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19-20)作者:一梦清风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03 0:00 已读54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真的没有撩妹】(19-20)

作者:一梦清风

第十九章 夜色无限

自上次沐浴事件后,母子二人关系有点微妙,在暧昧与疏离间徘徊。林天都不敢惹她生气,她要干嘛就干嘛,只不过在深夜里,少年时常想起那日片段,情不自禁地幻想着什么,最后往往把手放进裤子里,进行神圣的自渎。

这天夜晚,林天被隔壁王二狗邀请到他家玩扑克。二人玩的尽兴,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临走前王二狗喊住他:"天儿,你别急着走啊,我新买了烧烤炉子,咱们弄点烤串喝两杯怎么样?"

林天本想拒绝,但见王二狗已经把食材摆在桌上,就不好扫兴:"成啊!反正明天也没事,喝点也行。"

王二狗兴致勃勃地摆弄着烤炉,一边指着角落里的啤酒说:"我打算在这村口广场摆个摊子卖烧烤,再配上酒水,肯定能吸引不少人来。你看怎么样?"

林天竖起大拇指,干脆留下来帮忙烤串。两人说笑打趣,不过一进门,少年便呆住了 - 王二狗的母亲竟然赤裸着上身,胸前一对浑圆饱满的乳峰傲然挺立,上面还戴着两个闪亮的乳环。

"儿子..."郑彩霞跪在地上,羞涩又期待地说:"快来操我..."

王二狗也跟了进来,看着这一幕露出玩味的笑容:"怎么称呼我?叫声好听的,我就让你儿子满足你这个骚货。"

郑彩霞妩媚一笑:"老公~"

王二狗顿时心情大好,解开裤腰带掏出粗壮的阳物:"先给我口一会儿,待会再干死你这个浪蹄子..."

就这样,林天看着郑阿姨跪在地上,卖力地吮吸着王二狗的肉棒,发出啧啧的声响,画面既淫靡又荒诞,让他不禁热血沸腾...

林天在门外看得入神。

王二狗拍了拍母亲丰腴的大屁股:"躺床上去!"郑彩霞顺从地爬上了床,将修长白皙的双腿大大分开。王二狗压了上去,坚硬如铁的阳具直挺挺地插入蜜穴,开始大力抽送起来。

"嗯哼...啊啊..."郑彩霞娇媚的呻吟声回荡在房间里,伴随着噗呲噗呲的水声不绝于耳。一股股金黄的淫液顺着她雪白的大腿缓缓流下,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水渍。

王二狗俯身吻住母亲柔软的双唇,舌头探入她的口腔与她热烈交缠。二人唇齿相依,津液横流,一时间满室旖旎春光。

片刻之后,王二狗抬起头,气息紊乱地对站在门口的林天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妈就是个骚母狗,欲求不满得很,这不又要了..."

郑彩霞闻言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不敢看林天。

林天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母子俩的淫戏:"你们母子还真是甜蜜啊..."

王二狗掏出一根烟点上,随手弹了弹母亲胸前的乳环,滚烫的烟灰落在娇嫩的乳头上,引得郑彩霞忍不住惊呼一声:"啊!"

王二狗深吸一口烟,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不知道啊...我爸走了以后,我妈就一直没有嫁人。女人嘛,总是寂寞的很,那就只有我来填补了。我们母子俩几年前就开始这样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埋首于母亲的胸前,一边吮吸舔弄着乳头,一边继续用力抽送着肉棒,每一下都狠狠碾过郑彩霞的敏感点,引得她连连浪叫。

"啊啊...儿子...用力干我...妈妈要死了..."

房间里顿时春意盎然,肉体拍打声、喘息声和浪叫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

王二狗拔出自己粗壮的肉棒,在郑彩霞湿润的阴唇上来回揉搓。林天这才仔细端详起她的私处来:深褐色的大阴唇微微外翻,黑森林似的耻毛杂乱地遮掩着秘处入口,随着王二狗的动作不时有晶莹的淫液溢出,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这与妈妈那粉嫩紧致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林天心里暗自比较着。妈妈的小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干净整洁不说,就连阴唇也是嫩粉色的,看得人血脉贲张。

王二狗粗糙的手指继续揉搓着母亲的阴唇,时不时探入穴口抠弄几下,引得郑彩霞娇躯轻颤。"嗯啊...好舒服..."她咬着下唇,一双媚眼含春地看向林天,"小天...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王二狗闻言笑道:"天儿,我妈这骚屄可是被我调教得极好,保证让你爽翻天!怎么样?"

林天本想拒绝,毕竟自己和妈妈的关系还没理顺...但那具成熟丰腴的肉体实在太诱人了,而且王二狗的话也让他很感兴趣。看着郑彩霞妩媚动人的模样,他喉咙发干,下身已经支起了小帐篷。

少年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脱下裤子爬上了床。郑彩霞见状笑得更加妩媚,伸手握住他的阳物轻轻撸动起来。

林天只觉一阵电流窜遍全身,忍不住低喘出声。

王二狗坏笑着分开母亲的大腿:"小天,你来后面。"说着将龟头顶入郑彩霞泛滥的小穴中快速抽送起来。

林天跪在她身后,看着那朵暗红色的菊蕾微微张合,便扶着阳物顶了上去。郑彩霞身子一颤,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两个小冤家...一起插进来..."

紧致的肠道紧紧包裹着林天,每次抽送都带来极致的快感。前面的小穴被儿子填满,后面又吞入一根粗壮,郑彩霞爽得连连浪叫:"啊...太深了...两个穴都要被操烂了..."

两位少年配合默契,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把郑彩霞干得欲仙欲死。她一会儿搂住林天的脖子热情拥吻,一会儿又转头去舔弄儿子的脸庞。两个少年被她淫荡的模样刺激得更加疯狂,动作越发凶猛。

房间里充满了肉体碰撞的声响和淫靡的水声,三人的呼吸越发急促。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郑彩霞浑身抽搐着达到了高潮。两位少年也在她体内喷射出了滚烫的精液。

清理完毕后,三人穿戴整齐来到院子里的烧烤架旁。夜风轻拂,带着些许凉意。郑彩霞靠在王二狗肩上,笑吟吟地看着林天:"谢谢你陪我们玩这么久了,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吧。"

王二狗递过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这可是秘制酱料,保证你喜欢。"

林天接过咬了一口,香嫩多汁的味道让他眼前一亮:"真好吃!难怪你想开烧烤摊呢。"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约莫到了十一点,他才回到自己家,家里人已经睡了,大黄狗也睡了。少年觉得无聊,便想再玩会手机。

可是充电宝坏了,他又只能去村西小卖部买。这家小卖部有个好处,就是关门晚,晚上十二点才拉下卷闸门。

林天小心翼翼带上门栓,开了手机照明灯,走上小路,朝小卖部走过去。

今晚的月亮不大明亮,周围只有稀疏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远处依稀可见几个醉汉的身影,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他到了小卖部门口,发现前台没人,照例喊了一声:"艳姐在不?"这里是村里唯一的超市。

赵艳艳在这开店已经有十多年了,生意倒是红火得很。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村里人都喜欢来这里买酒买烟买零食,而且她的服务态度很好,从不跟客人红脸。

可是今天他喊了几声,也没有人搭理他。

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淫靡之声。

"啊...你们这两个臭流氓...轻点..."赵艳艳跪趴在地上,撅着圆润的大屁股,承受着身后的猛烈撞击。

黄四站在她身后,握着那对丰腴的臀瓣大力抽送:"骚货,今天怎么这么紧?是不是想男人了?"

赵艳艳媚眼如丝:"还不是你们两个混蛋...整天来骚扰人家..."

马三跪在前面,抓着她的头发让她给自己口交:"艳姐,你这嘴可真厉害,每天给多少人服务啊?"

赵艳艳吐出他的肉棒,淫荡地说:"你们也知道我这小超市晚上关门晚...从混混到老头,还有想破处的小屁孩,都可以来找我玩...童叟无欺,良心价一百五一次..."

两个男人闻言更兴奋了,动作越发粗暴起来。

黄四掐着她的腰用力顶弄:"骚货就是该被这样干!"

马三按住她的后脑勺,将整根没入她温暖湿润的小嘴中:"给我好好舔!"

赵艳艳被前后夹击着,淫液顺着大腿不断流下:"啊...太爽了...用力操我..."

店外,林天等得不耐烦了,又喊了几嗓子,仍然没人应答。

他嘀咕道:"艳姐这是怎么了?平时这个时候都会出来的..."

小卖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里面走动。林天以为艳姐来了,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

"唔...轻点..."

"骚货,今天怎么这么紧..."

"给我好好舔!"

林天愣住了,他听出了艳姐的声音,难道里面...

正想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跑来。

门开了,赵艳艳披着件薄纱睡裙就出来了,胸前两点凸起清晰可见。她脸颊绯红,唇角还带着可疑的水渍,睡裙下摆沾了些不明液体。

"哎呀,小天啊,这么晚来找艳姐有什么事啊?"赵艳艳掩着嘴打哈欠,睡裙下浑圆的大腿若隐若现。

林天看了眼柜台,欲言又止。艳姐这副模样,显然是刚被人滋润过。

"我想买充电宝..."少年犹豫着说道。

"哦哦,稍等啊。"赵艳艳转身去拿充电宝,睡裙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浑圆挺翘的臀部,还沾着可疑的白浊。

林天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艳姐竟是这样的人,难怪村里总有人说闲话。

赵艳艳拿着充电宝走回来,胸前两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惑气息:"给,三十块。"

林天扫码付钱,全程不敢抬头。

艳姐收了钱,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小天长大了...要不要也来尝尝?姐姐给你优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腥臊气。林天浑身一僵,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走出超市大门,夜风吹散了些许燥热。林天这才长舒一口气,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禁感叹世事难料。小时候艳姐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大姐姐,现在竟成了人人可上的村妓。

月色下,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摇摇头,决定再也不来这家超市了。

可是心里又忍不住想:王二狗说的果然是真的啊,她已经堕落了。

想到刚才那淫靡场景,林天不禁咽了咽口水,下身小兄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加快脚步,穿过几条小巷子往家里赶。夜晚的小村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韩头家门口的杏树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晃动。借着月光,林天看清那是老韩头赤裸的脊背,他的腰胯正在用力耸动,伴随着阵阵啪啪的撞击声。

"汪...呜..."一声凄厉的狗叫传来。

林天定睛一看,老韩头身下压着的是村里的母狗。可怜的大黄狗被老汉按在地上,四肢蜷缩着,尾巴夹得紧紧的,眼泪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流下来。

"死东西,给老子老实点!"老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狠狠顶撞着。它呜咽得更厉害了,却无力挣扎。

林天简直要窒息了,这画面太冲击眼球。他屏住呼吸往后退,生怕被发现。

老韩头仍在兴头上,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路过。他一边干一边自言自语:"你妈的死骚货,给老子装什么清高..."

林天赶紧转身就跑,拖鞋在地上啪嗒作响。他发誓再也不半夜出门了,这些奇葩事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等跑回家里,少年心还在狂跳。今晚真是太刺激了,艳姐的淫荡、王二狗母子的乱伦、老韩头和他的狗...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这一夜注定无眠。躺在床上,林天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又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他就不该半夜不睡觉出门。

第二十章 法律咨询

暑假的日子像村边小溪的水,哗啦啦地流着,转眼又过去好些天。作业本摊开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主人的怠惰。

林天彻底进入了“假期放羊”模式。不知是顾芳舒觉得他前阵子“表现”尚可,暂时放他一马,还是她自己也被这乡下的悠闲节奏同化,懒得再天天盯着,总之,对儿子的学业监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这可把林天乐坏了。他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缰绳的野猴子,尽情释放着被压抑已久的天性。大清早就溜出去,不是一头扎进村后清凉的河沟里摸鱼抓虾,弄得浑身湿透;就是扛着根长竹竿,上面粘着面筋,满树林转悠着粘知了,晌午回来时,竹竿上能挂满一串黑褐色的“战利品”;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只威风凛凛的天牛,用细线拴着,兴冲冲地拿回去给顾芳舒“献宝”,结果把正在喝茶的太后娘娘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把茶杯扔出去,连连尖叫让他“拿远点!快扔了!”。

这天下午,日头稍微偏西,暑气依旧蒸腾。林天正被爷爷林源委以“重任”,修理那台比他年纪还大、时不时就发出刺啦杂音的老旧收音机。他盘腿坐在堂屋门槛上,面前摊着一堆小螺丝和看不出名堂的零件,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把小螺丝刀,装模作样地这里戳戳,那里拧拧,其实心里根本没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热情的招呼声。

“林源叔!吴秀婶!在家吗?”

一个穿着半旧衬衫、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村里干部特有的、带着点客套又亲近的笑容。正是小度村的村支书,林伟。

林源和吴秀闻声从屋里迎出来。林伟看见他们,姿态放得更低了,先递上两支烟,然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落在了刚从厢房走出来的顾芳舒身上。

“哟,芳舒也在家呢!正好正好!”林伟眼睛一亮,语气更加热络,“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一直忙,没顾上来看看。”

顾芳舒今天穿了件素雅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闻言礼貌地笑了笑:“林书记,您客气了。有什么事吗?”

林伟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是这样,芳舒。咱们村里都知道,你是市里的大律师,有文化,水平高!咱们村里现在不是搞土地流转,还有跟外面公司合作搞果园、农家乐什么的嘛,经常有些合同啊、协议啊要看。我们这些大老粗,看个大概还行,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条文,实在是抓瞎!”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恳切:“所以啊,村里几个干部一合计,就想请你这个‘专家’出山,抽空帮咱村委会看看这些合同文件,把把关,别让村里吃了亏。你放心,不白忙活,村里有点补贴,虽然不多,是个意思。你看……方不方便?”

顾芳舒听完,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她略微沉吟了一下。

旁边的林源和吴秀倒是有些担心。林源开口道:“林书记,芳舒是回来歇暑假的,孩子也在……”

“爸,没事。”顾芳舒轻声打断了公公的话,转向林伟,爽快地点了点头,“行,林书记。这事我可以帮忙。具体需要看什么,什么时候需要,您让人把材料送过来,或者我过去村委会看都行。补贴什么的,不重要,能帮村里做点事,是应该的。”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姿态从容,既没有因为被请求而拿架子,也没有因为事情繁琐而推脱,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现了专业,又顾全了乡亲情分。

林伟一听,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太好了!太好了!芳舒,你可真是帮了村里大忙了!我代表村委会谢谢你!那……你看明天上午,方不方便去村委会办公室一趟?我把最近积压的几份材料先给你过过目?”

“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吧。”顾芳舒看了看手机日历,定了时间。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不打扰你们了!”林伟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林源和吴秀看着儿媳,眼神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吴秀拉着顾芳舒的手:“芳舒,要是太忙太累,就跟妈说,别硬撑。村里的事,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啥。”

顾芳舒反握住婆婆的手,笑了笑:“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是看看文件,花不了太多时间。能用自己的专业帮村里做点实事,也挺好的。”

老两口见儿媳态度坚决,做事又有分寸,也就不再担心,反而觉得脸上有光。儿子娶了这么能干又懂事的城里媳妇,还愿意为村里出力,他们出去跟人聊天,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一直蹲在门槛上修收音机的林天,把整个过程听了个全。等林伟走了,他抬起头,看着自家老妈,眉头皱了起来。

“妈,”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现在这天儿,太阳毒得跟下火似的,天天往外跑,对你皮肤不好。村委会那地方,能有家里凉快?”

顾芳舒正打算回屋准备一下明天要带的东西,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儿子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个自信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臭小子,还操心起你妈来了?”她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一个小巧的化妆包,“看见没?老娘的防晒套装,看这个防晒霜、防晒喷雾、遮阳帽、太阳镜,还有这个——”

她又从门后拿出一把蕾丝花边、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遮阳伞,“唰”地一下撑开,在头顶转了转。

“全套装备,武装到牙齿。”她扬了扬下巴,眼神睥睨,“再说了,你妈我什么时候被晒伤过?相信你妈的专业素养和……美貌的持久力。”

说完,她不再理会儿子那副无语的表情,优雅地转身,提上那个装着小化妆包和笔记本的小提包,撑起那把精致的遮阳伞,踩着轻快的步子,袅袅婷婷地走出了院门。阳光在她伞面上跳跃,给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既干练,又莫名有种要去“征战沙场”的飒爽。

林天看着老妈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堆收音机零件,忽然觉得,自家这位太后娘娘,不管是在城里法庭上唇枪舌剑,还是在乡下村委会里审阅合同,好像永远都是那么耀眼,那么游刃有余。

顾芳舒在村委会上班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天。她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到,下午太阳不那么毒了就回来,规律得像个真正的上班族。

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知识、清晰的逻辑思维,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即从不摆城里律师的架子,说话做事既有原则又通人情,她很快就和村委会的几位领导混熟了。村里那些需要审核的合同协议,经她的手一过,哪些条款有风险,哪些表述模糊容易引起纠纷,都给你分析得明明白白,还能提出更稳妥的修改建议。不仅村干部们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连一些听说此事、拿着自家跟外面签的零散协议来找她咨询的村民,也都对她赞不绝口。

“林钧家那个媳妇儿,真是这个!”竖大拇指成了常态。“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人还和气,没半点瞧不起咱乡下人的意思!”

顾芳舒听着这些朴实的夸奖,心里也是熨帖的。能用自己所学,真真切切地帮到这片承载着丈夫童年和儿子部分记忆的土地,她觉得很值。

然而,有一个人却不太“值”。

林天。

刚开始两天,他还觉得老妈去村委会是新鲜事,甚至偷偷跑去视察过,趴在窗户边看自家太后娘娘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和文件,那专业范儿,跟在家的慵懒强势截然不同,让他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自豪?

但新鲜劲一过,问题就来了。

顾芳舒早出晚归,虽然晚上回来吃饭,但明显能看出眉眼间的疲惫。虽然她自己从不喊累,依旧把自己收拾得精致得体,但林天就是能感觉到。而且,老妈在家的时候变少了,没人盯着他写作业,没人跟他斗嘴,没人被他那些“惊悚”的小礼物吓得花容失色然后追着他打……院子好像都冷清了不少。

少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独占欲,又开始悄悄冒头。他有点心疼老妈这么奔波,又有点不爽老妈被抢走了那么多时间。

于是,某个晚上,他躲在被窝里,偷偷给远在外地审计的老爸林钧发了条长微信。先是很懂事地汇报了爷爷奶奶身体都好,家里一切都好,然后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老爸,妈最近在帮村里看合同,挺忙的,早出晚归,太阳又大,我看着都累。你有空打电话关心关心她呗?让她别太拼了,注意休息。”

潜台词:爸,你快管管你老婆!让她多在家呆呆!当然,最好是多陪陪我!

林钧接到儿子的通风报信,虽然隔着千里,也能嗅到那点小心思,但关心妻子是真。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顾芳舒果然接到了好几通来自丈夫的电话。

电话里,林钧先是关心她的身体,叮嘱她注意防晒防暑,别太劳累,然后又委婉地表示,暑假主要是休息和陪孩子,村里的事能帮就帮,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要是觉得累就歇歇。

顾芳舒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着丈夫那熟悉的、带着关切却又有几分反常絮叨的语气,再结合他对自己近期行程了解得如此细致,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这“耳报神”,除了家里那个修东西修了几天也没见修好、整天在她眼前晃悠又欲言又止的臭小子,还能有谁?

这天下午,顾芳舒比平时回来得稍早一些。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镀上一层暖金色。她走进堂屋,正好看见林天又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那台被拆得更零散、看起来更没希望的DVD机,手里拿着螺丝刀,眉头紧锁,一副“我在进行一项伟大工程”的专注模样。

顾芳舒放下包,没急着去换衣服,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林天身边,拉了把小板凳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一双漂亮的凤眸含着笑意,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深邃而专注地落在林天低垂的侧脸上。那眼神里,有了然,有戏谑,还有一丝林天非常熟悉的、被算计或者看穿时的“危险”光芒

林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拧螺丝的动作都僵硬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如同实质,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仿佛要把他那点小心思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他不敢抬头,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扎进那堆零件里,手里无意识地用力拧着一颗已经拧到底的螺丝,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脸颊和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泛红。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蝉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全都来源于旁边那个笑眯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你的女人。

林天如坐针毡,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老爸也忒不靠谱了,这就把我卖了?还是老妈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这无声的审判,准备主动坦白从宽时,顾芳舒终于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林天头皮一麻:

“小天啊,这DVD机……修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妈妈帮忙看看……是哪里的‘线路’出了问题呀?”

她把“线路”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林天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戳到自己手指。他涨红了脸,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不、不用!妈!我、我能搞定!就是就是有点复杂!对,复杂!”

“哦?是吗?”顾芳舒轻笑一声,终于移开了那令人压力山大的目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在夕阳下一览无余,“那你就慢慢‘研究’。妈妈先去换衣服了。”

她说着,转身朝厢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对着依旧僵在原地的林天,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小、间、谍。”

然后,留下一个妩媚又“危险”的笑容,翩然进了屋。

林天看着老妈消失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对着那堆DVD零件欲哭无泪。

又过了几天,村委会那边送来的文件明显少了。大概是最近的项目都理顺了,又或许是村干部们实在不好意思总麻烦这位回来休假的城里律师,顾芳舒接到的“工作邀请”渐渐稀疏,最后基本没人来叫了。

顾芳舒一下子又闲了下来。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尤其在习惯了前些天的忙碌之后,突然的清闲反而让她觉得无所适从。躺在藤椅上摇蒲扇的日子过了一两天,她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发懒。

这天上午,阳光依旧灼热。顾芳舒在院子里踱了几圈,忽然有了主意。

她指挥着林天,从杂物间搬出一张旧但结实的小方桌,摆在了自家院门外的老槐树下。又让林天找了块硬纸板,用粗笔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了几个大字:法律咨询,一元一次。

林天看着那牌子,有点哭笑不得:“妈,你这真有人来啊?还一块钱?”

顾芳舒正忙着给桌子支起一把大遮阳伞,闻言头也不抬:“试试呗。闲着也是闲着。一块钱就是个意思,让人家别觉得是白占便宜,也能筛选掉一些纯粹凑热闹的。”

她还让林天从家里搬来几个小板凳,摆在桌子对面。自己则搬了把舒适的椅子,坐在桌子后面,又拿出她的笔记本和笔,一副准备“开工”的架势。

小小的咨询摊就这么支棱起来了。

起初,路过的村民只是好奇地张望,指指点点,没人上前。但顾芳舒也不急,就坐在那里,偶尔翻翻带来的法律书籍,气定神闲。

很快,就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来了。是村东头的赵婶,为着自家宅基地边上一棵老树的归属,跟邻居闹了不愉快,一直憋在心里。她犹豫着走过来,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放在桌上。

顾芳舒立刻收起闲适的姿态,微笑着请赵婶坐下,用本地土话温和地询问情况,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几句。她并没有直接给出“打官司”之类的激烈建议,而是耐心解释相关法规,分析利弊,最后给出了几种私下协商调解的建议。赵婶听着,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连连点头,道着谢走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消息像风一样在小小的村子里传开。林钧家那个城里来的律师媳妇,在门口摆摊给大家免费……哦不对,是一块钱咨询法律问题,态度好,讲得明白,还不唬人!

渐渐地,老槐树下热闹起来。来咨询的人络绎不绝,有询问田地边界纠纷的,有打听儿女离婚财产怎么分的,有愁欠债不还该怎么办的,也有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合同让帮忙看看的。顾芳舒来者不拒,只要放下那一块钱,她都认真对待。她用最接地气的土话解释复杂的法律条文,语气始终平和耐心,偶尔还会穿插一些生活中的比喻,让人听得懂,听得进去。

来看热闹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不少老人端着茶杯,抓把瓜子,就蹲在树荫下或坐在旁边石墩上,一边嗑一边听,权当听说书。院子里的大黄狗也凑过来,趴在顾芳舒脚边打盹。

林天彻底沦为了“首席助理”。他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给咨询的人端茶倒水,维持排队秩序,帮老妈递个笔拿个本子,偶尔还要驱赶一下凑得太近看热闹的小孩。忙得团团转。

但忙归忙,他看着坐在简陋遮阳伞下,面对形形色色的村民,始终保持着专业、耐心和温度的顾芳舒,心里那股敬重之情油然而生,甚至比看她穿着职业装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时还要强烈。在这里,她的强大不是靠高跟鞋和西装革履,而是靠扎实的专业知识、清晰的逻辑,以及那愿意俯下身来倾听、帮助普通人的心。

爷爷奶奶起初有些担心,怕儿媳太累,也怕招惹是非。但看到顾芳舒处理得游刃有余,村民们都是带着愁容来,带着些许宽慰走,甚至不少人离开时还非要留下点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作为感谢,老两口也就放下心来。更多的是自豪。

尤其是林源老爷子。下午,他几个老伙计来找他下棋,看见槐树下的热闹景象,都羡慕地夸赞:“老林,你家这个儿媳,真是没得说!有本事,还没架子,肯帮咱村里人!你儿子有眼光,你们老林家积德了!”

林源手里捏着棋子,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却还要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小辈们自己争气,我们老的也帮不上啥忙。喝茶喝茶!”

他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觉得这普通的农家茶,今天喝来格外甘甜。

夕阳西下,咨询摊才渐渐冷清下来。顾芳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着桌上堆起的一小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还有旁边村民们硬塞过来的黄瓜、西红柿、一把小葱,忍不住笑了。累是有点累,但心里很充实。

林天帮着收拾桌子,把那堆一块钱的纸币整理好,递给她:“妈,给,你的‘顾问费’。”

顾芳舒接过,数了数,有二十多块。她抽出一张五块的递给林天:“喏,助理的辛苦费。明天继续。”

林天接过那五块钱,看着老妈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的侧脸,也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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