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人成为英雄】(7-12)作者:瞎咪小

送交者: u71oz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7-03 6:06 已读5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瞎咪小
  
  
  第七章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只是刹那,巨蜥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住吉娃娃。这对不懂控制自身力量的刘晨阳来说,根本无法反应。

  何况,他还愣住了。

  「该该该该!」

  吉娃娃发出痛苦的哀嚎,不断剧烈挣扎,鲜血从咬合处涌出。

  「吉子!吉子!啊!你这个坏东西快放开我的吉子!」女主人惊慌失措地大叫,盲目地寻找可当作武器的东西。

  巨蜥毫不留情地压制住吉娃娃,不论吉娃娃如何奋力挣扎,那强健的右脚,依旧无情地踩踏在,它柔软的身躯上。

  突然,巨蜥硕大的头颅狠狠地用力一扯,血液如喷泉般瞬间喷溅。

  吉娃娃被撕成两半了!

  「啊啊啊啊啊!吉子!」女主人痛彻心扉的嚎叫,眼泪如瀑布般夺眶而出。

  女主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宠物在巨蜥的攻击下走向死亡。

  「我要打跑这个坏东西⋯⋯我要打跑这个坏东西⋯⋯」

  她手足无措地在四周不停寻找可以用来攻击的东西,仿佛只要找到了就还有机会,仿佛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宠物就会重新活过来。

  「吉子,你不要怕,妈妈马上就帮你赶走它,我帮你赶走它……」女主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刘晨阳如同一座雕像,僵在原地。

  他脑筋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狗,竟然会被撕裂?

  吉娃娃浓稠的鲜血在地面上缓慢扩散,被踩着的半截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在地上挥出一条条血线。

  「啊!啊!啊!」女主人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叫,但叫没几声,就瘫软在地。她的双目,已经失去神采。

  「不要这样⋯拜托⋯不要这样啊⋯啊啊啊啊⋯」

  对女主人来说,这打击真的,真的太大了。

  巨蜥的残暴举动令人难以置信,口中的鲜血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它慢慢地咀嚼着,逐渐将吉娃娃的柔软身躯吞噬入腹。

  「操!」

  尖叫声唤回了失神的刘晨阳,他咬着牙立刻拾起石头。

  他握紧断石迅速站起,模仿棒球投手的动作。整条手臂呈现优雅的V字型,背部和核心肌群发力,稳住身形;腰部用力一扭,右手力量爆发,投出石头。

  咻──

  石头破空而去。

  「嘎!」

  石头转瞬即至,精准地命中巨蜥的侧腹,让它发出一声怪叫。

  巨蜥在石头的冲击下被迫推移了几公分。

  可是没想到,它竟然毫发无伤!仿佛只是被普通人砸中而已!

  怎么会这样?刘晨阳不解。

  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是自己惊慌过度导致力量不足吗?

  不可能,照我现在觉醒的力量来看,一般生物应该都挡不住才对,它怎么可以?

  除非,它真的不是一般生物。

  再试一次!

  刘晨阳再次握紧石头、奋力投出,石头再次准确命中,但依然没有产生效果。

  我打不动它!

  刘晨阳心中的恐惧猛然攀升。

  应该要一击毙命的伤害,结果却无动于衷,这个迹象很不妙。

  它不是一般生物,绝对不是。

  既然不是一般生物,那就只可能是蜥蜴人一族了。

  开什么玩笑!这体魄已经超越地球生物好几倍了,我要跟这样的生物战斗?

  刘晨阳心里闪出ㄧ个念头。应该要马上离开。因为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继续待在这里,风险实在太大了。如果只是受点皮肉伤,那还只是小事,但是从巨蜥的攻击模式来看,绝对是要出大事的!

  但是⋯⋯狗主人还处于巨蜥的攻击范围啊。

  恐惧与信念在剧烈拉扯着。

  我应该自己逃命,而不管这个人吗?

  说不定巨蜥根本不会攻击这个人?

  搞不好,会有其他人来帮助她?

  如果没有呢?那我不就是见死不救?那我对得起我的能力吗?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我有好好的⋯⋯坚持自己的信念吗?

  最终,拉扯有了结果。

  刘晨阳毫不犹豫地转向狗主人,大声喊道:「喂,你快跑!不然它可能也会攻击你!」

  狗主人像是听不到他的呼喊,只是麻木地瘫坐在地,双眼无神的自言自语着:「吉子⋯⋯」

  「阿!」刘晨阳着急的一吼,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对不起了,我只能用石头砸你了。」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的石头,瞄准狗主人投掷而去。

  咻——

  石头精准地击中对方的手臂,成功引起狗主人的注意。

  狗主人慢慢转过头,用失神且通红的眸光,看着刘晨阳,无声地流泪。那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滚滚而下,串成一道涓涓细流,沿着脸颊,下巴,坠落地面。

  「快跑!去请消防队来帮忙啊!」刘晨阳顿时感到一阵痛彻心扉的悲恸,就连声音都有一丝哽咽与沙哑。

  幸好,狗主人终于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摆脱出来,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现场。

  「好,现在就只剩下我跟你了。」刘晨阳抹去额上的汗珠,同时再次抬起手臂,瞄准巨大蜥蜴。

  除了救人,他还想要知道如何对巨蜥造成伤害。否则以后出现更多,甚至更强壮的怎么办?

  或者该说,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因此,必须趁早着手准备。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别人,都要好好运用自己得到的这份天赋。

  这样——才不会愧对努力活下来的自己。

  所以,他要继续尝试攻击!

  这距离对他来说是安全的,进可攻退可守。

  但,就在他准备投掷的瞬间,巨蜥似乎感受到他的敌意。倏忽,那柴犬大小的身躯骤然转动,黄澄澄的竖瞳直接锁定在刘晨阳身上!

  刘晨阳的视线与巨蜥交会,背脊顿时泛起一阵凉意。

  不是吧⋯它感觉到了?

  衔着吉娃娃的巨蜥,用竖瞳静静地望着刘晨阳;然后随性地仰头一甩,一吞,接着喉头一动。

  「咕噜!」

  半截的吉娃娃消失在巨蜥口中。

  它静立片刻后,突然摆动了沉重的身躯,缓慢的走向刘晨阳。随着步伐迈出,速度逐渐加快。

  啪哒啪哒——

  巨蜥的脚掌踩踏的吉娃娃浓稠的鲜血上,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五指血脚印。长尾犹如毛笔,在地上划出一道参差不齐的血线。

  刘晨阳全身紧绷、全神贯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也是这份危机感让他体内蕴含的真气开始翻腾,从丹田向全身蔓延。

  这一次,他锁定了巨蜥的头部。

  大部分生物的头部只要受到强烈冲击,都容易造成损伤,或许这只巨蜥也是一样。

  出手!

  咻——

  石头瞬间击中了巨蜥的头部,这一击硬是将它的头撞偏,甚至让前肢几乎离开地面。

  有了真气的灌注,力量大幅攀升。

  「好!再来。」

  感受到这一击引动了身体的真气,刘晨阳相当振奋,不禁低喊出声。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次攻击时,情况陡变。巨蜥开始奔跑起来,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两者的距离瞬间缩短!

  糟糕!

  刘晨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巨蜥的速度超出他的预料,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巨蜥猛然跳起,身躯如箭一般射向刘晨阳。

  危急时刻,刘晨阳手中的石头如闪电般射向巨蜥,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迅速果断。

  零秒出手。

  砰!石头精准击中巨蜥的头部。

  但是巨蜥将这次的攻击硬憾下来,头部才微微一斜,就立刻摆正。它张开散发可怕腥臭味的血盆大口,迳自咬向刘晨阳的喉咙。

  刘晨阳望着这恐怖的一幕,面色一凛。霎时,他的真气骤然爆发。

  突然涌现的力量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巨蜥的致命一咬;可是他的手臂却被巨蜥的爪子划伤,顷刻间,鲜血染红衣袖。

  「啊!」刘晨阳痛呼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臂往后退。

  事情的演变超出预料。

  巨蜥的攻击性、灵活性远超一般爬虫类,而且这只巨蜥在行为模式上似乎还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隐约间⋯⋯好像有一种智慧性的意图存在。

  巨蜥重新调整姿势,再次发动攻击。

  它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探,巨嘴瞬间靠近刘晨阳。

  喀!!

  刘晨阳以极短的差距,避开利齿的猛力咬合,迅速闪躲到一旁。

  有什么方法能够击倒它?

  我该如何运用我的真气?

  纵使情况非常危急,他仍然在脑中不断思考计策。因为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击败巨蜥,思考——都是必须的!

  巨蜥并不罢手,快速追击着刘晨阳,一扑一跃,一击接着一击。

  刘晨阳只能不断挪移闪避,一次次与利爪擦身而过。斗大的汗珠不停的被甩落在地,鲜血逐渐染红更多的衣袖。

  但这一切都没有让刘晨阳停下思绪,反倒更加刺激他的求生本能。

  于是,他梦里的战斗意识被勾起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刘晨阳果断转身面对巨蜥,对着巨蜥大喝一声──

  「来!」

  第八章 刻苦铭心的爱情

  刘晨阳双目圆睁、心跳急促,汗水从额头滴落,嘴巴微微张开,轻喘着热气。

  巨蜥身躯弹射而起,如同一道狂风,袭向刘晨阳。

  再等等⋯⋯

  刘晨阳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瞳孔赫然出现淡淡的雾气,就如同几年前命悬一夕时一样。

  巨蜥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还没⋯⋯

  他屈膝压低着身子,让自己处在最适合冲刺的姿态。他的眼神犹如锁定猎物的老鹰,锐利无比。

  此刻他的眼里除了巨蜥什么都察觉不到,就连他的右拳上裹了一团淡淡的白雾都不知道。

  当巨蜥的身影攀升到最高点时。

  就是现在!!

  刘晨阳双目猛然一瞪,大腿的肌肉骤然鼓胀,他随即奋力一蹬,嗖的一下,身形急动。

  利用这个短暂的时机,他窜入了巨蜥的身下;接着,被真气包裹而显得白雾朦胧的右拳猛力上击,全力打在巨蜥柔软的腹部!

  轰!

  真气瞬间爆发!

  巨蜥登时被这一拳击飞,以抛物线的方式高飞坠地。

  趁此机会,刘晨阳迅速后跳,远离怪物的突袭范围。

  「嘎!!」

  巨蜥在地上剧烈挣扎,身体不断扭曲,尾巴剧烈摆动,显然受到了强烈的伤害。

  刘晨阳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感受着体内的真气流动。

  在刘晨阳感受身体变化的同时,巨蜥已经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长又细且尾端岔开的蛇信,从嘴尖的小孔,快速吞吐。

  「嘎——」

  巨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显然,巨蜥虽然受到重击,但它并未丧失战斗意志,反而变得更加凶猛。

  刘晨阳深吸一口气,非常专注地想象着真气凝聚在右拳的画面。

  眨眼间,右拳再次被白雾所笼罩。

  刘晨阳看着自己的右手,心情复杂。好像是兴奋,但却又蕴含着恐惧。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力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遭遇这样的危险。

  在这生与死的交界,情绪复杂到难以理解、难以形容,不只是兴奋和恐惧,还有更多更深层的情感在心中翻腾。

  就在这时,巨蜥猛然冲向刘晨阳。

  刘晨阳在闪避巨蜥的攻击时,拳头也接连不断地打在巨蜥身上。

  巨蜥的身躯犹如一道黑影,时而向前扑来,时而跃至高空。只是它的身影在刘晨阳眼里,已经越来越慢了。

  「它快不行了。」

  不只是巨蜥,刘晨阳也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晨阳也开始感觉到身体的疲惫。纵使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也已经麻痹不了身体的真实状态。

  砰!

  刘晨阳的拳头再次击中巨蜥的腹部,猛烈的拳劲直接将巨蜥击飞。

  「再攻击两次,应该就可以让它失去行动能力了。」刘晨阳在心里盘算着。

  可是,出乎意料的,当巨蜥坠落在地上后,它并没有马上发动反击,相反的,它猛然转身,迅速向往树丛奔去。

  刘晨阳顿时一愣。

  他根本没有想到巨蜥会选择逃跑。

  你来我往的战斗让刘晨阳只专注在如何闪躲、如何攻击,完全忽略了生物最基本的本能——逃避危险。

  「别想跑!」刘晨阳眉头一皱,低声喊道。

  真气集中双腿的画面瞬间在脑海浮现,他右腿奋力一蹬,身影如箭,急射而出。

  嗖——

  然而,当他追进草丛时,巨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刘晨阳的眼神四处扫视,很快便发现在草丛的中央处,有一个漆黑的洞口。

  他快步走近并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洞口的周围。

  洞旁的泥土有被爪子掘开的痕迹!

  刘晨阳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洞口的大小来看,确实符合巨蜥的体型。但是,巨蜥真的钻进去了吗?可是除了这个洞,没有其他地方能够让巨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无踪。

  所以最有可能的应该还是这个洞了。

  只是,这个洞根本无法用目测来判断到底有多深。以生物的习性来看,八成很深,而且四通八达。

  刘晨阳大大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惊天动地的地震,突如其来的残忍捕食,赶鸭子上架的危险搏杀,这一连串的事件完全超出他的理解,根本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处理的。

  没有足够的理解,又缺乏经验,怎么可能第一次就知道该如何处理;怎么可能第一次就将事件处理完善。

  新手,最缺乏的,就是解决事情的能力。

  趁着这个时候,他撕下被鲜血染红的袖子,往手臂擦了擦,之后便将染红的袖子丢进洞里,接着,他再撕下另一只手臂的干净衣袖,包裹在自己的伤口上,同时将没受伤的手臂衣袖卷起,让人看不出撕毁的痕迹。

  他不想被别人关注,也不想被问「你怎么了」。

  令人讶异的是,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止血了。

  有可能是真气,也可能是觉醒后的体质,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个特点都让他在面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战斗中,有了更高的续战率及存活率。

  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握着狗绳,神色着急的狗主人跑了过来。她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同时,狗主人的身旁还跟着许多手持装备的消防人员。

  「就是这里,我刚刚就是在这里遇到攻击的!」狗主人激动的不停比划着。她散落的头发以及哭花的眼妆,让她显得相当狼狈:「我真的没骗你们,我没发疯,我的狗真的被一只很巨大的蜥蜴咬死了。」

  「你们看,我的小狗尸体还在那!」她指着吉娃娃剩下的半截身体焦躁的解释着。

  「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只是需要做进一步的确认,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消防人员试着安抚狗主人的情绪。

  「诶,你觉得这个小姐说的是真的吗?柴犬那么大的蜥蜴,会不会太夸张?」

  几名消防人员在旁边窃窃私语着。

  「应该是假的吧,哪可能有那么大只的蜥蜴,搞不好是她自己虐死了自己的狗,想推卸责任。」

  「我也觉得是这样,从来没听过有人圈养那么大的蜥蜴,连动物园都没有。」

  「可是你看狗的伤口,像是被动物啃咬过的,不像是利用工具造成的伤势。」

  「所以呢?那怎么办?交给警察处理?」

  「先通报给警察机关吧,之后我们再一起讨论看看。」

  最后,他们取得了共识。只是这个共识并不是选择相信,而是转移责任。

  如果真的转移了,这件事很大的几率就是不了了之,而这个狗主人也会被当成疯子。因为这件事无从追查,即使交由动物专家鉴定,也很难让人相信,更不用提,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寻求专家协助的可能性了。

  唯一能证明这件事件真实性的,除了狗主人,只有刘晨阳。

  「那个,消防大哥!我刚刚也有看到那只大蜥蜴。」刘晨阳突然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他在钻出来之前还在头发上摆放几片树叶,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害怕躲藏的样子。

  「哎唷!吓死我!你躲在那里干嘛?」消防大哥被吓得连身体都弹了一下。

  「我刚刚躲着看那只蜥蜴啊。」刘晨阳一脸害怕地说。

  「蛤?你说,你也看到那位小姐说的大蜥蜴?」消防大哥微张的嘴显露出他的迷惑。

  「对,那时候我也在现场,是我让小姐快去求救的。」刘晨阳点点头说道:「在你们来之前,那只蜥蜴跑进这个草丛里面的大洞里了。」他指出了洞口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我会请同仁调其他设备过来检查。谢谢你。」

  消防大哥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维持着职业操守,走到刘晨阳指示的地方看了一下。

  「不会。另外我必须提醒一下,那只蜥蜴的攻击性非常高,你们要非常小心。」刘晨阳严肃的提醒。

  「好,我会告诫同仁务必提高警觉。」

  消防大哥立刻通报同仁,要求他们携带防护装备前来检查。

  接下来就没刘晨阳的事了,于是他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会选择出面证实此次事件,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出面,那这位小姐很可能就会被当成神经病甚至是嫌疑人处理。

  有时候,事件的真实性需要旁人加以证实,否则,真相就不是真相⋯⋯而是骗人的假象。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多少真相沉没在质疑的言论里?

  又有多少谎言,反而成为了真相?

  在步行的过程中,刘晨阳低着头边走边思索,回想着刚才战斗的经过。

  「所以,我现在应该算是觉醒了,能力就是体内的真气。但,为什么是真气?」

  「而且经过刚刚的战斗,真气的强度似乎也得到了提升,不知道除了战斗,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提升真气的强度⋯⋯」

  忽然。

  「晨哥!」

  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登时将他的思绪打断。

  刘晨阳回头一看,就看到不远处挥着手的小赖朝他跑来。

  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小赖,刘晨阳也展露出笑容,与此同时,他还巧妙的转动身体,让自己没受伤的那一面朝向小赖:「不错喔,老板竟然愿意放人。」

  「嘿嘿,没有啦,老板没放人,是我也辞职了。」小赖腼腆地抓了抓头。

  「我还以为我看错老板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职辞?」刘晨阳眉头轻皱,不解地问道。按他的认知,小赖应该是很需要工作才对,怎么会辞职?

  「你都不做了,我还留在那里干嘛」小赖理所当然的回答,一脸笑嘻嘻的。

  「我是我,你是你,我不做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刘晨阳无言地翻着白眼说道:「那你这样不就没收入了吗?家里经济不是都要靠你吗?」

  「没关系,我在赶快找下一份工作就好,我平常薪水都存下来了,还撑得过去。」小赖笑着说。

  「嗯,有困难记得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死撑着,知道吗?」刘晨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关心地说道。

  「嘿嘿。」小赖又抓了抓头。

  「还笑。」刘晨阳看着小赖没好气地说。

  刘晨阳无奈的看着小赖不发一语。他认识小赖也有两年的时间了,从他十六岁到现在的十八岁。乖巧、老实、勤奋、善良、孝顺,是他在小赖身上看到的特质。

  一头略微毛躁的黑色短发,顺顺的将额头遮住。大小适中的灵动双眼,总闪烁着纯真的光芒。170公分的身高,配上单薄的骨架,显得有些弱不禁风。总是呵呵笑的嘴巴,跟他的眼神一样自然、真诚。

  帽T、斜背包、耳机,几乎是他每天的标配。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虽然都保持的很好,但都已经有了明显的褪色。

  小赖本名赖安澄,曾经拥有幸福的家庭,虽然家境不富裕,但家庭关系相当融洽、温馨。

  只是,妈妈在他十岁那年病逝,小赖从此成了单亲家庭,跟着爸爸相依为命。不过幸好,父子间的感情相当好,不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彼此分享。

  是家人,也是朋友。

  从前,小赖的爸爸、妈妈都是工厂的作业员,领着政府规定的法定最低薪资。两人用不断加班的方式来撑起一个家。即便如此,他们始终想尽办法陪伴小赖长大,让小赖每个成长阶段都有父母陪伴在身旁。

  然而有一天,妈妈病倒了,是癌症,乳癌末期。

  为了治疗癌症,小赖的爸爸去向银行贷款、跟亲朋好友借钱,只希望能够治好太太的病。

  直到有一天,小赖的妈妈将小赖的爸爸叫到床前对他说:「你不要再去找人借钱了,不用再为了我这么辛苦,你这样我很心疼、很自责。」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这没什么,你不要这么说,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小赖爸爸一手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的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看着自己太太凹陷的脸颊,以及慢慢浮现的皱纹,这憔悴的样子,让他的心不断淌着血,但他却不能流露出来。

  他如何能舍得让自己的太太更加难过呢⋯⋯

  「现在医学很进步了,你一定可以治好的,没事的。」小赖爸爸露出微笑说着。

  「你总是这样,明明很辛苦,却总是要告诉我没关系;明明自己也很难受,都还要笑着对我说你可以、没问题。我不要看到你这样⋯⋯我不要看到你这样⋯⋯」听到小赖爸爸说的那些话,小赖妈妈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的涌出。

  病床上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抱抱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只能用虚弱又颤抖的手替他拭去眼泪。

  过去那些美好时光,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嘿嘿,我才没有这样。」小赖爸爸抓了抓头很腼腆的笑了。

  小赖妈妈轻抚着老公的脸,深情的看着他,像是要把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都用来记住他。

  多希望能继续陪在你们身旁,一直到老⋯⋯

  这一天,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从他们相识讲到相爱,再从相爱讲到有了小孩。

  然后⋯⋯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小赖妈妈走了。

  那一年,小赖十岁。

  他第一次看到爸爸流泪,还是崩溃大哭。

  然而,命运的打击还没结束。

  几年后,小赖的爸爸在出门上班的途中被酒驾的汽车直接撞上,当场昏迷。在救护车上心跳更是一度停止,虽然最后侥幸抢救回来,但却因脑部缺氧过久,造成大脑不可逆的损伤。

  小赖爸爸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是:「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他还努力挤出微笑。

  想必这句话,是说给已经不在的太太听的。

  或许,这份刻苦铭心,就是属于他们的爱情吧。

  从此之后,小赖失去了一个爸爸,多了一个弟弟,一个行动不便却「总是要他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的弟弟。

  这一年,小赖十五岁。

  第九章 始终如一的承诺

  「晨哥,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回家看看我爸,晚点再找你出来吃饭。」小赖挥着手,说完人就跑着离开了。

  「好,快回去吧。」

  刘晨阳的租屋处与小赖的家相距不远,隔着几条街而已,平常两人很常在下班后一起去吃东西,再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刘晨阳拿着手机浏览着即时新闻。

  目前的报导主要分为三个面向,分别是灾情、政府、蜥蜴。

  关于灾情,惨烈的状况毋须赘述,地震触发的严重后果已经在各个层面展现。

  地震观测所的主任在回应消息时表现得十分凝重,但说出来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大家所熟悉的那样,震央、级数、范围、等于几颗原子弹⋯⋯等等。

  但,他没说的是,地震的震央、频率及波动,跟过往的所有地震都不同,已经打破目前现有的认知,在所有的文献中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案例。

  这样的情况,前所未见。

  因为震央⋯⋯有无数个,而且同时发生震动,似乎像个牢笼一样,将「夜市国」围在中间。

  另外,这次的地震,是由数个地震统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地震,不仅如此,频率、波动,完全一样。

  大自然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巧合吗?

  他不清楚,毕竟这世界太大,还有许多事情是人类无法了解的。

  但这次的地震,却让他有种诡异的感觉⋯⋯

  仿佛⋯⋯夜市国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一样。

  至于蜥蜴方面,全台各地都出现了巨大蜥蜴的攻击事件,攻击对象主要是宠物、流浪动物及圈养的牲畜,尚无人类遭受攻击的报告。

  爬虫类的专家学者指出,目前已知的巨型肉食爬虫类中并未有这种蜥蜴,可能是一种新的物种。截至新闻报导为止,尚无人能够成功捕获这些蜥蜴。

  最后就是地洞。

  这些巨蜥的出没地点,附近都有一个地洞。

  这次地震导致许多地方出现地洞,大小不一、深不见底。有些民众尝试用各种方式测量地洞的深度,包括将重物缠线丢下去或灌入液体,结果都是测不到底,无一例外。

  而在地洞这部分,政府没有给出解释。

  「看来这些巨蜥已经可以确定是蜥蜴人的一种了。」刘晨阳在脑中整合这些资讯,手指轻轻托着下巴。

  他立刻开始搜寻国外的消息,查看看其他国家有没有相同的事件发生。

  结果,完全没有!

  这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只有「夜市国」发生这些事情,这没道理。

  如果单指地震那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夜市国」地处欧亚板块与菲律宾海板块的交界处,是个地质结构复杂且地震频繁的区域。

  但是,地底到处冒出巨大蜥蜴这件事就非常不正常了,这蜥蜴还会攻击生物呢!

  「这不正常。」

  但就在此时,刘晨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透过来电显示,是小赖打来的。

  「嗯?不会家里发生什么事吧?不然怎么才刚回家就打电话来。」

  刘晨阳心里忽然涌现强烈的疑惑和不安。

  随即,他接通了电话。

  霎时,电话那头传来小赖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晨哥!怎么办?我家倒了!我爸⋯⋯我爸⋯⋯还在里面啊!」

  这消息像一把铁锤直接敲击在刘晨阳的头上,直接把他震蒙了。

  命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的人一生顺遂,有的却是命运多舛?

  这⋯⋯公平吗?

  但,这世界何时有过公平?

  刘晨阳在心里苦笑着。

  「你等我!我马上到!别怕!」

  「好⋯好⋯」

  刘晨阳连忙朝着小赖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抵达时,眼前一片混乱。

  原本老旧的五层楼公寓已经产生塌陷,一到二楼已经陷进地底,变成了地下室;二楼以上的楼层则是倾斜的重压在上面,而且梁柱断裂、墙壁崩塌,看起来弱不禁风。

  刘晨阳心里一阵惊慌,呼吸变得急促。

  因为,小赖的家⋯⋯在二楼。

  现场的救难队员正使用各种工具,努力打开混凝土块和金属构架,寻找可能被埋在废墟下的人。他们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触动了结构毁损的脆弱建筑。

  这样的景象在全国各地发生,但残酷的是,有更多地方因为人力严重不足,而缺乏援助⋯⋯

  明明家人、朋友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一片迷雾,对方就在眼前,可是却看不见。

  想救,却没有能去去救⋯⋯

  这份无助、这份悲痛⋯⋯

  「爸!」

  「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小赖心急如焚,不断试图穿越封锁线,却被层层人员给阻拦在外。

  赶来的刘晨阳一眼就看到小赖。他连忙挤进人群伸手拉住小赖,并轻拍着他的背,安抚说道:「小赖,不要怕,我来了。我们再等等,会没事的。」

  刘晨阳知道,小赖现在只是依靠仅存的一点希望强撑着而已。

  看到赶来的刘晨阳,小赖顿时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小赖的内心如同被生生撕裂,痛不欲生。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梦魇。

  如果是梦,拜托让我醒来,求求你,让我醒来啊。

  忽然,小赖大叫起来:「那边!拜托你们先找那个位置,我爸平常都会在房间里看照片,那个位置就是他的房间!」他不断指点房间的所在位置。

  平常小赖回到家都是直接往爸爸的房间去,因为爸爸总是拿着以前的相簿轻轻翻阅。

  他的手会温柔地抚过照片,带着微笑说着:「没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相信不管经过多少个世纪,这份承诺,都会始终如一。

  所以小赖知道,爸爸一定就在房间!

  刘晨阳再也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他知道任何的言语都没有帮助,他只能静静的陪着小赖。

  在伤痛者的面前,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那些缺乏力量的支字片语,无法走进当事者的内心,因为只有当事者才能够明白,那份害怕、着急、盼望⋯⋯是多么浓烈。

  随着救难队努力的抢救,终于传来消息。

  「找到了,快拿担架过来!」

  「找到了?!」两人同时震惊。

  刘晨阳扶起瘫软的小赖,等待救难人员将担架抬出来。

  小赖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就怕错过第一时间认出的机会。但是他更怕,更怕⋯⋯

  「是我爸!」小赖焦急地大喊,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爸爸,马上就想穿过封锁线。

  「小赖,再等等,待会就可以过去了,先让医生们检查。」刘晨阳拉住小赖,试着稳住他。

  小赖的爸爸全身被灰尘弄得一片狼藉,衣物破损不堪、头发被灰尘沾满,搭在脸颊上。

  「爸!爸!你没事吧?听得到我说话吗?爸!」小赖大声的呼唤着,但父亲一动也不动。

  急救站,一群医护人员迅速将小赖的爸爸围了起来。

  「晨哥,我爸会不会有事?」小赖焦躁不安的问着,双手不断握拳、放松又握拳,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急救站。

  刘晨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不知道多久,救难人员过来了。

  「请问你是这位先生的家属吗?」

  「是,我是他儿子。」那满是汗珠的脸庞,以及微微颤抖的双唇,小赖心慌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有个很遗憾的消息必须告诉你,你的爸爸,没撑过来。」救难人员沉重的告知小赖这个残酷的消息。

  「蛤?你说⋯你说⋯啊⋯啊啊⋯⋯」小赖的双目瞬间失去焦距,眼神黯淡无光,颤抖的双唇,连一句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完。

  刘晨阳赶紧揽住他的肩膀,支撑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短暂的恍惚之后,小赖⋯⋯崩溃了。

  痛彻心扉的悲鸣,将他的双颊牢牢锁死。

  怎么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拜托⋯⋯不要这样!

  我只剩下他了,我只剩下他了啊——

  不要连他都夺走好吗?可不可以留给我?把我仅剩的亲人留给我——

  好不好?

  好不好⋯⋯

  拜托,不要把他也带走啊——

  合不上的嘴,止不住的痛。

  已经没有必要去区分,什么是眼泪、鼻水和唾液,因为那些通通都是自己,一去不复返的一部分。

  如同⋯⋯爸爸。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小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以及无尽的心碎:「啊啊啊!!」

  他明白,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救难人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来看看他吧。」

  小赖摇晃着身体向已经离开的爸爸靠近,那距离⋯⋯真的是咫尺天涯,天人永隔。

  人就眼前,还看得清他,还摸的到他,就连皮肤都还有温度,但是却再也听不见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仿佛你还在,但我知道⋯⋯你已经不在。

  小赖缓缓地蹲了下来,用他颤抖的手抚摸着父亲的脸。泪水滴落在爸爸的额头上,灰白的泥灰在眼泪中晕开,露出了属于爸爸的肤色。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对不起⋯⋯」

  小赖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在爸爸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感觉,爸爸也在流泪⋯⋯

  这时候如果爸爸还在,他一定会笑着对小赖说:「没事,不用担心。」

  但是没有如果了。

  过了一会儿,救难人员拿出一本相簿交到小赖的手中:「这本相簿一直被你爸爸抱在怀里,我想一定对他有很深的意义,这份回忆我就替他转交给你了。」说完摸了摸小赖的头。

  他也是当父亲的人,自然明白这份失去至亲的感受有多么的痛。

  而这份伤痛,深深地刻在小赖的心灵深处⋯⋯又一次。

  小赖点点头的将相簿紧紧抱在心口,像是要把一家人的回忆收进心底。

  今年,小赖十八岁。

  家庭成员,只剩下他一人,以及一本相簿。

  ⋯⋯⋯⋯⋯

  仿佛你还在,但我知道⋯⋯你已经不在。

  第10章 延续承诺的天兵

  过了些时日,小赖将爸爸火化了。

  殡仪馆外,小赖捧着骨灰瓮对着刘晨阳说:「晨哥,谢谢你这段时间都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晓得怎么办。」

  「没什么。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刘晨阳在小赖的肩上拍了两下。

  其实刘晨阳很讶异,小赖怎么会这么快就将他爸爸火化,连一般的灵堂摆设、简单的法事都没做。毕竟,这是大家处理后事的普遍方法。

  但是他没有多问。

  「我要去旅行,去找一个拥有最美丽日出的地方。」小赖的眼神有点迷离,轻轻地说着。

  「嗯?为什么是找日出?」刘晨阳讶异地问。

  小赖眼里闪着淡淡的泪光,低着头,慢慢地说:「因为这是爸爸一直在做的事情啊,妈妈还在的时候,他总会带着妈妈去看日出;他对妈妈说:『我一定要带你看到最美丽的日出,然后再跟你求婚一次。』所以,两个人一有空就往山里跑、往海边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妈妈离开以后,爸爸还是不断地去找日出,只是从开心变成了痛苦。他依靠着这份承诺支撑着自己不会倒下,现在⋯⋯爸爸也离开了,我想延续他的这个承诺。」

  刘晨阳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语。他知道,故事还没结束。

  小赖接着说道:「在妈妈离开后,爸爸时常跟我说:『澄澄,如果以后哪一天爸爸不在了,就不必帮爸爸办什么后事了,直接火化就好了。』我问了他为什么,他笑着跟我说:『因为我等不及要去找妈妈了啊!』」

  小赖的眼泪开始涌了出来,从一滴一滴变成一道水流,沿着脸庞的轮廓流淌而下。

  无声的,泪流满面。

  「他还说,帮他将骨灰分成三份,一份跟妈妈合葬在一起,这样他就可以继续陪着妈妈;另一份让我撒在能看到美丽日出的地方,他要继续带着妈妈去看日出;最后一份,让我戴在身上,他要跟妈妈陪着我一起长大,一起陪着我从男孩变成男人,成家立业。」

  「啊⋯⋯啊啊⋯⋯」

  小赖抑制不住的悲伤,从眼眶里宣泄而出,随着眼泪滴落在手中的瓮上。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找。」刘晨阳把手肘靠在小赖的肩上,微笑说道。

  「不用不用,晨哥,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小赖吓了一跳,慌乱地摆着手。

  「我要做什么?我也没工作了,没什么好做的。」刘晨阳耸了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就当你带我去旅行吧,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没什么旅行过呢。」刘晨阳抬头望着天,露出一副落寞的样子,而这落寞⋯⋯是真的,只是小赖不知道而已。

  「嘿嘿,那好,我们一起去旅行,这样我也比较安心不孤单。」小赖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刘晨阳很快地收起自己的落寞,像一颗温暖人心的太阳,对着小赖露齿而笑。

  「还有那个⋯痾⋯」小赖吱吱呜呜的欲言又止。

  「那个什么?」刘晨阳疑惑地看着小赖。

  「那个⋯⋯以后可以不要继续叫我小赖了吗?叫我安澄就好。」小赖的脸看起来有些尴尬。

  「为什么?以前这样叫你让你感觉到不舒服吗?」刘晨阳惊讶地说。

  「不是不是,我是希望让爸妈他们知道我长大了,他们可以放心、不用担心我了。」安澄连连摆手,急忙解释。

  「叫名字就是长大了?谁告诉你的?」刘晨阳愕然一笑。

  「嘿嘿,我自己觉得啦。」小赖尴尬地抓了抓头。

  「好,以后就叫你安澄。」刘晨阳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淡淡地笑道。

  安澄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先跟我一起住吧,我们去买一买装备,尽快出发。」

  「好。」

  ⋯⋯⋯⋯⋯⋯

  两天后,两人背着轻装出现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里面装着衣物、雨衣、手电筒、水、巧克力、面包、急救包。

  时间,凌晨三点,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半小时。

  「安澄,你确定这座山可以看到日出吗?」刘晨阳左看右看,有点不信任的问着。

  「确定啊,这是我在网路上搜寻到的,『十大赏日必去景点第九名-齐云山』耶!」安澄信心满满地说。

  「那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还在山脚下⋯⋯吧?」

  安澄也不晓得为什么。

  没道理这排行榜是假的吧!

  「算了,就爬爬看吧。」刘晨阳无言地看着安澄。

  「好!出发!」安澄兴奋地喊着。

  这两天,安澄的情绪有了相当大的转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或许是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方向,也或许是放下了背负许久的责任吧。

  但不论原因为何,至少这份失去至亲的痛,「暂时」消失在安澄的脸上了。

  山路的石阶小径上布满厚重的落叶,崎岖难行,两人不仅需要攀爬过挡路的石头,还要越过横断的树木。

  此情此景,实在无法跟「热门赏日景点」产生一丁点的连结⋯⋯

  「这条路好像很久没人走过了。」安澄驻足在一处长满青苔的巨石前说道。

  「不是很久没人走过,是根本荒废了!」刘晨阳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着。

  「难道我们走到了传说中的秘境?!我们可以当第一个耶!」

  「⋯⋯」

  安澄独树一格的思维,让他整路都保持着与刘晨阳截然不同的情绪。

  走了一会儿之后,刘晨阳无意间发现一座荒废的凉亭。

  凉亭的四周都已经被树木环绕,仿佛成了自然的一部分。唯独凉亭中间没有被盘根占据,就好像有什么力量阻隔在此一样。

  凉亭的柱子和梁木都裂了开来。

  原本鲜艳的彩绘,如今几乎剥落殆尽,仅剩一些残留的色彩隐隐透出。

  中央处,有一张石制的圆桌。

  刘晨阳走近,伸手抹开厚重的落叶与灰尘,朝着桌面用力吹了一口气。

  呼——

  落叶与灰尘散去,露出桌面的图案。

  桌面上雕刻着这座山的优美轮廓,以及山川起伏,就连两人如今所在的荒废凉亭,也被刻画在里面。

  在山顶处,有一座道馆,以及一座祭台,祭台上有七位人影从天而降。在图案的右下角,镌写着散发磅礴气势的山名——「七灵山」。

  此时此刻,刘晨阳终于发现问题了,他对着正在东摸西摸的安澄说道:「安澄,你说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齐云山啊。」

  安澄不明所以,刚刚在山下不是问过了吗,怎么又问了一次?

  「你过来看看,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刘晨阳没好气地说。

  安澄走了过来,看着刘晨阳指着的地方惊讶的说:「咦!怎么会?为什么是七灵山?」

  「我怎么知道怎么会,问你啊。」

  安澄连忙拿出手机,打算进行搜寻,然而,又是一声大叫:「啊!晨哥,怎么会这样?手机没讯号!!」

  「⋯⋯」

  完了,这家伙是天兵啊,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你不知道山上本来就没讯号吗?」刘晨阳捂着额头无力地说道。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

  刘晨阳突然觉得一阵心累,不禁深吸了一大口气:「奇怪,安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天兵?我看你做事都做得很好啊。」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安澄。

  「嘿嘿,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优秀啊。」安澄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话的重点在前半段⋯⋯」刘晨阳的理智线有点紧绷,连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

  安澄顿时恍然大悟。

  在稍微想了一下后,他开口说:「因为以前我都是人家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没有像这次这样自己做安排,而且我对于计划性的事情好像不太擅长,常常东漏西漏的。」

  刘晨阳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啊。」

  按理说,安澄近几年的家庭状况,理应会让他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才对,但事实上似乎没有,他的心性依然像孩子一样单纯;不过,或许也正是这一份单纯,让他顺利渡过这些许多人一辈子都渡不过的苦难与悲痛;最重要的是,他依然乐观,依然能够开心起来。

  这样很好。毕竟,没有什么能力是比开心迎接未知的明天更宝贵的了。

  就在此时,凉亭周围陡然传来树叶摩擦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刘晨阳心头一跳,立刻停下与安澄的对话,眼神开始不断在周遭巡视。

  直觉在告诉他——有危险。

  「安澄,有点不对劲,注意四周、小心危险。」刘晨阳手里的手电筒,不断变换照射方位。与此同时,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真气。

  至从那一次战斗之后,他的危机意识变得很高。

  安澄眉毛一挑,愣了一下,没有任何动作。他完全不知道刘晨阳在说什么。

  在凉亭周边,原本静止的树叶开始晃动,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悄悄接近。

  山林的寂静,让这些微弱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刘晨阳移动脚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柱子后面,探出半边身子,用手电筒东照西照,试图找出内心不安的来源。

  他正在尝试将真气汇聚到双眼。他需要动态视觉来应付突发状况。

  「晨哥,你感觉到什么?」安澄看着刘晨阳这么警戒,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学着刘晨阳躲到其他的柱子后面。

  刘晨阳没有看他,而是抬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锁定了一个位置。

  就在这时,安澄不远处的草丛突然出现一连串剧烈的晃动,他立刻转头看去,同时把手电筒也照了过去;然而就在手电筒圆形白光即将接近的刹那,一道黑影从草丛间的缝隙一闪而过。

  「晨哥,那什么东西?!」

  刘晨阳的真气突然在眼中涌现!

  第11章 不要看

  那东西速度太快,安澄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拿着手电筒到处乱照,试图找到那东西。

  安澄看不清楚,刘晨阳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黑影闪现的刹那,他终于将真气汇聚到双眼。

  「等一下我叫你跑你就赶快跑,我们马上下山。」刘晨阳神情凝重地说,同时眼神不断扫视周边环境。

  安澄双手抱着柱子,声音有些发虚,脸上甚是惊恐:「晨哥,你有看到那是什么吗?我看到一个影子跑过去,不会是⋯⋯在地上爬的鬼吧?」

  在这漆黑的树林中,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仿佛四周都有影子在晃动。

  刘晨阳没有回话,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游移,非常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每一片树叶的摆动,每一丝微风的起伏,都牢牢地吸引着他的注意;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听取着山林间最微弱的声音,以便提前察觉任何可能的威胁。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要来了,安澄,准备跑。」

  刘晨阳的眼神死死锁在两点钟方向的草丛。

  「鬼为什么要找我们?」安澄的声音变成唱歌般的假音!

  窸窸窣窣!

  树叶被快速沉重的脚步踩过,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快速向两人靠近!

  「安澄,跑!」刘晨阳低吼道。

  闻言,安澄立刻放开紧抱的柱子,双腿迈开,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刘晨阳则是直接奔向发出声响的树丛,吸引黑影的注意。但是,他的眼角余光却发现安澄跑错方向。

  那边可不是他们上山的方向啊!

  「安澄,不是那边啊!」刘晨阳连忙大声喊道。

  但惊慌失措的安澄没有听到警告,依然一股脑地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冲,很快就消失在刘晨阳的视线里。

  ⋯⋯⋯⋯⋯⋯

  哗哗哗——

  安澄用手臂不断拨开阻挡的树枝与蜘蛛网,在树林中慌乱地奔走。树木间的蔓藤、蛛网纠结,丝丝萦绕在他的身上,衣服有些地方也都被刮破。

  「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

  跑了一阵子之后,安澄的脚步终于渐渐放缓,最后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去,只见树影婆娑,却不见刘晨阳的身影。

  安澄立刻惊觉不对,马上大声叫唤:「晨哥!晨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树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沙沙沙沙——

  忽然,一阵不正常的树叶窸窣声打破了树海的平静。

  有东西跟着他一起来了!

  树丛开始颤动,像是有东西在其中穿梭,偶尔还可以看见模糊的身影在树木缝隙间闪现。

  安澄双手紧握着手电筒,不断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照,一下照左边、一下照右边,却什么都没看到。

  「晨哥⋯⋯你在哪啊?这里⋯⋯有鬼啊⋯⋯」安澄六神无主的喃喃自语。

  窸窸窣窣!

  声响骤然出现在安澄身后!他惊慌地回头,只见一团黑影朝他迅速逼近!

  一道模糊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眼前,直接对他发起攻击!

  「啊!」

  安澄惊恐的直往后退。他的脚步一踉跄,身体顿失平衡,摔倒在地。

  而此时,黑影刚好从他面前飞掠而过。

  『这什么东西?!是什么野兽吗?』

  安澄感到毛骨悚然,连忙爬起身用手电筒照去。他脸上汗涔涔的,都快流进眼睛了。

  他在原地用手电筒不断扫射,却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窸窣窸窣!

  一听到声音,安澄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往旁边跳,但是一道血线从他的右臂喷出。

  「啊啊啊!」安澄痛得大叫,再次摔倒在地,他从来不曾这么痛过。

  黑影一击即退,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窸窸窣窣——

  窸窣声再次响起,安澄没有迟疑立刻往旁边翻滚。

  「啊!」

  这次鲜血从小腿上慢慢渗出。

  安澄捂着右臂的伤口匆忙起身,不断喘着粗气,一跛一跛的往后退。

  『我会不会就这样被咬死?然后⋯⋯被吃掉?』

  死亡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黑影再次攻击。它的利爪在手电筒光源照射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野兽直接将安澄扑倒在地,张开大口就往他的颈部咬去。

  安澄连忙用双手抵住野兽的喉咙,使它无法咬下。阵阵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手上传来,腥臭的唾液丝丝条条的流下来,滴落在他的脸上,尖锐的牙齿在眼前逐渐逼近,一张一合的大嘴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喀!喀!喀!

  安澄面对逼近的血盆大口,本能地闭上了一只眼,同时奋力将头撇开,努力远离越来越近的尖牙,以及流个不停的唾液。

  「啊——」

  为了保命,他改用单手抵住野兽,并用另一只手卯足全力击打野兽的头。

  「嘎⋯⋯」

  幸好,连续重击让野兽出现短暂的晕眩。

  趁此机会,安澄立刻将它推开,双手撑地,快速向后移动,然后趁野兽还在摇头晃脑时,咬牙忍痛爬了起来。

  但是才短短几秒,野兽就再次飞奔跃起,朝他的脖子咬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个危急时刻,出现在他脑海的不是人之将死的跑马灯,而是对父亲的承诺。寻找最美的日出。

  安澄的眼神相当复杂,有许多情绪急速掠过。

  害怕、恐惧,不甘、愤怒,无助、茫然⋯⋯

  『爸、妈,你们不要看。』

  安澄的目光突然落寞了下来。

  他举起手,抓住了衣服内,胸口处的项链。

  抓的很紧很紧。

  『我要⋯⋯结束这回合了⋯⋯』

  他没有闭起眼睛,而是低下头,看着抓着项链的手。

  时间,好像凝固了。

  但是又瞬间破碎!

  嗡——

  猛然间,一道奇异的力量自安澄体内爆发出来,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微弱、闪烁微光的淡黄薄膜,如同破晓的日出,照亮黑暗!

  野兽的利爪在碰触到光芒的瞬间,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而且——攻击受到了阻挡。

  『这是什么?!』

  安澄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微光薄膜,内心无比震撼。

  只是,轻微的碎裂声从光影中传来,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要碎了!』

  安澄猛然一惊,求生的意志让他立刻抱头蹲下。

  哐!

  一声轻响,薄膜碎裂,黑影又一次从头顶飞过。

  此时此刻,安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体内不断涌出,感觉很温暖。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安澄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但没时间思索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找出野兽的位置!

  可是在黑暗的树海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能努力屏息静听,尝试辨别出动静的所在位置。

  只不过,野兽似乎有意保持在他的感知边缘,相当狡猾。

  突然,树叶剧烈沙沙作响,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声。

  「嘎——!」

  「哈啊!」

  安澄双目一凝,猛然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喝一声,一面微光薄膜从黑暗中乍现。影像很不明显,看起来隐约像一面盾。

  「嘎!」

  潜藏在黑影中的野兽张牙舞爪的朝安澄扑来。

  透过盾影的微光,安澄终于看清楚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蜥蜴,深绿色的鳞片反射着盾影的微光,背脊上伸展出一排排像骨刺的鬣状物;四肢强壮,还有尖锐如匕首的爪子。

  巨蜥嘴巴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

  「嘎——」

  巨蜥猛力咬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它的瞳孔在光芒的照耀下缩小成狭长的缝隙。

  蛇信在咬合的过程中不断蠕动,尖锐的利齿一点一滴的咬进光盾中。

  腥臭味扑鼻——

  眼见巨蜥被挡,安澄连忙往旁边一跳。

  不到三秒,光盾就在巨大的咬合之下碎裂消失。

  『虽然光盾的坚持时间不久,但可以争取到闪躲的机会,或许——可以逃得掉!』

  安澄感觉自己看到生存的机会了。

  巨蜥不再躲藏,开始不间断的攻击安澄。

  「嘎!」

  巨蜥突破防御,又一次咬在安澄小腿上。

  「啊——」连续两次被咬在差不多的位置,安澄痛喊出声,立刻用另一脚疯狂踩踏巨蜥:「放开!放开!啊!!」

  巨蜥无动于衷,甚至开始扭动身体撕咬安澄。

  「走开!」安澄对准巨蜥头部,奋力一踹。

  砰!

  「嘎!」

  巨蜥终于松口后退。

  安澄一跛一跛的连忙后退。他气喘吁吁的不停颤抖,衣服都被汗水、鲜血浸湿。

  尽管光盾提供了一层防护,但也无法每次都完好无伤,而且光盾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已经几乎快要看不到了。

  力量来得突然,消耗的也相当快速!

  「哼!」

  巨蜥的一道撞击,直接冲破光盾,重重地撞击在安澄身上,将他撞得连连后退。

  安澄脚步虚浮踉跄,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手电筒及眼神始终锁定着巨蜥。

  「怎么办、怎么办⋯⋯」安澄全身都是脏污,手足无措。

  他感觉到光盾变得越来越脆弱,不再能够为他争取到闪躲的机会,而且伤势越来越重,再加上体力透支,身体已经力不从心了。

  「还有什么方法⋯⋯」安澄努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本来还以为有机会可以逃跑的⋯⋯」

  眼看着巨蜥再次弹射向自己咬来,他吃力的撑起光盾。

  这一次,光盾已经不在散发光芒,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安澄满脸布满脏污及汗水,眼睁睁地看着扑向自己的巨蜥。

  『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双臂交叉高举,护住自己的头部,准备承受这一击。

  第12章 别说傻话

  梦,是开启潜能的钥匙。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安澄,不是那边!」刘晨阳连忙大喊。

  这下麻烦了,安澄跑错方向了,那可不是我们来的方向啊。

  就路径来看,他似乎是往山上跑了⋯⋯

  月光穿过树冠间的缝隙,洒在树丛中,淡淡的银白色光影,像极了无数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突然,树丛中一片阴影动荡,一双竖眼从中闪烁而出。

  巨蜥的身形从黑暗中慢慢现身,绿色的鳞片在朦胧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草丛被它的身形轻易地挤开,像是一股绿色的浪潮在为它开道。

  刘晨阳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对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解决掉巨蜥,然后赶快去找安澄。毕竟在山里迷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难保不会有其他巨蜥存在。

  刘晨阳微微转动头部及四肢,同时让真气在体内迅速游走。

  「嘎!」

  巨蜥头部微抬,发出一声低吼。

  它的尾巴轻轻拂动,摩擦着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刘晨阳静静地盯着巨蜥,眼神戒备。

  两者的对峙达到巅峰!

  巨蜥突然发起冲刺,并且尾巴高举,猛地一摆,朝刘晨阳扫来。

  刘晨阳双目一凝,立刻向后跳开,避开这道尾击。

  这次要换我掌握主动权了!

  他微微俯身,双腿一蹬,就向巨蜥冲去。

  巨蜥怡然不惧,嘴巴微张,露出锋利的牙齿,猛力一扑,身形如箭一般疾射。

  刘晨阳连忙侧身,与巨蜥擦身而过。

  喀!

  巨蜥的大嘴咬空,竟然发出了咬合声。

  刘晨阳看到这景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液。

  「嘎——」

  攻击失利的巨蜥愤怒地怪叫着。

  刘晨阳连忙收敛心神,将专注力重新拉回,但才一晃眼,巨蜥就再次迎面扑来。

  该我了!

  刘晨阳一个闪身来到巨蜥的左侧,灌注真气的右拳猛力轰击在巨蜥的腹部。

  砰!

  「嘎!」巨蜥登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巨蜥的身躯被巨大的力量击飞,犹如一颗坠落的流星,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它在地上不停扭动、挣扎,不时发出嚎叫。

  刘晨阳抓住机会立刻朝巨蜥奔去。

  他打算直接重创巨蜥。

  可是没想到,巨蜥突然用尾巴支撑着身体,迅速翻身站起,同时身形暴起加速,奋力一跃。

  一人一兽,相距数米的距离,瞬间为零。

  它刚刚在演戏?

  闪不掉了,要硬扛了!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刘晨阳大惊失色,他立刻果断决定。

  巨蜥的爪子如同利刃,猛力抓向刘晨阳。

  刘晨阳侧起身子,弓起右手臂护住头部,真气迅速往右臂集中。「哧啦」衣服被利爪划破,尖锐的爪子在刘晨阳手臂上刮出一道长痕,渗出点点血珠。

  刘晨阳看了自己的右臂一眼,不禁露出惊喜。

  这次,我可以赢。

  经过上次一战,刘晨阳的身体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梦境的战斗意识,在慢慢释放、融合。

  「蜥蜴,我胜算比较大。」

  「嘎——!!」

  巨蜥这次发出的咆哮声,是刘晨阳听到过最大声的一次,隐约可以从中感觉到⋯⋯愤怒!

  刘晨阳眉毛一挑,不禁对巨蜥的反应感到讶异。难道这巨蜥,听得懂人话?!

  没时间多想,此次,他主动攻击。

  他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巨蜥的头顶上,重重地将巨蜥捶到地面上。

  砰!

  接着,真气流动,右腿迅速扫出,朝巨蜥的侧腹奋力一踹,巨蜥登时凌空飞起,在地上弹跳翻滚;他接着屈膝一蹬,一下窜到巨蜥的身后,双手拎起巨蜥的尾巴直接施展出过肩摔。

  「嘎!」

  强烈的撞击让巨蜥吐出了翠绿色的液体。

  还没结束,刘晨阳迅速扭转身体,要给巨蜥再来一次过肩摔。腰部旋转发力,双臂顺势一拽,尾巴重摔在地。

  嗯?尾巴?!

  刘晨阳看着在地上疯狂弯折、跳动的尾巴感觉一阵恶心。

  「断尾求生?」刘晨阳转身看着吃力爬动的巨蜥,皱着眉,不解地说道:「你们不是外星生物吗?怎么跟地球的蜥蜴一样?」他不自觉认为,巨蜥听得懂他说的话。

  巨蜥用爪子缓慢地爬动,试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而,原本威猛的身形,在此刻,显得孱弱与无力。

  「嘎⋯⋯」

  这叫声是它最后的挣扎,在声止之后,便静止不动。

  首杀!

  「呼——」刘晨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静待一会之后,便朝巨蜥的尸体缓缓走去。他在巨蜥的身旁慢慢蹲下。

  没想到,就在他伸手想要触摸巨蜥,指尖即将接触到的刹那,巨蜥竟然——分解了!

  怎么回事?!

  这现象颠覆认知。生物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分解?

  刘晨阳猛然伸手一抓,像抓在一团轻飘飘的粉尘中,触觉神经完全无感。而且,无数粉尘随着气流的流动从手中散出,随即消失不见。

  真的不见了!

  刘晨阳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在空气中抓呀抓,一脸不敢置信。

  这巨蜥给刘晨阳的感觉很奇怪。是具有外星生物的特殊没错,可是怎么还有地球生物的特性及外型?

  究竟是它们模仿了地球生物,还是地球的生物⋯⋯来自它们?!

  先找安澄吧。

  刘晨阳动身往安澄逃离的方向跑去,同时,他也在思考刚刚的战斗。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真气」可以在体内自由流动,并且可以集中在身体某处进而产生强大的力量与防御。而引导真气的方式则是「想象」,想象真气如何流动,如何产生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需要有一个清晰的概念,进而在脑海中生出一幅图像。

  这方式,跟自己梦中的战斗方式很像!

  他一边思考,一边寻找。

  「安澄!安澄!」刘晨阳高声呼唤,心里很是着急。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动静,似乎是⋯⋯叫喊声。他立即停下脚步,全神贯注地聆听。

  这边!

  确认方向的刘晨阳加快脚步,急切的朝着声音源头快速奔跑。

  他发现这声音是带着疼痛的叫喊。

  唰唰唰——

  刘晨阳在树林间迅速穿梭,头发向后飞起。

  终于。

  在刘晨阳前方约两百公尺处,有一块不规则形的空地。一道曚昽月光正从流动的云层间隙,照在那里。

  而那里,有一个身影,半跪在地。

  身影,正是安澄!

  只是那里不只有安澄,还有一只在半空中张开大嘴扑向他的巨蜥。

  面对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安澄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准备承受这凶猛的一击。

  「安澄!」刘晨阳脱口大喊,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愤怒。

  我必须要跳得够远,才能快速缩短距离。

  刘晨阳头脑快速运转,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他的脑海开始出现一幅图像,是一只只不断跳跃的羚羊,这些羚羊每一次跳跃都像在飞翔。随着想象,腿部真气开始集结,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底。

  高速奔驰的他,距离攻击安澄的巨蜥——还有二十公尺!

  刘晨阳双目顿时一凝。

  他轻轻一跃,在半空中将双脚微屈;然后借着落地的反作用力,双膝半蹲,猛力蹬出,犹如——飞跃的羚羊。

  「气若飞羚・腾跃!」

  景象迅速从眼前掠过。

  「我要借着这速度将巨蜥击飞,但是我还需要强大的冲击力。」刘晨阳持续思考着。

  潜能,在危急中爆发;思绪,在危急中极度专注。

  这种极度专注,潜藏爆发的状态,现代人称为——心流!

  「气若怒犀.拳冲!」

  刘晨阳弓起右臂如同拉弓射箭,紧握的拳头突起中指关节。他的拳头包覆淡薄真气,散发着微微白光,尤其是突起的中指关节处,延伸出细微的尖角,如同犀牛的犀角。

  距离,零!

  轰!

  一道重击在躯体上的声音出现在安澄面前,强大的拳劲刮出一阵气浪,吹起他的头发。

  半空中的巨蜥受到摧枯拉朽的重击,身躯如同子弹一般倒射出去。

  唰唰唰——

  巨蜥穿过无数树丛。

  砰!巨蜥撞上大树。

  剧烈的撞击传遍树干,树冠上厚重的树叶被震得纷纷掉落。

  站在月光下的刘晨阳,侧着头看着安澄。

  「伤势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听到这声音,安澄慢慢放下双臂,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月光,在此刻变得皎洁,温柔的从天上洒落。

  月光下的刘晨阳,看起来显得清晰却又朦胧,有点梦幻,有点神圣。

  安澄摇头,用羨慕的眼神看着刘晨阳,虚弱地说:「晨哥,你这登场太帅了吧!」

  刘晨阳微微一笑。

  「啊!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帅气!」安澄一屁股坐到地上,抓了抓头。

  「抱歉,我来晚了。」刘晨阳眉头不可查的一紧,愧疚地说。

  「没关系。」安澄笑着,心里没有任何的责怪。

  两人相视而笑。

  在这劫后余生的简短对话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刘晨阳朝着巨蜥的方向走去。他要确认巨蜥的状况跟刚才自己遇到的是否一样。

  走到大树旁,巨蜥侧躺在地,正剧烈的喘气。腹部的鳞甲碎裂,嘴巴处流出一滩翠绿色的液体。想来刚刚那一击直接打碎了它的内脏。

  刘晨阳俯身正打算检查巨蜥的状况时,巨蜥的喘息停止了,随着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巨蜥的身躯开始分解,如同粉尘般飘散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很显然,这只也是一样。

  完全没有调查的机会⋯⋯

  刘晨阳深吐一口气,止住想继续探究的思绪。他转身回到安澄身边,并将他扶到树下,担忧地问:「还能走吗?」

  「可以,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刘晨阳点点头,从包包拿出轻便急救箱,准备帮忙安澄清理伤口、包扎。

  「晨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安澄突然神情严肃地说。

  不会刚刚只是在安慰我,其实是⋯⋯快撑不住了吧?

  刘晨阳的手抖了一下。刹那间,过去的痛苦回忆开始被勾动。

  「什么事?」刘晨阳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的态度呈现平静,但内心实则担忧不已。

  通常在情况不好的时候,要说重要的事,基本上都不是好事,电视都是这样演的。而且⋯⋯

  「晨哥,你知道吗?」安澄仰头望向天空,看着在云层中忽隐忽现的月亮,悠悠地说。

  完了,安澄不行了⋯⋯

  「别说傻话!我现在就带你下山,不要放弃!!」刘晨阳无视安澄的阻拦,立刻背起了他,情绪异常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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