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教的妈妈绝不屈服】(15)作者:燕归人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03 1:38 已读1653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被调教的妈妈绝不屈服】(15)

作者:燕归人

第十五章 秘辛

  「呼……总算是搞完了……」

  我踉踉跄跄地走下网约车的车门,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今晚我和几个大学同学约了晚饭,聊起毕业后的种种,还拜托了他们一些事
情,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我才堪堪回到家。

  这些天连续加班,眼睛下面都挂上了黑眼圈,脑子里还嗡嗡地回荡着代码和
电路图的影子——不过总算是做完了秦心布置的任务,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显然是妈妈为我留的。

  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准备直接回房,经过客厅时,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机柜下方那一圈微弱的LED灯带,散发着朦胧的
光晕,而在那一片昏暗中,我看到母亲蜷缩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妈妈蜷缩着身子,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衣,那丝质的布料轻盈贴身,
勾勒出她那诱人的曲线,象牙白的底色,衬得她的皮肤在暗光下有种玉石般的莹
润。睡衣的肩带很细,让她的肩头和锁骨完全裸露在空气中,低开的领口露出一
大片雪白的乳肉,那对完美成形的玉乳被薄布包裹着。妈妈的双腿交叠着,白腻
修长的腿肉裸露在外,小腿肚饱满光滑,脚趾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蜷缩在一
起,看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她侧卧着,身体微微蜷起,像一个寻求保护的孩子,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
沙发靠垫上。平日里那份沉稳和偶尔流露的锐利,在此刻沉睡的脸上消失无踪,
只剩下毫无防备的疲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初秋的夜晚已经带着凉意,妈妈就这么睡着,连条薄毯都没盖。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过去,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条经常
搭在那里的羊绒薄毯,小心翼翼地展开,想要替她盖上。

  就在毯子即将触碰到妈妈身体的瞬间,我听到她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
呓语。

  「不……嗯啊……」

  声音很轻,带着挣扎和哀求。

  我动作一顿。

  她似乎陷入了极不安稳的梦境,头在靠垫上无意识地左右摇动,眉头紧紧蹙
起,原本就蜷缩的身体缩得更紧了,仿佛要抵御某种无形的侵害。

  「别……不要啊……」那轻声梦呓中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抖,她的头轻轻摇晃
起来,黛眉紧蹙,就连睫毛也在轻轻颤抖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梦里是什么,让她流露出如此无助的姿态?

  是……洛闵行吗?

  我正想着,手下动作不由慢了半分。

  就在这时,妈妈像是被什么惊到,身体猛地一个激灵,骤然睁开了眼睛!

  「唔!」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时的朦胧,只有如同受惊小兽般的警惕和紧张,甚
至带着一丝凌厉,妈妈几乎是本能地手臂一撑,娇躯迅速向后缩去,避开了我拿
着毯子的手,后背紧紧贴住了沙发靠背,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别过来!」

  我赶紧收回手,放柔了声音:「妈,是我……你怎么了?」

  看清是我站在面前,妈妈眼中那戒备的寒冰才迅速消融,紧绷的身体缓缓松
弛下来,重新陷回沙发里,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清了清嗓音,试图掩饰
刚才的失态:

  「哦……我、我睡着了。」

  她边说,边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将颊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勉强扯出一
个笑容,语气轻飘飘地说:「刚做了个噩梦而已……现在几点了?」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回答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妈妈的脸上,「是不是最
近太累了?」

  我意有所指,却又不能明说。

  「我没事,」她垂下眼睑,拉了拉滑落些许的睡衣肩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
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再问的坚决,「可能就是有点没休息好,好好睡一觉就行
了。」

  说完,妈妈掀开我刚给她盖上的薄毯,站起身来,动作间还带着一丝刚苏醒
的酸软,但转瞬之间,步伐已经恢复了平稳。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她轻声叮嘱了一句,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看着空荡荡的沙发,我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羊绒毯柔软的触感,但心头却像
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

  ……

  周六晚上,我借口有同学聚会,出门了一趟——聚会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
我私下拜托了一位家里在金融系统工作的朋友,帮我查到了不少资料。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环保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叠
厚厚的、关于「哈斯塔财团」在国际上业务分布和资产构成的机密资料摘要。

  纸张的份量,仿佛也承载着这个庞大集团的秘密。

  用钥匙打开家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我回来
了。」

  没有回应。

  我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柔和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别墅。

  这么晚了,妈妈会去哪里?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放下资料袋,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调出了连接着家里摄像头
的监控界面——回放记录显示,大约在我回家前半个小时,妈妈出门了。

  监控画面里,她穿着一套线条流畅、材质看起来极具弹性的黑色紧身衣,将
那矫健而优美的身体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腰肢在衣物的包裹下,纤细得仿佛一折
就断,而下面是丰腴的臀瓣和修长美腿,腿肉饱满却紧致有力,还蹬着一双及踝
的软底短靴。

  这一身打扮……可不像是日常穿搭。

  似乎是为了掩盖这穿着的「异常」,妈妈盘起了秀发,在外面随意地裹了一
件长款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将那仿佛特工一样的紧身衣遮得严严实实。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妈妈快速检查了包里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外,
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是要去哪儿……」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击着,
启动了我植入在她手机里的定位木马。

  屏幕上的地图迅速放大、旋转,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沿着城市快速路,朝着市
郊的方向移动,而那个方向的终点……是洛闵行的别墅区!

  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妈妈这是要去见他……不对,之前我才和秦心确认过,洛闵行这段时间出差
了,这个时候妈妈去他的空别墅干什么?

  「……」

  强烈的疑惑和担忧驱使着我。

  没有任何犹豫,我迅速从床底下拉出那个装着特殊装备的箱子,取出了那架
经过改装的无人机。

  我调整镜头,切换到高倍变焦和夜视模式,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无人机,穿过
虹都市的万家灯火,如同一个幽灵般没入郊区的黑暗,最终精准地飞临洛家别墅
的上空。

  很快,在二楼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外,我捕捉到了些许动静。

  书房里没有开灯,但借着夜视功能产生的幽绿色画面、还有朦胧的月光,我
看到一个纤细而敏捷的黑色身影,正是妈妈!

  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覆面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双眸,那仿佛刀锋一般
凌厉的眼神,几乎要把我冻结在屏幕前。

  而此时,妈妈正在书房里快速而有序地翻查着。

  她的手指拂过书架的边缘,轻轻按压某些特定的装饰物,很快,她在一排厚
重的书籍后面停了下来,手指在书架内侧摸索了片刻,书架的一部分竟然无声地
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小型嵌入式保险箱。

  「这……」

  我瞪大了双眼,眼见着妈妈蹲下身,将自己的侧脸从贴近箱体,仔细聆听着
声音,同时从大腿外侧绑着的工具袋里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灵活地在锁具上动
作着。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保险箱的门就被她打开了。

  而此时,屏幕前的我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一定会以为这是在拍电影……这些潜入书房、窃取文
件的戏码,分明就是、<谍中谍>这些电影里才会出现的!

  在无人机镜头的注视下,妈妈从里面取出了一叠文件,开始翻阅起来,偶尔
还在用手机拍照。起初,她的动作还保持着冷静和高效,但随着翻阅的持续,我
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僵硬,翻阅纸张的手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
来。

  ……她看到了什么?

  我紧盯着电脑屏幕,差点要把脸都贴上去了,试图捕捉到一点细节。

  由于角度问题,无人机无法拍摄到文件的具体内容,我只能看到妈妈绷紧的
背影、和那明显不对劲的颤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动荡的心绪,
但那份压抑的震动,隔着屏幕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然而,就在妈妈专注地翻阅那些文件的时候,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在无人机切换到的热成像模式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就在那片母亲身后、
那片书架阴影彻底吞没的角落里,一团代表生命热量的橙红色人形轮廓,正无声
无息地移动着!

  它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每一步都落在母亲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间隙中,像
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毒蛇,收敛着所有杀意,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猎物。

  妈妈终于翻阅完了所有的资料,她将那些纸张重新整理好,依照原样放回保
险箱里。

  而那个无声的阴影……也已经来到了妈妈身后。

  「啊……」

  我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就连下意识的惊呼也收敛了音量。

  那影子离母亲的后背越来越近,手臂似乎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蓄势待发的
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背对着危险、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妈妈,动了!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丝毫看向身后的意图,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在脑内编
织好了一切一样,那灵巧的右手如同弹簧一样伸出,快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精
准地掠过了书架边缘。

  那里原本放着一件黄铜镇纸,但转瞬之间,那块钝重的、森冷的金属就已经
到了妈妈的手里,然后被狠狠地投掷出去!

  「呜——!」

  镇纸撕裂空气,发出沉闷而恐怖的破风声,带着全身力量拧转爆发的决绝,
直奔身后那黑影的头颅侧方!

  这一下,狠、准、快。

  ……完全没有普通女性的犹豫,只有一击毙命的冷酷。

  那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节奏,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嘭!」

  一声结实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透过麦克风传来,那黑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
得向侧面踉跄,整个身子的平衡都被打破,显然吃了大亏。

  但妈妈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单足猛地蹬地,身体没有后退、而是如同离弦
之箭一般向前,狠狠撞入对方因踉跄而露出的怀中!同时左臂弯曲,妈妈的手肘
如同出膛的攻城锤一样,自下而上,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直捣对方的心窝!

  这连贯流畅的贴身短打,转换之流畅、发力之迅猛,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一
样。

  面对这样的攻击,那黑影也只能再次架起手臂来格挡。

  「嘶——」

  我清晰地听见,那黑影,整个人被妈妈力量打得向后跌退,身体完全失去了
重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一般。

  ……赢了?

  就在我的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那黑影竟在这完全失去平衡的绝境中,
整个人借着倾斜的势头,单手猛地往地上一撑,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凌空旋转起
来,另一条腿划出一道夸张而凶险的大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扫妈妈的
太阳穴!

  「啊……」

  屏幕前的我,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呆愣的声音。

  这……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踢腿!

  那个人的身体几乎整个旋转过来,在手臂支撑的一瞬间拧腰加速,修长的右
腿就像是鞭子一样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向妈妈的脑袋——那动作如同舞蹈般优美、
却又如同死神镰刀般危险。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仿佛代入了妈妈此时的处境
一般。

  而就在那记凶悍的踢击即将触及妈妈鬓角的刹那,妈妈将脚尖轻轻点地,身
体微不可查地侧移一步,紧接着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硬碰硬地格挡那蕴
含着恐怖动能的长腿,而是如同铁钳一般,精准无比地朝着对方的膝关节侧面用
力一推!

  「嗯哼!」

  那记势在必得的凶猛踢击,在这一推之下戛然而止,那凌厉动作瞬间变形、
瓦解,而妈妈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她顺着前推的力道,身体如同游鱼般
滑到对方身前,再次进入了近身格斗的领域。

  在一拳轰出的同时,妈妈趁机借力掰住那人的腿,腰肢一转,使出一记流畅
的绞技,将对方的腿缠住,试图借势把她摔倒在地上——直到此时,借着清冷的
月光,我才隐约看到,那和妈妈不断凶狠搏斗的纤长身躯,竟然是一位女子!

  但此时此刻,就在腿部被制、整个人即将被彻底放倒的瞬间,女人将自己被
抓住的脚踝猛地向下压去,整个人在挣脱控制的同时,如同体操运动员般在空中
拧转了半圈,而另一条腿则是在空中「啪啪」连续踢出两脚,直取妈妈的面门和
胸口,逼迫妈妈不得不松开了对她的控制,向后小撤半步,抬手格挡。

  「啪!啪!」

  两声清脆利落的拍击,妈妈稳稳地化解了女人的绝境反击。

  两人终于再次分开,各自向后滑开几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呼……呼……」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之前的宁静被彻底撕碎,空气里
弥漫着硝烟和铁锈般的杀意。

  就在这时,清冷的晚风也正好吹拂起来,窗外的树影摇曳着,朦胧、摇曳的
月华穿过那不断摆动的树枝,如同舞台的灯光一般倏然洒入,恰好照亮了那个一
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袭击者的脸。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我眼帘的瞬间,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彻
底的空白。

  是……秦心?!

  她仿佛完全没预料到妈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一身性感的休闲装:紧身的
皮裤短裤包裹着那对修长丰腴的美腿,薄如蝉翼的黑丝紧贴着白腻的腿肉,将她
那对长腿勾勒出性感诱人的优美曲线——当刚刚,正是这修长的美腿踢出了数记
凶险狠辣的踢击!

  秦心的上身穿着是黑色无袖的紧身衣,领口低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肌
肤,那对玉乳被布料托得高高挺起,但这一切诱人的风景都被她脸上凶狠冷厉的
表情所掩盖,透露出一种择人而噬的狠辣。

  秦心就那样子站在原地,甩了甩那条被妈妈砸中的胳膊,凤眸如鹰隼般盯着
她。

  她没有询问妈妈的身份,也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就仿佛入侵者是谁完全不
重要……只要杀掉就好了!

  而我的妈妈,夏澜萍,此刻沉稳地站在那里,她平静地回视着秦心,仿佛对
这场突如其来、凶险万分的搏杀,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丝多余的警告。

  眼神碰撞的瞬间,就是第二回合开始的号角!

  「唰!」

  秦心率先点地向前,她的战斗风格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灵动、诡异,
却又带着绝对的凶狠!

  她的娇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柔韧得像一根随风摆动的柳条,但又充满了爆
炸性的力量。而那双修长丰腴的美腿,则变成了她最致命的武器。

  秦心不断地扭转、翻腾,先是侧身使出一击高位的扫踢,紧接着便立马屈膝,
让那一击落空的动能带动着身体旋转,旋身对妈妈使出了一记回旋踢。

  那修长而有力的双腿,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切断空气的尖啸。

  而妈妈的反应,则更是让屏幕前的我震撼得无法动弹。

  她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显得异常的沉稳和高效:在我的注视下,妈妈
的脚步始终以极小的幅度轻轻点地移动,总能在腿影及体的最后一刹那,以毫厘
之差闪避过去,她的手臂时而如同流水般柔韧,手腕翻转间牵引、拨带,将秦心
那凶猛的力量巧妙地卸开;时而又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切入那些招式间的空当,
用迅猛的直拳打断秦心的攻势!

  「这……这……」

  我简直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眼前所见的景象。

  这不像是在搏斗,更像是两人配合着在跳一场华丽而致命的舞蹈,一场以生
命为赌注的战舞!

  「砰!」

  「哗啦啦……」

  肉体碰撞的闷响,腿风撕裂空气的尖啸,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在地板上急促
摩擦的声音,以及装饰品被踢碎、书籍散落一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疯狂地
交织着。

  我的肉眼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的动作,她们的身影在月华与灯光的交错中高
速移动、碰撞、分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杀戮的效率。

  书籍从书架上被扫落,散乱地铺在地面上,一些小摆件、笔筒也在她们激烈
的移动和格挡中被碰倒、踢飞,在地板上滚动、碎裂,发出零星的脆响。

  我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这场远超任何电影特效的实战,心脏在胸膛里「咚咚」
地狂跳着,像是隆隆的战鼓轰鸣。

  这……这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那些埋藏在心里、几乎要被我遗忘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我的妈妈,是能够在几个持械大汉的围攻下全身而退,甚至还轻松反杀的女
人。

  而此时,妈妈和秦心——两个我身边最「熟知」的女人,正如同两尊从神话
中走出的女武神,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厮杀,一个冰冷彻
骨、让我浑身战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之前面对那三个壮汉,妈妈她……甚至可能……没有发挥全力!

  那时的她,虽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身手,但更多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制服;
而此刻面对秦心的时候,妈妈所展现出的,才是千锤百炼、磨砺到极致的杀人技!

  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才是妈妈的全力?

  混乱,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我吞没。

  震惊、茫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的陌生感,
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理智和认知。

  妈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

  而就在此时,书房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似乎是因为穿着丝袜和常服的缘故,秦心不想把战斗拖入近身缠斗的领域,
所以一直试图利用自己腿长的优势,从踢击上压制妈妈——此时她足尖一点,身
体如同鬼魅般前冲,利用着顶肘的假动作,秦心借机侧过身子,修长的右腿如同
一柄蓄势已久的战斧,迅猛地拧身回旋踢!

  而妈妈则是全身肌肉绷紧,不退反进!

  在秦心腿风及体的刹那,她的支撑腿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灵鹤般轻盈跃起,
整个人借着前冲和跃起的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撞入秦心因回旋踢而单腿独
立、重心略显虚浮的怀中!

  在那一瞬间,两人仿佛情侣一般,进行着最为亲密的拥抱。

  妈妈犹如游鱼一般钻入秦心的怀中,两具绷紧的娇躯此时进行了极近距离的
接触,而下一秒,妈妈的身体就爆发出了极强的动能——不是用拳,而是用肩!

  仿佛橄榄球运动员一般,妈妈蹬地耸肩,整个人扑到秦心怀里使出了一记肩
撞!

  「铁山靠!」

  终于看到一个我叫得上名字的动作,我几乎是兴奋地大喊出来。

  此时此刻,我已经全身心沉浸在两人的搏杀之中,思绪因为每一个细微的动
作而紧张、震撼,甚至来不及去思考、来不及去担忧。

  「砰——!」

  「咳啊……」

  而吃了这一下冲撞的秦心显然也不好受,她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迎
面撞中,呼吸骤然一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扬起脑袋、所有的架势也随即被
破坏——但她却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被这一下重击打飞出去,而是在硬吃
下一记肩撞之后,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原本作为支撑的左腿勉强发力蹬地,身体
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飞半步,硬撑着一口气,长腿从极其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
撩起,脚尖直刺妈妈的下颌!

  尽管狠狠挨了一下,但秦心想的依然不是防守和撤退,而是这种近乎搏命的
狠辣倒钩踢!

  但,就连我都看得出来,在这样的生死搏杀中,一处慢,则处处慢。

  一旦失去了立足之地,那么妈妈便不会再给秦心机会了。

  面对那凶狠阴毒的连续反踢,妈妈并未强行追击,落地时脚步一错,身体便
如同松树一般稳稳扎根,同时右手疾如闪电般探出,化拳为爪,连续锁拿在秦心
的腿关节上,一阵连打带消,不仅化解了所有的攻势,更是一举拉近了两人之间
的距离,逼得秦心只能踉踉跄跄的后退。

  秦心本就在方才那一下肩冲之中呼吸不畅,此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被
妈妈一番近身的短打截击,更是跌跌撞撞,仿佛已经失去了重心一般,身体猛地
向后一跌,另一条支撑腿仿佛失去了平衡般弯曲起来,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
行地砸在地面上!

  但下一刹那,秦心绷紧肌肉,腰腹仿佛拱桥一般猛地弹起,那条刚刚屈起来
的腿却如同蛰伏已久的蝎子尾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从她身下猛地撩起!

  脚尖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辣无比地直踢向母亲毫无防护的咽喉……这一
脚太过诡异,太过突然!

  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猛,远超她之前的任何一次踢击!

  「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可母亲的反应,却像是早已预演过无数次一样,她似乎完全预料到了这看似
不可能的一击,脚尖点地,那紧绷的身体随即轻轻弹开,那致命的一踢几乎是擦
着她的颈侧皮肤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她的几缕发丝。

  妈妈那闪避的动作如同踩着节拍跳舞一样,为这凶险的舞蹈献上了终曲!

  而在闪躲的同时,她的拳头如同一柄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在秦心那毫无防备
的小腹位置!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捶打在沙袋上的巨响传来,那夸张的声响听得我都
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仿佛感同身受一把。

  「唔……呃呕!」

  秦心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剧
痛和惊愕的神情,嘴里甚至干呕咳出了一点唾沫——方才受创的腹部再次被重击,
秦心直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直直砸到地面上。

  而妈妈没有再追击,她的手快速而隐蔽地在自己的腰间摸索了一下,似乎是
在确认自己的备用武器。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紧紧锁定着秦心,但两人此时一躺
一站,俨然是胜负已分。

  秦心勉强地喘着粗气,在这样的剧烈运动中,呼吸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短时
间内是很难再恢复回来了。

  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母亲,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和讥讽的弧
度,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跑不了的……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穿屏幕,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挪动摇杆,操控着无人机慢慢靠近那一处战场。

  而妈妈,没有回应任何的回应,只是眼神微微一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突然动了,俯身前冲,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微曲,目标是秦心那
纤细而脆弱的喉咙!

  这一下若是抓中,战斗……

  不,不只是战斗,恐怕秦心的生命都会……在此刻结束。

  但就在妈妈的手指即将触及秦心的肌肤的刹那,异变再生!

  秦心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手,仿佛无意般在地上一扫,精准地抓住了之前从书
桌上掉落、混在散乱书籍中的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个黄铜边框的沙漏饰品,在
战斗中从桌面上摔下来,又滚到秦心的手边。

  她没有任何犹豫,在抓住沙漏的瞬间,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地将其
砸在妈妈的肩膀上!

  「嘭!」

  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那沙漏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细密的沙粒
和飞溅的玻璃碎片如同微型爆炸般迸射开来,大部分都溅射在母亲的肩膀、脖颈
和侧脸上!

  「唔……」妈妈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下意识地闭眼偏头,抬手遮挡扑面而来
的玻璃渣和粉尘——这是一个本能的、保护眼睛和脆弱面部的反应,但在这生死
攸关的时刻,这瞬间的分心便足以成为致命的破绽!

  在我惊恐的注视下,秦心不顾腰间的剧痛,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
释放,一个干净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仿佛在地上摸到了什么东西,就狠
狠地朝着妈妈的腹部凿去!

  紧接着,秦心手中闪过的那一抹暗沉反光,让我立马反应过来——她正是捡
起了先前妈妈用来砸她的黄铜镇纸!

  仿佛是在报复妈妈刚才的击打一样,秦心手里握着黄铜镇纸,将那钝重的金
属末端狠狠地捣在了她的上腹部!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短促声音从母亲喉咙里挤出。

  我看到母亲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微微「弹
跳」了一下,她的眼睛顿时瞪大,所有动作都停滞了,紧接着,妈妈再也无法维
持站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左手死死地捂住被重击的腹部,身
体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蜷缩起来,而右手则是勉强支撑着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唔……呃啊……」

  几声颤抖的、变了调子的痛苦呻吟从妈妈的口中传出。

  「妈——!」我几乎要对着麦克风喊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
住,几乎停止跳动。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丧钟在我脑海里敲响。

  妈妈……

  不!不能!

  极度的恐惧和想要保护母亲的本能,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击穿了我那因震惊
而有些麻木的神经。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手指在控制界面上疯狂滑动,找到了无人机外挂的「强
光照明」功能,将功率推到最大,然后死死地按了下去!

  「唰——!」

  一道无比凝聚、无比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天罚一般,猛地从窗外射入,精
准无比地照射在了秦心的脸上!

  「嘶……什么……」

  秦心正要对失去抵抗能力的妈妈发动攻击,这突如其来的、在黑夜中显得过
于耀眼的强光让她瞬间致盲!

  秦心发出一声惊怒交织的低吼,猛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头下意识地偏向一
边。

  而不必我做出什么提示,妈妈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几乎在强光亮起的同时,跪倒在地的妈妈仿佛早有准备一般,迅疾地探入那
缠绕在自己大腿外侧的皮套里,摸出了一个只有口红大小的小罐子。

  「嗤——!」

  就在妈妈猛地将瓶身砸在地上的瞬间,一股灰白色的浓密烟雾猛地迸发开来,
瞬间笼罩了小半个房间!

  「咳咳!咳咳咳!」秦心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她顾不上眼睛的刺痛,双手
慌乱地在面前挥舞着,试图驱散那刺鼻的气体。

  我坐在电脑屏幕前,只感觉手脚发冷,此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就算没有我,妈妈可能也还留有后手。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思考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妈妈猛地转身,
看都没看那还在烟雾中剧烈咳嗽、暂时失去威胁的秦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
扇全景落地窗合身撞去!

  「哗啦啦——轰——」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连同着纷飞的玻璃碎片,母亲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浓
重的夜色之中。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书房,以及单膝跪地、仍在痛苦咳嗽的秦心。

  那破碎的窗口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夜风从中灌入,吹动着烟雾,也吹动着我
冰冷而混乱的心。

  妈妈……逃出去了吗……

  而我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握着控制器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
地剧烈颤抖。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

  不知道在屏幕前呆坐了多久,我看着妈妈的定位不断地朝着家的方向移动,
尽管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那背脊发凉的惊悚感,依旧在我四肢百骸中残留着。

  直到房间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轻响。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被刻意放慢的细微「咔哒」声。

  然后是极其轻缓的脚步声,就仿佛猫爪的毛垫轻柔落地、挪动。

  是她……妈妈回来了。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了。

  下意识地关闭了所有监控界面,我的小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坐在黑暗中,一动不敢动,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一切——我听到妈妈轻手
轻脚地穿过客厅,走向她自己的卧室。

  没有开灯,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

  妈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脚因为长时间
的紧绷和恐惧而有些发麻,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拧开
了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昏暗,我走到妈妈的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下透出一缕微
弱的光。

  ——没有敲门,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妈妈正在脱衣服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受惊的母鹿一样猛地回头,眼神在刹
那间锐利如刀,但在看到是我之后,那锋芒又迅速隐去,化为了疲惫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她开口之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妈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挣扎、有痛苦、有担忧,还有一种如释
重负般的疲惫。

  最终,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她一直以来硬撑着的、所有
的力气。

  「你先、先转过去,妈妈要换衣服……」

  等到我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盘起来的头发也
放了下来,如果不是脸上那股浓郁的疲惫,我恐怕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
觉。

  在我的注视下,妈妈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弯下腰,从最底层的床头柜抽屉深
处摸索了片刻,伴随着「咔哒」一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妈妈从中取出
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卡片。

  在妈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我接过卡片,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去,卡
片正面只有五颗简洁的星星——那五颗拱卫在一起的星星,恐怕这个国家的任何
人都能一眼解其中的含义。

  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卡片表面,卡面上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仿佛
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平滑的黑色材质之下,隐
藏着一层凹凸的钢印痕迹。

  「这……」

  我将卡片倾斜到一个角度,让光线更好地掠过表面。

  终于,我看清了那背景里的钢印——那是一条蛇。一条盘绕成某种特殊符号、
线条流畅却透着森然寒意的蛇形图案。它并不张扬,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蛰伏
在背景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多年深藏的隐秘。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艰涩。

  妈妈抬起眼,与我对视着,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我的身躯,在直视着遥远的
过去。

  「在很多年前……妈妈我,曾是隶属于国安部,一支特殊的行动小组,在那
时候,我的代号是……『蛇』。」

  「特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为什么妈妈会有如此身手……为什么她总不肯跟我提起以前的事情……这一
切的疑惑,最终都在这个身份面前迎刃而解。

  「你的爸爸……他和我一样,也是小组的成员。」妈妈继续说着,声音里带
上了一丝难以化开的痛楚和怀念,「我是『蛇』,你爸爸是『虎』,我们……我
们十二个人,曾经像家人一样。」

  「但后来,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中,他……牺牲了。」

  爸爸……牺牲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关于父亲那些模糊的、隐约的想象,无论如何也很难拼凑起来。

  「后来,为了生下你……我就退役了。」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但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你爸爸牺牲的真相。我查了很久,很多年,都没有
结果……直到……」

  ——直到她遇到洛闵行那天。

  我正襟危坐着,但脑海里已经得出了结论。

  「那一天,洛闵行给我开了一瓶酒。」妈妈平静地叙述着。

  我也想了起来,男人那天说是没有酒精,随手拿出了一瓶烈酒给妈妈消毒。

  ——我本该去调查那支酒的,但是后面的突发事件太多,这点细节早被我抛
在脑后了。

  「我在那瓶酒上,看到了当年调查的那个组织的符号……」

  「后来,我在他的家里,再一次见到了那种酒。」

  「我才确定,他肯定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妈妈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而我悚然一惊。

  那是妈妈第一次去洛闵行家里的时候……

  【「不错的酒……香气和酸度我都很喜欢,什么酒庄的?」】

  【「朋友送的,应该是他家酒庄自己酿的。」】

  原来一切,都早已在暗中埋下了草蛇灰线的伏笔!

  「所以您才……」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沙哑,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我必须接近他,查明真相。」母亲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
决绝,「而今天,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看到了当年剩余的队友……他们一
个一个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那些画面正在眼前重现。

  「难怪、难怪近年来,他们都逐渐失联了……」

  我有些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知晓洛闵行背地里勾当的我自然能想象得到,他们最终的下场。

  「有些人被、被折磨死了……几个姐妹,她们都……」

  妈妈说不下去了,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
的恨意和坚定。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似乎是为了缓和这过于沉重的气氛,才轻声说道:「儿
子,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有一位姓苏的阿姨来过咱们家做客,那时候你还
和她的女儿玩得很开心呢。」

  「确实……有点印象。」

  我有些艰难地说道。

  尘封的过去隐约被触动了一下,我重新想起了记忆中那有些褪色的笑脸。

  直到此刻被妈妈提起,我才恍然惊觉。

  「你苏阿姨她,以前是我们的队长,在我们当年分别之后,曾约定好分别去
搜寻线索……」妈妈轻轻阖上了眼帘,声线就像晚风中的烛火一样颤抖着,似乎
她也不愿掀起那覆盖在往事上的厚重尘埃,「但五六年前,她就失踪了,我用了
很多办法……也联系不上她。」

  不用说我也能想到,那位「苏阿姨」遭遇了些什么。

  原来在这么久之前,洛闵行就已经在入侵我的生活……

  仿佛是为了提振士气,我伸出手,攥住妈妈那有些冰冷的掌心,试图让自己
的声线不那么颤抖:「没、没事……我有证据……我有洛闵行那些,调教和人口
贩卖的证据,我有他的聊天记录……」

  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没事的,妈……我把证据给你,我们可以把洛闵行送进监狱……」

  听到这番话,妈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那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
了几下,抿了抿嘴唇,才开口问我:「调教……都是哪些女人?」

  「很多,很多女人……秦心也在里面,」我此时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根本
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这么多人……肯定能把他送进去。」

  妈妈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同样用力地回握我的手,我们母子俩的体温温暖着
彼此的身体。

  「没用的。」我看见妈妈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和坚定,「这种东西,他随便
找个人顶包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洛闵行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怎么可能没用……他……」

  听到自己的努力被轻描淡写的否定了,我顿时有点着急,却不知道如何才能
说服妈妈。

  「你不懂,这些事情妈必须亲自来做,哪怕是为了当年的战友……」妈妈从
我手中拿回了那张身份卡,仔细地摩挲着,眼神里似乎淬出了森冷的火焰。

  我能感觉到,那些沉痛的往事仿佛一堵高墙,隔在我和妈妈之间。

  「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还想再争辩一下,可所有话语,都被她坚定的眼神给堵在了咽喉。

  「别说了。」妈妈将卡片重新放好,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我看不清她脸上的
表情。

  我……

  我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妈妈?

  「没事,妈有分寸。」

  「一定要从洛闵行身上入手,找到更确切的证据……」

  看着妈妈那转瞬而逝的冰冷眼神,我的心里却有些苦涩、还有一些恼火。

  妈妈……你是真的想要收集证据吗?

  还是你已经……逐渐爱上了洛闵行那种变态的sm性爱了呢……

  前言万语积蓄在心中,但看着妈妈那复杂的眼神,我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生活的表象依旧,工作、吃饭、睡觉……我仿佛变成了有些麻木的机器人,
机械性地执行着维持维持生命的指令。

  那些庞大的仇怨、遥远的过去如同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而我和妈妈之间,仿佛也出现了一层隔膜,就连平日里的起居生活,似乎也
多了某种尴尬的陌生感。

  直到周五晚上,妈妈来到房间里,坐在我的床边,轻声对我说:「儿子,这
个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吧?就我们两个,去周边转转、爬爬山,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和那无法掩饰的疲惫。我知道,这
是她试图打破我们之间这层无形隔膜的努力。

  我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她继续说道:「就当是……陪妈妈散散心,好吗?」

  妈妈话语中流露出的脆弱和恳求,击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父亲不在
了,现在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也就只有我了。

  「好。」

  我努力扯起嘴角,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

  凌晨出发,我和妈妈抵达山脚时,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听着山林间清晨的鸟鸣,呼
吸着清冷而新鲜的空气。

  沉重的话题被暂时搁置,此时此刻,只有母子二人,在这静谧的山道上前行。

  渐渐地,身体的疲惫、山林间的宁静、以及这种无需言语的陪伴,仿佛具有
某种奇特的净化力量——我看着妈妈走在前面,她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我知道,
她的肩膀上承担着比我想象中更沉重的东西。

  「呼……呼……」

  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汗水慢慢浸湿了我的衣衫,心跳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
着,那些混乱的思绪,似乎也在这纯粹的体力消耗中,慢慢沉淀下来。

  当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登上山顶时,东方的天际正好渲染开一片绚烂的瑰红
色。

  云海在脚下翻腾,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金色火球,缓缓地从云层边
缘跃出,万道金光瞬间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辉煌的金色。

  那一刻,在壮丽的大自然面前,所有的烦恼和恐惧仿佛都变得渺小了。

  我和母亲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绝美的日出,感受
着阳光带来的温暖。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光芒普照大地时,母亲转过身,面对着我。

  她的脸在朝阳的金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坚定。

  「儿子,」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脚下坚实的山
岩,「妈妈很抱歉,把你卷入这些事情里。」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是,有些事情,妈妈必须去做。为了你
爸爸,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也为了……我们以后能真正安宁的生活。」

  「洛闵行和他背后的人,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这不是选择,而
是妈妈……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妈妈向你保证,一
定会保护好自己,我经历了那么多,不是为了倒在黎明前的。」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慈爱温柔,也没有了那晚搏杀时
的森冷,只有一片清澈而决绝的坚定,如同这刚刚升起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迷
雾。

  看着母亲眼中那义无反顾的决心,我心中的混乱和恐惧,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我依然担心、依然害怕。

  但,我似乎开始明白,有些战斗,无法回避。

  而妈妈,她不是我想象中那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普通母亲,她是一位战
士,一位背负着血与火、爱与责任的战士。

  我深吸了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许久,我轻轻
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一个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母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这些天
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的笑容。

  我们又在山顶停留了片刻,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才准备下山。

  回去的路,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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