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66-170)作者:Black Desert
2026/07/03 发布于 pixiv
字数:44151 第166章 肉泥 这是一场漫长秋雨,淅淅沥沥地笼罩著中土神州边陲的这座修仙集市。 泥泞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穿行著各色打扮的修士。这等底层的修真坊市,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长街尽头的一间破落酒肆中,劣质灵酒的辛辣气味与妖兽肉的腥膻味混杂在一处。十几个炼气、筑基期的散修正聚在堂中,面红耳赤地拍著桌子,高声呼喝。 修真界向来修名不修心,底层修士的生态与凡夫俗子并无二致,甚至因为身负修为、寿元长久,争名夺利之心比凡人更盛,行事也更为偏激冲动。若非各大宗门以正道大义的“好名声”强行立下规矩,这天下只怕早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水。 “当浮一大白!田云升那老淫魔,终究是伏诛了!”一名满脸虬髯的刀客猛灌了一口烈酒,重重将酒碗砸在缺了角的木桌上,“那老畜生仗著地仙级大乘的修为,专挑小家族、小宗门的仙子下手,坏了多少女修的清白!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邻桌一名瘦骨嶙峋的老道冷笑一声,接话道:“他若是个要脸的,又怎会干出这等腌臜事?那老魔头滑溜得很,行事向来只在三宫七宗的红线边缘试探,绝不碰与大宗门关系紧密之人。各大宗门若是为了几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兴师动众地去围剿一个大乘期高手,未免显得小题大做。正道联军去讨伐天魔宗,那是除魔卫道;去镇压北海龙君,那是平定四海;可若是由三宫七宗联手去抓一个‘淫魔’,传出去岂不是惹天下人耻笑?” “道长所言极是。”另一名书生打扮的修士摇著折扇,叹息道,“这老魔头整个太荒四处流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真等某个宗门的高手赶到,他早遁入别家地界了。为对付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东西,让各宗门摒弃前嫌联手布阵,本就是一桩滑稽事。再者,田云升保命的遁术确有一手,这才让他逍遥法外了这些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田云升这些年苟活的门道扒了个底朝天。田云升之所以难杀,正因为他“不入流”,不入流便不值得大能们费心。他像一只藏在阴沟里的硕鼠,绝不去触碰三宫七宗这等庞然大物的逆鳞。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失心疯去招惹上清宫!”那虬髯刀客瞪圆了眼睛,唾沫横飞,“他竟敢跑去劫上清宫的囚车,救那叛徒周柏洛!这是取死之道啊!” “上清宫公布的天下檄文,诸位难道还没看明白?”瘦老道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精光,“这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周柏洛与田云升,那是沆瀣一气的同伙!难怪以前上清宫几次想顺手除去田老魔,都扑了个空,原来是上清宫的首席大弟子在暗中通风报信!出了这等内鬼,能抓到人那才叫见鬼了!” “正是此理!”书生一拍大腿,“如今内鬼被逐出师门,不到三年,上清宫稍微一动真格,没有内鬼掣肘,田云升这等淫魔还不是手到擒来?距离田老魔劫囚救走周柏洛,才过去区区两年。两年时间,人就落网了。此中关节,如今算是解释通了!” 酒肆中登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如此看来,凤栖宫那位鞠少宫主,当初倒也不算冤枉好人。”角落里一名剑客摸著下巴,沉吟道,“此前大伙儿还私下议论,觉得鞠少宫主是不是仗著凤栖宫的势,刻意打压上清宫的大弟子。如今真相大白,这周柏洛就该千刀万剐!当时若是鞠少宫主直接废了他,倒也省了今日这许多祸事!” “冤枉?他周柏洛冤枉个屁!”虬髯刀客冷哼一声,“我看呐,当初周柏洛必定是看中了鞠少宫主身上的重宝,故意设局将他诓去天仙阙秘境送死。谁知人家长辈护短,直接找上门来问罪!” “确实如此。”瘦老道倒吸一口凉气,捻著胡须分析道,“当初上清宫对外的说辞,不过是周柏洛贪杯误事,撇下鞠少宫主去喝酒,导致护卫不力。这等理由,糊弄三岁小儿还差不多!现在回过头来细想,他周柏洛当时是去和谁喝酒?多半就是和这田云升在暗中谋划!” “嘶——”众人闻言,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田云升这回栽得这般彻底。他这是连凤栖宫也一并得罪死了啊!图谋鞠少宫主的法宝,难怪当初凤栖宫的明王殿下雷霆震怒,非要逼著上清宫交人!” “何止是凤栖宫?”书生冷笑道,“诸位莫忘了龙宫那位白夜仙子!此前大家还纳闷,追捕一个淫魔,何至于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如今看来,这是三大宫门联手了!上清宫、凤栖宫,再加上北海龙君,这等阵仗,田云升便是生了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喝女儿红这等恶毒酒,当初上清宫的通报里便已暗藏玄机。咱们只当是个笑话,笑那周柏洛是个为了口腹之欲连前程都不要的蠢货。殊不知,他那是串通魔修,谋害正道天骄!明王殿下要逼死他,当真是名正言顺!” 此时,却有一名年轻弟子面露疑惑,插嘴道:“不对啊。周柏洛可是上清宫的首席大弟子,天骄中的天骄,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上清宫宫主。他这等身份,难道还会缺几件法宝?” “你懂什么?”瘦老道嗤笑一声,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按理说,三宫的首席天骄,早该赐下后天灵宝作为身份象征。可据我师门长辈透出的口风,上清宫这么多年,硬是一件后天灵宝都没赐给周柏洛!”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书生点头附和,“听说是因为周柏洛生性桀骜,屡次触犯门规,上清宫的诸位长老根本不认同他做少宫主,甚至觉得他不配窃据首席之位。故而这等镇宗之宝,一直压著不发。” “上清宫的长老们端的是慧眼如炬!”虬髯刀客大声赞叹,“可惜了这等绝顶天赋,竟生在这么个烂人身上。若非他天赋实在太高,上清宫舍不得这块璞玉,早将他换下来了。不过说起来,那田云升倒也有几分江湖义气,大难临头,竟还敢去劫囚救他!” “什么狗屁义气,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瘦老道冷笑连连,“不过田老魔这次也算是瞎了眼,终究是栽了。大宗门出来的天骄,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田云升这等魔道散修,到底是被周柏洛当了替死鬼。听闻他如今被擒,正死死咬著周柏洛不放呢。” “听说正是周柏洛在背后捅了刀子,出卖了田云升。田老魔如今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这周柏洛当真狠毒,连救命恩人都能毫不犹豫地发卖。这下我算是彻底信了,他之前叛出上清宫,绝非什么被逼无奈,分明是做贼心虚!” “上清宫此番公布这等惊天丑闻,想必也是痛下决心了。”书生叹道,“这等损害宗门清誉的烂事,换作别家早就捂得严严实实了。上清宫能公之于众,任由天下人耻笑,确有壮士断腕之魄力。” “这是怕立场表得不够明白!”瘦老道冷哼,“周柏洛这等没脸没皮的畜生,谁知道他还会利用宗门内外的旧交情,搞出什么抹黑上清宫的腌臜事来。必须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料想也是如此。此前上清宫追杀周柏洛,多半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如今从田云升嘴里撬出了真相,这可是要动真格的了。不出多时,周柏洛这叛徒必将伏法!” “周柏洛这等败类,死不足惜!只恨上次在天仙阙秘境,鞠少宫主没能亲手结果了他!” “这般一比,鞠少宫主当真是高义!当初在天枢城,他强行从东屈鹏手中抢下云虹仙子,只怕也是为了让仙子远离那即将堕入魔道的伪君子。他以身犯险,这才一步步逼出了周柏洛的本性啊!” “哈哈哈!相比田云升、周柏洛这等披著人皮的畜生,鞠景少宫主连北海龙君那等灭世魔头都能安抚节制,怎么不算我正道楷模?这等豪杰,若是再多出几个,太荒何愁不平!老子也想成为少宫主这般人物!” “我看你小子是想吃软饭想疯了吧?你有鞠少宫主那转车轮的无上腰力么?” 酒肆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声。 却不知,在这满堂的喧嚣与哄笑中,角落里有一名独自饮酒的黑衣男子,正静静地坐著。 他头戴一顶破损的斗笠,宽大的帽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坚毅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短打劲装,坐姿如同一杆标枪般笔挺。 这男子,正是众人口中那个“十恶不赦”、“暗算救命恩人”的上清宫弃徒——周柏洛。 周柏洛心中暗暗思忖,满是不解与惊怒。那日在中土边界的荒林中,他明明已经一剑绞碎了田云升的丹田,更是将他的元神彻底碾灭。田云升死得不能再死,怎么可能还会活著被上清宫生擒?又怎会传出这等离奇的谣言? 这等变故,比他预想中“没能杀掉田云升”的情况还要糟糕百倍。 他本已借助玄龟息壳逃出生天,甚至连拔除体内天魔之种的材料都已备齐,只待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冲破合体期瓶颈,成就天仙大乘。今日不过是心中烦闷,来这偏僻坊市买一醉,谁知竟听到了这等足以令他万劫不复的消息。 这些市井散修的分析与嘲讽,宛如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周柏洛的心头,令他大动肝火。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紧迫。 上清宫定然是误会了什么。不,或许根本不是误会! 周柏洛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孤岛废墟之上,师尊郝宇那伪善的面孔,以及那毫不留情洞穿自己胸腹的一剑。 “郝宇……”周柏洛心中滴血。他明白了,不管上清宫知不知道他还活著,这盆脏水都已经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郝宇为了掩盖自己打伤亲女、构陷弟子的丑闻,已经不要脸皮,要借著田云升这件事,将他周柏洛在正道中的名声抹杀。 这个勾结魔道、淫人妻女的污名,他这辈子都洗刷不掉了。 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小师妹郝夙蓓若是听到了这些檄文,会如何看他? 周柏洛端起大碗,将那辛辣刺喉的劣酒如饮水般灌入腹中。他的脑子此刻出奇的清醒,可那股沉醉的痛楚却如附骨之疽。酒,解不了他的冤屈与痛苦,只会让喉咙里的苦涩更加浓烈。 “哟,周老弟,你居然躲在这里。” 一道似笑非笑的浑厚声音,突兀地穿透了酒肆的喧嚣,清晰地落入周柏洛的耳中。 周柏洛心中一震,握著酒碗的手猛地一顿。他微微抬起斗笠,锐利的目光如冷电般扫去。 只见一名身穿黑衣、体态浑圆如球的胖子,正笑眯眯地拉开他对面的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这胖子生著一张弥勒佛般的圆脸,眼角却带著奇异的刺青,赫然是天魔宗的地仙级大乘护法——李秋成。 “去包间聊聊?”李秋成搓了搓胖手,笑呵呵地提议。 周柏洛瞳孔微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明明戴著后天灵宝‘玄龟息壳’,连大乘期巅峰的神识都能屏蔽,更是易容改扮,这李秋成究竟是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一眼将他认出的? 两人默不作声地上了酒肆二楼,要了一间僻静的包厢。 刚一关上房门,李秋成便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脸上的笑容透出一股浓烈的魔道邪气:“难怪老弟你要杀人灭口,你这回犯下的事,可是捅破了天呐!” 这等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派,落在周柏洛眼中,却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被天魔之种影响后,自己与这等魔头才成了真正的同类。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周柏洛冷冷开口,手掌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没有去辩解那些谣言,因为他知道,如今全天下都信了上清宫的檄文,他的一面之词,苍白无力。 “怎么发现的?”李秋成哈哈大笑,满脸横肉直颤,“老弟啊,你体内的天魔之种瞒得了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可瞒不了我们!哪怕你身上有那件能遮掩天机的龟壳法宝,但那天魔的本源气味,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你藏得住身形,却藏不住味儿啊!” 李秋成望著周柏洛骤然紧绷的身躯,也不卖关子,直接点破了玄机。 周柏洛闻言,心中恍然大悟,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只要不是玄龟息壳失效,他便还有退路。他早已备齐材料,只待寻个僻静处闭关拔除魔种,届时便能隐匿行迹。 反倒是李秋成的行踪,让他生疑。那日在荒林中,他亲手绞杀田云升后,天魔宗的曲沐霞与这两位护法便匆匆撤走,双方连传音符都未曾交换。如今在这茫茫中土,李秋成竟然如影随形般找上门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追踪? “李护法不是有任务在身么?怎的有闲心来寻周某?”周柏洛冷声试探。 “老弟是个明白人。”李秋成坦然道,“宗主给我的任务,本就是搅乱中土神州。趁著萧帘容那疯女人远在西海,在中土掀起些风浪。可谁曾想,萧帘容那杀神如今就在中土界内,本护法哪里还敢冒头?躲她还来不及呢!” 李秋成说得极是实在。他们这些受天魔之种影响的修士,行事虽癫狂,但脑子却清醒得很。知道萧帘容这等化身旱魃的大乘期剑仙是个惹不起的大凶之物,自然要避其锋芒。 “原来如此。那李护法是要在此蛰伏,等我师娘离开中土?”周柏洛语气稍缓。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李秋成究竟是无意间路过嗅到了魔种的气息,还是专程循味而来? 李秋成似乎看穿了周柏洛的心思,圆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阴恻恻地说道:“老弟别猜了,本护法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阴冷笑容,让周柏洛后背一寒。魔道中人主动上门,绝无好事。 “找我?周某如今如丧家之犬,有什么能帮到天魔宗的?”周柏洛强自镇定,冷眼反问。 “借你周老弟的名头,吸引一下上清宫和正道的目光。”李秋成笑容满面,抛出了诱饵,“周老弟,加入我天魔宗吧!” 周柏洛剑眉紧锁,脑中飞速权衡著利弊。他虽痛恨郝宇的伪善,对正道绝望,但骨子里那份草莽骄傲,仍让他对堕入魔道心存抗拒。 “周老弟,你莫要搞错了。”李秋成见他犹豫,身子微微前倾,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本护法今日来,不是在求你,是你该求本座。你知不知道,你已是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周柏洛冷笑,“就凭楼下那些散修的疯言疯语?” “你刚才在楼下是白听了么?”李秋成戏谑地看著他,“田云升没死透,把你供了个底朝天。上清宫这次连脸皮都不要了,誓要清理门户,将你定死在耻辱柱上。” “我知道。”周柏洛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恨意,“周某自会寻一处绝地隐居,一边拔除魔种提升修为,一边避避风头。待我修成天仙大乘,自会去找郝宇算这笔账!” 周柏洛对玄龟息壳很是自信。这可是大罗金仙遗留的龟壳,遮掩气机易如反掌。只要拔除了魔种,天下之大,谁能寻得到他? “躲?你能躲去哪儿?”李秋成嗤笑一声,“除非你打算一辈子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出来。上清宫既然布告天下,说你与田老魔勾结,便是要与你不死不休。你以为你那破龟壳护得住你?” “这就不劳前辈费心了。”周柏洛冷冷回绝。 “老弟啊,你太天真了。”李秋成摇了摇头,“你自恃有隐匿法宝,可你别忘了,若是上清宫请动天衍宗的太上长老,动用后天灵宝‘八卦盘’来推演你的天机方位,你那件已经破损的龟壳,真能万无一失么?你真能安心闭关突破?” 此言一出,周柏洛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八卦盘!那可是专司天机推演的后天灵宝!他的玄龟息壳在星海虚空中已被天魔金针洞穿,威能大减。若是大乘期地仙不惜折损寿元动用八卦盘推演,他绝对防不住! 一旦在闭关拔除魔种或突破合体期的关键时刻被找上门来,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怕了吧?”李秋成将周柏洛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恩威并施地循循善诱,“你现在不会还天真地以为,这世上还有谁愿意庇护你这等名声扫地、身怀魔种的弃徒吧?加入天魔宗,有我宗大能为你遮掩天机,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周柏洛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已是一片赤红,透著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冷血。 “我该做些什么?” “写一封传音信吧。”李秋成满意地笑了,“给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名门,送一份大礼。” “好!” …… 同一时间,上清宫,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广场。 阴云密布,肃杀之气笼罩著整座名山。这里的景象,比鞠景原先设想的还要血腥残暴百倍。 广场中央,立著一根漆黑的玄铁柱。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修田云升,此刻正被九根镇魂钉死死钉在柱上。 他的模样已不能称之为人。左胸口是一个巨大的血洞,心脏早被挖去。浑身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深可见骨。天魔的诅咒之力化作幽绿色的火焰,正在他的元神中疯狂啃噬。 周围,聚集著数百名面带泪痕与刻骨仇恨的修士。他们皆是曾遭田云升毒手的受害者家属。上清宫为了彰显正道魁首的“大公无私”,并未直接将田云升处死,而是定下规矩:由受害者家属,一人一刀,誓要将这老淫魔活活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鞠景此刻正端坐在监斩台的头把交椅上。身为凤栖宫少宫主,他被安排在了上清宫宫主郝宇的右手边,地位尊崇无比。 郝宇今日一身紫金道袍,头戴上清芙蓉冠,渊渟岳峙,尽显宗师风范。方才,郝宇还特意当著天下群雄的面,高声宣扬鞠景如何“单枪匹马、未借孔素娥之威”便惊退了田云升。这番话,明面上是褒奖,暗地里却是在极力讨好这位手握重宝、背景通天的青年。 只是这番吹捧的效果平平。台下的群雄大多半信半疑,毕竟鞠景如今虽已结成赤金金丹,但在大乘期老怪遍地走的太荒,区区金丹境,还不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如何折磨田云升这个淫魔身上。 “伪君子!周柏洛……你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啊——!” 玄铁柱上,嘴巴尚未被割烂的田云升,正发出凄厉如厉鬼般的嚎叫。他的元神已失去对肉身的控制,在天魔之力的腐蚀与凌迟的剧痛双重折磨下,他只能靠著疯狂咒骂周柏洛来宣泄痛苦。 看著田云升渐渐被削成一具森白的骨架,一滩散发著恶臭的肉泥堆积在脚下,鞠景微微皱了皱眉。 他是个现代人穿越而来,虽说行事通透、讲究投桃报李,对田云升这等恶棍的下场也觉得颇为解气,但真真切切地目睹这等原始血腥的“凌迟”酷刑,胃里仍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恶心。 “爽是爽,就是太恶心了些。”鞠景心中暗暗寻思,“郝宇这老狐狸,借著这场公审,不仅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周柏洛踩进了烂泥里。这等伪善的手段,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鞠景扭过头,不愿再看那血肉模糊的场景,端起桌上的灵茶轻抿了一口。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人群外围,不知是谁暗中出手,一块闪烁著幽暗魔光的留影玉石,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啪”地一声,精准地砸落在监斩台正中央的白玉地面上。 玉石碎裂的瞬间,一股狂傲、冷血,透著无尽怨毒的熟悉声音,在紫霄大殿上空轰然炸响。 那一瞬,满场死寂。唯有那留影玉石中传出的狂笑与怨毒之语,在白玉广场上空久久回荡,直刺众人的耳膜。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已被逼入绝境,彻底接纳了天魔之种,他在这留影玉石中究竟留下了何等诛心之言?郝宇这老狐狸苦心孤诣攒起的这盘洗白大局,莫非真要被这魔化弃徒当众掀了桌子? 正是: 白玉场中千刀雪,紫霄殿外一石雷。 纵有千般遮掩计,难防魔念化劫灰! 毕竟这留影玉石中揭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隐秘,上清宫又将如何应对这滔天变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7章 对立 话说上清宫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广场之上,气氛冷硬如铁。满地皆是刺目的猩红,大乘期魔修田云升被活活剐碎的血肉,和着玄铁柱上滴落的黑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 这等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常人避之不及,凤栖宫少宫主鞠景却端坐在监斩台侧。周遭阴风一卷,鞠景心下忽生警兆,五指顺势发力,死死扣住腰间那柄混元一气太阿剑的剑柄。剑锋尚未出鞘,一缕森寒剑气已透出三分。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啸,一道乌光自人群暗角处激射而出,直取白玉高台。那乌光来势极快,分明是一块核桃大小的玉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半空中忽地亮起一道清冷剑芒。那剑芒去势如电,后发先至,只听“喀嚓”一声清脆爆裂之音,那枚掷出的玉石在半空中被剑气绞得粉碎,炸出一团浓郁的青白光雾。 “什么物件?”鞠景眸光微凝,手中太阿剑吞吐不定。 话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自那团光雾中轰然荡开,犹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白玉广场。这威压来得诡异,那玉石爆破之时,本无甚庞大灵气波动,是以场内众修士的护身法宝起初皆如死物。待到这股混杂着绝望与怨毒的威压铺散开来,众人腰间的玉佩、袖中的符箓、发髻上的宝簪,这才如梦初醒般齐齐闪烁,广场上登时亮起百十道五颜六色的防御宝光,光影交错,煞是刺眼。 光雾翻滚之间,渐渐凝出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衣衫褴褛,发髻散乱,双颊泛着宿醉的酡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周柏洛?”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这三个字好似一记闷雷,在紫霄大殿前炸响。 那半空中的虚影,正是上清宫曾经的首席大弟子,周柏洛。他虽是醉意朦胧,连站姿都有些摇晃,那张脸上的神情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我周柏洛今日,正式拜入天魔宗!愿为天魔降临此界,舍去这一身血肉,贡献微薄之力!求天魔宗收留!” 声音通过留影玉石的阵纹放大,在这肃穆的正道圣地回荡。 在场数千修士,无论是散修还是名门子弟,无不神色大变。无数道饱含敬畏与惊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席台上的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谁都看得明白,周柏洛这等于是把上清宫的祖师牌位扯下来,扔在地上死死践踏。这是对上清宫最狠毒的回击。 主席台上,萧帘容一袭月白长衫,面如平湖,端坐如一尊玉雕观音,唯有那拢在宽大袖袍下的玉手,悄然扣紧了椅背。 站在一旁的上清宫宫主郝宇,更是身躯剧震,那顶上清芙蓉冠下的面皮阵青阵白。他与鞠景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两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惊骇。 要知道,在他们二人的盘算里,周柏洛早已是个死人。一个死透了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等节骨眼上,诈尸般地跳出来昭告天下?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一直趴在鞠景案头的那只大白兔。 那白兔原本正眯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假寐,听到这声音,浑身雪白的绒毛瞬间炸立,“嗖”地一下窜上了桌面。 弱水此刻心中的震惊,远胜在场任何人。她那三瓣嘴微微抽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虚影。看官须知,她可是动用了蕴含天魔本源的先天灵宝无名金针,实打实地在周柏洛的心脉上掏出了一个通透的血窟窿。那等手段,莫说是一个合体期的修士,便是大乘期地仙硬扛一记,也得身死道消。 周柏洛怎么可能还活着? 弱水脑海中飞速推演,一股难言的羞恼之意涌上心头。她先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在小夫君面前夸下海口,说周柏洛已成飞灰,甚至还商量着如何向萧帘容隐瞒死讯。如今这活生生的打脸,叫她堂堂大自在天魔的颜面往哪搁? “莫不是这厮生前留下的甚么影音手段,拿来在此地装神弄鬼?”弱水心中暗暗思忖,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 偏生那光影中的周柏洛,接下来的话语,将她的侥幸击得粉碎。 “师尊,宫主……这也是你们逼我的!”周柏洛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吼道,“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是田云升的同谋了,你们既然做局逼我入绝境,也休怪我今日与上清宫一刀两断!” 说出这番话时,周柏洛的虚影中分明带着几分不甘与挣扎。他走到这一步,实是逼上梁山。要借天魔宗的势力避祸,要修复那残破的后天灵宝玄龟息壳,他就必须纳下这等自绝于正道的投名状,顺从天魔宗护法李秋成的算计。 酒肆之中那些底层散修对他的唾骂,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智,将他在上清宫受到的委屈千百倍地放大。 “我明明是上清宫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之人!我分明有着成就天仙级大乘的无上资质!”周柏洛借着酒劲,状若疯魔地挥舞着手臂,“是宫内那些老朽的长老,嫉妒贤才!他们用那些腐朽不堪的规矩,死死压着我,阻拦我坐上少宫主的大位!” 这番慷慨激昂的自白,配上他那放荡不羁、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直如一场滑稽的戏码。 外头那些散修听了尚且暗自摇头,上清宫内部的长老们更是面露冷笑。周柏洛天赋卓绝不假,长老团压着他不立少宫主也是真,但这根由,绝非什么嫉妒贤才,纯粹是他心性凉薄、狂妄无忌,根本不堪托付宗门重任。 “最可恨的是,你们为了讨好一个外人,竟要毁我清白,废我修为!”周柏洛的虚影猛地盯住一个方向,仿佛隔着时空与鞠景对视,咬牙切齿道,“我是天仙之姿!未来注定要带领上清宫走向鼎盛!你们却为了鞠景那个只知道吃软饭的废物,不顾我的死活!他在秘境自己走丢,与我何干?你们竟要拿我的前程去给他冲抵!” 提起鞠景,周柏洛言语间的怨毒简直要滴出血来。纵然他后来对鞠景的手段有了一丝恐惧,但骨子里的嫉妒与厌恶,却是如野草般疯长。在他看来,若没有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凤栖宫少宫主,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上清宫首徒,甚至能借着聚宝会的风头,名正言顺地拿下少宫主的宝座。 “如今你们既然对我痛下杀手,陷我于不义,置我于死地……好!那我便投入天魔宗,恭迎天魔降世!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且洗净脖子等着,待我突破天仙大乘,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 周柏洛怒目圆睁,吼完最后一句,那玉石中蕴含的灵气终于耗尽。光雾如同被风吹散的粉末,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 周柏洛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只需将这满腔愤怒与切割宗门的意思传达清楚,李秋成那边的任务便算交了差。 玉石虚影散去,白玉广场上却并未出现周柏洛预想中的恐慌。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多是嘲弄。哪怕听了这等饱含杀机的威胁,也极少有人露出惊惧之态。看官你道为何?这世间能成就天仙级大乘的,几万年也出不了一个北海龙君殷芸绮。 天仙之姿?修仙界数万载岁月,半道陨落的天仙之姿连起来能绕东海三圈。想要登顶大乘,气运、根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周柏洛此番堕入魔道,如同丧家之犬,拿什么去证道天仙? 退一万步讲,待他真有那造化修成大乘,在座的不少老怪怕是早寻了机缘飞升上界,谁还有那闲工夫理会他的寻仇。更何况,他如今这身败名裂的下场,可不是一两个长老构陷,而是满门上下齐齐唾弃的铁案。 “好大的口气,真把自家当个人物了。” 一声冷哼,自主席台上悠悠传下。声音不大,却如冰泉浇雪,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开口之人,正是上清宫大长老,昔日登仙榜第一美人,萧帘容。 她微微抬起下颌,清贵绝俗的面容上笼着一层寒霜,凤眸中满是不屑:“靠着上清宫的灵脉丹药堆砌到今日,转头便吃里扒外,勾结魔道妖邪,反倒成了上清宫对不住他?未来的天仙级大乘?呵,本宫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跟如今活着的天仙大乘叫板!” 萧帘容这一发话,瞬间稳住了上清宫的阵脚,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全场的焦点。 郝宇见状,知晓此刻必须表态以全宗主颜面,当即一拍扶手,怒声道:“大长老所言极是!本座亲眼所见,此子与那淫魔田云升狼狈为奸。本座欲替天行道诛杀田云升,他竟还敢在一旁摇唇鼓舌,替那魔头求情!这等行径,简直猪狗不如!” 郝宇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心中却是百味杂陈。他原也指望周柏洛能挑起大梁,谁知这竖子如此不堪造就,如今更是成了烫手山芋,唯有彻底撇清,方能保住他这宫主的威信。 “杀得好!这等畜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呸!能给田云升这等淫贼求情的,能是什么好鸟?死有余辜!” 台下那些受害的女修家属本就对田云升恨之入骨,连带着对周柏洛也是恨屋及乌,此刻纷纷破口大骂。群情激愤之下,周柏洛那点辩白,简直如蚍蜉撼树。 上清宫的长老团更是各个面沉似水。若非先前顾忌着萧帘容与郝宇的面子,他们早把周柏洛这首徒的皮给扒了。如今连两位顶梁柱都发了话,长老们自是同仇敌忾。 萧帘容目光扫过全场,忽地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三分:“他说他是天骄?笑话!这世间真正的天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皓腕微抬,玉指直指坐在侧首的鞠景。 “凤栖宫少宫主鞠景,以凡人之躯踏足仙道,短短五年光阴,从无到有,直入金丹大道!此等修行速度,试问古往今来,孰能与之争锋?周柏洛的修为固然珍贵,难道鞠少宫主的命就不金贵?他周柏洛自诩上清宫天骄,我观鞠少宫主,才是凤栖宫,乃至整个正道真正的绝顶天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萧帘容这番话,算是将周柏洛的光环踩碎在烂泥里,转手便将鞠景捧上了神坛。在她心中,那个狂妄自私的徒弟早已恩断义绝,反倒是眼前这个行事磊落、极有担当的“小相公”,方方面面都胜出百倍。鞠景虽沾惹了殷芸绮那等魔道至尊,但他手段高明,伪装得滴水不漏,在正道眼中,他就是那个制服恶龙、拯救苍生的英雄。 “五年……金丹?” 白玉广场上,不知多少修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的道心之上。 看官须知,寻常修士打坐练气,熬上数十载方能筑基,若无大机缘大毅力,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金丹的门槛。五年金丹?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简直是逆了天道。 在此之前,众人对鞠景的印象,多停留在“凤栖宫吃软饭的少宫主”、“运气好的凡人”这等刻板认知上。谁能料到,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竟藏着这等妖孽般的天赋? “难怪……难怪连月宫仙子萧大长老都对他青眼有加,甚至邀其做入幕之宾。”不少散修在心底暗暗思量,原本的三分嫉妒,瞬间化作了十分的敬畏。这等天纵奇才,莫说吃软饭,便是把整个修仙界的软饭端到他面前,那也是理所应当。 “大长老所言极是!” 外事长老杨尘川很有眼色,立刻领着一众从东海生还的长老站了出来,朗声道,“鞠少宫主不仅天资绝世,更是我正道对抗天魔的‘天命之子’!在东海孤岛之上,若非少宫主与明王殿下、大长老联手,力挽狂澜围剿天魔,我等安能有命站在此处?他周柏洛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堕入魔道的败类,也配与少宫主相提并论!” 杨尘川等人对鞠景镇压天魔的手段可谓刻骨铭心,此刻顺水推舟,既卖了萧帘容一个天大的人情,又狠狠踩了周柏洛一脚。 一时间,广场上风向大变。对周柏洛的唾骂声如海潮般汹涌,他那番自剖心迹的言论,非但没能博取半点同情,反倒让天下人看清了他凉薄自私的嘴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鞠景,此刻却是一头雾水。 他端坐在椅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心底却是暗自嘀咕。这把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了?不但被迫公开了五年金丹的修为,还莫名其妙被冠上了一个“天命之子”的头衔。这孔素娥师尊和萧姐姐的阳谋,当真是防不胜防。 “天命之子?此话怎讲?” 人群中,已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修士高声探问。这名头听着便透着一股气运加身的神圣感,比那“软饭王”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待到伏魔大会剿灭天魔宗之日,诸位自会知晓。”萧帘容冷冷抛下一句,故意留足了悬念。 她大袖一挥,指着高台下方一处角落:“将那贼子抬上来!” 几名上清宫执法弟子应声而出,抬着一具面色乌青的尸首走上前来。这正是方才在暗中掷出留影玉石的散修。那人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在玉石离手的那一刹那,便已咬碎了齿间的剧毒,饮恨自尽。 “倒是个死士,下手够果决。”萧帘容瞥了一眼尸体,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 也不知那李秋成许了什么好处,竟能让这等散修甘愿赴死。但这已不重要,周柏洛的留影非但没能替他翻盘,反倒将上清宫上下激怒,仇恨的矛头,死死钉在了天魔宗与他这逆徒身上。 “宫主!大长老!周柏洛这等欺师灭祖的逆徒,绝不可姑息!” “这等挑衅若是不还以颜色,我上清宫颜面何存!” “堕落成魔,冥顽不化!必须重拳出击,将其扼杀于草莽之中!” 长老席上群情激奋,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各方势力,此刻竟是空前地团结。周柏洛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整个上清宫的脸上。原先关于如何处置这名前首徒,长老团内还有几分分歧,如今却是异口同声——杀! 不论是谁,只要在上清宫的地界上撞见他,必是杀无赦。 “诸位稍安勿躁。这逆徒,蹦跶不了几日了。” 萧帘容缓缓站起身,大乘期天仙的威压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压下了全场的喧哗。她眼中冷光森然,杀机毕露。既然周柏洛已不可救药,那便行雷霆手段,将其人道毁灭,绝不可留他在世上继续败坏宗门清誉。 “此次伏魔大会,本宫将亲自带队,与凤栖宫明王殿下、多宝真人等正道同道,共赴西海,围剿天魔宗!诛杀此逆徒,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半点隐患!” 此言一落,满座皆惊,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大乘期天仙亲自下场除魔,这等阵仗,修仙界已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了。 “杨长老,你率领外事堂弟子,继续清剿境内魔道余孽,凡与天魔宗有染者,杀无赦!” “丁长老,你即刻挑选内门精锐,随本宫整备飞舟,三日后开拔西海!” 萧帘容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宗门事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她心中如明镜一般,这留影玉石的出现,分明是一场蓄意挑衅。如同那魔修杉寿安跑去天衍宗叫阵一般,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目的便是激怒正道精锐,引他们前往天魔宗老巢,好方便那大自在天魔进行血祭。 但她更清楚,身居高位,有时便得顺势而为。此刻绝不能露出半点怯懦与看破局势的退缩,就该按照名门正派被挑衅后的正常反应,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方能稳住人心。 一旁的郝宇犹如泥塑木雕,一言不发。他望着那个大权在握、发号施令的妻子,拼命收敛着自身的气息,试图降低存在感。 经此一役,萧帘容在上清宫的统治地位已是坚如磐石。这修仙界的宗门,面上讲究个规矩法度,骨子里认的,依旧是谁的拳头更硬。长老们见识了萧帘容那不顾一切的铁血手腕,原本摇摆的立场瞬间倒伏。 若非郝宇此次勉强带回了田云升这个“战利品”,保住了最后一丝宗主的体面,只怕此刻已被长老团逼着退位让贤了。他如今只盼着萧帘容的注意力全扑在天魔宗身上,好让他有喘息之机,去筹谋如何应对这即将到来的逼宫大劫。 …… 日影西斜,公审大会终于落幕。 鞠景不习惯那种血浆横飞、烂肉一堆的场面,趁着萧帘容安排事务的空当,便悄然退出了白玉广场。 走在通往后山翠竹林的幽静石径上,鞠景将那只化作白兔的大自在天魔从肩头拎了下来,抱在怀里,一面顺着那柔滑的皮毛,一面低声问道:“弱水姐姐,周柏洛怎么还活着?你方才在那台上,小爪子一顿比划,到底在弄些什么名堂?” 这一番变故,着实惊出鞠景一身冷汗。这白兔先前信誓旦旦地说把人料理了,结果人家转头就在天下人面前开了个宣讲会。 “妾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弱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懊恼,三瓣嘴委屈地撇着,“妾身出手,何曾留过余地?那一记无名金针,贯穿心脉,污染元神,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脱层皮,这厮怎么就能活下来?妾身这会儿正找由头呢。” 说着,弱水那毛茸茸的短腿又在半空中虚划起来,小爪子左勾右扒,仿佛在虚空中抽丝剥茧。 “你这又是在作甚?”鞠景看着那在自己眼前晃荡的兔爪,满脸不解。 “小夫君莫闹,别打扰妾身。”弱水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森冷肃穆,与那可爱的白兔外表形成了诡异反差,“妾身正在搜那田云升的魂!” 鞠景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人都被剐成一摊肉泥了,你还能搜出什么名堂?” 他本想细究这其中那不合常理的志怪手段,但一想到弱水那大自在天魔的恐怖底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那些个凡夫俗子用了斩魂刀,便以为能将元神磨灭?”弱水冷笑一声,“大自在天魔盯上的猎物,哪有这般容易烟消云散?他那元神还没尝够这世间的七情六欲之苦,妾身怎会让他死得这般便宜!” 说到得意处,弱水那长长的兔耳高高竖起,但一转念想到周柏洛这个漏网之鱼,又觉得颜面扫地,当下不再言语,闭上兔眼,继续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爪子,在虚空中抽取着田云升那残破不堪的记忆碎片。 鞠景见状,也不好再多问,加快脚步回了翠竹林别苑。 推开房门,屋内并未点灯,光线昏暗。 只见殷芸绮一袭苍银长发披散,正坐在榻边,手里把玩着几件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器具。那些铁签、骨锥之上,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煞气,一看便是魔道中用来炮制人的残酷刑具。 “审个废人,竟要耽搁这许久?”见鞠景全须全尾地回来,殷芸绮随手将那渗人的刑具抛在桌上,一双苍青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疑惑。她倒是不担心鞠景的安危,毕竟有萧帘容那女人在外头镇着,寻常人伤不到他分毫。 “顺道把你家夫君金丹期的名声宣扬出去了呗。”鞠景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只是这事透着古怪。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萧姐姐顺水推舟,设了个连环套似的……” 鞠景将广场上的变故细细说了一遍。他本觉得,若是平铺直叙地说自己一个金丹期挡住了大乘期的田云升,旁人未必觉得有多震撼。但有了周柏洛这个前车之鉴,再经萧帘容那么一拉踩,鞠景自己都有种“难道我真是绝世天才”的错觉。 这修仙界,到底还是逃不过拉踩比战力的俗套。有了参照物,那五年金丹的含金量才被引爆。 殷芸绮听罢,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宽慰道:“夫君莫要多心。这不过是天魔宗抛出的饵,意在引诱上清宫增兵西海。至于你那萧姐姐,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鞠景身侧,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五年金丹的消息,最迟在伏魔大会上也会公之于众。届时,定会有那等不开眼的跳出来质疑,问你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凡人,凭什么主持大局。到那时,夫君再展露金丹修为,打肿他们的脸,引得满堂惊呼‘此子竟妖孽如斯’……这等俗套的把戏,本宫见得多了。如今不过是提前抖落出来,算不得什么大阴谋。” 鞠景听着殷芸绮的分析,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在东海,天魔宗那个曲沐霞曾说,他们要激起太荒世界所有大宗门的怒火!不好,萧姐姐中圈套了!她今日点齐兵马要去西海,这分明是正中下怀!” 鞠景心下大急,转身便要出门去提醒萧帘容。 “什么圈套?是说勾引我们去攻击天魔宗的那个局么?” 一个清冷空灵、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鞠景和殷芸绮背后响起。 鞠景吓了一跳,猛地一扭头,便撞入了一片柔软丰满之中。那熟悉的月白长衫上,透着一股幽冷的梨花香气。萧帘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了屋,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鞠景鼻端掠过一缕幽冷的梨花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反问,险些惊得他三魂出窍。榻边的殷芸绮却是面无波澜,只听“笃”地一声闷响,她指尖把玩的那枚淬血骨锥,已稳稳钉入身旁的紫檀木案中,入木三分,尾端兀自震颤不休。 屋内烛影摇红,三人的目光在这方寸之间撞在一处,端的是暗流涌动。 正是: 西海风高布死局,魔幡暗展网群雄。 莫言仙子无谋略,冷月清香早入局。 看官你道,萧帘容这等大乘期天仙,心思何等玲珑剔透?她既然早已看穿了这是天魔宗“请君入瓮”的毒计,缘何还要在紫霄殿上大张旗鼓,点齐上清宫的精锐去钻那西海的套子?她这清冷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盘算?殷芸绮这北海魔君见她这般做派,又会与她生出何等机锋? 毕竟不知萧帘容此番将计就计有何后手,西海之行又将卷起何等腥风血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8章 不带 九霄之上,一艘灵光内蕴的青云飞舟正破开重重云海,平稳向东疾驰。 飞舟客舱之内,陈设精雅。鞠景身披一件青色宽袍,袖口与衣摆处以金线暗绣着几道古朴云纹,显得身姿挺拔,颇有几分出尘之态。他周身并未佩戴什么显眼的法宝,唯有腰间挂着那柄混元一气太阿剑,古剑敛去锋芒,静如凡铁。 此时,他正单手扶着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窗框,极目远眺。但见窗外云海翻腾,层层叠叠宛如塞外雪原,变幻出万千奇景。他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正搭在膝头,手指百无聊赖地揉捏着弱水那长长的耳朵。 鞠景目光望着云海,心中却在暗暗思忖。此番上清宫公审田云升,大典之上变故横生,周柏洛那孽障竟以留影玉石当众挑衅,引得正道群情激奋。萧帘容顺水推舟,已定下联合正道共赴西海剿灭天魔宗的大计。这等大宗门之间的博弈与谋划,萧帘容与殷芸绮皆未曾对他有半分隐瞒。他深知两位天仙神女各有盘算,自己这刚刚结成赤金金丹的微末修为,在这等天地大局面前,倒也提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良策。 “也罢,既是一段事了,我且先回点翠山,去寻绘仙那丫头好生双修一番,稳固这金丹境界。待到五年后伏魔大会召开,再去摘那现成的桃子便是。”鞠景心念电转,已定下了暂避锋芒的主意。 此刻,殷芸绮与萧帘容这两位大乘期绝顶高手,正立在舱外廊道上低声密语,商讨着什么机要。屋内独留他一人,瞧着那软绵绵如棉花糖般的云朵,腹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馋意。 便在此时,他腿上那只大白兔忽地浑身一震,好似猛然从大梦中惊醒,一双红瞳霍然睁开,幽幽闪烁。 “妾身查明了,那周柏洛究竟是凭何活下来的。” 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道娇媚中透着几分傲慢的传音。鞠景手上动作一顿,停下了搅弄兔耳的手指。自打昨日白玉广场生变,这弱水便暗中搜魂田云升的残魂,算算时辰,已过去了一日有余。以她大自在天魔的神通,这反射弧着实拉得有些长了。 “哦?此话怎讲?”鞠景不动声色,随口问道。 大白兔从他膝头仰起脑袋,三瓣嘴微动,声音却只在鞠景神识中回荡:“本座反覆推演田云升那厮的残破记忆,又结合当下种种气机变数,得出了一个最不可思议、却也最合情理的结论——那周柏洛不仅活得好好的,连体内本座种下的天魔乱息也消散得干干净净。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大乘修士所能为。妾身断定,他是得了某位魔王的恩赐!且这恩赐的份量,着实不轻。” 说这番话时,弱水那红宝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当日她为诛杀周柏洛,虽未动用什么阴毒法门,却也是实打实降下了太乙金仙级别的一击,其间更夹杂着天魔之力的无意识腐蚀。莫说是区区一个合体期修士,便是大乘期大能硬接这一击,也定然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联想到此前在孤岛秘境遇到的树妖杉寿安身上的古怪,弱水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令她也感到几分忌惮的推断——那尊被镇压在大千世界深处的古老魔王,已然暗中出手了。 “魔王?又是魔王……”鞠景手掌顺势滑下,轻轻抚拍着弱水柔软的兔背,眉头微蹙,半是困惑半是探究地问道,“这魔王究竟是个什么名堂?这太荒界中,怎会封印着这等超出常理的怪物?” 自打接触到这修仙界的隐秘,‘魔王’二字便如阴云般时常萦绕耳畔,偏生这等高维存在,距离他这小小的金丹修士实在太过遥远。 大白兔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鞠景抚摸,似是理了理思绪,方才徐徐道来:“小夫君,你且听好。这茫茫宇宙,大千世界,若以大势论之,无非分为‘有形’与‘无形’两面。这两面如太极之两仪,既相互对立,水火不容,却又在冥冥之中相互依存,浑然一体。维系这两者之间唯一纽带的,便是那‘大道法则’。法则这东西,玄之又玄,既存在于万物之中,又超脱于万物之外;既有形可循,又无相可捉。” 她顿了顿,见鞠景听得入神,便继续解说,这等天地至理,若非她这等天魔之尊,世间又有几人能窥得全貌。 “你们这些修仙之人,历经千劫万险,若能修到那有形有质的至高极点,便可尊为‘圣人’。而那魔王,则是无形无色、虚无缥缈的极致。两者犹如镜之两面,皆已达到了不死不灭的无上境界。盖因他们都各自将一条大道法则推演到了顶点。只是这其中的关窍,却又大有径庭。” “圣人者,往往将自身所悟的大道法则,死死寄托于一方大千天地之中。只要那方天地不灭,其法则不衰,圣人便万劫不朽。纵然遭逢大难,肉身破灭,其一点真灵亦能在法则护佑下,于那方世界重新孕育,历经岁月,再度踏上圣人之路。” “而魔王则不然。魔王本就无形无相,他们不依附于任何一方世界,而是将自身融入那无垠的混沌海法则之中。魔王即是法则,法则即是魔王。若有魔王被大能出手灭杀,那混沌海中的大道法则便会自行运转,重新聚拢真灵,吞噬混沌之力,假以时日,又是一尊魔王降世。” 听到此处,鞠景心中一动,现代人的思维习惯性地开始解构这番玄而又玄的言论。他寻思道:“这听着,倒像极了前世那些程式代码。圣人走的是‘闭源’的路子,将核心代码绑定在一台伺服器(世界)上;而魔王则是‘开源’,将代码散布在整个网际网路(混沌海)中。” 他略一沉吟,在心中将这番理解翻译成修仙界的切口:“若我所料不错,这两者的区别,便好似世俗武林中的门派之别。圣人犹如一派宗师,将自家独门武功(法则)立于一处山头(世界),只要山头不倒,香火便不断。譬如这太荒界中,有人以‘名气’聚敛‘气运’,这多半便是某位圣人定下的规矩。而魔王,则是那等游走江湖的散人绝顶高手,其武功(法则)放诸四海皆准,譬如日升月落、水往低流这等天地常数,皆可能是某位魔王的大道显化。不知我这般比喻,可算贴切?” 大白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娇笑传音:“小夫君悟性倒是不差,话糙理不糙,大抵便是这个意思。两者殊途同归,皆是不死不灭之局。但天下万物,有得必有失,两者亦各有其命门所在。” “圣人的不死不灭,实则是画地为牢。一旦他所寄托的那方世界崩塌毁绝,真灵无处托生,其大道法则便会在混沌海中分崩离析,彻底烟消云散。正因如此,圣人们绝不容许世界真正毁灭。遇上天地大劫,他们宁可联手施为,重启世界,重炼地水火风,也要保住这方天地不失。故而一个大千世界背后,往往站着多位圣人共同护持。” “反观魔王,虽无界可守,行事肆无忌惮,其法则通行于混沌海,却要面临‘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天魔本无定相,大鱼吃小鱼乃是天性。若是某位魔王遇上比自己更强横的存在,便极有可能被对方一口吞噬。虽说其法则依旧存在,成了大鱼的一部分,但这主导的意识却已易主。这等下场,与身死道消又有何异?当然,这等吞噬也非易事,若无万全准备,强行吞噬反会被其法则撑爆。” 大白兔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却见鞠景眼神微微有些发直,手掌虽还在虚空中一下下顺着她的毛发,神情却透着几分茫然。她心下暗叹:“罢了,这等涉及宇宙本源的奥义,对他这小小金丹而言,终究是太过抽象了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简单明了:“总而言之,无论是圣人还是魔王,想要彻底斩杀皆是难如登天。故而这世间对付他们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封印’。布下绝世大阵,将其真灵困锁个几万万年,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也施展不出半点威能。” “眼下咱们在这太荒界撞见的,便正是这般光景。依妾身看来,定是有一尊魔王妄图入侵这方大千世界,却踢到了铁板,非但没能得逞,反被此界大能联手给镇压封印在了此处!” 鞠景这才如梦初醒般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大白兔也不催促,静静伏在他腿上,任由他消化这惊世骇俗的秘闻。于她而言,只要能在这小夫君怀里待着,哪怕是耗上千百年,她也绝不嫌烦。 过了半晌,鞠景忽地长出一口气,不求甚解地问道:“这魔王也是吃饱了撑的,既已不死不灭,又何苦非要跑来入侵别人的世界?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大白兔摇了摇那毛茸茸的脑袋,无奈道:“这妾身便不得而知了。毕竟妾身离那魔王之境,尚差着十万八千里。只听闻混沌海中有传言,言道那虚无的魔王,唯有在看着一方有形世界走向毁灭时,方能体会到一丝愉悦。毕竟这漫长无尽的岁月太过枯燥,总得寻些乐子。去毁灭世界,逼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不得不出手挽救,这不死不灭的日子才算有几分意趣。” “又或者,他们是在寻求那虚无缥缈的‘超脱’之道。阴阳相生相克,有形无形相对。这魔王在无形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或许便生出了执念,非要去那有形的极点走上一遭,寻一寻超脱的契机。甚至有传言说,有那等惊才绝艳的魔王,竟妄图以己身化作一方大千世界呢。” 大白兔说得轻描淡写,鞠景听得却是心惊肉跳。他掌心微微出汗,忧心忡忡地抚摸着大白兔的小脑袋,低声道:“弱水姐姐,你如今在这太荒界中暗中啃食天地气运,那些当年出手封印魔王的圣人,岂能察觉不到?他们若是雷霆震怒,对你暗下杀手……你听我一句劝,莫要再为了那一口意气之争,去趟这等浑水了,尽早停手罢。” 大白兔感受到鞠景那发自肺腑的关切,一双红瞳中闪过一丝异彩,极是受用地眯起了眼睛。她忽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鞠景胸前,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嘻嘻地传音道:“小夫君,你这般苦口婆心,可是在担心妾身的安危?” 鞠景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她一只兔耳,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何能不担心?你虽是那高高在上的大自在天魔,可既然与我结了契约,便也算是我鞠某人的妻妾。我这人护短得很,实不愿看你去招惹那些碰不得的禁忌存在。” 他这话说得坦荡。鞠景深谙修仙界弱肉强食的道理,但他更信奉“自己人”的底线。这天魔虽本性恶劣,但几番生死关头,却也实打实地护着他。他可不是前世那些话本里矫情愚钝的书生,这份忠诚,他看得分明,也记在心里。 大白兔被他这一声“妻妾”叫得心花怒放,心中那股子天魔的戾气登时化作了绕指柔,却仍强作高深道:“小夫君多虑了。妾身此番作为,那暗中封印魔王的大能,说不定正中下怀、拍手称快呢!你想啊,那魔王虽被封印,却杀之不死,漫漫岁月之中,迟早能叫他寻到破绽挣脱而出。待到那时,必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报复。而妾身如今正缺一条大道法则以求晋升。若妾身能将这太荒界连同那魔王一并吞下,岂非替他们永绝了后患?他们只怕巴不得妾身吃得再快些呢!” 她顿了顿:“甚至于,当年妾身与那袁震老儿在虚空交手,双双跌落这太荒界,保不齐皆是那些大能暗中布下的棋局。天下哪有这等凑巧之事,偏生这里就封印了一尊魔王,偏生就恰好满足了妾身晋升的机缘?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鞠景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道:“照你这般说来,那我这莫名其妙的穿越,莫非也是某位通天大能设下的阴谋?” 弱水听完发出一声嗤笑:“小夫君,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吃饱了撑的去算计你一个肉体凡胎?若真要布下什么暗手,随便去上界抓个天仙、大乘期的绝顶高手丢过来,岂不比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好用百倍?你刚穿越那会儿,若非机缘巧合,早被荒山里的野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你这等蝼蚁般的凡人,混沌海里一抓一大把,谁有那闲工夫把阴谋用在你身上?” 鞠景回想起刚穿越时的狼狈,老脸微红,讪讪道:“说得也是。是我杞人忧天了。只因我这一路走来,奇遇连连,着实有些话本里‘主角’的做派,这才忍不住疑神疑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大白兔抱入怀中,站起身来,向着舱门外走去。屋内待得久了,他倒有些好奇萧帘容与殷芸绮在外面商议出了个什么结果。 大白兔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传音安抚道:“小夫君莫慌。在这浩瀚宇宙中,能有资格沦为大能的棋子,那是你的造化。若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悲哀,说明你毫无半分利用价值。你且放宽心,无论你是不是棋子,你都是妾身认准的男人。只要本座一息尚存,便绝不叫人伤你半根汗毛!” “那便多谢小娘子庇护了。”鞠景轻笑一声,伸手推开雕花木门。 门扉方启,便觉一阵暗香浮动。鞠景眼前白影一闪,还未及看清,便已和一个柔软馨香的身躯撞了个满怀。 “夫君这是要去哪儿?本宫正有要事与你相商。” 殷芸绮今日未戴斗笠,一头苍银色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头顶那一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在柔和的光晕下更显妖冶高贵。在外人面前,她是那杀伐果断、煞气滔天的绝代魔尊,但在鞠景面前,她却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殷芸绮顺势伸出那白皙透明的双臂,将鞠景半揽入怀,揽着他便又退回了船舱。她目光一瞥鞠景怀中的大白兔,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身为正室,她最是见不得这天魔在夫君面前争宠。当下她素手一探,犹如老鹰捉小鸡般,精准地捏住大白兔的后颈皮,毫不客气地将其从鞠景怀中提溜出来,随手便朝着门外扔去。 门外廊道上,一袭月白长衫的萧帘容正静立守候,见状连忙伸出双手,稳稳将那炸了毛的大白兔接在怀中。 鞠景眼角余光瞥见大白兔浑身白毛根根倒竖,一双红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不由得暗暗替殷芸绮捏了把汗。他知道这天魔小娘子的心眼儿可是极小的,这笔账只怕已被她牢牢记下了。 “商议何事?”鞠景收摄心神,顺着殷芸绮的力道在榻边坐下,反问道。 殷芸绮挨着他坐定,吐气如兰道:“本宫与萧妹妹方才计议了一番。此番西海围剿天魔宗的行动,本宫意欲让你一同前往。你意下如何?” “我?去西海?”鞠景大出意料,愕然道,“不是说好让我在点翠山潜修,静待五年后的伏魔大会么?” 殷芸绮伸出纤指,轻轻点在鞠景心口,柔声道:“原是作此打算。指望你在伏魔大会上一鸣惊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昨日在那白玉广场之上,公审田云升一役,你已然大出风头,成了天下人瞩目的焦点。此时正是烈火烹油之际,理当趁热打铁,多在正道群雄面前露脸,方能将你这‘绝顶天骄’的名头彻底坐实。这般一来,你那天命之子的身份,便再无人敢有半句微词。若是此刻急流勇退,将你雪藏起来,那聚拢来的大好声望,岂不白白流失了?” 鞠景听罢,登时恍然大悟。他修仙时日虽短,却已深切体悟到这太荒界中“名气”与“气运”的玄妙联系。自打他名声鹊起,不仅与殷芸绮双修时进境神速,便是平日里参悟萧帘容传授的阵法符箓,也觉神思清明,过目不忘。那等奇妙的境界,真真应了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原来如此。”鞠景心中暗叹,“难怪那些所谓的天骄圣子们,整日里为了个虚名打生打死。这名气带来的,绝非仅是双修功法的增益,而是全方位的气运加持,尤其是那虚无缥缈的悟性,简直如有神助。” 殷芸绮见他沉思,还道他心有顾虑,那股护短的性子登时发作,柔声道:“当然,这皆是权衡利弊的谋划。你若实在不愿去那兵凶战危之地,本宫也绝不勉强。若依着本宫的性子,自是盼着你能安安稳稳待在后方,何须去拼那等性命交关的险途?” 鞠景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深知殷芸绮对自己的溺爱已到了毫无底线的地步。若是换作师尊孔素娥,定会冷着脸训斥他不可贪图安逸。这般想来,自己这修仙之路,还真得由孔素娥那等严师来督促,若是全凭殷芸绮教导,只怕早晚会被宠成个只知吃软饭的废人。不过,能被这般实力强横的龙君死心塌地地护着,倒也是一种福气。 “倒也算不上拼命。”鞠景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后仰,自然地伸出手,抚上了殷芸绮头顶那晶莹剔透的珊瑚龙角。 指尖触及那温润如玉的龙角,殷芸绮娇躯猛地一颤,原本凌厉的大乘期威压瞬间冰消瓦解,一双美眸中泛起丝丝迷离的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但这龙角,却是她身心臣服于凡人夫君的情感开关。 鞠景一边把玩着龙角,一边从容道:“此去西海,不过是为了扬名立万,借那气运修炼罢了。又不是真叫我去越级挑战那些老魔头。有你们这等绝顶高手护持,我只需在阵前吸收些天魔之力,展露一番‘天命之子’的手段,走个过场便是。” 他心中寻思,师尊孔素娥既然坐镇西海,虽说平日里行事霸道严厉,却也绝不会拿他这个宝贝徒弟的性命开玩笑。此行大抵是有惊无险。 殷芸绮被他揉捏得浑身酸软,顺势将脸颊贴在鞠景胸前,语声娇媚入骨,哪还有半点龙君的威仪:“你能这般想,自是最好。只是这江湖险恶,刀剑无眼,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保不齐会生出什么变故。便如之前……萧帘容带你去追查她女儿下落,险些累你丧命那般。” 提及此事,鞠景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道:“萧姐姐她……都告诉你了?” 他本有意瞒着殷芸绮,生怕这两位大能后院起火,闹得不可开交。 殷芸绮琼鼻微皱,似是在鞠景身上嗅到了那大白兔残留的气味,但随即便被龙角传来的阵阵酥麻快感冲散了念头。她闭着双眼,慵懒道:“她方才在外面,已向本宫郑重赔罪了。她倒是个通透的,说是战场变故难以预料,之所以不当着你的面讲,是怕你心软替她遮掩。她既知错了,也不图你这相公的袒护,倒算是个敢作敢当的。” 那龙角上的抚摸宛如对她神魂的爱抚,一点点剥夺了她反抗的力气。堂堂北海魔尊,此刻竟软绵绵地瘫在鞠景怀中,化作了一汪春水。 “那……夫人打算如何处置?”鞠景低头,在那是红珊瑚般的龙角上轻轻落下一吻。他心下微紧,深知自己这位夫人行事乖张,对外人向来是心狠手辣,从不留半分情面。 这一吻犹如一点火星落入干柴,殷芸绮浑身猛地一哆嗦,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自尾椎直冲头顶。她强撑着一丝清明,没好气地白了鞠景一眼,娇嗔道:“你把本宫当成什么蛇蝎毒妇了?她既是你疼爱的小妾,又有了这般伏低做小的认错态度,本宫身为正室,又岂会心胸狭隘,死死揪着不放?” 鞠景闻言大喜,只觉这软饭吃得当真是舒坦,连忙又在龙角上亲了两口,以作奖赏:“多谢夫人体恤,夫人宽宏大量,实乃我鞠家之幸!既如此,咱们这便要启程去西海么?夫人不是还要暗中调查那天魔宗的底细?” 殷芸绮被他亲得娇喘微微,那张绝美成熟的脸庞上飞起两抹酡红,宛如熟透的蜜桃,令人垂涎。她整个人已彻底沉醉在鞠景的怀抱中,喃喃道:“夫君莫急。本宫此刻倒不急着去西海。且先让曲沐霞那等死间去水面上砸出些水花来。若不掀起些波澜,又怎能看清那深水之下,究竟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她虽深陷情网,但身为魔道巨擘的谨慎与算计却并未完全丧失,这番话透着一股子冷酷的运筹帷幄。 鞠景听罢,心中大定,搂着她纤腰的手又紧了紧,试探着道:“既是暂且不急,那不如……咱们先回点翠山一趟?我也好向家里那两人报个平安,免得她们担忧。” 他口中说的“家里那两人”,自是指慕绘仙与戴玉婵。在这飞舟之上,虽有殷芸绮与萧帘容两位绝色天仙相伴,床笫之间自是享尽齐人之福,但日子久了,没人如丫鬟般伺候起居,倒真叫他生出几分不习惯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便是人的劣根性。 殷芸绮闻言,猛地睁开那双苍青眸子,眸中水光潋滟,却透出几分似笑非笑的恼意。她忽地反客为主,腰身一拧,登时将鞠景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床榻之上。 “好个没良心的小贼!本宫这般绝色便在眼前任你采撷,你心里竟还惦记着家里那两个小蹄子?当真是贪得无厌!” 鞠景被她压在身下,只觉温香软玉贴满全身,却故作委屈地叫屈道:“夫人明鉴!我这分明是重情念旧,怎能说是贪得无厌?” 他瞧见殷芸绮嘴角勾起的那抹戏谑笑意,立时明白这母龙是在借题发挥,故意戏弄于他。 “哼,本宫偏不信!”殷芸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额头龙角微微发烫,眼底燃起一抹炙热的欲火,“你若真念旧,便拿出些真本事来,好生证明给本宫看看!” 言罢,她再不容鞠景分说,红唇已狠狠印了下去。一时间,满室春色旖旎,帷幔低垂。 …… 而在那紧闭的雕花木门之外。 萧帘容怀中抱着那只大白兔,静立于廊柱之下。听着门内隐隐传来的娇啼与喘息之声,她面上虽无波澜,心中却不免泛起一丝微酸。 至于她怀中的大白兔,此刻却是一双兔眼瞪得溜圆,红瞳之中几欲喷出实质的妒火来。弱水两只前爪死死扒着萧帘容的衣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咆哮:“殷芸绮你这狐媚子!吃独食的恶妇!居然又当着本座的面吃小夫君,这些账,本座定要一笔笔记在那小本本上,迟早叫你加倍奉还!” 走廊外罡风呼啸,却吹不散这修仙界后宅中,那暗流涌动的无边春意与浓浓醋海。 看官你道,这长生大道,原也逃不脱个“情”字作祟。堂堂北海魔尊、正道魁首,连同那不死不灭的大自在天魔,皆在这三寸飞舟之上,绕着个金丹境的小相公打转,当真是荒唐见人情。 正是: 九霄云动起飞舟,帐底春风暗度秋。 堪笑天魔化白兔,空听云雨恨难休! 不知这西海之行还藏着什么杀机,这几位绝顶大能又将惹出何等风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9章 女仆 微风穿林,翠竹摇曳。点翠山别苑的游廊上,鞠景单手托着一只雪白滚圆的兔子,步履从容。他新结赤金金丹,步法之间隐隐带着道家清静无为的圆融之意,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却透着几分凡尘的促狭。 大白兔伏在他掌心,长耳朵软沓沓地垂着,红宝石般的眼瞳里满是幽怨。鞠景只道这天魔是吃了殷芸绮的飞醋,寻思:“绮儿乃是正室夫人,这弱水姐姐素来心高气傲,见我与绮儿亲近,定是觉得受了冷落。” 却不知在大自在天魔那迥异于常人的脑回路里,鞠景既承了她的天魔本源,那便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侣。如今这副身躯被各路神女轮番“窃取”,实是奇耻大辱。 “莫恼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当心一会儿叫绘仙她们看了笑话!”鞠景轻笑一声,伸手在那毛茸茸的兔头上揉了一把。 大白兔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支棱起耳朵,三瓣嘴一咧,吐出的话语尖酸刻薄:“谁恼了?小夫君当真是个长情种子,明明都定下要去西海涉险,临行前还得巴巴地跑回后宅,看一眼你那些莺莺燕燕!” 她伏在鞠景袖口,鼻尖微动,只觉这男人身上满是殷芸绮那北海龙君的清冽气息,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两人交颈缠绵的旖旎画面,心中妒火更是乱窜。 鞠景面色不改,反倒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做派:“齐家治国平天下,顾家乃是男儿本分。若连自家后院都安抚不妥,日后如何成就大业?若是后宅起了火,那是救都来不及!”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心底早就被慕绘仙那熟艳的风情勾得痒痒了。 “呸!”大白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小夫君,你便是单纯馋你那大丫鬟的身子!那女人举手投足间妖娆得紧,依本座看,你倒不如去查查她的底细,莫不是什么人妖混血,身上带了青丘狐狸精的血脉,否则怎生得这般会勾引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短小的兔爪在鞠景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挠着。鞠景见她恢复了这般鲜活刁钻的模样,心中反倒一定。 “好色乃食色性也,又不犯天条。她费尽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还不是为了讨我欢心?查她作甚?”鞠景朗声一笑。此时长廊寂静,殷芸绮与萧帘容皆识趣地未曾跟来,特意留出这片刻光阴,好让他与慕绘仙单独相处。 此番西海之行凶险万分,他断然不会带上慕绘仙。除魔卫道之事,身边若还带着个娇滴滴的通房丫鬟伺候,传扬出去,于正道名声大有亏损。 大白兔转念一想,暗暗思忖:“这小子满脑子奇思妙想,若真查出那慕绘仙是狐狸精,以他家乡那等离经叛道的文化,指不定他还要更加兴奋。”当下熄了追究的心思,只在心底盘算起日后自己若重塑肉身,当变幻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模样来拿捏他。 “想什么呢?我这人最是纯粹不过,”鞠景见她忽然默不作声,随口打趣道,“只要女方生得貌美如花、情深意重便成,哪里有那么多古怪的癖好?” 大白兔冷笑一声,斜眼睨他:“小夫君这意思,是不喜殷芸绮头上那对龙角了?”这招直指要害,毕竟那红珊瑚般的龙角,乃是殷芸绮身为魔道龙君的标志。 鞠景心念电转,脚下步法微顿,避重就轻地回道:“龙角自然是极美的,但我更心仪的是夫人这个人。那龙角唯有生在夫人头顶,方能显出绝代风华。” “殷芸绮又不在跟前,你倒打得一手好太极,说得这般滴水不漏!”大白兔气鼓鼓地嘟囔。鞠景这番回护之语,当真是滑不留手,叫她寻不到半点破绽。 “这本就是肺腑之言,对你我也无需遮掩。”鞠景神色一正,语气真挚,“你总不能逼着我编造谎话吧?况且还是事关夫人。”说话间,大掌顺着兔背轻抚,将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两人斗嘴间,已行至慕绘仙居住的别院。鞠景毫无顾忌,抬手便将那雕花木门推开。 门扉开启的刹那,纵是鞠景定力渐深,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但见房中立着一个绝代尤物。慕绘仙今日并未着寻常的仙家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袭形制古怪却又勾人心魄的衣衫。那是一件黑白相间的束腰短裙,剪裁紧致贴身。墨黑的料子将她犹如羊脂美玉般的雪肤映衬得愈发晃眼,裙边与领口缀着层层叠叠的纯白雪纱,平添了几分端庄之气。 只是这端庄之下,掩藏的却是惊涛骇浪。紧绷的上衣将她本就傲人的双峰勒得呼之欲出,领口深陷,露出一抹雪白深邃的沟壑;盈盈一握的柳腰被一条宽边暗纹腰带死死束住,更显出那葫芦般夸张的身段。最要命的,是那刚过大腿根部的短裙,堪堪遮住春光,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瓷白如玉的美腿。 顺着那双腿往下看,慕绘仙足上踩着一双纤细的高跟皮履,腿上竟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冰丝云袜。大腿边缘,几根系带紧紧绷着,在丰腴的软肉上勒出几道惊心动魄的凹痕。 她此刻并未梳那些繁复的发髻,而是将一头如瀑青丝尽数盘起,用一只发箍定住,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额间往日那娇艳的桃花钿也拭去了,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合体期仙子威压,多了一种清雅温顺的媚态。白皙的颈项上,赫然套着一个带有铃铛的黑色项圈,手中还捏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发饰,正满脸纠结,似在犹豫要不要戴上。 “公子!” 听得门响,慕绘仙惊呼出声。她知鞠景今日回山,特意寻了孔素娥赐下的这套“家乡服饰”来打扮,本想给他个惊喜,却未料到他来得这般快。 “好,极好。” 鞠景随手将大白兔往旁边的软榻上一抛,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猿臂一伸,直接将这高挑丰腴的美人揽入怀中。那布料轻薄,入怀处只觉温香软玉,触感惊人。那双看向他的眼眸里,没有合体期大能的半分傲气,只有如水般的温顺与依恋。 “公子平安归来便好,”慕绘仙顺势将玉臂环上鞠景的脖颈,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奴在山中,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只恨自己修为虽高,却如个精美的花瓶,遇事竟帮不上公子半分忙。”她有自知之明,在这等波云诡谲的大局中,她若妄动,只会给鞠景添乱。 “谁说没有用处?”鞠景轻笑,大手已不老实地揽住了美妇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隔着布料细细摩挲,“有这等美娇娘在后方盼着我,便是身陷绝境,我也绝不轻言生死,否则岂非辜负了这般深情?” 他的手指如游龙般,时而抚过丽人柔韧的腰肢,时而挑弄着裙摆边缘,最后指尖一勾,勾住了那紧绷的丝袜系带。 慕绘仙身子微微一颤,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拉扯力道,面上飞起两抹红霞。本是悬着的一颗心,听到这番情话,顿时化作了一潭春水。“公子惯会拿好话哄人。奴冷眼旁观,公子心中只怕是舍不得月娥仙子,又挂念着明王殿下。奴这等蒲柳之姿、残花败柳,哪里当得起公子这般记挂。” 这话虽带着几分拈酸吃醋的调笑,却也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她本是有夫之妇,如今委身于他,不过是这乱世中的一朵浮萍。鞠景这般霸道地宣告所有权,恰恰给了她最需要的底气。 “胡说,这般模样若是蒲柳,那天底下的仙子都该羞愧自尽了。”鞠景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嗅着她颈间那股水蜜桃般的甜香,“这几日在外头,确是想了许多,但此刻温香在抱,便觉万事足矣。” 慕绘仙被他夸得羞赧,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将那丰硕的资本毫无保留地压在鞠景胸膛上。鞠景只觉心头一阵火热,占有欲、怜惜之情与男儿本能交织在一处,直冲四肢百骸。 “公子……真喜欢奴这般打扮?”慕绘仙将手中的猫耳发饰放下,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明王殿下说,这是公子家乡贴身丫鬟的穿着。这般短小暴露,若是穿出门去,岂不叫人看轻了公子……”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妇,昔日的罗裙皆是曳地生姿,何曾穿过这等伤风败俗的衣裳?鞠景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叫她生出一种被凶兽盯上的错觉,似是只要他轻轻一撩那短到极致的裙摆,她便退无可退。 “这等衣物,自然是只能穿在深闺之中,单单给主人一人赏玩的。”鞠景循循善诱,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上的项圈,“好姐姐,你且穿着这身,去将那床榻铺陈一番,让我看看是否合身。” “铺床么?” 慕绘仙贝齿轻咬红唇,顺从地转过身去。脚下细长的高跟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身量极高,走动间柳腰款摆,臀波荡漾。大腿根部那一抹雪白在黑色的裙摆与丝袜之间若隐若现,端的是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公子,这衣裳除了黑白分明,哪有一点适合干活的模样?”慕绘仙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去整理锦被,“该遮蔽的去处全露在外头,若是沾了灰尘……” 话音未落,鞠景已自后方贴了上来,坚实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压住了她纤柔的背脊。 “正因如此,才需要主人在一旁严加督导。免得丫鬟做事三心二意。” 鞠景呼吸已然粗重。他分明才从殷芸绮那绝代妖娆的榻上下来,身上还残留着北海龙君的幽香,可面对慕绘仙这等刻意逢迎的极致诱惑,仍是险些把持不住。那摇晃的黑白裙摆,极度夸张的腰臀比,还有那双因为弯腰而绷得笔直的丝袜美腿,无一不在挑战他的理智。 “公子……”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滚烫热度,慕绘仙身子一软,顺势将腰肢压得更低,那优美的曲线宛如一张拉满的雕弓。她心底明镜似的,知晓接下来的“督导”意味着什么。既已认他为主,这副身子、这条性命便全由他做主,她所求的,不过是他的一点怜爱罢了。 “莫停,姐姐你且继续收拾……”鞠景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慕绘仙眼角微挑,露出一丝心甘情愿的笑意。 美艳的云虹仙子依言弯着身子,素手抚平锦被上的褶皱。那黑白相间的女仆短裙本就勉强及臀,美妇这般刻意地俯身撅起,裙摆便顺势滑落到了腰际,将那两瓣丰腴挺翘的雪白臀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冰丝云袜紧紧包裹着她丰润的大腿,在雪腻的肌肤与袜口的交界处,勒出了一道惹人遐思的肉痕。几根黑色的吊袜带绷得笔直,连着腰间的短裙内衬。 鞠景立在床榻后,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这具熟透了的胴体。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真气流转,那件天阶玄宝“百变玉如意”自袖中悄然滑出。只见青芒微闪,那柄温润的玉如意在半空中如活物般舒展变形,顷刻间化作四道柔软却坚不可摧的青玉锁链,如灵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游弋上前。 “哎哟……”慕绘仙冷不防觉着手腕一凉,娇呼一声。那青玉锁链已然缠上了她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扯,将她两只欺霜赛雪的皓腕反剪着缚在了腰后。玉质的冰凉贴着肌肤,激得美妇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紧接着,另外两道玉链缠住了她的脚踝,向两侧一拉。慕绘仙站立不稳,上半身软绵绵地趴伏在柔软的锦被上,双膝被迫大张,圆月肉臀高高撅起,摆出了一个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羞人姿态。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慕绘仙侧过脸颊,额角贴着锦缎,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盛着三分慌乱、七分情动。她虽有合体期修为,此刻却敛去了一身真气,任由这玉如意化作的锁链将自己牢牢锁在榻上。 鞠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少宫主法袍,随手掷在不远处的紫檀屏风上。他缓步上前,一只手掌顺着慕绘仙的优美雪背一路向下,滑过那不盈一握的柳腰,最终停留在她挺翘饱满的臀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鞠景的另一只手顺着慕绘仙颈项上那黑色的项圈摸索,手指勾住项圈上的小铃铛,轻轻一扯。 “叮铃……”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方才不是说了么?主人要在一旁严加督导。”鞠景拉着项圈,迫使慕绘仙微微仰起螓首,“好姐姐,你这身丫鬟打扮虽美,可这做派却还不够规矩。既是签了卖身契的通房丫头,在主人面前,这身子便该时时刻刻敞开着才对。” 慕绘仙被男人扯着项圈,鼻腔里溢出一声甜腻的轻哼。她深谙鞠景的喜好,知晓他在这床笫之间最爱看大能仙子跌落尘埃的反差。人妻仙子咬了咬红唇,嗓音愈发娇媚软糯:“奴知错了……奴这身子,本就是公子一人的。公子想怎么督导,奴便怎么受着。只是……这玉链缚得奴好紧,奴动弹不得了。” “动弹不得才好。”鞠景轻笑一声,松开项圈,手指挑开美妇裙底那根细细的系带,那原本紧贴着柳腰的黑白上衣顿时散开些许。鞠景的手指顺势探入裙底,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黑色布料,覆在她腿心处。 只隔着一层布,他便感受到那里的热度。布料已被淫水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花唇上。 “姐姐这才铺了铺床,怎的就这般湿了?”鞠景屈起食指,在那湿透的布料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指尖有意无意地碾压着那一粒藏在暗处的人妻花蒂。 慕绘仙眼波迷离,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想要扭动腰肢躲避这强烈的刺激,但手脚被玉链死死固定。她每一次挣扎,青玉锁链便在手腕和脚踝上勒得更紧,冰凉玉石摩擦着温热肌肤,压出道道红痕。那玉如意所化的锁链不仅禁锢了她的四肢,玉质本身的微凉触感更是与体内翻涌的热潮形成了鲜明对比。“公子明知故问……奴这身子,只要一沾上公子的气息,便、便止不住地泛着淫水……奴是个下贱骨头,全靠公子的垂怜活着……” “单叫公子,是不是生分了些?”鞠景手腕翻转,指尖灵巧地拨开了那层湿透的阻碍,毫无阻滞地触碰到丽人了那滑腻柔软的肉缝。他故意加重了力道,手指在花唇间来回拨弄,引得慕绘仙腰肢轻颤,“姐姐今日怎么换了这身女仆装,便忘了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么,东夫人?” 听到“东夫人”三个字,慕绘仙的娇躯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背德感与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以往为了取悦鞠景,甚至心甘情愿地在床榻上唤他“好孩儿”,玩那颠倒人伦的戏码。如今在这女仆装的包裹下,被他旧事重提,那种身份错位的刺激感几乎要将她的神识淹没。 “公、公子……莫要提那个称呼了……”慕绘仙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桃花般的艳红,丰腴肉体不安地扭动着,那被缚在腰后的双手微微挣扎,带得玉链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怎么?我的好娘亲,如今做了儿子的通房丫头,连规矩都不懂了?”鞠景俯下身,胸膛紧紧贴着美人妻光洁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快乖乖叫一声来听听。若是叫得不好听,今日这规矩,可就要立到你骨子里去了。” 慕绘仙被他这般露骨的言语逼得无处可逃。她深知自己早已彻底沦陷,这副身子对男子的每一个触碰都食髓知味。人妻美妇闭上星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顺着他的心意,颤着嗓音吐出那几个字:“好、好孩儿……娘亲……娘亲知错了……娘亲是个下贱的丫头,求主人……求好孩儿狠狠责罚……” 这般将“娘亲”、“丫头”与“主人”混杂在一处的荒唐言语,听在鞠景耳中,犹如一剂最猛烈的催情烈药。他眼底欲火高涨,再不留情,手指猛地探入高贵仙子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美穴之中。 “啊……”慕绘仙檀口微张,发出一声绵长娇吟。那小穴内部温热紧致,层层叠叠的软肉如同无数张小嘴,贪婪地吸吮着入侵的指节。丰沛的淫水顺着鞠景的手指汩汩流出,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圈暗色的水痕。 鞠景催动《颠龙倒凤功》的【拨云探幽】之法。他的手指并不急于深入,而是犹如灵蛇吐信般,在人妻的穴口浅浅地抽插、挑弄。指尖精准地刮擦着内壁上的敏感软肉,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慕绘仙被缚住手脚,无处借力,只能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纤细腰肢软绵绵地迎合着。那件黑白相间的短裙在扭动中卷到了腰间,将那浑圆的臀部与笔直的丝袜美腿完全展露无遗。 “好孩儿的手指……好烫……娘亲的花心要被你抠坏了……”慕绘仙吐息如兰,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沉醉。她不觉得痛苦,只觉得一股绵密如丝的酥麻感从腿心一路窜上识海,舒爽得她浑身骨头都要酥了。 “这才刚开始,娘亲便受不住了?”鞠景抽出湿漉漉的手指,将那淫水抹在慕绘仙挺翘的雪月臀瓣上,画出一道水亮的痕迹。 鞠景绕到她身侧,看着她被紧绷上衣勒得呼之欲出的雪玉双乳上。黑白相间的领口缀着雪纱,此刻那雪纱已被汗水微微浸湿。鞠景伸手一扯,脆弱的领口应声而开,两团硕大绵软的奶子犹如脱兔般弹了出来,在空气中晃荡出惊心动魄的乳浪。 鞠景俯下身,张口含住了一边乳头,舌尖绕着那硬挺的肉粒细细舔舐、打转。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大掌包裹住另一团丰乳,尽情地揉捏、挤压,将那柔软的白肉奶子变换出各种形状。 “唔……主人……好孩儿……轻些吸……”慕绘仙仰起雪颈,她这副身子本就丰腴,现在为了鞠景的性癖用真元时刻温养,随时能催生母乳,此刻被鞠景这般卖力地吮吸,只觉乳根深处一阵酸胀。不多时,几滴浓白的乳汁便顺着乳头溢了出来,滴落在鞠景的唇边。 鞠景尝到了那股清甜的奶香,动作愈发孟浪。他用力咂弄着那溢奶的人妻雪乳,仿佛一个贪吃的婴孩,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甘甜的汁液。 “娘亲的奶水真甜。做丫鬟能做到你这份上,既能暖床,又能喂奶,当真是弟弟的好福气。”鞠景松开红肿的乳头,唇角还挂着一丝奶渍,笑着调侃道。 慕绘仙羞得无地自容,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美人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那被玉链缚住的雪白肉腿无意识地开合着,穴口那处空虚得发慌,不断地泌出清澈的淫水,顺着股沟往下滑落。 “好孩儿……别光顾着吃奶……娘亲下面……下面也痒得紧……求主人用那大东西……填满丫头的贱穴吧……”昔日清高冷艳的云虹仙子抛却了所有的矜持,直白地向自己的男人索求着。 鞠景闻言,轻笑一声。他直起身来,解开亵裤,那根早已勃发的肉棒弹跳而出。紫红色的龟头胀大如卵,青筋虬结的柱身上挂着几丝透明的黏液,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他重新回到慕绘仙身后,双手掐住丽人纤细的腰肢,将那早已湿透的穴口对准了硕大的龟头。 “好娘亲,大丫鬟,弟弟这就来喂饱你。” 话音未落,鞠景腰部猛地一挺。那粗壮的肉棒毫无阻滞地破开了层层软肉,挤入那温热紧致的蜜穴之中。 “啊——”慕绘仙发出一声甜腻娇呼。那硕大异物瞬间填满了所有的空虚,肉棒上的粗棱刮擦着娇嫩内壁,带来一阵阵直冲脑海的酥麻快感。美妇没有半分抗拒,只觉得身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鞠景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紧致销魂的包裹感。他稍作停顿,待慕绘仙完全适应了这尺寸,便开始催动《颠龙倒凤功》的【翻江搅海】。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肉棒在人妻美穴中缓缓抽出,直到龟头堪堪卡在穴口,又猛地一记深顶,直捣花心最深处。 “噗嗤……噗嗤……” 肉棒进出间,带出大量黏稠的淫水,在两人结合处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泥泞水声。慕绘仙的身体随着鞠景的冲撞不住地向前滑动,此时玉链的作用显现出来,缠在她脚踝处的青玉锁链瞬间绷直,硬生生拉住她美妇形,将那撅起的圆臀重新拽回鞠景的胯下,迫使她更深地吞咽下整根肉棒。 “好孩儿……好深……太深了……啊……”慕绘仙闭着眼,口中溢出破碎的浪语。她那两团硕大的奶子随着抽插的频率,在胸前剧烈地摇晃着,乳汁不时被颠得飞溅而出,洒在锦被上。 鞠景的手顺着美人妻的腰线向下,握住了她那穿着冰丝云袜的饱满大腿。那隔着丝袜的触感滑腻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摩擦力,让他爱不释手。他将慕绘仙的一条腿屈起,摆出一个更加方便挺进的角度,肉棒改变了方向,精准地碾压着穴内那一处凸起的软肉。 鞠景心念一动,百变玉如意随之变化。从束缚着慕绘仙脚踝的主链上,分出两股细小的青玉珠串。珠串顺着她平坦的腹部绕到大腿根部,刚好卡在黑色冰丝云袜的边缘。鞠景每抽插一次,这冰凉的玉珠串便跟着收紧、放松,不断摩擦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和丝袜的蕾丝边,带来一种又凉又麻的奇妙刺激。 “好孩儿,好深,玉链勒得娘亲好麻~嗯啊!”慕绘仙口中溢出浪语。两团硕大的奶子在胸前摇晃。 鞠景控制着缚在慕绘仙腰后的玉链,使其微微向上收紧。慕绘仙的一双藕臂被反剪得更高,整个玉背被迫向后折起,胸膛完全挺露出来,两团雪白饱满的玉乳也随之高高耸立。 “主人……不要顶那里……啊……娘亲要被你肏坏了……”慕绘仙被男人顶到了敏感点,身子软得像一滩水,连连娇声求饶。可那小穴却不听使唤地绞紧了,大量的淫水如决堤般涌出,将鞠景的肉棒浸润得愈发滑溜。 两人在这床榻上翻云覆雨,颠龙倒凤。鞠景将那合欢宗的秘法运用到了极致,每一次抽插都暗含着经脉流转的规律。他在这感官欢愉中,贪婪地汲取着慕绘仙体内那属于合体期大能的精纯元阴。 慕绘仙只觉体内的灵力顺着那交合之处源源不断地流向鞠景,但她却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相反,那种被榨取的错觉,反而让她的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是个这个凡人的通房丫头,是他的私有物,为他奉献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 “好孩儿……把阳精都给娘亲……你的大丫鬟想给主人怀个孩子……”慕绘仙神智清醒,在这情欲的浪潮中,依然不忘自己最深切的渴望。美妇扭过臻首,那张布满红晕的脸上满是柔情与乞求。 鞠景看着她这般乖顺的模样,心头一软。他加快了抽送的频率,肉棒在蜜穴中化作一道残影,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肉体拍击声。 “既然娘亲这般想要,孩儿那便都全给你!” 鞠景低吼一声,腰部肌肉猛地绷紧,那根肉棒深深地楔入花心最深处。一股滚烫浓稠的阳精尽数浇灌在慕绘仙娇嫩的神女花宫之中。 “啊……”慕绘仙感受到那股烫人的热流在体内散开,娇嫩肉穴幸福地翕张着,将那阳精点滴不漏地锁在体内。她整个人瘫软在锦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笑意。 鞠景并未立刻退出,而是将肉棒留在里面,感受着那余韵的温存。他心念一动,那缚住慕绘仙四肢的玉如意锁链瞬间化作一道青芒,收回了袖中。 重获自由的慕绘仙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翻过身来,软绵绵地依偎进鞠景的怀里。她那双沾着泪水的星眼痴痴地望着男人,纤细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公子……奴伺候得可还算尽心?”美人妻的声音里带着欢爱后的慵懒。 鞠景低下头,在慕绘仙那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大手轻抚着她美腿上被玉珠勒出的红痕:“甚得我心。姐姐这通房丫头,当真是个要命的绝世尤物。” 主仆两人温存良久,鞠景揽着怀中娇躯,见美人妻眉眼含春,玉颊酡红,丹田中阳气复又勃发。慕绘仙身段高挑丰腴,一双诱人美腿雪白修长。鞠景目光微转,瞧见床榻旁放置一只紫竹小凳,当下将她扶起,温言道:“好姐姐,你且转过身去,双手扶住床沿。” 慕绘仙顺从地应了一声,依言下榻。足底冰丝云袜踩在青砖之上。她双膝微屈,腰肢下塌,双手攀住床沿,将那两瓣浑圆的臀肉高高撅起。那短裙又一次卷至腰际,腿心间蜜穴微张,先前承接的阳精正顺着股沟缓缓滴落。 鞠景提步上前,双足踏上紫竹小凳。他身形登时拔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前的美妇。慕绘仙扭过臻首,瞧见他这般架势,不由得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纵容与媚意,娇声打趣道:“公子这般站着,倒真像个发号施令的主子了。莫不是嫌奴家这身段生得太高挑,屈了主人的威风?” 她顿了顿,水润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迷离,嗓音愈发甜腻,带着几分不知羞的逢迎:“好孩儿,你便踩着这竹凳,居高临下地狠狠肏弄你这下贱的通房丫头罢……” 听得这般浪语,鞠景轻笑一声,大掌按住她柔软纤腰,腰部前挺,那粗壮肉棒便顺着湿滑水痕长驱直入,借着高处往下之势,一举没至花心。 “啊……”慕绘仙檀口微启,发出一声娇软低啼,“好孩儿,好哥哥,这般……好深……从上头插进来……似是要把娘亲这身子骨都肏穿了……” 鞠景立于竹凳之上,借着高处之势,肉棒在美人妻的娇嫩小穴中进出,发出泥泞水声。慕绘仙腰肢款摆,主动迎合,两团雪白大奶在胸前摇晃,乳头挺立。她心中只觉被填得满满当当,欢喜无限,全无抗拒,只想将身心尽数交托给身后之人。 鞠景见她乖顺,手上力道放柔,轻轻揉捏她白团奶子,身下动作不停。主仆两人贴肉相击,慕绘仙只觉蜜穴深处磨得酸麻舒爽,口中娇喘连连:“好哥哥,好人儿……嗯嗯……再快些……肏死奴了……” 鞠景腰腹收紧,肉棒深深楔入蜜穴深处。滚烫阳精源源不断喷射而出,再次尽数灌入慕绘仙体内。慕绘仙娇躯轻颤,小穴紧紧绞着肉棒,吞咽阳精。待鞠景抽身退开,那蜜穴已是合不拢口,浓白阳精夹杂着淫水满溢而出,将那隐秘之处灌得泥泞不堪,滴滴答答的浓稠液体顺着修长美腿一路滑落。慕绘仙瘫软在床沿,面上尽是满足痴态。 屋内春意盎然,那股浓烈的淫靡气息久久不散。 软榻之上,大白兔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 “孔素娥这老妖婆,当真是毫无底线!为了讨这小子的欢心,连这等奇技淫巧的衣裳都弄得出来!”弱水在心底暗骂。看着慕绘仙那般下贱媚骨地讨好鞠景,她气得兔牙暗咬。若她此刻有肉身,定要换上这一身行头,将鞠景的魂魄都勾出来不可! 可惜,她如今只是个毛茸茸的灵兽躯壳。纵然使出浑身解数,换来的也不过是鞠景一句“真可爱”的夸赞和几下顺毛。想让这色令智昏的混小子动情,起码得有个人形! 想到此处,弱水顿觉意兴阑珊,再懒得看鞠景如何慢条斯理地炮制那听话的大丫鬟,后腿一蹬,从半开的窗棂处一跃而出。 刚一落地,便见院门处立着一道挺拔英气的身影。 来人一袭明黄劲装,身形高挑,胸前如山峦起伏,正是烈云山庄出身的剑修戴玉婵。她手中倒提长剑,眼角那一枚泪痣在天光下分外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侠女气场,只是眉宇间却隐隐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忧色。 “是少宫主回山了吗?方才阵法结界似有波动。”戴玉婵见白兔窜出,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嗯,回来了。正与慕绘仙那狐媚子在里头颠龙倒凤呢,你此刻还是莫要去触霉头的好!”大白兔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酸意与不甘。她多想此刻在屋内承欢的是自己,多想附在鞠景耳边轻吐兰言。 戴玉婵闻言,冷若冰霜的脸颊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她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耳畔似是已经隐隐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压抑低吟。 “这等不知廉耻的骚货,下贱胚子!”大白兔仍是不解气,跳到石桌上骂骂咧咧。 戴玉婵薄唇微动,欲言又止。她素来重规矩、讲礼法,本觉弱水这般辱骂同门女修极为不妥,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与心境,又觉阵阵酸楚,便垂下眼眸,任由这天魔发泄怒火。 待弱水骂得口干舌燥停歇下来,戴玉婵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问道:“少宫主此番外出,可曾遇险?身上可有伤损?”她问得坦荡——只因早已将鞠景视作此生唯一的主公与男人。 “凶险自是有的,不过这小子命硬,用一种霸道的蛮力手段渡了过去。此事说来话长……”弱水纵身一跃,跳入戴玉婵怀中。虽说东海局势的演变与她的谋划有所出入,但鞠景能安然结丹,且保住了天魔本源,总归不算最坏的结局。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若是少宫主与慕姐姐出来,撞见了难免尴尬。我们回房详谈。”戴玉婵抱紧白兔,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客房走去。虽已决心献身,但骨子里的侠女傲气,仍让她对听墙角之事感到不齿。 一入客房,关紧门窗。大白兔从戴玉婵怀中跃下,落座于桌案之上。刹那间,那双红宝石般的兔眼中,懵懂与怨忿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大自在天魔的冷漠。 “此番变故颇多,先前的谋划须得改上一改。小夫君行事虽莽撞了些,但底牌未失。”弱水环顾四周,确认无神识窥探后,才以极低的声音缓缓说道。 戴玉婵将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身姿笔挺,语气清冷果决:“姨娘不必与我说这些天地大局。我一介剑修,不懂你们大能的棋局。我只求你保住我那不成器的师弟一条性命,且确保宫主不暗中下杀手。其余之事,我一概不过问!” 她神色坦荡,与弱水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弱水要局势,她要报恩,顺道斩断过去的因果。 “也罢,你既愿做这听话的棋子,本座也乐得省心。只是你须得明白,接下来这步棋,乃是九死一生的绝境。”弱水微微眯起红瞳,目光在戴玉婵那宏伟硕大的胸脯上扫过,暗自寻思:“这丫头本钱当真雄厚,日后本座若要夺舍,这具皮囊倒是个绝佳的备选。” “九死一生么……”戴玉婵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怎么?怕了?”弱水轻笑一声,语气戏谑,“蝼蚁尚且贪生,你若此刻悔了,本座也不勉强,大可换个备用的暗子顶上。” “我不惧死。”戴玉婵猛地抬眼,一只玉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前,似是要护住心脉中那股精纯的元阴之气。她一字一顿:“我只在想,若真要赴死,当如何赶在死前,将这清白之身完完整整地交予少宫主。我身具转阴灵根,此等逆天补药,绝不能浪费在旁人手中,必得让少宫主全数吸纳,方不负他护我一场的恩情!” 女子眉头紧锁,竟是真的陷入了苦恼:“少宫主为人高义,若知我欲以身赴死换取师弟平安,定不肯碰我。我这护身符,反倒成了累赘……” “……” 弱水闻言,登时哑然。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为了如何“献身送宝”而苦恼不已的剑修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感。这等认死理、将贞烈化作病态死忠的天真做派,简直与当初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鞠景如出一辙。只是弱水并不觉得可笑,反倒觉得有几分可悲的可爱。 “罢了罢了,你且收起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弱水挥了挥短爪,冷嗤道,“你不过是个后备的辅阵之人,若是萧帘容那边失了手,才轮得到你出阵。届时,你只需守好阵眼便是。” 弱水心中冷笑,她倒真有些期待,待有朝一日,这满心满眼皆是“高义少宫主”的傻剑修,看清鞠景那副市侩、双标、护短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真面目时,那颗坚如磐石的剑心,究竟会碎成何等模样。 毕竟,她的大自在天魔选中的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善类。 正是: 深闺帐暖锁春光,帘外杀机暗结网。 痴女拼死酬高义,魔心冷眼笑荒唐。 看官你道,这戴玉婵满腔热血,只当少宫主是个光风霁月的伟丈夫,一门心思要舍了清白性命去报恩;却不知这西海一行,又是何等波谲云诡的修罗杀场?那萧帘容的阵眼之谋究竟能否成事?弱水这头大天魔,又在暗中布下了什么惊天杀局?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0章 交托 日影西斜,点翠山别苑的客房内,一室旖旎余韵未散。 那件惹人遐思的黑白短裙已被妥帖收起。慕绘仙取过一件素白绸衣披在身上,绸衣质地极薄,非但掩不住她那熟透水蜜桃般的丰腴身段,反倒在这半遮半掩间,平添了几分欲语还休的端庄媚态。她知晓鞠景此番不准备带她去西海,眉眼间便拢上了一层化不开的依恋。 此去西海,山高水长,短则数月,长则数载。她与这少宫主正是如胶似漆、食髓知味的时候,教她如何舍得? “真不用奴在身边伺候么?漫漫长夜,公子身畔连个双修的知心人都没有。”慕绘仙一边将散乱在地的衣物拾起,一边轻声细语地试探。 鞠景舒舒服服地仰躺在锦被中,双手枕在脑后,姿态说不出的惬意。他体内赤金金丹缓缓流转,气血旺盛如龙,听得美人这般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笑意:“眼下确是带不得。此去西海,乃是为了树立除魔卫道的美名。我虽修的是《颠龙倒凤功》,但若带着娇滴滴的姬妾上阵厮杀,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显得轻浮纨绔。夫人已定下计策,待我花上几个月时日,将这正道天骄的名声坐实,便即回山。” 屋内可谓一片狼藉,甚至比慕绘仙开始收拾前还要乱上三分。这自然皆是鞠景的“杰作”。 方才慕绘仙正低眉顺眼地整理案几,鞠景偏生要在背后使坏,大掌时而抚弄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时而用太阿剑的剑鞘去挑她的裙摆。合体期大能的心境,竟被他撩拨得七零八落,手中动作一乱,哪里还顾得上规整? 擦桌子时,一件玉石摆件被扫落于地;整理书架,经卷典籍被弄得散乱不堪,勉强塞回去也是首尾颠倒。至于房中的紫檀木椅,更是东倒西歪。慕绘仙先前脚踩纤细的高跟皮履,鞠景偏爱那高挑笔挺的身段,不许她屈腿迎合,硬是逼着她踩在椅子上承欢,直将这客房踏得如同遭了劫匪一般。 这般胡天海地,慕绘仙这温顺的“通房大丫鬟”却连半句重话也无,默默忍受着鞠景那近乎霸道的破坏欲。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整理的内室被弄成一团乱麻,却依旧面带浅笑,顺从地依照鞠景那些毫无道理的指使,做着无用功。 这等绝对的服从,大大地满足了鞠景骨子里的掌控欲。只是这般折腾下来,饶是他身负拔山扛鼎的神力,此前又在北海龙君殷芸绮那里鏖战了一番,此刻也觉出几分气空力尽。 眼见屋子是收拾不干净了,鞠景索性将两手一摊,彻底摆烂。他心中暗暗思忖:“这可怪不得我指挥不当。定是这大丫鬟的‘女仆之魂’修炼得还不到家,若是真有那等本事,便是我在一旁捣乱,她也当能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想归想,鞠景此刻是半点也不想动弹了。他半坐半卧,看着慕绘仙弯腰去扶正那张被他蹬翻的木椅。绸衣紧绷,勾勒出一个完美圆润的满月弧度,若在平日,少不得又是一番龙争虎斗,但眼下,鞠景却是心如止水。 双修功法固然玄妙,但他先降服了殷芸绮那条“恶龙”,又狠狠督导了眼前这尤物修行,真气虽盛,精力却已被榨得七七八八。 “几个月……”慕绘仙将椅子扶正,瞧见凳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未干的水渍,面上飞起一抹红霞,忙取过锦帕细细擦拭,掩饰心内羞窘。“奴只怕,这几个月里,公子这等色中饿鬼要如何熬得住?问题是,公子向来只吃窝边草,不肯去外头采补。” 她这般担忧并非无的放矢。修炼双修秘法之人,气血欲念本就远胜常人。鞠景虽行事风流,却极有底线,从不滥杀无辜强掳鼎炉。若这几个月无人在侧调和阴阳,她只觉是自己这做床伴的失了职。 “有萧姐姐,还有夫人呢。虽不能夜夜笙歌,偶尔偷个腥,解解馋倒也足够了。”鞠景漫不经心地答道。一明一暗两位大乘期天仙护驾,他这软饭吃得可谓是底气十足。 “那倒是奴多虑了,公子这般人中龙凤,哪里会缺了女人缘。”慕绘仙走到书架旁,单脚点地,试图将一本错位的古籍放正。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鞠景握着她腿弯、将她高高架起的荒唐画面,身子一软,险些撞在书架上。她稳住身形,柔声问道:“公子此番特意回山,可是有何要事嘱托?” 鞠景望着灯影下美妇人的侧影。褪去了那刺激感官的奇装异服,此刻的慕绘仙透着一股古典仕女的柔婉端庄。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温言道:“能有什么要事?不过是临行前来看看你,免得你日夜悬心。顺道告诉你一声,我要去西海了。当然,也是心里记挂着你。” “公子又拿这等甜言蜜语来哄奴。您是做大事的人,特意跑这一趟,定是回来取什么法宝物事的吧?妾身可没那般好骗。”慕绘仙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她行至梳妆台前,将错位的胭脂水粉一一摆正。看着铜镜中那端庄高贵的贵妇面容,她微微偏过头,谁能想到,就在半个时辰前,镜中照出的还是个满身香汗、娇啼婉转的下贱尤物? “我骗你作甚?难道绘仙姐姐便不值得我特意跑这一趟么?”鞠景眉头微挑,大出意料地反问。 “啪”的一声脆响,慕绘仙握在手中的胭脂盒失手滑落,砸在红木桌案上。 “公子……快别拿奴寻开心了。您如今这哄女人的手段是愈发老练了,真真能把人的心都揉碎了。”慕绘仙呼吸一滞,心头犹如鹿撞。先前说身陷绝境会想起她,如今又说专程为她而回,这等直白的情话,叫她这历经沧桑的人妻如何招架?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试图将这话头岔开。 “你在我心里究竟是何等分量,你自己还不清楚?”鞠景坐直了身子,语气透着几分认真,“我此番回来若不是为了你,难不成是为了玉婵那丫头?” “我……”慕绘仙俯身去拾那滚落的胭脂盒,偷偷回过臻首,恰迎上鞠景那双清明坦荡的星目。那眼神里满是不解,显然,他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玉婵那份忠心我自然看在眼里,但归根结底,我这趟折返,大半还是为了让你安心。若我动辄消失数月音讯全无,你在这点翠山上岂不是要日夜忧虑?方才我进门时,你不是还念叨着怕我遇险么?”鞠景说罢,目光在窗外扫了一圈,确认戴玉婵并未在附近听墙角,这才放下心来。 他深谙“端水”之道。在这修仙界的残酷法则下,后宫佳丽虽多,但他心中自有一杆秤。殷芸绮乃是结发正妻、逆鳞所在,自然高居首位;其后便是慕绘仙。虽说萧帘容是大乘期天仙,弱水是大自在天魔,论身份地位皆远胜慕绘仙,但慕绘仙却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将身心尊严尽数奉上。这份死心塌地的纯粹,鞠景若不珍视,岂非禽兽不如? 故而,临行前向这“二夫人”报备行程,在他看来不过是理所应当的寻常事。 却不知,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听在慕绘仙耳中,犹如惊雷乍破。她是个聪慧女子,深知自己不过是个依附主人的通房丫鬟。她隐约能感受到鞠景的怜惜,却从未奢望过能得到这般直白而厚重的偏爱。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华丽辞藻,只是那漫不经心的一句“记挂着你”,便如一股暖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备。慕绘仙只觉双膝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酸楚齐齐涌上心头。 “是奴家浅薄了……”慕绘仙顺势在梳妆台前坐下,双腿紧紧并拢,微微摩挲。方才分明已被这小冤家喂得饱透,此刻听了这番话,身子深处竟又泛起一丝难耐的空虚。她颤着手提起画笔,对着铜镜,在光洁的额间细细描画出一朵犹如烈焰般的桃花钿。 “公子……除了方才那身打扮,可还有什么特别中意的模样?奴都愿意试……”她嗓音软糯,透着毫不掩饰的逢迎。 鞠景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闪过家乡那些空姐、护士的奇装异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些个古怪行头,偶尔拿来添些情趣便罢了。我骨子里,还是最偏爱古典端庄的大美人。那等高高在上、凛然不可犯的仙子,被我亲手扯落凡尘,这其中的滋味,方是妙不可言。” “原来如此。难怪公子对月娥仙子那般迷恋。放眼这太荒天下,除了那位明王殿下,单论清冷孤高,只怕无人能出月娥仙子之右了。”慕绘仙涂抹着胭脂,语气中竟无多少醋意,反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就如同大户人家的贴身丫鬟,瞧见自家少爷摘下了高门贵女的红丸一般。 “好端端的,扯旁人作甚?我如今说的可是你。绘仙姐姐,你也要对自己多几分自信,你本就是艳冠群芳的大美人,方才你那般模样,我有多激动,你难道没品出滋味来?”鞠景翻了个身,贪恋着锦被的柔软,只等美人梳妆完毕,再来伺候他沐浴更衣。 “奴自是品出来了。只是……奴从前总以为,有了月娥仙子这等绝代佳人,奴便只配做个替代品。在公子不能与仙子相会时,供公子解解乏罢了。却不曾想……”慕绘仙说到此处,眼眶微红。她与鞠景在某种程度上相似,皆是现实之人,从不敢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莫要胡思乱想!你与萧姐姐,那是截然不同的风情。”鞠景抬起双臂枕在脑后,一本正经地品评起来,“你们虽同为成熟妇人,但萧姐姐那是别人家的正室夫人,顶着上清宫大长老的名头。与她亲近,总带着一股子偷香窃玉的背德刺激。而你不同,你是温顺中带着几分俏皮,是完完全全属于我鞠景一人的私产。这份安心,谁也替代不了!” 鞠景这番话,半真半假。萧帘容那“昔年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容光,加之那大乘期天仙与仇人正妻的身份,确是极大地满足了他骨子里潜藏的征服欲。但慕绘仙这份抛却一切的纯爱臣服,却是最能抚慰他在这残酷修仙界中紧绷的心弦。 “若真要论替代,那也是她来替代你。你这等百依百顺的小媳妇做派,才最是教人疼到骨子里。”鞠景咂了咂嘴,回味无穷。 “公子此言当真?” 一阵香风袭来。慕绘仙竟已宽衣解带,那素白绸衣滑落脚踝,露出一具欺霜赛雪、丰腴惹火的绝美胴体。她缓步走到榻前,姣好的身段在灯影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直看得鞠景目眩神迷。 “自然是真!待你日后突破大乘期,这太荒十大美人的席位,你也大可去争上一争。届时我鞠景坐拥两位绝代佳人,岂不是一桩千古美谈?”鞠景信誓旦旦。受过孔素娥本源仙乳的洗礼,慕绘仙的潜力早已今非昔比。 “哎?等等……绘仙,你钻被窝作甚?使不得,今日当真是油尽灯枯,一滴都不剩了!” 鞠景正自畅想,忽觉锦被一掀,慕绘仙已如一条滑腻的水蛇般钻了进来。那张娇艳欲滴的面庞凑到他跟前,吐息如兰,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春情。 鞠景心头一荡,却又暗暗叫苦。方才为了速战速决,他并未运转《颠龙倒凤功》与她分担消耗,单凭肉身气血硬抗,此刻正是需要固本培元之时,哪里经得起这等尤物的再次撩拨? “公子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么?”慕绘仙凑上前,红唇在鞠景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鞠景那无意间流露出的偏爱,已点燃了她内心的情焰。此刻想叫她草草收兵,绝无可能。 “真没有了!都给你了!好绘仙,你便饶了我这遭罢!”鞠景这堂堂七尺男儿,在这温柔乡中竟也被逼得连连告饶。 “那……奴便自己寻摸试试。” 慕绘仙掩唇娇笑,一头扎进了锦被深处。不多时,锦被下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锦被之下,昏暗无光,却自有一股旖旎燥热的暗香浮动。慕绘仙那丰腴惹火的娇躯宛如一条灵动水蛇,顺着鞠景的腿侧一路向下蜿蜒。她昔日也是凛然不可犯的云虹仙子,但此刻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之上,慕绘仙早已抛却了那层端庄华贵的皮囊,满心只剩下如何取悦眼前这位主人。 鞠景原本就被这绝色尤物吸得差点气血亏空,此刻那胯下的火热物事也正处于偃旗息鼓的蛰伏之态。殊不知慕绘仙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已然探了过去,犹如信徒朝圣般,轻轻将那沉睡肉棒捧在掌心。入手之处,只觉那阳具虽未完全勃发,却依然粗硕沉甸,透着一股灼人的滚烫。慕绘仙心中一动,暗暗思忖:“公子为这太荒天下的局势日夜操劳,奴身为通房丫头,若不能让公子在这床笫间尽兴,还有何颜面留在他身边?” 一念及此,这位高不可攀的人妻仙子,竟是连半点矜持也无,檀口微张,那一抹鲜红的樱唇便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径直凑了上去。 “嘶——”鞠景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一股温润湿滑的触感瞬间将那脆弱的顶端包裹。 锦被深处,慕绘仙一双美眸水光潋滟,她毫不顾忌那物事上还残留着先前的气息,灵巧的香舌犹如一条贪婪的游鱼,在那沟壑间细细研磨、舔舐。美人妻深谙《避火图》中的诸般妙法,知道如何最快地唤醒男人的征服欲。只见云虹仙子螓首微垂,喉头发出细碎的“咕滋”声,竟是将那逐渐苏醒、愈发粗长坚硬的肉棒一点点吞入幽深的咽喉之中。 鞠景仰躺在榻上,面色倏地一变,由青转白,又由白转作潮红。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锦缎,手背青筋暴起。他虽修有《颠龙倒凤功》,但这等被绝色尤物全心全意用唇舌服侍的快感,依旧如狂潮般冲击着他的神识。他垂眸望去,只见锦被高高拱起一个弧度,随着里头那美妇人吞吐的动作,规律地起伏着。 “绘仙姐姐……你这妖精……”鞠景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丹田内原本沉寂的真气再次激荡开来。 被窝里,慕绘仙听得这声低吼,不仅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卖力。那硕大无朋的阳具在她狭窄的口腔内肆意冲撞,顶得她嗓子眼发酸,可在这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中,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满足。堂堂合体期大能,竟心甘情愿地沦为男人胯下的肉便器,用这等最下贱卑微的姿态去吞吐那阳刚之物。她一边吸吮,一边在心中放浪地呐喊:“对,就是这样……肏干奴的嘴,奴就是公子养在身边的一条牝犬,只配吃公子的精种……”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分,鞠景那阳具被慕绘仙吸得又是坚挺如铁,狰狞可怖。慕绘仙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其吐出,唇角还牵扯出一条淫靡的银色水线。她掀开锦被的一角,自下而上地探出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庞。此刻的她,云鬓散乱,双颊酡红如醉,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涎水,哪里还有半点仙子的端庄?分明就是一个耽于情欲的恶堕荡妇。 “公子……下面已经被奴吃精神了呢。”慕绘仙媚眼如丝,嗓音娇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并未急着跨坐上去,而是身子向上挪了挪,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丰满上围展露在鞠景眼前。 那是一对何等惊心动魄的玉乳!白嫩、硕大、沉甸甸地坠在胸前,犹如两颗熟透了的极品水蜜桃。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是,因着近来鞠景的频繁开发与功法反哺,她这具熟透的身子早已催生出了几分母性,那乳孔之中,隐隐有甘甜的乳汁渗出,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奶香。 “既然醒了,那我们便换个玩法。”鞠景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擒住慕绘仙的后颈,将她那高贵的螓首重重按向自己的胯下。 “啊……公子……”慕绘仙发出一声娇媚的惊呼,身子却顺从地向前倾倒。仙子人妻心领神会,双手托起自己那对沉甸甸的浑圆巨乳,一左一右,将鞠景那根火热粗长的阳具紧紧夹在深深的沟壑之中。 肌肤相亲的刹那,那滑腻柔软的触感险些让鞠景当场缴械。慕绘仙的肌肤本就冰肌玉骨,此刻覆着一层细密的香汗,加之那溢出的点滴奶水,使得那条由乳肉挤压而成的“肉道”变得湿滑无比。 “好好伺候它。”鞠景居高临下地命令道,腰腹猛地一个挺动。 “噗嗤——”那狰狞的龟头破开重重乳波,从那深不见底的乳沟顶端探了出来,紫红色的棒首重重刮蹭过慕绘仙娇嫩的肌肤,带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淫靡之色。 慕绘仙被这粗暴的撞击弄得发出一声闷哼,但那双秋水剪瞳中却满是痴迷迎合。她一双玉手死死挤压着雪白巨乳,不让那阳具滑脱分毫,螓首配合着鞠景抽插的节奏,上下起伏。每一次鞠景向下挺进,这清冷高贵的云虹仙子便主动用那丰满的乳肉去包裹、去研磨那坚硬的柱身;每一次鞠景向上抽出,她便用那嫣红的唇舌去追逐、去舔舐那滑过的龟头。 “啪!啪!啪!”肉体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客房内回荡。那硕大的阳具在雪白的乳海中翻江倒海,时而深深陷入那软肉之中,时而又狰狞地挺立而出。慕绘仙的呼吸愈发急促,香汗淋漓,那对熟美巨乳在剧烈的颠簸中摇晃,犹如两团白色的波浪。 “公子……好厉害……奴的奶子要被公子肏坏了……”慕绘仙口中吐出下流的淫词艳语,美人妻的神识之内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肉体最本能的反应。那夹紧阳具的沟壑中,香甜可口的乳汁因为这般粗暴的挤压而不断溢出,与鞠景阳具上分泌的清液混合在一起,化作粘稠的白沫,糊满了那根粗壮的物事,也弄脏了她那冰清玉洁的胸膛。 鞠景看着身下这高贵妇人为了取悦自己而展露出的这般淫贱姿态,心中的快感攀升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颠龙倒凤功》的真气正在体内流转,与慕绘仙散发出的阴柔之气水乳交融。 “好姐姐,快张嘴!”鞠景低吼一声,腰部肌肉骤然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从尾椎骨直冲识海。 慕绘仙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宛如一条听话的母犬,猛地扬起那张娇艳的脸庞,檀口张到了最大。 下一瞬,那夹在双乳间的阳具猛地一阵痉挛。 “呲——” 一股滚烫、浓稠、带着浓烈腥甜气息的精浆,仿佛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那灼热的白浊犹如岩浆,直直地激射在慕绘仙的绝美玉颜上,最后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她大张的檀口之中。 “咕嘟……咕嘟……” 慕绘仙闭上双眼,喉头剧烈滚动。这绝美人妻竟是连一滴都不愿浪费,拼命地吞咽着主人的赏赐。那浓烈的雄性气息充斥着她的口腔,呛得她珠泪直流,但她的俏脸上却浮现出诱人的迷醉。 待到鞠景将最后一滴精种尽数倾泻而出,慕绘仙这才软绵绵地瘫倒在榻上。她的脸上、下巴上,乃至那对惨遭蹂躏的玉乳上,到处都挂着黏糊糊的白浊与奶水,狼藉不堪。堂堂的合体期神女修士,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玩坏的精液容器。 慕绘仙娇喘着,伸出猩红的娇嫩香舌,将唇边残留的一抹精液卷入口中,随后将那满是污浊的脸庞贴在鞠景的大腿上,痴痴地呢喃:“公子的精华……好烫……奴都吃下去了……奴生生世世,都是公子最下贱的鼎炉,是公子一个人的……” 半晌,鞠景终于长叹一声,再次翻身将这作乱的绝色佳人压在身下。 “啊!”云虹仙子发出一声惊呼,可这惊呼里却藏着说不出来的欢喜。 …… 同一片天穹之下,西海大瀛海畔,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肃杀景象。 阴云低垂,海风腥咸。天魔宗驻地的一处偏僻断崖上,周柏洛负手而立。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短打劲装,头戴那顶破损的斗笠。只是昔日那名门正派首席大弟子的清朗剑气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与戾气。体内那残破的后天灵宝“玄龟息壳”化作一抹幽绿魂火,与天魔之种的气息交织在一处,隐隐跳动。 自打被逼得身败名裂、叛出上清宫后,周柏洛反倒在这魔道之中寻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天魔宗行事虽狠辣残忍,却胜在直来直去,没有正道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伪做派,更没有郝宇那等道貌岸然的裙带算计。 “跟我走罢。你既知晓他们要在扶桑古木下将你活祭,还留在此处作甚?等死么?” 周柏洛微微侧首,望向身后。 断崖边,立着一名妖娆女子。她面覆轻纱,眼角画着暗紫色的眼影,一袭亮红色丝罗衣衫外罩着灰布长袍,夜风拂过,脚踝上的鎏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天魔宗圣女,曲沐霞。 曲沐霞望着眼前这个曾与她生死与共、如今却满身煞气的剑修,美眸中透出深深的无奈。她本处于半软禁之中,却仍设法传讯,只求周柏洛速速离开这西海是非之地。 周柏洛却执拗如故,绝不肯独自逃生。几番逼问之下,曲沐霞终是凄然吐露了实情——她那极阴灵根,正是天魔宗高层为迎接古老魔王降临而精心准备的容器。 听闻此言,周柏洛周身剑意猛地一凛。承接了大罗金仙袁震残缺记忆的他,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荒谬却又笃定的念头:“鞠景!那姓鞠的身上有天魔本源,他定是那天魔的化身!” 在周柏洛那已被仇恨扭曲的心智里,若曲沐霞成为天魔容器,岂非等同于落入那令他恨之入骨的鞠景手中,受其凌辱摆布?此等奇耻大辱,他周柏洛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答应! “这是我的命数,逃不掉的。”曲沐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悲凉。她心知肚明,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此刻正化作一只白兔,安安稳稳地待在鞠景怀中。天魔宗这帮蠢货妄图接引的,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魔王,这场豪赌,从一开始便注定满盘皆输。 她上前一步,隔着轻纱望向周柏洛,语带哀求:“我预感天魔宗此番必遭灭顶之灾。周柏洛,我只求你一件事——带上我树妖一族的火种逃走!那些还未被种下天魔之种的幼苗是无辜的,帮他们躲过正道的清算,算我……求你!” 海浪重重拍击着礁石,碎玉摧冰。周柏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望着眼前这愿为族群赴死的魔道妖女,他猛地拔出长剑,直指苍穹,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我周柏洛立誓,必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至于那天魔……我定要亲手将其斩于剑下!” 正是: 锦帐翻红春漏短,软香温玉锁天骄。 崖畔孤剑鸣悲夜,誓斩天魔血染涛。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满心怨毒,错把鞠景认作天魔化身,誓要仗剑讨还一个公道。他却不知,真正的绝世凶魔,此刻正化作那三瓣嘴的白兔,盘算着如何将这西海搅个天翻地覆!天魔宗这引君入瓮的血祭死局已然张开,上清宫那帮正道名宿又岂是引颈就戮的善茬?至于点翠山上还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少宫主鞠景,待他到了那尸山血海的西海绝地,又该如何保全性命? 毕竟不知这西海斩魔一役,究竟是谁成了刀俎,谁又作了鱼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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