奏越来越快。 她咬着下唇,像是极力压抑着不发出声音,可那些压抑的呻吟还是断断续续
地从她嘴里飘了出来。「唔……嗯……啊……啊……」她的身体随着抽插的节奏
摆动着,两只雪白的乳房在睡袍下波涛起伏,嫣红的乳头透过薄薄的布料若隐若
现。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摸到自己的乳房上,隔着睡袍用力地揉捏、掐弄
。那些青紫色的指印被她自己的手再次覆盖上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
而越掐越用力。 「你这个婊子!」我在心里怒吼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速,「果然是欲求
不满的臭婊子!在外面被野男人操不够,回到家还要自己操自己!你他妈的就是
条母狗!天生的贱货!」 可我心里同时也涌起一股酸涩。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皮猴的调教让她体内的欲火燃烧起来了?还是因
为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决定用这种方式来麻醉自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此刻屏幕里的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圣洁、高贵、端庄的慕老师,
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狂野,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矜持。那根假阳具在她体内进进
出出,带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淫靡至极。她的手速越来越快,假阳具在肉穴
里疯狂地抽送着,每一次都插到最深,顶得她整个人都往后拱起。 「啊……啊……啊……嗯……啊——!」 她已经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了。呻吟声从她嘴里不断飘出,越来越大声,越
来越淫荡。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闭着,
嘴唇微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涎。 那是怎样的景象啊。 一个美丽的熟妇,穿着半敞的睡袍,躺在床上,双腿大大地张开,一只手握
着粗大的假阳具疯狂地抽插着自己的肉穴,另一只手掐弄着自己早已充血红肿的
乳头。她的身体在床单上扭动着,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
折射出淫靡的光泽。 她是那样的美,又是那样的贱。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龟头已经涨得发紫,马眼里
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和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我死死地盯
着屏幕,盯着妈妈那张既痛苦又迷离的脸,盯着她那只疯狂套弄假阳具的手,盯
着她双腿之间那处被操弄得泥泞不堪的神秘洞穴。 「操……操死你……臭婊子……骚母狗……操死你……」我嘴里胡乱咒骂着
,手上已经快要失去节奏。 就在这时,我看到妈妈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嘶哑的呻吟,整个身体像弓一样反弓起来。握着假
阳具的手猛地停下,死死地把那根东西顶在最深处,她的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
夹着那根假阳具像是在拼命地吮吸。雪白的臀部在床单上痉挛般地扭动着,然后
,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顺着假阳具的茎身往下流,打湿了身下的
床单。 她高潮了。 与此同时,我也达到了极限。 「去死吧……臭婊子……操……操死你……啊——!」 一股浓稠的精液从我马眼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落在显
示器屏幕上,顺着妈妈那张潮红的脸流淌下来。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屏幕里,妈妈也是一样。 她握着那根沾满她淫液的假阳具,无力地躺在床上。脸上是高潮后的余韵,
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均匀地喘着气。那根假阳具从她体内缓缓滑出,带出一
滩乳白色的粘液,混着她自己的淫水,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她抬起手,看着那根假阳具,看着上面那些黏糊糊的液体。 然后,她缓缓地把它举到眼前。 她盯着那根顶端沾满她自己淫液的假阳具,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她的嘴角
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近乎绝望的笑容。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仔细辨认着她的口型。 那四个字是—— 「无所谓了。」 然后,她随手把那根假阳具扔在床单上,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她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关掉显示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背上全是汗,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刚才那种极致
的快感已经消退,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一种说不清的、钻心蚀骨的疼痛。 妈妈那句话——无所谓了——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 她终于放弃了,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放弃了那份残存的尊严。她已经
接受了狗屁命运的安排,接受了自己将要成为婊子的事实。 我应该高兴吗?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可为什么我的胸口这么疼呢? 窗外的月光依然银白,照在沾满精液的显示器屏幕上,照在我那张麻木而扭
曲的脸上。我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我才想起来,我今晚没有吃饭——那顿饭,终究是没
有吃下去。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饿。也许,我的胃里已经被另外一种东西填
满了。 是欲望。 是罪恶。 是毁灭的快感。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妈妈变了,我也变了
。我们都掉进了一个泥沼里,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而最可怕的是——我好像,并不想爬出来了。 【第十七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割出一道窄窄的白线。手机屏幕上有两条
未读消息。一条是老金发的,就几个字——「想通了?」另一条是妈妈发的,早
上七点零三分——「小雨,早餐在桌上,妈妈去学校了。晚上可能又要加班,你
自己热饭吃。」 我把妈妈那条消息点开,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指在老金那条消息上停了
三秒。 「想通了。」 发送。 手机还没放下,对方就回了。 「这才对。去店里找皮猴,我打过招呼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昨晚在电脑椅上坐了一宿,后半夜才
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妈妈躺在床上,两条腿大张着,
手里握着那根黑色假阳具往死里捅自己。醒来的时候内裤又湿了一片。 刷牙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烂了一块,是
昨晚咬的。嘴唇上干裂的口子泛着白,舌头舔上去有股血腥味。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浇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冰凉刺骨的水沿
着脊椎骨淌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够了。昨天老金说得对,这条路是我自己
选的。从第一天在网上找到老金,从第一次把摄像头藏在妈妈房间里,从第一次
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还硬得不行——我就没资格回头了。 想了这么多年的事,现在真要实现了,装什么好人。 穿好衣服出门,走到楼下才想起来没吃早饭。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袋面
包,撕开袋子咬了两口就扔了。面包嚼在嘴里像锯末,干得扎嗓子。 到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店门开着,外面还挂着那盏粉红色的灯,天没黑看不清光,只能看见灯罩上
积的老灰。门口停了两辆电动车,其中一辆的后座上绑着个大纸箱,箱子上印着
「成人用品」几个字,被太阳晒得褪了色。 我刚要进去,皮猴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穿着条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上半身披着件没系扣的衬衫,露出肚子上那
道从肋骨斜拉到肚脐的刀疤。嘴里叼着烟,烧了半截没弹烟灰,烟灰翘得老高。
看见我,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来了?金哥跟我说了。」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擦铁皮,喉结上那道疤跟着声带一滚一滚。脸上那道从
颧骨拉到下巴的刀疤被日光一晒,发著暗红色的亮。 「我妈……」我话还没说完。 「你妈晚上过来。」皮猴弹了一下烟灰,灰掉在他脚背上,他用脚趾蹭了蹭
,「你来早了,她还没到。先带你看看。」 他转身往店里走,我一脚高一脚低地跟上去。穿过前天来过的那条走廊,走
廊两边的灯泡只剩一个亮的,昏黄的光打在墙壁上,照亮了几张贴歪了的美女海
报。海报上的女人穿着三点式泳装,奶子挤得跟两个水球似的。 我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前天妈妈就是跪在那个房间
里,被皮猴按着脑袋干到干呕。门还开着,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子,墙角那面大镜
子还在,反着光。 皮猴没停,领着我拐进左手边第二条走廊。这条走廊更窄,两个人并排走就
得肩膀擦墙壁。走廊两侧是几扇一模一样的木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数字编号。1
01、102、103——他停在106门口。 「带你见个人。」皮猴把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笑
的时候脸上那道刀疤从嘴角裂到颧骨,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门推开了。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吊灯开得极暗,罩着一层淡粉色的灯罩。屋里有一张
双人床,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两卷卫生纸和一筒套子。空气中
弥漫着股消毒水掺着体液的腥甜味,像医院走廊里洒了香水。 床边坐着个女人。 床很高,她坐得很直,两条长腿并拢斜放,脚尖点着地。穿着一件黑色的吊
带短裙,裙子短到大腿根,领口低得能看见大半片胸脯。锁骨窝里有一颗红痣,
小得跟针尖扎的血点似的。脖颈修长白皙,下颌线精致得像铅笔描出来的,瓜子
脸上五官立体,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两片,涂着淡红色的口红。眼睛很大,眼
眶稍深,睫毛又浓又长,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静感,像一汪深不
见底的潭水。 她的头发是长发顺直,黑得像缎子,从肩头两边垂下来。肩很宽,但骨架纤
细,是那种常年走T台的人才会有的体态,锁骨横得又平又直。 皮肤白,白得有点过,像瓷,冷白色,在粉色灯光下反着层釉光。 她大约一米七几,比我妈妈还高半个头。 身材偏瘦,但胸不小,黑色吊带裙的领口绷得紧紧的。腰很细,细得像两只
手一合就能掐断,但屁股又圆又翘,即使坐下来也能看出来臀肉的弧线。两条腿
极长,从椅面边沿垂到地上,小腿匀称修长,大腿饱满,皮肤反着灯光的冷光。 「这是林筱。」皮猴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下巴往那女人方向一扬,「许攀
他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攀。 胖子。 胖子曾经给我看过他妈妈的照片。我记得照片中的林筱是很时尚的一个女性
,高高的身材像模特般,全身名牌的职业套装包裹着天生衣服架子的身躯,漂亮
的五官和眼前的胖子没有一点相像。 而现在她穿着条还没巴掌大的吊带短裙,坐在妓院的床上。 「明白了?」皮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胖子比你手脚快得多,他是真敢
干。连自己亲妈都舍得往这儿送。你以为金哥为什么愿意接他那五万块?一是出
钱痛快,二是这小子做事不磨叽。」 林筱听到皮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很深
,眼眶里一层薄薄的泪光,但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
两侧颧骨上有两小块淡红的痕迹,是刚才哭过,擦干了的。嘴唇涂得整整齐齐,
但唇角还有没完全抹净的晕染,一路晕到下唇外侧,像是抿过什么又粗又硬的东
西。 她左手撑在床单上,手指蜷着,指节上两道红印,像是被人捏的。 「要不要尝尝?」皮猴的声音像打磨铁器,「想的话她今晚伺候你。金哥说
了,今天你随便玩。」 我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胖子的妈妈。那个偷偷迷奸我女朋友、在我家给妈妈喝的东西里加料的杂碎
——他的妈妈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穿着件婊子穿的吊带裙,等着被人操。 我点了点头。 「行。」皮猴嘿嘿笑了两声,下巴朝林筱一扬,「林筱,听见没?今天这位
杜少爷你给老子好好伺候,怎么学的怎么来。」 林筱从床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她才真正显出她的身材。一米七几的个子本来就高,还踩着
双七八厘米的尖头细高跟,整个人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两条大白腿从裙摆下直直
地伸出来,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鼓起,小腿纤细绷直,跟腱拉得笔挺。高跟鞋在
地板上敲了两下,走到我面前,停住。 她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沐浴露,不是香水,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奶香,像刚
洗完澡没多久的皮肤自然散发出来的体味。但底下压着另一种味道——男人的精
液味,被清洗过很多遍,还是渗进了皮肤里,淡淡的腥臭,从脖子根和腋窝底下
悠悠地飘出来。 「杜少爷。」她的嗓音有点哑,但还是很柔,柔到像嗓子眼含了一块棉花糖
,「我伺候您。」 她说着,蹲下去了。 动作很顺,像练过一百遍。两个膝盖一左一右分跪在我脚边,高跟尖头点地
,臀部压在自己脚后跟上,大腿与小腿折成一个标准服帖的直角。双手放在膝盖
上,指尖朝前,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锁骨窝里那颗血痣正对
着我的腰。 她抬起头看着我,薄唇微微张开,露出牙关内侧粉色的牙龈。 「少爷想让我怎么伺候?」 声音柔得没有骨头,但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丁点起伏。像在读一条短信。眼睛
里还是那层薄薄的泪光,脸上挂着一个小小弯弯的笑,笑得嘴角扯出了妆粉的褶
子。 「先把你那身脱了。」皮猴在我身后说,「晾一上午了还他娘的穿着。」 林筱站起身,手伸到背后。黑色吊带裙的拉链在后腰,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
拉链头,往下一拉。细碎的齿轮声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响了几秒,拉链从后腰拉
到臀部上方,露出一道雪白的脊椎骨。 肩膀微微一斜,左边吊带从肩上滑下来,然后是右边。吊带掉到腋下的时候
,整件裙子靠她微微凸起的乳头顶着,没立刻滑下来,就那么挂着。她用食指勾
住领口往下拉了半寸,两团雪白的乳肉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弹了出来。 裙子滑到腰际。 她的胸脯很白,乳房形状是完美的倒扣半球形,乳基圆润饱满,乳肉绵密软
腻,只微微往下坠一点点,乳沟挤得很深。两粒乳尖是淡粉色的,乳晕不大,只
有铜钱大小,周围一圈细小的颗粒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左侧乳房下缘有一颗小小
的黑痣。 裙子滑过臀部,掉在了地上。 她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前面的布片只有两根手指宽,遮不住什么。阴
阜微微隆起,细软稀疏的黑色毛发从布片边缘探出来,被灯光照得发亮。腰间没
有一丝赘肉,小腹平坦紧致,能看见两条淡青色的腹直肌轮廓,肚脐眼是一道竖
着的窄缝。 两条长腿闭拢站着,大腿根部夹得很紧。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淡
蓝色的静脉埋在表皮下,像地图上的河流支线。小腿匀称笔直,腿肚子上有常年
穿高跟鞋练出来的鼓胀弧度。 皮猴吹了声口哨。「娘的,这身材是真能打。林筱今年三十七了吧?保养得
比二十岁的小娘们还强。」 三十七岁。 比我妈妈还小一岁。 一个三十七岁的前模特,被亲生儿子卖到这种地方,穿着婊子才穿的开裆裤
,每天伺候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 「还愣着?脱衣服。」皮猴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林筱走上来一步,帮我脱衣服。手指很灵活,一颗一颗扣子解开,指甲在布
料上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衬衫脱到肩后时,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擦过我的肩胛骨
,凉凉的,滑滑的,像两块冰。 她跪在地上帮我脱裤子。拉链从下往上拉开,动作不快不慢,拉链齿脱离的
响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拉到最上面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我已经硬得顶起内
裤的那根东西。手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把拉链拉到尽头。 内裤褪到膝盖的时候,我的鸡巴弹了出来,龟头差点甩到她下巴上。 她眼皮都没抬。 「少爷,请您躺到床上。」 我躺下的时候,床单跟我前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床单是一个花色——粉色
底,白色小碎花。床头柜上的安全套包装是同一个牌子,连柜面上那块被水杯烫
出来的白印都在同一个位置。前天不是同一个房间,但店里的标准配备是一模一
样的。 林筱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撕开包装。橡皮圈捏在指尖,她俯下
身,把套子含进嘴里。 嘴唇噘成O型,把安全套的橡胶圈嵌在唇间,然后她埋下头,用两只手指把
我的鸡巴根扶稳,嘴唇缓缓套下去。橡皮圈撑着她的嘴唇,慢慢箍上我的龟头,
再从龟头滑到冠状沟,从冠状沟滑到茎身。整个过程中她的嘴唇始终紧紧包着套
子边缘,没有用一下牙齿。 安全套套到底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跟着橡皮圈一起滑到了我鸡巴根部。她
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嘴唇,套子已经妥妥地包好了。 「少爷,您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 「没有。」 「那我开始了。」 她爬上床,分开修长白嫩的双腿,跨坐到我身上。 一只手握着我的鸡巴根,另一只手拨开内裤的裆布。那片薄布往旁边一拨,
露出底下那口肉屄——两片大阴唇白白净净的,外侧光洁无毛,内侧翻出来一点
嫩粉色的软肉。肉缝不大,但已经湿了,屄口渗出来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像抹了油。 她把龟头对准屄口,腰往下一沉。 龟头挤进去的瞬间,一股温热紧致的裹挟感从茎头传到脊椎。她的阴道不算
特别紧,但肉壁嫩滑,层层叠叠的褶皱裹在鸡巴柱身上,像被一只涂了润滑液的
手握住了。龟头一路顶进去,挤开一层又一层的嫩肉,一直顶到最深处那团软嫩
的花心。 她吐出一口气。 没有呻吟,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做完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她开始动。 她骑在上面,两条大长腿分手跪在我腰两侧,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我胸口
。屁股一提一放,整根鸡巴在她屄里进出,龟头每次抽到屄口就停一下,然后整
个腰往下重重一砸,龟头又狠狠撞上花心。撞击的闷响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传出
来,混着屄里淫液被挤出来的滋滋水声。 她的乳房悬在我脸前,跟着她腰部的动作上下晃荡。两坨白嫩嫩的乳肉在胸
前波荡起伏,乳尖从淡粉色变成了桃红色,硬挺挺的,乳晕皱起了细密的小颗粒
。每次她往下一坐,乳房就狠狠往下坠,再往上一提,乳房又被扯得往上弹跳,
乳肉晃动出白花花的波浪。 「嗯……嗯……」 她开始出声了。轻微的鼻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嘴唇紧闭着,喉咙深处有模糊
不清的闷响。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晕染被唾沫润开了,沿着下唇晕得更宽。颧骨
上那两块红痕还没消,此刻被粉色灯光照得像两片胭脂。 脸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在鸡店的床上骑男人的鸡巴,嘴里发出欲拒还迎的
嗯嗯声。 我伸手抓住她的腰。腰很细,真的很细,十根手指按在腰侧,能直接捏到腹
斜肌。皮肤滑得握不住,一层薄汗从毛孔里渗出来,润滑了掌心。我顺着腰往上
摸,摸到乳根,托住那两团晃得厉害的乳房,大拇指按住乳头往下一压。 「啊……」她终于叫出声了。声音还是哑哑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少爷……捏我奶子……」 我捏着她的奶头,狠劲一拧。 「啊!疼……好爽……」她腰扭了一下,屁股往下一坐到底,花心撞上龟头
,整根鸡巴都被阴道绞紧了。 「骚货。」我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是……我是骚货。」她屁股还在扭着,屄里的嫩肉一圈一圈地绞着鸡巴,
「少爷骂得对……我就是骚货……是臭婊子……少爷操烂我的烂屄……」 她的声音很柔,柔得不像在骂人。这段话从她抹着口红的薄唇里滚出来,像
是背诵了什么教过的台词。说到「烂屄」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紧紧地闭上
了,睫毛抖了三下。但她的屁股没停,还在往下坐,屄口每坐到底就在鸡巴根上
磨一圈,磨得两个人的耻骨碰在一起,发出啪啪的脆响。 她阴道里绞得越来越紧,肉壁像有意识一样,吸住了鸡巴柱身,拔出来的时
候整根茎体都裹着她的屄肉,龟头冠状沟还被嫩肉箍得生疼。插进去的时候花心
张开了,吸住了龟头顶端,像张没牙的嘴在那个位置吮。 「少爷……操我……操死我……」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沾湿了额角的碎发。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亮得
刺眼,随时要滚出来,但又一直没有滚出来。嘴唇张开着,舌头在口腔里乱舔,
舔上颚,舔牙龈,舔嘴角那抹被润开的唇膏渍。 脖子往上仰,锁骨窝那颗红血痣被拉成扁圆形。肩膀收紧,蝴蝶骨在背部打
开,脊椎骨一根一根凸起。臀部高高翘起,两瓣白嫩的屁股肉在我大腿上坐下弹
起、坐下弹起,每一次坐到底就压得屁股肉扁了下去,再拉开时又恢复到原来那
个圆翘形状。 我扳着她的腰,狠狠往上顶胯。 「啊——!」她这一声终于不是哑的了。嗓子眼里的棉花糖被顶飞了,这一
声尖细又短促,像琴弦崩断的脆响。 「少爷——操烂我了——操烂——操——啊——!」她的身子开始抖,大腿
内侧的肌肉抽搐个不停,屄口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鸡巴流到我小腹上。
她痉挛的阴道从里往外一收一缩,花心那张小嘴咬着龟头不放,流出来的淫水烫
得吓人。 她高潮了。 但她没停。整个人趴在我胸口,乳房挤在我胸上,乳头硬邦邦地顶着我的皮
肤。屁股还在扭,还在坐,屄还在裹着鸡巴一收一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
,凑近了才听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给亲生儿子卖了还帮人数钱,在这里被儿子的同学操到高潮,嘴里喊着对不
起。 对不起谁呢。 我脑子里闪过胖子那张油腻腻的脸——我把林筱掀翻在床,翻身压上去。 鸡巴在她屄里转了大半圈,从花心磨到屄口,从屄口又磨回花心。她两条长
腿被我架在肩膀上,屁股悬空,整个屄口朝天敞开。两片大阴唇被捅得翻向两边
,中间那圈粉嫩嫩的嫩肉裹着鸡巴,跟着抽插的节奏一进一出地翻卷。阴蒂从包
皮里弹出来,充血的紫红色肉粒有花生米大小,每次龟头擦过那个位置,她就浑
身痉挛一下。 「叫!」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少爷——」她拖着嗓子喊,声音被我的抽插撞得断断续续,「小母狗——
被操死了——啊——操死骚货——操死丫的——操死——操——操——操——」 我越捅越快,龟头撞在她花心上,每一下都撞得她子宫底往里缩。她的屄口
被捅得泛起了细细的白浆,那是她自己的淫水被反复搅打后起的泡沫。白浆沿着
会阴流到屁眼上,把那圈菊纹糊得湿亮亮的。屁眼不时收紧一下,像躲着什么,
又像在呼吸。 「知道你儿子把你卖了?」我问。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阴道恰好在这个时候狠狠抽搐了一下,箍得
我差点射了,「嗯……小攀……把我……嗯啊……卖给金哥了……我在这里……
接客……每天接……接……」 「接几个?」 「两三个……有时候四五个……嗯——!」她腰弹了一下,屄口又涌出一股
热液,「今天是第四个……少爷您轻点……烂了……真烂了……」 「烂了就烂了。」我又猛顶两下,「你儿子都不要你了。」 「嗯。」她咽了口唾沫,「小攀不要我了。我是个烂货,烂货就该在店里接
客。」 她的脚趾蜷着,涂着粉色甲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枕巾。那张瓜子脸此刻红得
不正常,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就一滴,刚滚到颧骨上,就被她侧头擦在了
枕头上。她马上把脸转回来,嘴角重新挂上那小小的弯弯的笑。 「少爷快射吧……小母狗的烂屄等着被少爷的精浇呢……」 我脑海里闪过妈妈的脸。 她昨晚把假阳具插进自己屄里,她的屄口也是这样的——粉色的嫩肉翻卷出
来,裹着黑色橡胶,在灯光下油亮亮的。她的乳头也是肿成那样,发紫发胀,夹
在指缝里一拉一拽,整个乳房都拉成了锥形。 她将来也会被训练成这样。躺在这些房间的其中一间里,对随便哪个陌生男
人叫少爷,叫自己母狗,骂自己的屄是烂屄。她会骑着野男人,把花心撞得啪啪
响,被操到喷水,喷完之后继续坐,一边坐一边骂自己下贱。 我把林筱两条腿从肩上卸下来,一只手掐着她脖子,一只手握着她的腰。最
后一轮抽插又猛又狠,鸡巴在她屄里快速进出的啪啪响震得床板都在抖。床头柜
上的卫生卷纸滚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射了——!」 我趴在她身上,把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安全套里。套子前端鼓起来的精液泡在
她阴道里贴着花心,滚热的温度隔着橡胶膜传到她子宫底。 她跟着我射精的节奏,哼了几声轻飘飘的闷响,然后身体一松,整个人软在
床单上。两条长腿从我腰侧滑下去,叉开摆在床上,大腿内侧那抹被磨红的印子
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 裆间的丁字裤裆布已经被完全拨到胯骨上,湿得拧出了水。屄口还没缩紧,
开着一个指甲盖大的圆洞,洞口一圈嫩肉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跳。 我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一边。 等我喘匀了气,支起身子去看她,发现她正用手指在床单上画圈。 不对。 不是画圈。 是在抹什么东西。我凑近一看,是床单上溅了几点早就干了的淡黄色精斑,
被她刚才流的淫水洇开了,化成不规则的圆圈。她就用食指蘸着那些精斑和淫水
的混浊液体,在床单上写一个字。 写完了。 一个歪歪扭扭的「女」字。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眼角又淌了一滴泪,这回她没擦。 我扯掉安全套,把它扔进床头柜下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半满的套
子和纸巾团,散发著浓稠的精液臭味。 皮猴还在门口站着,嘴里那根烟早就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屁股吐在地上,
用脚踩灭了,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怎么样?」 我没说话,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下回来早点,赶她头前接客的时候,那会儿屄紧。」皮猴把衬衫拢了拢,
「行了,金哥那边我会跟他说。」 他把门从这里拉开个缝,身子退了出去。临走前又瞥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
林筱,声音低下来:「对了,今晚你妈过来,你要不要——」 「不用了。」我系上裤子拉链。 皮猴没多说,门拉上了。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林筱听到「你妈」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她看我的
眼神很平静,像已经知晓一切。 我把鞋子穿好,站起来。刚要走,一只手拉住我的衣角。 回头。 林筱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吊带还没穿,乳房垂在胸前,乳头上还留着刚才
掐出来的红印。嘴里那抹淡红色的口红早就糊了,唇角那根鲜红的血丝还没断。 她咳了一下,喉咙里的声音还是哑的。 「你……叫杜小雨对吧?」 「对。」 「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这句,她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抽去了什么支撑的骨架,倒回床上。 我没答话。门拉开又合上,粉红色的灯光在背后消失了。 外面天已经半黑了。走廊里那个独苗灯泡一明一灭,照得地上的人影像摇摇
欲坠的东西。 我推门出了店,冷风刮在脸上。街上霓虹灯一条一条亮起来,路边小摊炸串
的油烟袅袅上升,两个刚放学的小孩拉着家长的手叽叽喳喳走过。 【第十八章】 店门在身后合上,那盏粉红色的灯在头顶嗡嗡响了两声,熄了。 街上的风吹过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我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把外套拉链
拉到最高,拉链头卡在喉结下方,金属牙齿咬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手指
上还残留着一股味道——不是我自己的,是林筱的。刚才她趴在我身上的时候,
那层薄汗混着精液和消毒水的腥甜,沾在我指缝里,风一吹味道更浓了。 我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没蹭掉。那股味道像渗进了指甲缝里,黏糊糊的,
怎么甩都甩不脱。 路边的小摊贩推着三轮车从我面前经过,铁板上的烤串滋滋冒着油烟,孜然
和辣椒面呛得人眼睛发酸。旁边卖水果的大妈拿个喷壶往苹果上喷水,水雾飘过
来,落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去,其中
一个书包拉链没拉,课本角从开口戳出来,封面上的「语文」两个字被路灯照得
反光。她们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远了。 手机震了。 裤兜里嗡的一声,贴着大腿根震得那根东西跟着跳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金师傅」。 铃声响了三下我才接。 「喂。」 「在哪儿呢?」老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像刚喝了口茶,「
从店里出来了?」 「街上。准备回家。」 「别急着回。」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的吱嘎声,像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
腰,「来淮海路,麦当劳。就咱第一次见面的那个。」 「什么事?」 「来了说。」 电话挂了。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身边一个骑电动车的摁喇
叭,声音把忙音盖掉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车里一股烟味,座垫上烫了三个烟洞,最大的一个有拇指粗,露出底下发黄
的海绵。司机是个光头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挂坠是笑得憨态可掬
的弥勒佛。他问我去哪儿,我说淮海路。他把计价器按下去,挂挡,方向盘一把
拧到底,车子从路边挤进快车道,后面的车狂摁喇叭。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黄的红的蓝的霓虹灯招牌在玻璃上拖成模糊
的色条。路过学校的时候,我侧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个「育才中学」的铜字招
牌还亮着灯,门卫室窗口透出一小方桔黄色的光,李大爷戴着老花镜低头翻报纸
,头顶那盏日光灯管两端发黑,中间一闪一闪的,把这个老头的白头发照得一明
一暗。 车子过了一个红绿灯,学校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个小亮点,灭了。 淮海路麦当劳的黄色招牌在夜空中亮得刺眼。二十四小时营业,落地玻璃窗
擦得能当镜子用,窗上贴着新品促销的海报,一个卡通汉堡举着奶酪棒在笑,广
告语写着「快乐随心选」。推门进去,冷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头顶的扬声器正
放着一首英文歌,女声软绵绵的,唱什么love you love you
的。收银台前只排了三个人,一个穿睡衣的大姐带着两个小孩点餐,小孩拉着她
的衣角嚷嚷着要第二个玩具。 角落里,老金已经坐在那儿了。 桌上已经摆了一盘鸡翅、两包薯条、一杯大可乐,还有一杯热茶。热茶是他
自己带的,麦当劳不卖这个,玻璃杯上印着「碧螺春」三个字,茶汤已经喝了小
半,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水线。 我在他对面坐下。椅子面上的塑料皮还没暖热,冰冷梆硬。 「吃了没?」他把那根蘸了酱的薯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油光在他厚嘴唇
上抹了一层。 「不饿。」 「不饿也得吃。」他把那盘鸡翅往我面前一推,「林筱那娘们儿榨了你不少
吧?补补。」 我没动。 他笑了。这回是真笑了,细眼眯成两道缝,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撮,喉咙里
滚出几声沙哑的呵呵。端起红茶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把茶叶梗吐回杯里。 「滋味如何?」 我不说话。 「林筱那个騒货。」老金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塑料桌面上,闷闷的一声咚
,「她可是模特儿出身,一米七三的个子,当年在南边走了好几年的T台。生了
孩子身材都没走样,就那对奶子,胖子小时候吃奶吃大的,你说他妈的咋没给她
啃下垂了?」 他说到「他妈的」三个字的时候,用沾了油的食指朝我点了一下,像在出示
什么证据。油光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晃了两下。 「三十七了。比你妈还小一岁。」他拿起另一根薯条,没蘸酱,直接捅进嘴
里,咔嚓咬断半截,「你猜她咋落我手里的?」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盘子里装了三杯可乐和两个巨无霸,冰块在杯
子里哗啦啦响。等她走远了,老金才继续开口。他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喝了一
口红茶,舌头把沾在牙齿上的茶叶末子舔掉。 「胖子拍的视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胖子拍了他妈跟野男人偷情的视频,给了我,让我帮他收拾他妈。我用那
个视频找到林筱,说你跟男人偷情的把柄在我手里,你老公要是知道了,你的婚
姻保准完蛋。」 他把鸡翅拿起来咬了一口,皮炸得嘣脆,他嚼着鸡皮,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
含糊糊的:「这臭娘们儿当场就跪了。跪着求我别把视频给她老公看,说老公要
是知道了一分钱不会给她,她就什么都没了。我说行,我不给你老公看,但你得
听我的。她跪在地上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天晚上她就搬到我那儿住
了一周。这一周里她学会了怎么用嘴给人戴套,学会了怎么骑在上面自己动,学
会了被操到一半换姿势的时候不能停,要自己用手接着套子扶进去,还学会了一
边被操一边骂自己是条欠操的母狗。一周后我把她送到皮猴店里。」 「林筱在店里接了一两个月的客,每天接两三个,多的时候五六个,什么男
人都有,农民工老头小混混,给钱就让上。她接客的时候嘴里还得骂自己,说我
是婊子我是烂屄我欠操,这些话都是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越骂越贱
,越贱越听话。」 他啃完鸡翅,骨头扔进托盘里,抽了张纸擦手上的油。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虎
口沾了鸡油和番茄酱的混合物,他用纸使劲搓了两下,搓得皮肤发红。 接着他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 「所以我说胖子是可塑之才。」他用食指敲着桌沿,一下一下,笃笃笃,「
这小子,胆子大,够狠,够无耻。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胆子大的多了去了,但胆
子大还够狠的不多。胆子大、够狠、还够无耻的——他妈的凤毛麟角。」 他把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细眼里那两个黑眼珠盯着我,像两颗
螺丝钉把我钉在椅背上。 「你自己想想。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什么?」 我没回答。 「你说,要让你妈变成最贱最骚的母狗。让她去做鸡,让她去卖淫,让她给
那些下贱恶心的农民工农民老头操屄——这都是你的原话。」 我握着可乐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纸杯被捏得微微往里凹,发出极细微的滋
啦声。 「结果呢?」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浮上来了,「后面优柔寡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忏悔,一
会儿要退出,一会儿又想继续。你照照镜子,跟胖子比,你差远了。」 他手一摊,掌心朝上,五根短粗的手指张开,像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 「胖子从第一天起就没犹豫过。」 他把手翻过来,指尖重重地戳了一下桌面。 「你知道他亲妈第一次在店里接完客后是啥样不?林筱那天晚上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修车工,第二个是七十多的退休老头,第三个是隔壁工地
的包工头。皮猴跟我说她最后被抬出来的时候,腿都合不拢了,屄口裂得有两指
宽,白浆糊了整条腿。她从房间里爬出来,爬到走廊上,趴在垃圾桶边上吐,吐
完了没力气爬起来就趴在呕吐物上哭。哭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洗干
净了出来问下一拨客人什么时候到。」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口红茶。茶汤已经见了底,茶叶渣子糊在杯壁
上。 「你说,这么一个亲妈,换你你舍得不?胖子舍得。所以我看好他。这年头
,舍得的人才能成事。」 他把杯子放下,声音沉了一点。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侃,变成了之
前几次跟我摊牌时那种混不吝的口吻。 「不过还好,你现在也想通了。这就对了。一味纠结下去,只会既害了你妈
又害了自己。你以为你收手了,你妈就能恢复成以前那个慕老师吗?做梦!」 他食指又敲了三下桌面,一字一顿。 「她已经回不去了。你还搁这儿装什么圣人?」 扬声器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这一首节奏更慢,女声还是软绵绵的,换了个调
子继续唱爱来爱去。收银台排队的人多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对着电话大声嚷嚷
什么文件明天必须交,一个小姑娘端着托盘到处找座,手里的可乐杯晃了一下,
溅了几滴在地上。没人擦,深色的水渍在白色地砖上慢慢洇开。 老金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腿。运动鞋的鞋底朝上,鞋底纹路里嵌了一小
块石子和几粒干泥巴。他用手指把泥巴抠掉,弹在桌子底下。 「看在你现在肯彻底迈出这一步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抬起头看他。 他把手指上最后一点泥巴蹭在纸巾上,然后把纸巾叠好丢进托盘,将油光锃
亮的两个手掌摊在桌上,十根短粗的手指在塑料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弹一
个无声的钢琴和弦。 「过几天,你妈开始正式接客。第一个嫖客,你来指定。」 可乐杯里的冰块化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滴在桌上,汇成小小的一
摊水。我盯着那摊水看,看水光把头顶节能灯管的倒影扭曲变形。 「作为你妈将来妓女生涯的一个纪念。」老金把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纪
——念。」 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又浮上来了。这一次眼角没跟着皱,笑意停在嘴皮子上
,眼睛还是两颗黑螺丝钉,死死盯着我。 「好好准备准备。」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打火机
,在桌沿上敲了三下才打出火来。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的灯光下翻滚成
一团青灰色的雾。 「给你妈安排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开始。」 他站起来,把烟夹在手里,另一只手端起已经喝干只剩茶渣的玻璃杯,往卫
生间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 「这两天想想人选。想好了找我。」他弹了一下烟灰,灰落在托盘里,盖住
了刚才那根鸡骨头的末端,「别让我失望。」 他走了。 背影穿过麦当劳的玻璃门,在门外的霓虹灯下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双
手插兜,然后消失在淮海路的夜色里。 我还坐在角落里。面前那盘鸡翅凉了,橙黄色的凝油在炸皮上结成一层薄薄
的膜。可乐里的冰全化了,喝进去只有淡得几乎尝不出甜味的水。扬声器还在放
那首软绵绵的歌,换了第三首,旋律跟第一首几乎一模一样。 坐了很久。 桌上只剩下托盘、纸巾、鸡骨头、冷却的薯条。 我站起来,把托盘端到垃圾桶旁倒干净,杯盘放进回收架。推门出去,冷风
灌进领口,比刚才更凉了。 街上人少了。路边摊收了一大半,卖水果的大妈正把苹果筐往三轮车上搬,
那个喷壶掉在地上忘了捡。两个醉汉相互搀着从巷子里摇摇晃晃拐出来,嘴里含
混地吼着跑调的歌。 我没拦车。 走着。 九明湖公园在淮海路往南三条街,步行三十多分钟。这个方向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妈妈在这里出事的时候,我躲在对面的树丛里,把整个过程从头看
到尾,包括最后被李大爷差点撞破的那个瞬间。 公园的入口是两条石柱夹着一块横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能勉强看清
「九明湖」三个字,下面那座月亮形状的小湖——说是湖,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
水塘——在夜色中泛着幽深的暗光。湖边的垂柳还没到发芽的季节,光秃秃的枝
条伸在水面上,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公园里零星亮着几盏路灯,灯泡外面罩着乳白色的球形灯罩,有几个灯罩碎
了,裸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灯丝。长椅上坐着一个流浪汉,裹着条脏得看不出原色
的军大衣,头枕在扶手上呼呼大睡,脚边搁着半瓶二锅头。 我沿着湖边的小路往里走。鹅卵石铺的路面坑坑洼洼的,踩上去脚底硌得生
疼。路灯越来越稀,走到最里面那一圈的时候,周围几乎全黑了,只有远处街道
上的灯光透过树丛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斑。 风吹过湖面,掀起一阵冷腥的水汽味。柳条在头顶刮过空气,发出近似哨子
的尖细声音。 【第十九章】 九明湖公园的夜比我记忆里更暗。 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被飞虫和灰尘糊成了昏黄色,照在地面上只能圈
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湖边的柳条还没抽芽,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一
吹,刮过水面发出沙沙的碎响。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道哪来的塑料袋,黑乎乎的
,随水波一荡一荡。 我沿着鹅卵石路往里走。上次来这里,是跟在妈妈身后,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回我躲在那棵老樟树后面,亲眼看着妈妈被
那个矮壮的黑皮男人拦住,亲眼看着她报出「五十块」的价码,亲眼看着她赤身
裸体跪在地上给他啜鸡巴。那天晚上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混着唾沫咽下去,
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今天我主动来了。来给妈妈挑第一个嫖客。 裤兜里那包烟是老金给的,还没拆封。我把塑料膜撕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按了三下才冒出火苗。烟吸进肺里,呛得我想咳,硬是憋住了。眼眶被
熏得发酸,我眯着眼睛继续往里走。 这个点公园里还有零星几个人。靠近入口的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女的躺在
男的腿上,用手遮着嘴笑什么。再往里走,一个老头牵着条黄毛土狗慢吞吞地遛
弯,狗闻了闻我的裤脚,被老头拽走了。路灯越来越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路
边的树丛里偶尔探出半张脸,涂着廉价口红,叼着根烟冲我挤眼。我没停。那些
老鸡今晚没生意,靠在树干上玩手机,蓝幽幽的屏幕光照亮她们眼角的鱼尾纹。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一片。 上次见到妈妈那个嫖客是在最里圈那片林子附近。我记得那地方——湖边拐
个弯,有棵被雷劈了半截的老樟树,树干上还钉着块生锈的告示牌,上面写的什
么字早锈花了。老樟树旁边是几块大石头,那男的就是坐在其中一块石头上脱的
裤子。 拐过湖边那道弯,老樟树还在,告示牌还在,石头也还在。石头上坐着个人
。 他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头发剃得极短,贴着头皮,后脑勺一道褶子从左边耳根拉到右边。身上套着件迷
彩外套,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化纤棉絮。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
上各鼓一个大包,脚上趿拉着双解放鞋,鞋帮子踩塌了,露出没穿袜子的黑脚踝
。个头不高,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的时候更矮,但身板很宽,肩背厚实,手臂从袖
管里撑出来一截,黑黝黝的,上面爬着几条青筋。 就是他。 我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近距离看,这张脸比上次在树后偷看时更粗粝
——额头上横着三道抬头纹,眉毛又短又稀,鼻头很宽,鼻梁塌得几乎只剩两个
黑洞洞的鼻孔。嘴唇很厚,上下两片往外翻,下嘴唇中间有道竖着的干裂口子,
结了层淡黄色的痂。脸皮又黑又糙,毛孔粗得能看见坑。但那双眼睛很活,转动
的时候透着一股精明和油滑。 他叼着一根烟,蹲在长椅上,屁股没坐实,整个人缩成矮墩墩的一团。看见
我站在他面前,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秒,嘴里的烟熏得眼角那两道鱼尾纹往上翘。 「你?给我介绍活儿?」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烟屁股上沾着唾沫星子,用
两根粗黑的手指夹着往我脸前点了一下,「小兄弟你成年了没?毛长齐了吗就出
来拉皮条。」 我靠在长椅边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发紧:「上次你在这破林
子里撞见的那个女的——后来不是跑了?我能再把她给你弄来。」 他手里那根烟停在了半空。 斜着眼珠子上下扫了我一遍,嘴角慢慢咧开一道缝,露出下排缺了一颗的黄
牙。烟灰掉在他大腿上,他没拍。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那笑声像是在肚子里
发酵过才从嗓子眼慢慢渗出来:「你认识她?」 「认识。」 「你跟她?」他眼珠子又转了一下,把烟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烟头烧得滋
啦啦响,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隔了层灰
蒙蒙的帐。他冲我挤了一下眼睛,眼角那三道褶子挤成了扇子形,脸上挂着个男
人都懂的龌龊表情,「你也嫖过?不能吧?那娘们儿看着可不是便宜货。」 「那娘们儿,」我停了一下,手指在裤兜里掐了三下掌心,「是我亲戚。」 「亲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巴一咧,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赶紧用手接住,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短腿从椅子上伸下来悬空晃着
,「你替你亲戚拉皮条?艹,老子嫖了几十年,头一回见这阵势。」 我站在那儿没接话。他拍了拍大腿上的烟灰,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给我在
长椅上腾出块地方。我没坐。 「那回可把老子给遗憾坏了。」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夹在拇指和食指
之间,用中指弹了两下烟灰,「那娘们儿——艹,那白的,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似
的,丝光水滑。奶子比你脸还大,又圆又鼓,晃一下老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屁股更不说了,那弧度,那白腻劲,老子那根东西当时硬得快把裤子捅个洞出来
。」 他说着,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个大圆,然后往下在臀部的位置又夸张地划了
个弧。表情投入得不行,嘴里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腿还他妈长,老子站在她后面的时候,鸡巴顶着她屁股,够不着。妈的,
后来让她自己坐上来,那口屄——」 「那回没做成。」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他把烟屁股叼得翘到天上,眯起
眼睛,歪着脑袋看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小子不光是来拉皮条的,还他妈在
旁边看着呢。 「没做成才可惜嘛。」他咳嗽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用脚底碾了碾,
「那口屄老子龟头都顶进去小半截了,又紧又烫,裹得老子差点当场就交代了。
结果哪个狗日的一嗓子」警察来了「,惊得老子立马就软了三分,后来又硬撑着
往里顶了两下——没用,她扭得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老子拽着她奶子往里
捅,她那一跑,龟头从屄口滑出来,愣是没全进去。艹他妈的,这辈子都没这么
亏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了自己膝盖上。用手一抹,在裤子上蹭了蹭,
又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烟屁股指着我。 「那娘们儿不是本地人吧?干了这行还怕警察?他妈的有病吧。老子在九明
湖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大姑娘小媳妇没玩过——怕抓就别出来卖,出来卖就别
怕抓。那回老子连套都没来得及戴,她要再晚跑一步,老子就全给她灌进去了。
」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裤兜里掐着掌心,掐得指甲陷进肉里。他说的每一个
细节,我都记得——妈妈那天晚上跪在石头上,雪白的屁股朝天撅着,那根黑不
溜秋的小鸡巴在妈妈臀缝里蹭来蹭去,龟头挤进嫣红色的屄口一小截,然后就听
见李大爷的声音,然后是那嗓子「警察来了」,然后这家伙哆嗦着射了,然后妈
妈捡起衣服就跑了。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把烟屁股抽到过滤嘴,烫得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扔地上用脚踩
灭,「后来老子在林子外面蹲着等她,蹲了个把钟头,屁都没等回来。就等回来
这个——」 他从迷彩外套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开。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和胸罩同款
同色,布料细得几乎透明,裆部有一块还没完全干透的湿痕。是妈妈那晚丢在小
树林里没来得及捡的。 他捏着那条内裤在我面前晃了晃,裆部的湿痕正对着我的脸。他脸上那个龌
龊得不能再龌龊的笑,一点一点扩到了整张脸上。 「这料子,老子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你看这裆——这可不是尿。
老子那天晚上回去,闻着味儿又撸了一管。艹,香。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呢
。」 他把内裤翻过来,对着路灯仔细端详,用手指搓了一下裆部那片痕迹,然后
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表情陶醉得跟闻茅台似的。 我别过脸去。湖面上又漂来一阵冷腥味,混着死水塘的腐臭,灌进鼻腔里呛
得喉咙发酸。远处那条黄毛土狗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园里传得老远。 「小兄弟,」他把内裤揣回兜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上,这回不着急点
,只用牙齿咬着过滤嘴来回磨,「你说你能把她给老子弄来。真的假的?」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把烟点上了。深吸一口,鼻子嘴巴同时喷烟,整个人被
裹在那团青灰色的雾里,只剩两只油滑的眼珠子在烟雾后面盯我。 「真能行?」他叼着烟,从牙缝里把字一个一个挤出来,声音压低了,但那
股子兴奋劲儿压不住。 「能。」 「那价钱?」 「跟上次一样」我说,声音平得跟湖面结的冰一样,「我来安排地方。你想
怎么玩就怎么玩——但不能乱来。」 他手里的烟差点脱了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
大得很,五指箍着我的腕骨,箍得关节咯吱响。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眼珠子里有惊有疑有不信,但这些东西一个个蹦完
之后,全被底子里的贪婪和兴奋给盖掉了。他把烟叼好,双手一拍大腿,在椅子
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重新挂上那个得意猥琐的笑。 「早说嘛!小兄弟你这个人,会办事。」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巴掌又重又
响,「你要是早来,老子说不定已经照顾你亲戚好几回生意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缺的那颗下门牙黑洞洞的,旁边的
几颗被烟垢糊成了深褐色。笑完了,往椅背上一仰,翘着的二郎腿晃得更勤了,
开始滔滔不绝。 「你放心!老黑我玩女人从来不乱来——乱来也玩不出好货。但是该玩的花
样,一样都落不下!」 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用烟屁股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然后
用烟灰在上头点了个点,像在画什么战术图。 「老子跟你讲,玩女人这事啊,得有顺序。第一步,先掰开腿看清楚——是
肥是瘦,是紧是松,毛多毛少,阴唇大不大,屁眼子干不干净。有的娘们儿光看
脸长得跟天仙似的,腿一劈——我去,毛乱得跟草窝似的,还有味儿。老子遇到
过,一个在菜市场卖豆腐的闺女,看着挺白净,结果裤子一脱,裆里那味道比咸
鱼还冲。老子当场就让她穿裤子走人了。」 他又吸了口烟,把烟夹在指缝里来回转着玩。 「要是货色对版——比如你那亲戚,老子那天可亲眼瞧见了,毛少,嫩,跟
嫩豆腐似的。这种货就不能猴急,得慢慢来。先让她给老子啜鸡巴,得上舌头,
光含着不行——嗨,那天你也看见了吧?她那口活,生涩得很,一看就是个新手
。新手有新手的好,教着玩才过瘾。等鸡巴啜硬了,啜得发紫发胀了,再让她自
己把屄掰开,自己把鸡巴往里塞。进去的那一下不能快,得慢慢推,推到一半再
拔出来,再推进去——她急你就停,她急到份上了,都不用你动,她自己就该哭
着喊着求你了。」 他越说越来劲,最后干脆从长椅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给我比划。他歪着舌头
,把舌头伸得老长,舌尖往上翘往回卷,在空气里一舔一舔的,配着那张缺牙裂
嘴的脸,恶心得让人胃里直翻。但他丝毫不觉得,还在卖力地演示。 「舔屁眼子!这个必须会!上回说好了做全套,屁眼子钱都算在里头了,结
果让她跑了。那娘们儿的屁眼小小巧巧的,菊花口粉嫩粉嫩的,老子蹲下一看就
知道是个原装的。妈的,这笔账老子记到现在!下回逮着她,非得用舌头给她屁
眼子舔得发红发亮,舔得那一圈软肉一缩一缩地咬人,然后再把龟头对准了,一
下给她捅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眼珠子亮得发光,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蹲在地上,手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双手抓握的姿势,屁股往前一挺一挺的,腿
肚子上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就跟真在操人一样。 「老子玩过多少女人,你猜猜——七八十个!年纪最大的五十二岁,最小的
十七岁。有胖的,肚子比老子还大,屁股跟磨盘似的,操起来肉浪翻得能甩你脸
上。有瘦的,腿是腿腰是腰,屄口窄得跟没开苞似的,操的时候得使劲掰着往里
挤。有的害羞,操到一半还没完事呢就哭,你一哭老子就烦,往死里操,越哭越
燥!有的装清高,躺在那儿跟挺尸一样,这种人老子最恨——你不骚老子让你骚
,你不骂老子让你骂,你不叫老子操到你叫!」 他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蹭地站起来,双手掐着腰,对着湖面骂骂咧咧的
,像是那些不配合的女人都站在他面前似的。 「老子操过的女人,有的在发廊上班,有的在工厂拧螺丝,有的在超市收银
台,有的是别人的老婆,有的是别人家的亲妈,还有俩高中没毕业的。嘿,都一
样,裤子一脱都他妈是骚货。有的还装,说什么不行不行,后门不让进,老子一
耳刮子过去立马老实。舔肛也不行?老子按着脑袋往屁股上怼,舌头不伸是吧—
—不伸就换扫把头,哪个更粗你自己掂量去。到最后还不都乖乖跪着叫爸爸,叫
亲爹,叫亲老公!」 我的左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攥着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过一次,是条垃圾短信
,我扫了一眼摁掉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风一吹,凉津津的。裆部不知什么时
候绷紧了,内裤勒着那根东西,磨得生疼。 老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了,还有一回,老子在火车站旁边那个小旅馆,嫖了个外地来的良家。
三十出头,长得嘛——比你家亲戚差远了,但也还行,奶子大。肛毛都没刮,老
子拿刀片给她刮的,刮完了拿酒擦一圈,她疼得嗷嗷叫,老子听着比听歌还舒坦
。操到半夜,她老公打电话来,我就停了,让她接。她接起来说在外面谈业务,
谈你妈的业务,鸡巴还在她嘴里叼着呢。她老公问怎么声音不对,她说嗓子哑了
——我给她嗓子干哑的!」 他爆出一阵粗嘎的大笑,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坐回长椅上,点上今晚第三根烟。 「所以小兄弟你放心。」他叼着烟,又把眼睛眯成两道缝,这回是真眯成缝
了,眼角的褶子挤得他整张脸都往鼻梁上凑,「你那亲戚落在老子手里,老子保
准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她这辈子还没做过全套服务吧?嘴里含着老子的鸡巴,
后面屁眼子里塞着老子的手指头,前面屄里再捅一根,老子给她三洞全开!最后
再翻过来,从后面拽着头发骑着屁股操,操到床上全是水,操到床单拧得出浆,
操到她跪着求我停——操到她从今往后,换了别的客,还要偷偷惦记老子。」 他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把右手张开,五根粗黑的手指在我脸前晃了晃,然后
一根一根弯下去,最后只剩一根中指翘着,朝着湖面的方向,朝着那群正在树丛
里拉客的老鸡的方向,朝着全世界竖了个中指。 「别的男人操她,那就是一根鸡巴插进去捅两下。老子操她,能让她记一辈
子。」 他仰头靠在长椅上,朝着天空哼起了一首跑调的老歌,嘴里嘟囔着「世上只
有妈妈好」,还没唱两句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咳起来,咳完了又吸了一口烟。
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中一明一灭,像一只贪婪的眼睛。 裤兜里手机震了。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条QQ消息。发信人——「胖
子」。 点开。是段语音。我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筒里传出许攀那个腻得发甜的声
调。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被他拖得老长,像嘴里含着块糖,说话的时候故意用
舌头在糖块上滚一圈再吐字。 「雨哥——听说——金哥——让你——给——慕老师——挑开苞恩客?」 语音断了。不到一秒,又蹦出第二条。 「啧啧啧——雨哥——混得——越来越——有排面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语音条还在往上弹,第三条、第四条。他的声音忽远忽近
,一会儿贴着话筒像在耳语,一会儿又拉远了,能听到背景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
低沉的嗡嗡声——像电脑风扇在转,又像冷柜压缩机在震。 「上次——在——皮哥那儿——」第五条语音,他的声音忽然凑近了话筒,
连带呼吸声都粗重起来,气喷在收音口上,呼噜呼噜的底噪刺得耳膜发痒,「你
把——我妈————」 语音断了。一秒后,又来一条。这一条他没有拖长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
楚楚,但声音是压在嗓子眼里的,带着那种只有男人之间能懂的、恶心至极的笑
。 「玩得挺爽吧?」 我闭上眼。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划,划到摄像头的位置停住了。镜头那片小
小的蓝玻璃上沾着灰,我用大拇指擦了擦,灰擦掉了,留下了一圈油渍。 又蹦出一条。他声音里的那股甜腻劲忽然没了,换了一种腔调——客客气气
的,规规矩矩的,像是在跟同事谈工作、跟同学对作业一样。但每个字底下都压
着别的什么东西,像厚棉被底下藏着刀片。 「我妈那条骚母狗,伺候得你还满意不?」 我站在鹅卵石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湖面刮来的
风吹得我后脑勺发凉,脑袋里的嗡鸣声却压过了风声。 新的语音弹进来,就一句话,三秒。 我点开,贴在耳朵上。他的呼吸声先出来,然后是那个故意捏得很细很尖的
调门,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用肥厚的大舌头舔话筒。 「慕老师——咱们——亲爱的——女神——你——是不是也该——让兄弟—
—我——尝尝滋味?」 窗外有人在按电动车喇叭,长一声短两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我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跳了出来——他拨过来了
。响铃震得手心发麻,屏幕上亮出一个蓝色的接听键和一个红色的拒绝键。 我按了接听。 「雨哥!」他那边声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店里面,背景里有锅铲敲铁锅的动
静,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菜名,「你接了!我就知道你肯接。刚才语音你听了吧?
」 「嗯。」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雨哥,」他拖了个长音,然后把声音放得很软很轻,像是在跟长辈撒娇,
但那层腻糊糊的甜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更硬了,「你这不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嘛。我妈——林筱,你玩了吧?那天皮哥跟我说,说你在我妈床上呆了个把钟头
。个把钟头,能干的事可不少哦。」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他像是在换了个姿势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推开了一扇门。背景噪音忽然小了很多,只剩电脑风扇嗡嗡在转。 「雨哥你是真不跟兄弟客气。」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很轻很短。 我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妈那条骚母狗,被你操得爽不爽?叫得好听不?她有没有求你别停?有
没有管你叫少爷叫哥哥叫亲老公?」他的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每个字像豆
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蹦,蹦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刹住了车,声音又绵又
细,像把棉线拉得极紧极细,「她跪着给我戴套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嘻嘻。」 我的手指在长椅上用力按了按,指甲盖刮过金属发出极细微的吱嘎声。 「雨哥,你别不说话啊。」胖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声音又变回那个刻意的
甜腻腔,慢吞吞的,每个字都裹着口水在舌头上打滚,「兄弟的意思是——有来
有往。你已经尝过我妈的滋味了,我妈都被你操过了,咱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啊
。」 他停了一下。能听见他很轻很轻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种压抑着的、已
经快压不住的兴奋。等声音再出来的时候,他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又哑又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下回该轮到小弟我,也去照顾照顾慕老师的生意了。说不准哪天——就到
她店里,点她上一回钟。脱她的衣服,掰她的腿,看看慕老师那块屄,跟我妈那
条烂母狗的比起来,哪个更会夹。」 我闭上眼。左手攥紧手机,右手依旧按在窗台上,指节泛白。电话里一片死
寂——两个人的呼吸互相顶着,谁都不先开口。过了十几秒,或者更长,我听到
自己的声音从牙缝中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胖子,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 挂断。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上,QQ页面上还有他发来的最新一条语音消息。
我点了进去,贴到耳边。很短,就三个字。 「会熟的。」 没有继续理会这死胖子,我转头看向一旁的老黑,他还在长椅上坐着,低着
头数一沓皱巴巴的零钞,一张一张地捋平,十块的对折,五块的压边,一块的叠
成小方块。旁边石头上搁着半瓶二锅头,瓶口塞了团纸当盖子。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上午那包烟,抽出两根,递过去一根。他接过来,夹
到耳朵上,抬眼扫了我一下。 「又想干啥,小兄弟?」 「上回那个娘们儿,」我说,声音很平静,「你想上她的话,周天晚上到这
个地方——」 我把一张对折的纸片递过去。他接过来,展开,对着手机屏幕的光眯眼看了
一遍。 老黑把纸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想把每个字都看出朵花来,最后盯着我看
到纸上那个地址,又盯着我,然后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他嘴
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贼兮兮的笑。 「原价?」他又确认了一遍。 「原价。」我站起来,「周天晚上九点。」 他叼着烟从长椅上跳下来,把二锅头塞进迷彩服口袋里,朝我挤眉弄眼,满
口保证到时候一定把「那娘们儿」伺候得服服帖帖——这番话粗得一句不能完整
记在心里,我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踩过那道鹅卵石路的时候,脚下被什么硌了一下。低头,一束早该谢掉的玫
瑰,被谁丢在路缝里,花茎折了,花瓣早就发黑卷边,沾满泥浆脚印。风吹过来
的时候,最外面那片焦黄的叶瓣滚了两圈,卡在鹅卵石缝里不动了。 我把花捡起来,放在长椅上,就那么搁着,然后转身往公园门口走。 打开那扇锈得吱嘎响的铁栅栏门,夜风灌进领口,凉得我打了一个激灵。裤
兜里的手机一亮,屏幕上胖子发来的语音消息还挂着——「你玩过我妈了,是不
是也该轮到我玩玩慕老师了?」——我关掉屏幕,拇指一摁关机,屏幕的光在我
脸上灭掉的那一刻,老黑蹲在长椅上的影子,还有他比划舌头淫笑的嘴,全部从
心里面重新涌上来。 我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到阴沟里,咕咚一声。 老黑。就是他了。 【第二十章】 周六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长条。我翻了
个身,听见厨房里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煎蛋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烤面包
的焦甜。妈妈在哼歌,声音不大,调子断断续续的,是一首老歌。 我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自打从九明湖公园回来以后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黑那张缺了牙的嘴,还有他蹲在长椅上比划舌头淫笑
的画面。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老黑按着妈妈的脑袋往他胯下怼,我站在旁
边看。醒来的时候内裤黏糊糊地贴在腿根上,我把它脱了,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
最底下。 「小雨!起床了没?再不起来煎蛋要凉了!」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进来,隔着一道门,还是能听出她今天心情很好。我
应了一声,套上T恤和牛仔裤,推开房门。 餐桌上摆着两个白瓷盘子,每个盘子里一个煎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鼓
着,筷子一戳就能流出来。旁边搁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一小碟草莓酱,一杯
热牛奶。妈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看见我头发翘着一撮,伸手替我
按了按,没按住,又翘起来。 「昨晚洗了头不吹干就睡,你呀。」她在我对面坐下,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
上。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是去年母亲节我送的,小熊的耳朵已经被洗得有
点褪色了。 「今天周六,妈妈有空」她把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我,
「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巫屏山。上回我们去的时候,你还在上初中呢。好久没去了。」 「好啊。」我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她笑出来了,伸手过来用纸巾擦掉我嘴角的草莓酱,「明明
是我陪你。你那回爬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才爬到半山腰就瘫在石凳上不肯走了
,最后还是我拉着你上去的。」 「那都是初中的事了!」 「行行行,你现在长大了,厉害得很。」她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把盘子里
最后一块苹果叉到我盘子里。 出门的时候,妈妈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腰身收得很合
。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白凉鞋,鞋面上缀着几颗米粒大的珠子。她站在门口弯腰
系鞋带,裙领往前垂了一下,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项间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坠
是一颗心形的小坠子——很多年前我送她的,上面的镀银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
底下发暗的铜色。 「还戴着这个啊。」我指了指那根链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把坠子托起来在指尖搓了搓。「戴习惯了。」说完把
坠子塞回领口里,拉开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
长很细。 巫屏山离市区不远,公交车坐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今天是周末,山道上
人不少,有几个背着登山包的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往上走,还有一家三口,小孩
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攥着个风车,风车哗啦啦转得飞快。山道两边的香樟树已
经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沙沙响。空气里有股青草被太阳晒过以后的
干香味,混着泥土的腥甜。 上山的路有一段很陡,妈妈走在我前面。她今天穿了低跟鞋,虽然跟不高,
但踩在石阶上还是得格外小心。每上一级台阶,她的小腿肌肉就绷一下,裙摆跟
着摆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肚。她走得不快,每走几级就回头看我一眼,
确认我还跟着。 「还行不行?」她站在上面一级台阶,回头看我,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
她发梢上镀了层金边,碎发在风里飘着,像镶了一圈淡金色的绒光。她微微喘着
气,脸颊泛着浅浅的粉,额角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风吹起她的裙摆,裙角往后
飘,她用手按住,那个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做了几千遍。 「当然行。」我嘴硬,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弧。她伸出手,用
指尖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指尖的温度在鼻梁上
留了一两秒才散。 「耍贫嘴。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还说行。」她把水瓶从包里掏出来递给我,瓶
盖上还挂着她指尖的温度,「喝点水,别坐下。坐了就走不动了。」 我接过水瓶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柠檬片的清香。她把水瓶拿回去
,拧上盖子,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纸巾上有股薰衣草的味道,
和她平时用的洗发水一个味儿。她擦得很仔细,从额头擦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
擦到脸颊,纸巾在我脸上留下的触感又软又凉。 「妈你自己也出汗了。」我指了指她额角。 「当老师的天天站讲台,你以为是坐办公室里享福啊?这点山路算什么。」
她给自己也抽了张纸巾,对着额头按了两下,然后叠好纸巾,重新塞回包里。她
的动作永远是这样——有条不紊,一件一件来,不慌不忙。 半山腰有个小凉亭,红漆柱子已经褪了色,飞檐上蹲着几只石雕的小兽,其
中一个兽头的耳朵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截。亭子外面有个老阿姨推着小推车卖冷
饮和零食,推车的铁轮子上锈迹斑斑,车把手上挂着个装零钱的铁盒子,硬币在
里面哗啦啦响。妈妈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草莓味一支巧克力味。她把草莓味的
递给我,自己拿着巧克力味的。 我俩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吃。石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坐上去不凉。冰淇淋
化得很快,奶油顺着饼干筒往下淌,滴在我手指上,黏糊糊的。我低头去舔,她
已经把纸巾递过来了,在我手指间绕了一圈,擦得干干净净。 「你小时候也那样,」她用下巴朝亭子外头一点——那家三口也进了凉亭,
小孩子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鼻尖上额头上全是白花花的奶油。
爸爸在一边给他擦嘴,擦一下他躲一下,妈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吃个冰淇
淋能吃成个大花猫,眉毛上都能沾到。有一回还滴在白衬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块褐色的印子到现在还在你衣柜里。」 「那件衬衫我早不穿了。」 「你当然不穿了,都多少年了。」她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
嚓响。有一小块巧克力碎屑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没舔干净,又用
手指擦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
笑过的弧度,「走吧,再不走太阳要晒过来了。」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山顶有一块开阔的平地,边上有道石栏杆,
栏杆外面就是断崖。能看见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那些高楼和街道缩成一个个
小方块,远处的江面反射着阳光,像一条发亮的银带子。风很大,吹得妈妈连衣
裙的下摆一扬一扬的,她用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整
个侧脸的曲线露了出来——额头到鼻梁到下巴,每一道弧度都像是精心算过的,
耳垂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着,现在被风吹开了,在阳光下看得清
清楚楚。 「过来看。」她朝我招手,指着栏杆外面的风景。 我挨过去,肩膀碰着她的肩膀。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温热,隔着T恤也
能感觉到。她抬起手臂,食指在空中点着,从左边划到右边,一个一个指给我看
。 「那边——看见没?那个红顶的房子,是你小学。旁边那个灰色的楼,是你
初中。」 她的手指又往右边移了一点,停住了。那个方向有一个蓝顶的建筑,房顶上
竖着一座钟楼,钟面在阳光下反着白光,时针和分针的位置看不清,但能确定那
座钟还在走。 「那个蓝顶的……」她的声音落了一拍,停在「的」字上,尾音没往下坠,
就那么悬着。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又吹散了,她没有去拢。 「是你爸以前的单位。」隔了好几秒她才把这几个字说出来,语气平得很,
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她把手收回来搭在石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栏杆
面,「楼顶那个钟,还是他当年参与设计的。到现在还在走。」 我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下去。风吹得石栏杆旁边的松树呜呜响,远处山道上
有几个骑车的人按着铃铛从坡上冲下去,铃铛声被风拉得很长很尖。她站了一会
儿,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还落在那个蓝顶的方向。然后她转过身来,往我
肩头拍了一下,力气很轻,脸上已经挂好了惯常那个温柔的笑。 「下山吃饭去!你请客啊——上个月零花钱还剩多少?」 「妈你连我零花钱都惦记。」 「那当然,养你这么大不得回收点成本?」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被风卷
着往山下飞,飘得老远。 下山的路,她走在我旁边。有时候胳膊蹭到我,她就偏一下身子,隔开一点
点距离。但过一会儿风把她的裙摆吹过来,蹭在我腿上,又拉近了。路过一棵歪
脖子老槐树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树冠。树冠上有个鸟窝,两只灰喜鹊
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一层薄
薄的光。 「那年来的时候,这棵树上也有个鸟窝。」 「什么那年?」 「你非要爬上去掏鸟蛋。」她斜了我一眼,嘴角那个笑又浮上来了,「被我
拽着裤腰带拉回来。你赖在地上不肯走,又哭又闹,鞋子都蹬掉了一只。最后还
是我背你下去的。」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回去,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下方
那颗小小的痣,「这种丢人的事你都记不住。」 她说完这句话,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棵老槐树上。阳光从树叶
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一片亮一片暗。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山脚的餐馆很小,门口支着块手写菜单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特色土鸡
煲」「野山菌炒肉」「蒜泥空心菜」,粉笔字被雨水冲过又重新描过,颜色深深
浅浅的。妈妈点了三个菜,特意嘱咐老板娘少放辣椒。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山道的
入口,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条山道染成了橙红色。妈妈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
茶杯,茶杯里泡的是粗茶叶,茶汤深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把茶杯举到嘴边
,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上唇沾了层茶水,亮晶晶的。 「今天累不累?」她问我,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 「还行。」 「还行就是累。」她拿起筷子从刚端上来的土鸡煲里夹了块鸡腿肉,搁在我
碗里。鸡腿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她把骨头剔了,肉全搁在我碗里,「多
吃点,补补。你最近脸色不好,眼窝都是青的,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 「嗯。」她没再追问,给自己夹了片蘑菇,慢慢嚼着。嚼了两下,又夹了块
瘦肉给我,一句话不说,就搁在碗边。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老板娘把店里的灯开了,两盏日光灯管嗡嗡响
了两声才亮,照得桌面泛着层白光。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妈妈抢着付了,我说我
请,她说你那点零花钱留着吧。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板娘,钱包的夹
层里露出一张照片一角——是我小学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衬衫蓝裤
子,站在她旁边,比她矮一整个头。 回家的公交车上,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
的光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她的呼吸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嘴唇
微微张着,唇缝间露出一小块洁白的门牙。车里没几个人,后排有个女孩戴着耳
机看手机,前排坐着一对老夫妻,轻声说着什么。公交车拐弯的时候她的头往下
滑了一下,我伸手托住她的脸,把她重新靠回我肩上。她的脸很软,皮肤滑得跟
缎子似的。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又睡过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妈妈换回那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放下来披在
肩上,比白天看起来更柔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拿着遥
控器换台,换了一圈都没找到想看的节目,最后停在新闻频道。播音员正用四平
八稳的语调念着一条关于城市规划的新闻,声音低沉而平稳,像背景里的一条缓
慢流动的河。 我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半截。她
把薄毯分了一半盖在我腿上,毯子上有股洗衣液的淡香味,和她睡袍上的气息一
模一样。两个人的腿在毯子下面隔着几指的距离,谁也没动。 「今天开心吗?」她问我,眼睛还盯着电视,但遥控器已经搁在茶几上了。 「开心。」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念稿子,她听
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也开心。好久没这么出来走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往沙发靠背上倚了倚,脑袋侧过来,靠在了我肩上。和公交
车上一样,但这次她没睡着。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闪动的画面
,但焦距明显不在上面。她的睫毛在电视光里一眨一眨,每一次眨眼都在下眼睑
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墙上那只老挂钟敲了整十下。钟摆来回晃荡着,在寂静的客厅里声音格外清
晰——当,当,当,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在空气里震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你去睡吧。」她坐直身子,把薄毯从我腿上收回去,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
。叠毯子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把每个角都对齐,用手掌抚平褶皱,「明天星期
天,不用早起,但也不能睡太晚。」 「嗯。」 我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她叫住我。 「小雨。」 我回头。她站在沙发旁边,客厅的灯还没关。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不太看
得清,只能看见她两只手交握着垂在小腹前,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光
线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的睡袍边缘勾出一层淡黄色的轮廓光,把她的身形衬得
很单薄。 「今天晚上……」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手指又绞了一下,拇指绕着另一只手
的食指转了一圈,「要不要到妈妈这边来睡?」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她说完以后马上弯下腰去整理茶几上那摞
杂志,把《读者》和《青年文摘》叠到一起,又把遥控器摆在杂志正中间,摆得
端端正正。做完这些她的手空下来了,就搁在茶几边缘,指尖轻轻敲着木质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好。」我说。 她直起腰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从嘴
角一掠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回房拿枕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来的是QQ消息,备注名「胖子
」。我把消息从左往右一划,删除。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手指在手机壳上掐了
一下,指甲划过塑料壳发出嘎吱一声。 妈妈的房间还是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窗帘拉得只剩一道缝,床头灯开着,
灯泡外面罩着个淡紫色的小灯罩,光透出来柔柔的,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一层淡淡
的暖色。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已经整齐地摆好,被子是我小时候盖惯的那床老棉被
,被套上印着淡黄色的碎花,洗过很多遍,布料软绵绵的,边角有些起毛。 她已经在床的左边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我。一只手蜷在胸前,另一只手
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轻轻拍着床单,像在给我腾位置。看到我抱着枕头进来,她
往里挪了挪,把靠外侧的那半边床留给我。 我把枕头放好,在她旁边躺下来。被子掀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裹着她身上
的那股薰衣草味和体温,暖烘烘的。床垫微微往下陷,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
那边滑了一点,左臂贴上了她的右臂。她的皮肤很凉,滑得跟瓷器似的。她没有
躲,只是呼吸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均匀地一呼一吸。 「好多年没跟你一起睡了吧。」她侧过头看我,床头灯的光恰好打在她半边
脸上,鼻梁在另一侧脸上投下道浅浅的阴影。 「好多年了。小学毕业以后就没一起睡过了吧?」 「小学三年级。」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个高度,手指张
开,手掌竖着从床单上往上量,「那会儿你才这么高,脚丫子还没我手掌大。」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来,落在我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还没干
透的头发里,指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圆。那触感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重量,只有指腹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 「那会儿你怕打雷,一到雷雨天就往妈妈被窝里钻。」她的声音也变成了那
种只适合夜晚的低语,轻而缓,字和字之间拖着绵长的尾音,「钻也不好好钻,
跟条泥鳅似的,一会儿横着一会儿竖着。有一回半夜——」她顿了一下,嘴角弯
起来的弧度大了一些,「有一回半夜,你横着睡,脚丫子蹬在床头,脑袋悬在床
边,整个人拧成个麻花。我去拉你,你一脚丫子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不是给别人听的那种笑,是给自己听的——
很轻,很短,笑完就收了。那只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还在画圆,一圈,两圈,三
圈。 「你的脚丫子每次都冰得跟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肉似的。」她的手指停了
一下,然后继续画,「我就把你的脚夹在我膝盖中间给你焐。你那个时候脚小,
一整个脚丫子刚好塞在我两个膝盖缝里。焐热了你就不老实了,又踢又蹬,脚后
跟老是踹在我小腿骨上,第二天一看,青了一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尾音拖得老长。房间
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床头的闹钟走秒的嗒嗒声,还有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碾
过路面的嗡嗡声。她的手指还在画,但节奏开始乱了,不再是一圈一圈匀速的画
,而是画到一半停一下,再继续画另一半。 「你爸刚走的时候,你才六岁。」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不像是在跟我
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脑子里某个角落对话,「六岁的小孩懂什么啊——你什么
都不懂。天天哭着问我要爸爸,嗓子都哭哑了,哭到最后发不出声,喉咙里全是
血丝。我带你去医院,你死抱着门框不肯走,手扒着门框扒得指节都白了,喊爸
爸爸爸,爸爸回来了。我顺你指的方向去看——」 她的手指停在我后脑勺上,指甲轻轻抵着头皮,一动不动。 「空的。楼道里只有隔壁王奶奶拎着菜篮子上楼。菜篮子里装着两棵大白菜
,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你看见是王奶奶,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哭劈了,声音像
破锣。」 她的手指重新开始画,但画得很慢,每一圈都要停顿一次。 「我给你喂药,药水灌进去你吐出来,呛了满脸,然后接着哭。吐出来的药
水把你衣领染成深褐色,那个颜色洗了多少遍都没洗掉。后来那件睡衣就不穿了
,我收在衣柜最上层没舍得扔。你哭到没力气了就趴在我怀里睡。睡着一会儿又
醒了,又哭。就这样反反复复闹了有大半年。」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像在咽什么下去。窗外有一辆摩托车呼
啸而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等引擎声完全听不
见了,她才继续开口。 「那大半年里我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在学校上课,站在讲台上腿都是软的
,粉笔拿在手里老是断,写两个字断一截,学生们在下面偷偷笑。晚上回来哄你
睡觉,你睡着了我就坐在这张桌子前面——」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床对面的那张老式书桌。桌上收拾得很干净,教案摞
成一沓,旁边放着一盏旧台灯,灯罩上积了层薄灰。桌角有个圆形的水渍印子,
是很多年前放杯子烫出来的。 「一改作业改到半夜。有时候改着改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
脑门上全是红印子,粉笔灰沾了一脸。然后接着改。」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说到很累很累的事情时,身体自己带出
来的颤抖。她咽了口唾沫,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那只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重新
开始画圆,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在安抚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后来你大了,懂事了,不怎么哭了,也不会天天问我要爸爸了。我就跟自
己说——」她吸了一口气,胸膛在我脸侧轻轻鼓起来,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被
撑得透亮,「慕忆蓉,你可以的。你把小雨带大了,你把他教好了,你没让他长
歪。你对得起杜文远。」 「杜文远」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气息明显断了半拍。她的手停在我
后脑勺上,指腹压在头皮上,压得很轻,但那一小块皮肤能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
颤抖。隔了好几秒,她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手重新开始画圆。这次画得又轻
又慢,一圈比一圈柔和。 「其实你爸刚走那阵儿,何薇薇好几次劝我——」她说到「何薇薇」的时候
,嘴角弯了一下,带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劝我再找个人。她说慕慕你一个人
带孩子太难了,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你见见。我说何薇薇你别操这个心,我慕
忆蓉这辈子,守着杜小雨就够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侧过身来,面对着我。床头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脸部轮廓
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
光,被灯光一照,闪着碎玻璃似的光泽。那层水光不是刚涌出来的,是已经蓄了
很久的,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流下来。 「妈妈就你一个。」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我眼睛里,瞳孔微微收缩着,像在
等我说什么。她那只还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忽然加了力气,把我往她怀里轻轻按
了按。我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隔着睡袍那层薄薄的绸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在休息的人。 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慢慢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画完都停一下,再
重新开始。她的指尖隔着T恤的布料滑过我的肩胛骨,滑过脊椎,滑到腰侧,又
重新滑回来。时钟在客厅里敲了一下——当——那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拖得很长。 她的手指停在第八圈的起点,没有再画下去。 「小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嘴唇几乎是贴着我的头顶说
的,「妈妈问你一件事。」 「嗯。」 「如果——」她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深,深到我能感觉她的胸膛在我
脸侧微微鼓起,锁骨顶起的皮肤贴上了我的颧骨,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她的脉
搏跳得又急又密,「妈妈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她的手指停在第九圈的起点,指尖抵在我后背上,一动不动。 「你会原谅妈妈吗?还会——还会爱妈妈吗?」 月光从窗帘那道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割了道窄窄的银线。那线恰好斜斜地切
在床脚,把她的一只拖鞋照得发亮。拖鞋是粉色的绒毛款,鞋面上绣着只兔子,
兔子的耳朵已经被踩得折弯了,耷拉在鞋面上。拖鞋旁边是她今天穿的那件浅蓝
色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椅子上,裙摆一角垂下来,在月光里微微晃动。空
气里的薰衣草味忽然变得很浓很浓,浓得发苦。 她锁骨上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静脉。她的脉搏在那根蓝色
细线上跳得很快,扑通扑通,跟我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我抓住她的手,握紧。她的手很凉,指节细瘦,无名指上还戴着爸爸留下的
那枚银戒指。戒圈被磨得发亮,内侧刻着的字母已经快磨平了,只剩中间那个V
形还勉强可辨,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我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她掌心上那几道细细的纹路被月光照得发白,生命线很长,一直延伸到手腕,中
间有一道浅浅的断痕。 「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稳得都不像是我自己发
出来的,像另一个更冷静、更笃定的人在借我的嘴说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你永远是我妈。我永远爱你。永远。」 她把脸转过来。 月光恰好照亮了从她眼角滚下来的那一滴泪。那滴泪从眼角漫出来,在鼻梁
侧面滑过一道曲折的银线,流过鼻翼,流到唇边,最后挂在下巴尖上,亮晶晶的
一颗,晃了两下。然后它滴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枕头上
的薰衣草味被眼泪一泡,香得更浓更冲。 她没有擦。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我,嘴唇在轻微地发抖,眉毛拧着,额头上
有两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抬头纹。她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嘴唇翕动了两下,
然后合上了。她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从眼睛深处慢
慢浮上来的笑。嘴角弯了,眼睛也跟着弯了,眼眶里的那层泪光被挤碎,碎成好
几瓣,沿着下眼睑散开。 「睡吧。」她把我的头重新按回她的锁骨上,另一只手扯过被子,把我从脚
到肩膀都裹住。被子里的热气裹着薰衣草的香,她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下巴尖
轻轻压着我的头发。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拍了拍——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后手就
停在那里,没有再画圈。 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变浅了。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搁在我后背上的那
只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蜷一下手指,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掐一下我的皮肤,掐得
毫无节奏,一会儿掐,一会儿松,一会儿又掐。那一下一下的轻掐,像是在反复
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终于变沉了。不是一下子沉的,是一点一点地沉
下去——先停几秒,再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然后下一次吸气变深了,深得能
听见空气从鼻腔里被吸进去时那种细微的哨声。她的手指彻底松了,软软地搭在
我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渗进皮肤,暖暖的。 我睁着眼睛看她。黑暗中她的脸不清晰,只有额角的轮廓能在微光下勉强辨
认。鼻翼在轻轻翕动,每次吸气都带出一声极细微的气声,像小猫在睡梦里打呼
。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弯度,睡着了也没完全放下,嘴角往上翘着一丁点
,像是在梦里还在对我笑。 过了一会儿,又嘟囔了一句。 「妈妈不是坏女人。」 声音弱得几乎被呼吸吞没。说完以后眉头皱了一下,皱得很深,眉心拧成一
团,然后慢慢松开。那只搭在我背上的手无意识地往下滑了一点,滑到我腰侧,
手指蜷进T恤的褶皱里,拽着一小块布料不松。 我没敢动。手僵在被子上方,悬了好几秒才放下去。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她
的脸——眉头还在微微拧着,嘴角却依然往上弯了一丁点儿。睡着了还在挣扎,
那张脸一半在抵抗什么,一半在安慰什么,两种不同的表情搁在同一张脸上,怎
么看怎么不真实。 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角。那个位置有一缕掉下来的碎发,扫在
我鼻尖,痒痒的,带着她惯用的薰衣草洗发水的味道。她的皮肤很凉,唇碰上去
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眉毛动了一下,没有醒。 「妈妈。」我用气声说,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你变成什么样我
都会爱你。」 窗外有夜鸟叫了一声,凄厉短促,划过夜空又骤然停住,像被人猛地掐断了
喉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那道窄窄的银线旁边又多了几道更
暗的条纹。 我把被子往她肩上拢了拢,手指捏着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被子里她瘦削的
肩膀轮廓突出来两块,撑着睡袍的绸缎面料。躺回去的时候床垫陷了一下,她在
睡梦中动了一下,那只拽着我T恤下摆的手松开了,滑回去落在她自己胸前,手
指还保持着微微蜷着的弧度。 闭眼。闭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画面切得飞快——白天在山顶上风吹起她裙摆的弧度,阳光在她发梢
上镀的那层金边。晚上她眼眶里闪着碎玻璃似的光,一滴泪从鼻梁侧面滑过的轨
迹。她刚才说「慕忆蓉,你可以的」时那个颤抖的尾音。她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
亮的银戒指。 然后这些画面被另一组画面覆盖了——老金叼着烟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皮猴那张刀疤脸从走廊暗处探出来挤眉弄眼。老黑蹲在长椅上叼着烟比划舌头,
缺了牙的黑洞在路灯下格外刺眼。胖子在电话里拖着长音——「慕老师——咱们
——亲爱的——女神——」,背景里锅铲敲铁锅的咣咣声。还有林筱,在床单上
蘸着自己淫水和精斑写那个歪歪扭扭的「女」字,写完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眼角又淌了一滴泪。 翻身朝外。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摇一晃,一摇一晃。明天就是
周日。老黑那张缺了牙的嘴,他蹲在地上比划舌头淫笑的动作,他用手在空气中
画的那个「全套」流程图——口爆,后入,舔肛,边操边骂人。 妈妈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我。睡袍的领口斜了一下,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
那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月光落在她后颈上,那层细软的绒毛在微光下泛着淡金色
的光泽。脊椎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隐隐可见,一截一截往下延伸,消失在睡袍领口
的褶皱里。她白天站在山顶上风吹起她头发的样子,和现在蜷在被子里安静呼吸
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我的手心全是汗。 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摇一晃。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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