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30-34)作者:一梦清风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03 8:07 已读23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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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没有撩妹】(30-34)

作者:一梦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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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攻略母上大人

  自打那次“长见识”的火锅KTV聚会之后,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哗啦啦地又翻过一周。算算日子,已然到了八月中旬,暑假的余额肉眼可见地见了底。

  好在,在顾芳舒持之以恒的耳提面命下,林天的暑假作业大军已经基本被剿灭,只剩下一点点残兵败将,收拾起来倒也轻松,压力不大。

  今天是周五。鉴于儿子近期表现尚可,作业进度达标,顾芳舒难得开恩,宣布今天给他放一天假,让他自由活动,解决自己的午餐——因为她今天有重要安排。

  这个重要安排,就是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于是,从早上六点开始,顾芳舒的卧室就成了临时的“战备化妆间”。各种瓶瓶罐罐、衣裙鞋袜摆了一床。她进进出出,对着镜子反复比划、试穿、描画,精益求精的程度,堪比准备出席国际颁奖典礼。

  当林天睡眼惺忪地从自己房间晃出来,准备去冰箱找牛奶时,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得彻底清醒了。

  只见顾芳舒正站在落地镜前,做最后的检查。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质地高开叉礼裙。裙子剪裁极其考究,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侧面的高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随着她微微转身的动作,一条雪白修长、线条笔直得惊人的美腿若隐若现,在室内光线下白得晃眼。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绑带高跟鞋,更拉长了腿部线条。

  她的长发被精心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平添几分慵懒风情。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深邃妩媚,红唇饱满艳丽,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像熟透的樱桃。耳垂上缀着两片精致的银色叶片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闪烁细碎光芒。

  她正微微低着头,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胸口深V领的边缘,似乎想确认是否有走光的风险。但事实上,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展露出引人遐想的深邃沟壑和一抹饱满的弧度,又不会过于暴露,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性感的致命吸引力。

  林天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这还是他那个在家穿着吊带睡裙、会掐他耳朵、逼他写作业的太后娘娘吗?这分明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女神……不,是人间杀器!

  他吞了口口水,表情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妈……你、你干嘛呢?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我爸前女友吗?”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场合需要老妈如此“盛装出战”,除了情敌见面?

  顾芳舒正专注地调整耳坠,闻言,一个凌厉的白眼立刻甩了过来,红唇微启,带着嗔怪:“小屁孩胡说什么呢!你妈我今天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和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补充道:“哼,当年班里有几个女生,总明里暗里说我身材干瘪,像根豆芽菜……今天,我就要让她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女大十八变’,什么叫……狠狠打脸!”

  她说着,还刻意挺了挺胸,收紧了腹部,展示着自己曲线玲珑的身段,那神态,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骄傲的女战士。

  林天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那在礼裙包裹下愈发显得凹凸有致、比例完美的身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真诚地评价道:“妈,就你这身材……放国际上都是超模级别了吧?她们当年还嘲笑你?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

  这话显然极大地取悦了顾芳舒。她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滋滋,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愉悦的光晕里。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小屁孩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她摆摆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手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午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昨天的剩饭,你可以自己炒个蛋炒饭。要是想出去吃,也行,钱在桌上,自己拿。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不用等我吃饭。”

  她一边嘱咐,一边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确保万无一失。

  “喔,知道了。”林天应了一声,目送着这位焕然一新、气场全开的人间杀器妈咪,踩着那双看着就吓人的高跟鞋,步履摇曳生姿地走到玄关,换上搭配的高跟鞋,然后拉开家门,留下一阵淡淡的、高级的香水味,翩然离去。

  直到门关上,林天还站在原地,有点回不过神。

  太后娘娘这一出同学聚会变装秀,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原来,老妈认真打扮起来,杀伤力这么强……难怪老爸被她吃得死死的。

  他摇摇头,走到餐桌边,果然看到几张零钱放在那里。又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厨房和冰箱里的剩饭。

  算了,还是出去吃吧。难得放假,一个人在家吃剩饭炒蛋,也太凄凉了。

  他抓起钱,也换了鞋,准备出门觅食。心里却还在回味着老妈刚才那副又美又飒、带着点小幼稚的复仇女神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在某些时刻,都会变回那个在意别人眼光、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女孩啊。

  晚上八点,林天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正瘫在沙发上和刘元在游戏里鏖战,耳机里充斥着刘元大呼小叫的指挥声。

  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碰撞和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些凌乱。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先飘了进来。紧接着,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林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只见顾芳舒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她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线微微晕开,口红也蹭掉了一些。那双价值不菲的绑带高跟鞋被她踢掉在玄关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她光着脚,摇摇晃晃地走到玄关柜旁,似乎想扶着柜子站稳,却整个人几乎软倒下去,靠在冰凉的柜面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妈!”林天吓了一跳,赶紧摘下耳机,丢开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喝这么多?”

  顾芳舒抬起头,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看着儿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认出了他,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嗝,含糊不清地嘟囔:“林、林天……你妈我今天……很不爽……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黏腻和委屈,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精明干练。

  林天一边费力地撑着她,一边试图把她往客厅里带:“知道知道,你先坐下,坐下说。”

  好不容易把她半拖半扶地弄到沙发上,顾芳舒像一摊软泥似的陷了进去。林天又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温白开水过来。

  “妈,喝点水。”他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顾芳舒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眉头紧皱。刚喝完,她忽然捂住嘴,身体前倾。林天反应快,立刻把旁边的垃圾桶拽过来。

  “呕……”

  她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但显然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更白了。

  林天在旁边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心里默默吐槽:女酒鬼好可怕……平时那么强势的太后娘娘,喝醉了居然是这副德行。

  顾芳舒吐完,似乎舒服了点,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那件原本华丽合体的墨绿色礼裙,因为刚才的折腾,变得松松垮垮。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胸口春光,高开叉的裙摆也凌乱地卷着,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她此刻却全然顾不得形象,只是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

  林天叹了口气,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想给她盖一下。

  谁知顾芳舒却像是感觉到温暖靠近,迷迷糊糊地,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林天的腰,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林天身体一僵,手里的薄毯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老妈靠在自己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发丝凌乱,身上酒气和香水味混合,脆弱得不像话。

  她开始絮絮叨叨,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醉意,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今天……同学聚会……那几个……臭婆娘……长舌妇……”她咬牙切齿地骂着,“嫁了个有点钱的……就了不起了……在我面前炫耀……说我没眼光……当年选了个……穷小子……”

  “她们……说我傻……为了照顾孩子……放弃在律所上升的好机会……跑出来单干……说什么……要是我不陪读……早就升合伙人了……”

  “还说……我可以像她们一样……把孩子扔给保姆……自己天天喝喝茶……逛逛街……多轻松……多自在……”

  “她们……还说我……化了妆……还那么憔悴……一看就是……在家当家庭主妇……操劳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花掉的妆容,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身材比她们好!嫉妒我儿子比她们家的争气!就知道挖苦我!就知道在我伤口上撒盐!”

  林天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往上冒。他无法想象,那些所谓的“同学”,是如何用看似关心实则刻薄的语言,一遍遍刺痛他骄傲的母亲。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怀里颤抖的身体,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妈,没事了,别听她们胡说……”

  顾芳舒却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哭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继续倒苦水:

  “还有……那个……大一追过我的……王什么来着……他现在……已经是……大律所的合伙人了……年收入……好几百万……”

  “可是你爸呢……林钧那个傻子……天天在外面审计……累死累活……连个升迁的希望都……都渺茫……我……我真羡慕啊……对!你老娘我就是嫉妒!嫉妒别人……”

  她哭得声嘶力竭,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还有那些在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关于对丈夫事业、对家庭选择、甚至对过往爱慕者现状的复杂情绪,全都借着酒劲倾泻了出来。

  林天听着那些混乱的、充满沮丧和比较的话语,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个永远光鲜亮丽、仿佛无所不能的妈妈,内心也藏着这么多的脆弱、焦虑和不为人知的压力。她并不是真的嫉妒别人,也不是嫌弃爸爸,她只是在那个特定的场合,被那些刻薄的比较和现实的落差,刺伤了骄傲,也勾起了内心深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疲惫的想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能紧紧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用自己尚且单薄却坚定的怀抱,告诉她: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爸爸赚钱多少,无论她是不是合伙人,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厉害、最美的妈妈。

  怀里的顾芳舒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漩涡,倾诉一旦开始,便很难停止。酒精不仅麻痹了她的身体,也冲垮了她平日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她靠在儿子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含糊,继续倾倒着那些深埋心底、或许连对丈夫都难以启齿的怨怼和寂寞。

  “我……我老早就劝他……林钧那个倔驴……让他换个行业……别干审计了……太辛苦……上限也就在那儿了……”她抽噎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林天胸前的衣服,“可他……他就是不听!说什么……干熟了……不想承担失业风险……怕换了工作……收入不稳定……养不起家……”

  “可是……我可以养他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和不甘,“我现在独立执业,收入也不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稍微依赖我一点点?为什么非要自己扛着?你看他现在……为了多赚点钱……什么项目都接……天天出差……到处飞……”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天,仿佛在寻求认同:“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真的……上次回来……还是你期末考试前吧?每次打电话……都说下个月回来……下个月一定……可到了下个月……又说下个月……我都不信他了……骗子……大骗子……”

  她的语气像个小女孩在抱怨失约的伙伴,充满了失落和幽怨。

  “我只是……想见他啊……想他抱抱我……亲亲我……我是他老婆啊……我有错吗?”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我也是女人……是需要老公疼、需要老公滋润的妻子啊……”

  林天听着这些直白而饱含寂寞的倾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阵地发紧发疼。那股强烈的保护欲再次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只能更轻柔地拍打着妈妈颤抖的肩膀,把她搂得更紧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给她一丝慰藉。他笨拙地低声安慰:“妈,我理解,我都理解……爸他……他也不容易,在外面跑,肯定也想家……大家都……都不容易……”

  他的安慰显然无法真正抚平顾芳舒心底的沟壑。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树洞,继续吐露着那些在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关于夫妻间最私密也最现实的需求。

  “我知道……我有时候……是强势了一点……霸道了一点……”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可是……那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这份感情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直白:“所以……他每次好不容易回来……我都要他……交公粮……狠狠地交……可是……他回来次数那么少……间隔那么长……我……我也很寂寞啊……”

  林天听得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这些话的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坦然接受的范畴。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推开此刻脆弱无比的母亲。

  顾芳舒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酒意里,语出惊人,说出了让林天瞬间石化的话:

  “老娘……没有办法啊……只能在……漫漫长夜里……自己……自己宽慰自己……”

  她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羞赧、无奈和一丝诡异的“同道中人”般的表情,继续道:

  “所以……我买了……小玩具……林天……”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变得有点狡黠?

  “我……我知道你也有……上次……我收拾你房间……不小心看到的……藏在枕头套里那个……”

  林天:“!!!”

  他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上次买的……那个……私密玩具……被、被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太后娘娘你偷翻我房间?!

  顾芳舒看着他瞬间僵住、面红耳赤的样子,竟然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醉意的迷蒙和一种“抓到你把柄”的幼稚得意,她拍了拍林天的胳膊,大着舌头说:“没……没关系……妈妈……妈妈也有……咱们……扯平了……嘿嘿……”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的“坦白”或者说“交换”,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脑袋一歪,靠在林天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留下林天一个人,僵硬地抱着醉倒的母亲,脸上红白交错,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些关于父母婚姻、寂寞、需求的沉重倾诉带来的心疼和压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私密且尴尬的“秘密交换”冲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后娘娘发现了我的小玩具!她还说她也有!她还说扯平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老妈,感觉这个世界真是魔幻又荒谬。

  保护欲?心疼?此刻全被一种巨大的、无处安放的羞耻感和“我妈怎么这样”的崩溃感取代。

  顾芳舒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变得绵长,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得安宁。那些沉重的倾诉和惊人的秘密交换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室酒气和一片狼藉的沉默。

  林天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是温热却异常柔软的身体。他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被猫咪抓过的毛线。总不能让她在沙发上睡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试着将她抱起来。

  顾芳舒虽然身材保持得很好,但毕竟是个成年女性,分量不轻。林天咬着牙,用了些力气,才勉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发丝蹭着他的脖子,带来一阵痒意和……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他抱着她,脚步有些不稳,慢慢走向主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或者……摔着她。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他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礼裙在移动中变得更加凌乱,肩带完全滑落,胸口的风光几乎一览无余。林天赶紧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扯过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一直拉到下巴,严严实实地掖好被角,生怕她着凉。做完这一切,他刚想直起身离开,去客厅收拾残局,顺便让自己混乱的脑子冷静一下。一只温热的手却忽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赖。

  林天身体一僵。

  床上的人并没有完全清醒,眼睛依旧闭着,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孩童般的脆弱:

  “妈妈……怕……你陪我……好不好……”

  这句梦呓般的话,像一支淬了温柔毒药的箭,猝不及防,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林天的心脏。

  所有的尴尬、羞赧、震惊,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在家中说一不二、甚至醉酒后还能“豪言壮语”交换秘密的强势律师顾芳舒。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和伪装,露出最柔软、最无助、最需要陪伴一面的女孩。

  那个在他记忆深处,也许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样依赖过别人,会害怕黑夜,会需要温暖怀抱的小女孩。

  少年那颗被各种复杂情绪充斥的心,瞬间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汹涌的保护欲和心疼淹没。那还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好,妈,我陪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快步走到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到床边,他扶起她的头,小心地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妈,喝点蜂蜜水,解酒的,头不会太疼。”

  顾芳舒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喝完水,林天又让她躺好。她似乎舒服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嘴里无意识地哼哼唧唧,大概是穿着束缚的礼裙睡觉确实不舒服。

  林天看着那件已经皱巴巴、沾了酒渍和泪痕的昂贵裙子,咬了咬牙。

  总不能让她穿着这个睡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移开目光,凭感觉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她背后的拉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光滑微凉的背脊肌肤,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凭着印象,笨拙而缓慢地将拉链拉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或者旁边的墙壁,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脑子里不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是我妈,这是我妈……

  好不容易将礼裙从她身上褪下,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扯过被子再次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身想走,去洗漱,然后回自己房间。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别走……”

  被子下,那只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的眼睛依旧没睁开,但声音里的依赖和祈求却更清晰了。

  “陪我嘛……就一会儿……”

  林天僵在原地,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带着脆弱神色的脸。

  他的心,再次被这毫无防备的依赖击穿,溃不成军。

  “好……”他听见自己用近乎叹息的声音回应,“我不走,我陪你。”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睡吧,妈。我在这儿。”

  说完,他直起身,去卫生间快速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微冷却了一些脸上的热度,却浇不灭心底那股汹涌的、想要守护的冲动。

  回到主卧,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夜灯。然后,他脱掉外衣外裤,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居家短裤,掀开被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他尽量靠边,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属于她的、混合着酒气、香水、眼泪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气息,还是萦绕在鼻尖。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与母亲同床共枕的亲密与奇异感。心里那些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柔软的责任感和心疼。

  他不知道妈妈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倾诉,包括那个尴尬的秘密,也包括此刻的陪伴。

  但至少此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在这里。

  这是一个儿子能给母亲提供的,最直接也最温暖的陪伴。

  黑暗中,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开始能看清身边母亲模糊的轮廓。她只穿了一件浅色蕾丝边内衣和一条同款内裤,在宽松的大床上蜷缩成一团,优美的腰线和臀部曲线在睡梦中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林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

  他不是圣人。虽然平日里嘴上调侃自己妈是“太后娘娘”,内心深处却早已悄悄把她当做了幻想的对象。多少次梦里,他都曾化身英雄,拯救这朵带刺又迷人的玫瑰。此刻,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就在眼前,他怎能无动于衷?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闭上眼,翻个身背对着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平息体内躁动的火焰。

  可还没等他平复呼吸,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然后,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翻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后腰,一条光洁滑腻的大腿更是顺势压上了他的一条腿。

  这是顾芳舒睡熟后的老毛病——越界抱枕达人。林天这混乱又霸道的睡姿,就是从她这儿原封不动遗传来的。

  他僵住了。

  母亲带着醉意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后,温热柔软。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是正面朝上,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能毫无遮挡地瞥见她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柔软是如何随着呼吸起伏,细腻白皙的小腹上,那小巧精致的肚脐眼清晰可见,再往上一点,是她嫣红饱满的嘴唇。

  林天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理智疯狂叫嚣着“快推开她”,可身体却诚实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熟睡的她,更怕打破此刻这禁忌般的亲密。

  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彻底崩盘。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伸出双臂,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搂入怀中。

  管他呢,就当是在安抚一场噩梦吧。

  他想着,收紧手臂,将母亲的身体贴得更紧实,用最温暖的方式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怀抱。

  怀中的女人却哼唧了一声,柔软的身体靠得更紧了些,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惹得他一阵颤栗。迷糊中,她似乎看到了梦里日思夜想的身影,抬起头,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望向身前人,嘴角弯起一抹醉人的笑意,毫无防备地凑上前,柔软的唇瓣便印上了林天的薄唇。

  那一刹那,林天脑子一片空白。妈妈的唇,软软糯糯的,还带着蜂蜜水清甜的味道。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理智断弦,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母亲压在身下,吻便如雨点般落下。

  顾芳舒似乎很是受用,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迎上这个吻。林天尝到她的迎合,更加大胆起来,舌头轻易撬开她本就毫无防备的牙关,深入其中,细细探索每一处甜美。两人唇齿相依,津液交织,吻得难舍难分。

  他空闲的一只手悄悄攀上母亲光洁的后背,凭着记忆中的技巧摸索到胸衣搭扣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束缚瞬间解开。

  失去束缚的丰软弹力十足地跳了出来,在微凉夜风中颤巍巍立着,那顶端两点嫣红更是挺立,如待人品尝的诱人果实。

  吻毕分开时,牵连出一道晶亮银丝,色情又旖旎。林天喉头滚动,目光灼热地看着这诱人的风景,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将其中一点含入口中,用舌尖轻轻舔舐逗弄,惹得身下的女人一阵轻颤呻吟。

  与此同时,他胯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硬物隔着最后一层布料,抵在母亲腿心处缓慢磨蹭,意图明显。

  “嗯......”顾芳舒不满地哼了一声,似是对这隔靴搔痒般的刺激极为不满,扭动着腰肢,自己摸索着脱掉了内裤。

  没了阻隔,那火热坚硬便直接抵住了她柔软之地,饱满的龟头蹭着那处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秘境入口。

  顾芳舒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顺势压在他身上,摆出个极为有利的姿势。

  林天见状呼吸一窒,伸手探向床头柜,摸到一杯备好的温水,取了些许指尖点着水珠,探向母亲腿间那片湿润之地。当指尖触碰到那处时,他几乎要窒息。

  好一处极品白虎穴,光洁白嫩,只有一条细缝紧闭着,周围干净整洁,不见一根杂毛。

  他小心翼翼地揉搓着。

  等到那处媚肉渐渐打开,露出内里鲜嫩的穴口时,林天知道时机已到。他深吸一口气,握着自己涨得通红的硬物,在入口处磨蹭了几下沾了些淫水润滑,然后一个挺腰,将自己送入那片温暖紧致之地。

  “啊......”

  顾芳舒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一僵。

  林天也是一顿,险些缴械投降。

  实在是太过舒服,这销魂蚀骨的感觉让他几思夜想的女人,他不敢大意,强忍着冲动,只进去一半,停在那里让她适应。

  过了片刻,身下的顾芳舒轻轻扭了扭腰肢,林天知道这是催促的意思,便缓缓将自己送至最深处。

  感受到完全包裹的美妙滋味时,他闭上眼,差点呻吟出声。

  这一刻,他不是儿子,她是母亲。

  他们是恋人。

  他们是一对偷尝禁果的恋人。

  他开始缓慢律动,一开始不敢太快,只敢九浅一深试探性进出。

  少年健壮的胸膛布满汗珠,随着律动起伏,顾芳舒还在梦里,只当是林钧又来找她缠绵。她骂骂咧咧道:“林钧你能不能激烈点,老娘不喜欢这样墨迹的,你能不能学片里的那样来猛烈点。”

  这话让林天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太后真是性情中人啊!

  他不再拘泥于温柔体贴,放开胆子加大频率幅度,一下比一下重地往里送。身侧女人叫得更加大声。

  林天泄了身,他拔出来套弄两下,附身亲吻顾芳舒腋下的嫩肉。

  这是他性癖,最爱妈妈光滑腋下。

  此时此刻,在月光映照下,这处肌肤白得发光,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林天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顾芳舒身子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少年贪婪地嗅闻这处私密之地,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好好亲吻一番。

  他的舌尖一点点探进腋窝深处,感受那里细腻滑嫩的肌肤触感,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他抬起头,看着妈妈似睡非醒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低头再次吻上那处白皙。

  这一次他更加放肆,嘴唇紧贴着那片光滑的肌肤,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

  顾芳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身子发软,脸颊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她搂紧林天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喘着:“再猛一点...要不然下次我在上面...”

  话音未落,她却已经抵挡不住困意,呼呼睡去。

  林天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这个霸道又可爱的女人,心想妈妈真是永远都那么有趣。他轻轻将她放平在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耳垂。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的脖颈处停留,感受那里的脉搏跳动。接着是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细细品味,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胸脯,那两点樱红早已挺立。他温柔地舔舐着,感受它们在他口中慢慢变硬。顾芳舒在他身下轻轻扭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林天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具完美的身躯。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宛如一尊精美的玉雕。他再次挺身而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顺畅。他感受着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开始缓慢律动。

  顾芳舒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际。林天加快了速度,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快感。

  当他即将到达高潮时,他将顾芳舒翻过身来,让她背对着自己。他俯身贴上去,从后面进入了另一个隐秘之地。那里的紧致让他差点失控,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深入。

  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他将自己的东西完全埋入她的体内,在最深处释放了自己的全部。滚烫的液体涌入她的身体,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事后,林天细心地清理了两人身上的痕迹。他躺在顾芳舒身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充满柔情。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31章 约法三章

  次日清晨,天色初开。

  顾芳舒仍沉在深深的睡眠中,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呼吸绵长而平稳。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但怀里真实的触感,和空气中淡淡的、属于两人的暧昧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个荒唐的夜晚有多么真实。

  少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清梦。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动作虔诚得像个信徒在亲吻神龛。

  他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只觉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这一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她是他的母亲,还是一个女人,他都想要好好疼爱她,呵护她,让她永远这样安然无恙、幸福快乐。哪怕是偷来的一刻,他也想用尽全力地珍惜。

  这念头一起,胯下的那杆“枪”便有了苏醒的迹象,硬邦邦地抵在母亲柔软的小腹上。林天尴尬地皱了皱眉,暗骂了一声自己的不争气,但看着怀里这个温香软玉的女人,又觉得这反应实在是太过诚实可爱。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再这样搂着她,怕是要被这妖精“吸干”了。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姿势。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从后面环抱着她,薄被下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把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胸前那对沉甸甸的柔软上,轻轻揉捏着。顾芳舒在梦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身体在薄被下不自觉地蹭了蹭。

  这无意的动作成了致命的导火索。少年只觉得下身更硬了,胀得发疼。他只能无奈地调整姿势,让自己的硬挺隔着被子,贴在她饱满的臀瓣上,轻轻地、试探性地蹭动起来。

  这感觉好得让他头皮发麻,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他干脆放弃了压抑,微微分开她的双腿,让自己的东西隔着被子,牢牢地夹在她两腿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感受着她腿心处传来的温度和柔软。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种隐秘而亲密的接触,动作也越来越大胆。每一次轻轻的耸动,都像是在她的腿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侵犯,而被侵犯的人,还在沉睡中,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这背德的刺激感,让他几乎要疯了。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下流,一边却无法停止。他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气息喷在她颈间:“妈……你真是要了儿子的命……”

  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他正准备加大动作的幅度,让那胀痛得快要炸开的东西在她的腿缝间摩擦得更剧烈些。谁知,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似乎终于从最深的睡眠中被唤醒了一丝意识。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带着鼻音的哼唧,身子像条不安分的小鱼,在他怀里忸怩着蹭来蹭去,本能地想要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蹭,却是致命的。

  少年只觉得怀里一滑,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因为她的扭动,竟然“噗嗤”一声,不受控制地隔着湿透的织物,挤开那紧闭的门户,一下子没根捅了进去。

  那一瞬间的极致紧致和温热包裹,让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差点就直接缴了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僵硬,不敢再动,生怕惊醒了母亲,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射了。

  他感觉怀里的人也是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带着些许惊慌的轻哼。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对,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似乎想从这突如其来的“侵入”中挣脱出去。

  可这扭动,对她来说是抗拒,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淫荡、最勾人的邀请。她越是挣扎,那里面越是紧缩、蠕动,像是无数只小嘴在吮吸他的命根子。

  林天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再压抑,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逃开,一手撩开碍事的薄被,然后,他低下头,不再只是啃咬那颗早已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乳尖,而是沿着她汗湿的脊背一路往下舔吻,最后,停在两人相连的地方,感受着她那里的每一次颤动和吸吮。

  他开始抽动。

  起初只是缓慢而克制的,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细细地研磨,感受着内里每一寸媚肉的包裹和纠缠。但随着快感的不断堆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到最深处,带出“噗嗤噗嗤”的暧昧水声。

  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下被他撞得泛起红潮的雪白臀肉,看着那处被他撑开的、泛着淫靡水光的粉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纯粹的、最本能的欲望在咆哮。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狠狠啃住她的肩膀,在那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属于他的印记,同时加快了胯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嗯……唔……”顾芳舒在梦呓中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呻吟,身子被撞得不断向前耸动,胸前的饱满也在他手中晃荡出淫靡的弧度。

  终于,在一阵极致的收缩中,林天低吼一声,腰眼一麻,再也控制不住,将积攒了许久的浓稠白浊,一股股全部喷射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保持着深埋的姿势,轻轻颤抖着,将最后一滴也挤了出来,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那沾满了淫液的、已经半软下去的东西,从她温暖紧致的身体里,不舍地、缓缓地拔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两人之间那片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湿漉漉的战场,只觉得小腹一阵空虚的抽痛。他伸手将那白浊抹了一把,看着那淫靡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心里又是一阵火热的悸动。

  他这才想起,还压在妈妈身上呢。赶紧恋恋不舍地翻下身,侧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没事了,妈,没事了……睡吧……”

  顾芳舒似乎终于完全清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脸颊一热,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一脸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就在她下意识伸手去撩他额头的碎发时,指尖却碰到了一丝干涸的、黏腻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腿根一片狼藉,还有些白浊的液体在皮肤上缓缓滑落。

  霎时间,她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那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暧昧片段,像是被这冰冷的触感点燃的火药,轰然炸开!那些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昨晚在酒吧里喝多了酒,被眼前这个男人半搀半抱地带回家,迷迷糊糊中似乎还主动拉着他的手,说着那些羞人的话……

  一股巨大的、荒唐的羞耻感和惊恐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胳膊捂住脸,另一只手猛地伸出,颤抖着指着他,又惊恐又困惑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而有些发颤:“你……你昨晚干嘛了?!”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抓过床上的薄被,将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又愤怒的脸。她瞪着他,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尖锐而充满了羞辱的意味:“你敢……你敢上你妈?!你是不是禽兽!”

  林天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母亲那张写满震惊与愤怒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一片狼藉的痕迹,只觉得喉咙发干,百口莫辩。

  他只能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结巴:“妈,你……你昨晚就是喝多了,我扶你上床,我……你让我陪着你,你当时说……”

  他越说声音越低,因为那些话实在是太羞人了。而顾芳舒则像是被什么触发了开关,脸上愤怒的表情一点点褪去,仿佛想起了更多。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突然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她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自嘲,又像是悲愤欲绝:“你也知道……你当时还……”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声带着绝望和屈辱的抽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猛地扭过头,将自己侧对着他,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也是你动的我……我居然……居然真的被……被我自己的儿子上了……”

  少年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他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他轻轻地,带着些许强硬,将裹着被子的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她还在抗拒地挣扎,但力气却小得可怜。

  他看着她那双含着泪水、写满委屈和绝望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将她额前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轻轻撩开,然后,深深地、带着无尽的歉意和温柔,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掠夺和贪婪,而充满了安抚和心疼。

  他稍稍分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而温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无比笃定:“妈,我知道,是我……我昨晚是主动没错。但你……你也一样很享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声音更低了,也更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你在聚会里,喝了那么多酒,拉着我的衣角,说你……说你多难受,说你有多寂寞,还说你……说你需要爸爸陪……”

  他的眼神瞬间黯了黯,带着一丝痛苦的温柔:“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可以比爸爸做的更好。”

  “妈,我真的好难过。我心疼你,也恨自己……可是,我不想看着你那样……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快乐一点。我不知道这样做是错的,我……我不是禽兽,我只是……爱你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恳求:“妈,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很后悔。”

  说完,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顾芳舒。

  看着儿子这样痛苦地祈求自己原谅,顾芳舒的眼泪也再也忍不住了,无声滑落脸颊。她心里那股愤怒和屈辱,因为他的眼泪和自责,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看着他那张和他爸爸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悲伤,她终究是狠不下这个心。

  她慢慢地止住了眼泪,抬手擦干泪痕,愤怒的火焰熄灭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悲哀。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有爱慕、有痛苦、有悔恨,唯独没有半点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裹紧了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遮挡住昨夜发生的一切耻辱。她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冰冷得像淬了霜: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什么都没有。也别告诉你爸,否则,我和他离婚。”

  林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颓然地低下头,抱着她,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下来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芳舒才轻轻从他怀里挣出一些位置,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躺着。她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带着眷恋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却又鬼使神差地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勇气。

  她难得温柔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天儿,你看着我。妈妈想知道,你对妈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探寻,也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心疼。“是别的青春的大男孩那种叛逆,还是……别的什么?”

  少年呼吸一滞。

  顾芳舒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审问般的认真,却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告诉妈妈,你是恋母吗?”

  林天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妈,我是爱你。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痛苦得要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开心……”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苦涩的弧度:“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你会看上我,更不敢奢望能真的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芳舒,眼里盛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深情,“妈,我爱你,爱得要疯掉了,连做梦都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让你一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可我又怕你嫌我,怕你恨我毁了你的人生,所以我只能把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偷偷藏起来,每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顾芳舒听着这番话,眼眶又是一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她看着眼前这个为爱所困、近乎卑微的少年,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沉静而复杂,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疏离:“天儿,你也别这么说。”

  她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水:“昨晚的事,说到底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很寂寞。你爸他常年在外跑业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们俩聚少离多。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给你陪读,日子过得着实有些单调乏味。所以昨晚喝多了酒,在半梦半醒之间,才会说出那些不知分寸的话,把你当成你爸了。是我对不起你。”

  林天连忙摇摇头,急切地辩解:“妈,您不用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趁人之危的。”

  “嘘,别说了。”顾芳舒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摁在他唇上,阻止了他的辩白。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长辈的无奈与包容,又有女人的矜持与娇嗔,“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林天,你既然这么爱我,又这么依赖我,那么,我可以给你爱的机会。”

  她看着少年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与惊喜,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这份爱,怎么爱,由我说了算。”

  林天立刻乖巧地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生怕漏掉她嘴里蹦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顾芳舒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随后,一条条约法三章地数给他听:

  “第一,以后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林钧面前,我们俩就是单纯的母子关系,不准有任何越界的亲密举动。你要把我当妈妈一样,知道吗?”

  “第二,每周最多三次,你想那什么都可以,怎么做都行,但是规矩我来定。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憋着。”

  说到这儿,她脸颊上飞起一抹绯红,却强自镇定着继续往下说:

  “第三,给我戴好套,不准射在里面。今天的事不许再发生了,你想那什么的话给我戴好套,否则免谈。还有,不许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更不许动不动就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这种荒唐念头。”

  林天听得心潮澎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觉得每一条都合情合理,自己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郑重其事。

  顾芳舒见状,这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她毕竟是常年跟法律条文打交道的人,觉得口头承诺终究不够稳妥。于是,她想了想,竟然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支黑色签字笔和一份合同模板,就要当场起草协议。

  林天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盯着那份A4纸,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开口道:

  “本人顾芳舒,性别女,年龄三十八岁,系林天之母。兹与林天签订《母子亲密关系行为准则及责任义务协议》如下:”

  看着母亲一本正经地念叨出这些古怪又直白的文字,林天哭笑不得,心里却又甜丝丝的。他凑过去看她写的内容,只见上面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将双方的权利义务、行为规范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不能做什么都罗列得清清楚楚,颇有几分律师拟订法律文书的风范。

  顾芳舒写完,放下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那份合同推到林天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林天看着这份充满了荒诞与真实感的合同,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拿起笔,在她的注视下,在乙方落款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32章 新邻居

  再过几日,看见母上大人气消了,林天才敢如以前那边插科打诨,说俏皮话,乃至腻歪。

  这日云淡风轻,顾芳舒见完客户回来,一脸疲惫,半躺在沙发上。

  窗外蝉鸣阵阵,夏风带着湿热拂进来,吹得她心里也黏腻起来。

  “林天——”她慵懒地喊了一声,拖着长腔。

  很快,少年的身影小跑着从房间里冒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他手里拿着水杯,在她身边站定:“怎么了?”

  顾芳舒指了指他手中的空杯,他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一杯清澈的凉白开递到了她唇边。她也没客气,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下去。冰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流下,总算让燥热的身体舒坦了些。

  她把空杯子递还给他,嘴里开始没骨头般地抱怨:“这鬼天气热死个人,凉白开都跟温吞水似的,没点劲儿。去给我冰一杯饮料回来,冰块加满。”

  “好嘞。”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他很快端回来一杯加了冰块和薄荷叶的气泡水,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在她身边坐下。顾芳舒闭着眼享受冰饮的清爽,却感觉到一旁的目光灼灼。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少年专注的视线。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被凉水浸润过的红唇微微张着,带着诱人的水光。

  他没忍住,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顾芳舒一惊,推开他坐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不准强迫我吗?”

  林天一脸委屈巴巴:“这不是做爱啊,就是亲一口而已嘛。”

  看着少年这副可怜样儿,她嘴一瘪,最终还是没再斥责。林天见状,趁热打铁地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水,然后吻上她的唇,将那口凉水渡了过去。

  不可避免地,舌头也纠缠在一起,在口腔里嬉戏追逐。顾芳舒哼哼唧唧地抗议了几声,却终究是懒得起劲,由着他胡闹去了。

  少年得了甜头,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一只手顺着她睡裙的领口溜进去,在温润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直奔目的地而去。

  然而还没碰到胸罩边缘,一只冰凉的手就狠狠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顾芳舒一把推开他,佯怒地瞪着他:“想死啊?刚说了不许强迫我,这就忘了?给你亲都算是我的仁慈,你还真想得寸进尺啊?”

  林天讪讪一笑,嘴里还在狡辩:“妈,这不是想帮您按摩一下嘛,你看你上班这么累……”

  顾芳舒看着他那副理亏却又毫不悔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懒得再跟他计较。这小子,脸皮比城墙都厚,自己要是跟他犟下去,天黑了都分不出个高低。

  见她不说话,林天嘿嘿一笑,讨好般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手脚麻利地打开了电视遥控器。屏幕亮起,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韩剧,男女主角正上演着经典的误会桥段,哭得死去活来。

  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然后自然地将顾芳舒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让她靠着自己。

  顾芳舒本想推辞,可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又想起他昨晚的温柔体贴和今天的乖巧听话,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算了,就当是对他认错态度良好的奖励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于是,在林天惊喜的目光中,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枕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了下来。

  林天的手机屏幕,就在这静谧又温馨的时刻,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光。

  顾芳舒正窝在儿子怀里,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那对苦命鸳鸯哭哭啼啼地解释误会,虽然剧情老套,但她看得还挺投入,手里还抓着一把林天刚才孝敬的薯片,时不时咔嚓咬一口。对于儿子手机亮起,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窥探的意思。

  但林天不同。他的反侦察意识早就被锻炼得炉火纯青。更何况,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虽然只显示了一小部分,但那独特的头像和“小妖女”三个字的备注,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是李清漓。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左手还虚虚地揽着顾芳舒的肩膀,右手却极其迅捷地伸向茶几,抓起手机,拇指一划,屏幕瞬间熄灭。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顾芳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微微偏了偏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还粘在电视屏幕上。

  “没什么,妈,短信。”林天语气自然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将顾芳舒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慢慢挪到了旁边的沙发抱枕上,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抱枕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

  顾芳舒顺着他动作调整了姿势,但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幽怨?她抬起头,瞥了林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干嘛?看个电视都不安生?

  林天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指了指餐厅方向,压低声音:“我去喝点水,顺便……回个消息,很快。”

  顾芳舒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但抱着薯片袋子的手,似乎用力捏了捏。

  林天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餐厅,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这里离客厅有一定距离,灯光也更亮一些。

  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果然是李清漓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暴躁和烦躁。

  「小妖女: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抓狂][抓狂]」

  「小妖女:我爸和我姑姑今天居然统一战线了!俩人跟唱双簧似的!」

  「小妖女:非要我下学期退宿!不住学校了!」

  「小妖女:说什么在学校住宿影响学习,干扰因素多,不如走读陪读效率高!」

  「小妖女:还要在学校附近买套三室一厅!让家里的王妈(保姆)过来陪读!」

  「小妖女:这还不够!还说家里必须再来一个人陪!要么我爸偶尔回来,要么我姑姑搬过去!」

  「小妖女:我疯了!我才不要!住宿多自由啊!跟室友在一起多好玩!」

  「小妖女:而且凭什么啊!我都住了一年了!现在突然要我退宿?!」

  「小妖女:关键是!我爸那个大忙人,和我姑姑那个冰山美人,这次意见居然出奇的一致!我怎么说都没用![崩溃]」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感叹号和抓狂表情的消息,林天能想象出手机那头,李清漓那副炸毛小狮子般的模样。他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抗拒。住宿虽然有各种不便,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那种脱离家庭、和同龄人一起生活的自由和热闹,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以李清漓家那种复杂的家庭氛围,她可能更愿意待在学校这个相对“中立”和单纯的环境里。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林天:这么突然?你爸和你姑姑这次怎么这么统一?」

  「林天:买房子?三室一厅?你们家这手笔……[擦汗]」

  「林天:不过……有人陪读,伙食肯定比学校食堂好吧?王妈手艺我记得不错。」

  「小妖女:那是两码事![怒] 重点是自由!自由你懂吗?!」

  「小妖女:我爸说是我姑姑提的建议,他觉得有道理。我姑姑说是我爸先有的想法,她只是附议。俩人互相推,反正就是铁了心了!」

  「小妖女:林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不想退宿!一想到要天天被我姑姑或者我爸(虽然他不常回来)盯着,还有王妈念叨,我就头皮发麻!」

  「林天:……要不,你再好好跟他们沟通一下?讲讲住宿的好处?比如锻炼独立能力,培养集体生活经验啥的?」

  「小妖女:说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用!他们现在就跟被洗脑了一样,认准了住宿影响学习!」

  「小妖女:我感觉……他们好像不只是因为学习。我爸可能觉得我在学校‘学坏’了?我姑姑……不知道,总觉得她有点别的打算。」

  林天看着消息,皱起了眉头。李清漓的直觉可能没错。她父亲李鸿影是集团老总,事务繁忙,对女儿的教育可能更倾向于“掌控”和“最优安排”。而她姑姑李寒霜,对李清漓的学习一向抓得紧,而且性格强势,或许觉得亲自盯着更放心。两人这次罕见地达成一致,背后可能真的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不仅仅是学习成绩那么简单。

  他正斟酌着怎么回复,客厅那边传来顾芳舒略带不满的声音:“林天!你水喝完了没?薯片没了!”

  “来了来了!”林天赶紧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

  「林天:我妈叫我了。这事急不来,你再观察观察,看看他们是不是认真的。说不定过几天就改主意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说。先挂了。」

  发完这条,他迅速退出微信,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包薯片,快步走回客厅。

  顾芳舒依旧窝在沙发上,韩剧已经播到了片尾曲。她接过薯片,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酸:“跟谁聊呢?这么投入?水都喝到餐厅去了。”

  林天心里一虚,面上却笑嘻嘻地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没谁,刘元,问我一道物理题,瞎聊了几句。”

  顾芳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撕开薯片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注意力又被电视上新换的综艺节目吸引了。

  林天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心里却还在想着李清漓的事。退宿,买房子,专人陪读……这小妖女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啊。不过,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不会轻易就范。

  日子在蝉鸣和试卷堆里不紧不慢地滑过几天。

  这天晚上,林天刚和顾芳舒吃完晚饭——顾太后亲自下厨做的清蒸鲈鱼和蒜蓉西兰花,味道一如既往地霸道且美味。他正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又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猫咪头像。

  「小妖女: [叹气][叹气][叹气]」

  「小妖女: 完了,木已成舟,板上钉钉了。」

  「小妖女: 学校宿管那边的手续都开始办了,我爸直接找的年级主任。退宿,没跑了。」

  「小妖女: 房子也在看了,三室两厅,我爸说下周就能定下来。」

  「小妖女: 王妈过来是肯定的了。还有……」

  消息在这里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然后才接着弹出来。

  「小妖女: 我爸说,让我二姐也搬过来一起住。」

  「小妖女: 李嫣然,你知道吧?就那个……」

  林天当然知道。李清漓偶尔提过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姐,比他们大几岁,好像是在国外读完书刚回来,作风非常……西化开放。用李清漓以前吐槽的原话是:“穿衣服恨不能只用两根布条,抽烟喝酒样样来,男朋友换得比我换笔芯还快,我爸对她是不管的。”

  「小妖女: 我爸的意思是,王妈管生活,嫣然姐……算是‘监督’我学习生活?呵,我看是找个能管住我的人吧,顺便把那个麻烦精也塞过来,眼不见心不烦。」

  「小妖女: [裂开][裂开][裂开] 我现在一想到要跟那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被她‘管着’,我就觉得眼前发黑。」

  「小妖女: 林天,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哭泣][哭泣]」

  林天看着屏幕上满溢的烦恼和那几个极具表现力的裂开表情包,能充分感受到李清漓此刻的绝望。从相对自由的集体宿舍,搬到一个被保姆和风格迥异的姐姐“包围”的住所,这落差确实有点大。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二姐李嫣然,听起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挠了挠头,这种事,他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冲到李清漓她爸面前,拍着桌子说“你不能剥夺你女儿住宿的自由”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林天: 呃……节哀顺变?[蜡烛]」

  「林天: 往好处想,伙食水平肯定直线上升,不用抢食堂了。」

  「林天: 你二姐……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可能相处下来还行?」

  「小妖女: [刀][刀][刀] 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林天你给我等着!」

  「林天: [抱拳] 大小姐息怒。实在不行,你就把学校当家,放学晚点回去,早上早点出来。」

  「小妖女: 也只能这样了……唉。不说了,烦。写作业去了。[再见]」

  对话结束。林天放下手机,心里也有点替李清漓发愁。这小妖女,以后想晚自习后溜出去买宵夜、周末赖床到中午,恐怕没那么自由了。

  收拾完碗筷,顾芳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林天蹭过去,拿起一块苹果啃着,想起刚才的事,便随口说道:“妈,我跟你说个事,就我同桌李清漓,她下学期要退宿了。”

  顾芳舒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报某地经济数据,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毛,轻轻“喔”了一声。

  林天继续道:“她爸还挺下本,要在学校旁边买套房,三室两厅的,让她走读。不光保姆过去,连她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挺开放的姐姐也要一起住过去‘陪读’。把她愁得够呛。”

  他说完,等着老妈或许会点评两句,比如“现在家长是不放心”、“走读也好,吃得营养”之类的。

  谁知,顾芳舒依旧盯着电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缓的语调,淡淡地开口:

  “哦?你对同桌的事情,倒是挺上心,了解得这么清楚。”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脸,那双锐利的凤眸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看向林天,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表象。

  “怎么不见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暑假作业,还剩多少没动呢?”

  “……”

  林天嘴里那块苹果顿时哽住了,咀嚼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光顾着分享李清漓的“悲惨遭遇”,完全忘了这茬!暑假已经过去一小半,他那堆成小山的暑假作业,除了开头几天装模作样写了点,后面基本上处于“薛定谔的完成状态”——你不翻开它,它就可能已经写完了;你一翻开,它就肯定没写完。

  “嘿嘿……妈,那个……作业嘛……”林天赶紧把苹果咽下去,脸上堆起惯用的、带着点讨好和心虚的笑容,“肯定能写完!您放心!我规划好了!这不是……这不是先跟您分享一下同学的趣事嘛,增进母子交流!”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德行,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新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编,你继续编,我看你暑假最后几天怎么哭着补作业。

  林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缩在沙发角落,一边啃水果,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语文十篇阅读加摘抄、数学两本练习册、英语三十篇完形填空外加两篇作文、物理化学还有一大堆专题……完蛋,好像真的有点多?

  要不……明天开始,真的动笔写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手机里刘元发来的“开黑速来”的组队邀请给无情地压了下去。

  嗯……作业嘛,还有时间,不急不急。先打两把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林天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偷偷解锁手机,迅速给刘元回了个“马上到”,然后猫着腰,溜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顾芳舒听着儿子房间隐约传来的、极力压低的游戏音效和兴奋的低呼,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第33章 新邻居2

  刘元的组队邀请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林天的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正是那只熟悉的、眼神狡黠的黑猫。

  “咦?小妖女也要来?”刘元在语音里怪叫一声,“天哥,你面子不小啊,能把咱班大小姐拉来开黑?”

  林天也有点意外,通过了申请,很快,李清漓的游戏ID“漓江有妖”加入了队伍,三排小队集结完毕。

  “喂喂喂,听得到吗?”李清漓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她还在外面或者家里其他房间。

  “听得到听得到,大小姐驾到,小的们有失远迎!”刘元立刻进入捧哏状态。

  “少贫。”李清漓哼了一声,“赶紧开,打两把我就下了,烦着呢。”

  游戏很快开始。李清漓选了个软辅,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天选的打野后面,操作有些心不在焉,加血给盾经常慢半拍,走位也略显僵硬,完全不像她平时玩中单法师时那股犀利劲儿。

  “大小姐,您今天这状态……是被数学题抽干了灵魂吗?”林天一边操纵角色刷野,一边忍不住在语音里调侃。他选的这个打野英雄前期需要辅助适当帮忙,李清漓这么梦游,让他有点吃力。

  “闭嘴,打你的野。”李清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林天,我家房子差不多定了。”

  “啊?这么快?”林天一愣,一个走神,差点被野怪拍死。

  “嗯,就学校旁边那几个小区,紫府雅苑、学府苑、书香名邸什么的。比了一圈,紫府雅苑二期最近,走路到学校后门就十分钟,价格也还算……实惠。”李清漓说到“实惠”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像是说了个自己不太常用的词。

  “紫府雅苑二期?”林天手指一顿,脑子里某个信息对上了号,“那是挺近的。多少钱啊?”他纯粹是好奇,顺嘴一问。

  李清漓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室两厅,一百一十平左右,大概……一百一十万吧?我爸说性价比还行,就定那了。”

  “噗——咳咳!”耳机里传来刘元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多、多少?!一百一十万?!还‘性价比还行’?大小姐,您家这实惠的标准是不是跟咱老百姓不太一样啊?!”

  林天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他知道李清漓家有钱,但具体多有钱没啥概念。一百一十万,就为了让她走读三年?这手笔……

  “吵什么,又不是我出钱。”李清漓似乎对刘元的大惊小怪很不满,嘟囔了一句。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不确定的疑惑,“诶,林天,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家也住在学校附近?具体是哪个小区来着?”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奇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干笑两声:“哈哈,是啊,是挺近的。我家就在紫府雅苑二期。”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和技能音效在响。

  过了好几秒,李清漓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惊讶:“啊?真的?这么巧?你家在几栋几楼啊?”

  林天看着屏幕上自己操纵的英雄,莫名觉得有点恍惚:“10栋,1302。”

  “1302?”李清漓重复了一遍,随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惊讶、巧合乃至一丝命运弄人般的好笑,“我家就在1305。”

  “哈?!”这次轮到林天和刘元同时惊呼。

  “一层?对门?斜对门?”刘元迫不及待地问。

  “一层,但不算正对门。”李清漓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在东边户,1305。你们在西边户,1302。中间隔着个电梯厅和消防通道……但,确实是同一层。”

  “卧槽!”刘元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天哥!缘分啊!这以后串门都不用下楼了!翻个阳台……哦不对,有消防通道!总之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林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巧合也太巧了点!他一直知道隔壁1305那户似乎不常有人住,偶尔能看到有家政人员进出打扫,原来……那竟然就是李清漓家新买的房子?以后要成为邻居了?

  “你……你家是买的啊?我家是租的。”林天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距离感?或者说是某种现实差距带来的微微涩意。月租4000,对他和顾芳舒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担,是为了他上学近、顾芳舒工作方便才咬牙租下的。而对面,一百一十万,全款买下。

  “哦,租的。”李清漓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信息并不意外,也没多做评价。她的心思好像很快又飘回了自己的烦恼上,“唉,一想到以后要跟王妈还有我那个二姐一起住,我就头疼……林天,你妈……好相处吗?”

  她话题转得飞快,后半句问得有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试探。

  林天还沉浸在即将成为邻居这个爆炸性消息里,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妈?顾太后啊?她……对外人还挺客气的,只要不惹她。不过……”他想起顾芳舒对李清漓那点微妙的、隐晦的关注,补充道,“你最好别让她觉得你带坏她儿子,或者……嗯,你懂的。”

  李清漓在那边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但显然听懂了林天的潜台词。

  游戏还在继续,但因为这个小插曲,三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林天操作频频失误,李清漓的辅助更是跟梦游没区别,只有刘元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试图力挽狂澜,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屏幕很快灰暗下来,显示“失败”。

  “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李清漓率先退出游戏,语音里的声音透着烦躁和疲惫,“我下了,烦心事一堆。林天,1305是吧?我记住了。说不定以后还得找你借酱油。”

  说完,不等林天和刘元回应,她的头像就暗了下去,退出了语音房间。

  “喂?大小姐?这就走啦?”刘元意犹未尽。

  林天看着游戏结束界面,又看看微信里和李清漓的聊天窗口,心里五味杂陈。

  紫府雅苑二期,10栋,13楼。

  1302,租的。

  1305,买的,一百一十万。

  一东一西,隔着电梯厅和通道。

  以后,不只是同桌,还是邻居了。

  这关系好像一下子,变得更近,也更复杂了。

  他退出游戏,走到客厅。顾芳舒正敷着面膜看律政剧,闻声瞥了他一眼:“打完了?作业呢?”

  “妈,”林天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你说个事,特别巧。李清漓家,就是我要退宿那个同桌,她家在学校旁边买的房子,定下来了。”

  “嗯?”顾芳舒撕下面膜,露出保养得宜的脸,眼神看了过来。

  “就在咱们这个小区,紫府雅苑二期。”

  顾芳舒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且,”林天顿了顿,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就在咱们这栋楼,10栋。”

  顾芳舒转过头,看着他。

  “同一层。”林天吐出了最后三个字,“1305,西边户。咱们对门……斜对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机里律师铿锵有力的辩护声。

  顾芳舒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凤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问:

  “哦?这么巧。她家买的?”

  “嗯,一百一十万,三室两厅。”林天老实回答。

  顾芳舒点了点头,没对价格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知道了。以后邻居了,见面记得打招呼。还有——”

  她看向林天,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清醒:

  “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别让人觉得,咱家小子,眼皮子浅,贴着人家有钱同学。”

  林天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妈,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太巧了,跟你说一声!”

  顾芳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

  但林天分明看到,她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两下扶手。

  八月下旬的日头依旧毒辣,但早晚已能窥见一丝初秋的凉意。紫府雅苑二期10栋楼下,平静被打破了。

  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来了好几趟,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扛着大小包裹、崭新的家具家电,在单元门口和电梯间有条不紊地忙碌。动静不小,却并不显得混乱嘈杂,带着一种财力和效率支撑下的井然有序。

  1305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安装声响和偶尔的指挥声。

  林天这几天都异常安分,除了必要的出门,大多时间都窝在家里,连平时最爱的溜出去和刘元打游戏都减少了频率。倒不是他怕生,而是顾芳舒淡淡的一句“人家搬家忙乱,别去添乱,也省得人家还要分心招呼你”,把他那点想借着“帮忙”或者“看热闹”的念头给按了回去。

  这天下午,林天正趴在客厅窗台上,偷偷往下瞅那辆刚开走的货车,房门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顾芳舒回来了。她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看样子是刚采购回来。

  “妈,回来啦。”林天赶紧从窗台溜下来,装作刚看完书的样子。

  “嗯。”顾芳舒换好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紧闭的入户门——门外走廊隐约还有搬运的动静。“对面今天好像搬得差不多了。”

  “是吧,我看货车都走了两趟了。”林天凑过去,帮她把东西分类往冰箱里放,状似随意地问,“妈,你说对面原来那户,姓孙的博士,你熟吗?”

  顾芳舒正在整理蔬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见过几面,邻居嘛。人挺有学问,也客气。”

  “哦……”林天拉长了调子,想起老爸林钧某次酒后带着点神秘和微妙得意跟他透露的“旧闻”——那位孙博士,对刚搬来不久、独自带着儿子、气质容貌俱佳的顾律师颇有好感,还试图含蓄地表达过心意,结果被顾芳舒“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手指上那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孙博士便也识趣地保持了礼貌距离,后来没多久就因工作调动出国了。

  “那孙博士……人怎么样啊?”林天不死心,还想套点话。

  顾芳舒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明得像能看透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人挺好的,专心做学问,不惹是非。”她一句话轻飘飘带过,显然不想多谈,转而道,“对了,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对面李家的家长了。”

  “啊?”林天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李清漓她爸?来了?”

  “应该是。看着挺有气势,几个像是助理秘书的人跟着,在楼下和搬家负责人说话。”顾芳舒回忆着,“个子挺高,穿着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城投集团的总经理,李鸿影,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林天点头,心里有点咋舌,这阵仗果然不一样。“他亲自来看房子啊?”

  “嗯,看来很重视女儿走读这件事。”顾芳舒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冰箱,关上柜门,“我上楼的时候,他们正好看完下来。那位李总对房子好像挺满意,听他们交谈,意思是原房主的装修用料扎实,风格也清爽,就不大动了,添置些家具电器就能住。”

  她说着,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依旧平淡:“这样也好,省得折腾,邻里也清静。”

  林天却从她的话里品出点别的意思。老妈这是已经默默观察过了?连人家对装修的评价都听到了?

  “妈,你……没跟他们打招呼啊?”林天试探着问。

  “打什么招呼?”顾芳舒喝了口水,看向他,“人家正忙正事,非亲非故的,凑上去自我介绍?等他们都安顿好了,自然有碰面的时候。”

  她说得有理有据,林天无从反驳。也是,以顾太后的性格,绝对不会做那种热络套近乎的事。

  这时,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接着是略显纷沓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在1305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着电梯方向远去。

  “好像是走了。”林天竖起耳朵听了听。

  “嗯。”顾芳舒应了一声,不再关注门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林天也收回心思,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位传说中的李鸿影总经理的模样,还有即将入住的李清漓,以及那位更神秘的二姐李嫣然。

  与此同时,在距离紫府雅苑不远的江淮二中校门口。

  李清漓正生无可恋地陪着她那位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二姐李嫣然,进行所谓的“熟悉环境考察”。

  李嫣然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时差似乎还没完全倒过来,但精神头却足得很。她个子比李清漓还高挑些,身材更是前凸后翘,是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性感。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中那气派庄重的校门,以及门口“江淮第二中学”几个鎏金大字。

  “哟,小漓,你这学校大门挺气派啊!不愧是省示范。”李嫣然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细长香烟(纯粹是习惯性动作),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飞扬的脸,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打量意味。

  李清漓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站在她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某个时尚街拍现场的中学生,浑身不自在。“还行吧,老校区都这样。”

  李嫣然点点头,目光扫向校门两侧的街道,那里大多是文具店、书店、小吃店和奶茶店,充满了校园周边的特色。“环境是挺清静的,学习氛围应该不错。”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李清漓,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不过……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比如……酒吧?清吧也行,解解闷。”

  李清漓:“……”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二姐,这里是高中,不是大学城。酒吧?KTV都没有!只有奶茶店和辅导班。”

  “啧,没劲。”李嫣然撇撇嘴,一脸“你们学生生活真乏味”的表情,随即又拍了拍李清漓的肩膀,“走,带姐在学校周围逛逛,看看你这未来三年的‘战场’全景。”

  李清漓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当起导游,领着这位风格迥异的姐姐,沿着学校围墙外的街道慢悠悠地走。李嫣然倒是兴致勃勃,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要评论两句“烟火气足”,看到挂着“冲刺985”横幅的辅导机构要笑称“内卷严重”,看到一群穿着二中校服、刚从补习班出来的学生,还要吹声口哨,引得那群学生纷纷侧目,脸红心跳。

  李清漓一路脚趾抠地,只想赶紧结束这趟“巡游”。

  好不容易绕了一圈,李嫣然才算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行了,大致有数了。走吧,回咱们的新家看看。”

  两人步行回到紫府雅苑。从气派的校门口走到略显冷清的高档小区,李嫣然这一路堪称“吸睛利器”。她本就容貌出众,身材火辣,加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慵懒与张扬的开放气质,在傍晚时分的小区周边显得格外扎眼。

  而今天她的穿着,更是将这种“扎眼”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上身是一件设计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节省布料”的黑色吊带衫。准确说,更像是用两根纤细的黑色皮质细带,在胸前巧妙地交叉系住几片薄薄的黑色丝绒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背、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那两根细带在她颈后和后背系成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松开,带来无限遐想。

  下身是一条同样短得惊人的黑色皮质短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绑带高跟凉鞋,衬得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愈发诱人。

  她原本披散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许是觉得热,此刻随手从手腕上褪下一根发绳,三两下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略显随性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整个人顿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利落和御姐般的飒爽。

  但这丝毫未减她的吸引力,反而增添了一种“我美我知道,并且不在乎你怎么看”的强大气场。

  从小区门口到10栋楼下的短短一段路,收获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有晨练归来的大爷大妈摇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哟”,有下班回家的男白领看得失神差点撞上绿化带,也有结伴的女学生投来羡慕又惊讶的复杂目光。

  李清漓跟在她身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背景板,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隐身。她第N次后悔答应带这位姐姐出来“熟悉环境”。

  两人走进10栋大堂,等电梯时,李嫣然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对着镜面里自家妹妹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小脸,噗嗤一笑。

  “干嘛这副表情?小漓,要学会享受关注。”她语气轻快,带着过来人的调侃,“青春嘛,不张扬点,难道等到像我……”她顿了顿,改口,“等到老了再后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李清漓默默走进去,按下13楼,心里吐槽:您这“张扬”的尺度,一般人可享受不来。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李嫣然身上淡淡的、略带侵略性的香水味。

  “对了,”李嫣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清漓,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兴味,“你上次说,你那个同桌,叫林天的,就住对门?”

  李清漓心头一跳,面上维持镇定:“嗯,1302。”

  “租的?”

  “好像是。”

  “哦……”李嫣然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近水楼台啊。小伙子怎么样?帅不帅?学习好不好?家里干什么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李清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二姐!你查户口呢?”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是普通同学!同桌!”

  “普通同学?”李嫣然挑眉,显然不信,“普通同学你专门提他家住对门?普通同学你爸买房子的时候你没反对得那么厉害?小漓,跟姐说实话,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李清漓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耳根却有点发烫,“你少乱猜!我就是……就是觉得巧而已!而且他妈好像还挺厉害的,是个律师。”

  “律师?”李嫣然眼睛微微一亮,似乎对这个职业有点兴趣,但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拍了拍李清漓的肩膀,笑得更深了,“行,普通同学就普通同学。不过以后住这么近,又是同桌,‘普通’的关系,说不定哪天就不‘普通’咯。”

  “叮——”13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打断了李清漓即将出口的反驳。

  李嫣然率先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那两根系住春色的黑色细带,在她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李清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斜对面那扇紧闭的1302房门,心里莫名地,更乱了。

  第

  第34章 夏日确幸

  清晨七点,夏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方块。空气里还残留着一夜空调外机排放的微弱热气,混合着楼下早点摊隐约飘来的油条香味。

  林天打着哈欠,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拎着一袋昨晚攒的垃圾,慢吞吞地拉开1302的门。他睡得头发有些翘,身上是洗得有点旧的棉质背心和运动短裤,十足的居家懒散模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1305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李清漓走了出来。她今天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藏蓝色百褶裙,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朵,看起来清爽又乖巧。她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取件码,看样子是要下楼取快递。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天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惊讶和熟稔的笑容,语调上扬:“哟!李清漓?这么巧?你这是要出门?”

  李清漓也迅速调整表情,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却绷着,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大小姐特有的矜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偶遇”惊讶:“林天?你怎么在这儿?”她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倒垃圾?”

  “对啊,我妈昨晚念叨了一宿,再不倒该长蘑菇了。”林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取快递?你家搬进来了?”

  “嗯,昨天基本搬完了。”李清漓点点头,语气平淡,但微微噘起的嘴唇泄露了一丝烦恼,“王妈一早就开始收拾了,我姐……也起了。王妈负责做饭打扫,我二姐嘛……”她顿了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大概负责‘监督’我,美其名曰陪我适应新环境。”

  林天听出她话里的无奈和抗拒,想起那位“两根带子”御姐的风采,心里默默为李清漓点了根蜡,嘴上却调侃道:“监督学习?那不是好事?有学霸姐姐贴身辅导,成绩不得蹭蹭往上涨?”

  “得了吧!”李清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不带着我‘体验生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并排走向电梯。林天按了下行键。

  “反正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需要帮忙,比如……需要掩护溜出去玩什么的,尽管开口!”林天压低声音,带着点哥们儿义气的口吻。

  李清漓嘴角微微翘了翘,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但眼神柔和了些。

  电梯很快从楼上下来,“叮”一声停在了13楼。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出一股混杂着汗味、早餐味和香水味的复杂气息。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里面是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大汉,像是装修工人或者体力劳动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占了不少空间。他旁边是个拎着环保布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大妈,布袋里露出翠绿的蔬菜叶子,显然是早起去买新鲜菜的。靠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上班族,正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似乎对拥挤的环境很不耐烦。

  林天和李清漓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电梯空间本就有限,一下子塞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林天尽量往边上靠,给李清漓腾出点空间。但那个大汉的工具箱实在碍事,李清漓不得不侧着身子,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电梯壁上。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在某个轻微的晃动中,站在李清漓旁边的上班族似乎为了保持平衡,胳膊肘无意间向后撞了一下。

  “啊!”李清漓低呼一声,身体不稳地向后仰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撞到工具箱或者电梯壁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带,稳稳地护在了一个相对宽松的角落里。

  是林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一手还拎着垃圾袋,另一只手已经环过李清漓的肩膀,用半个身体隔开了她和旁边拥挤的人群。他的背微微弓起,像一堵不算宽阔但足够结实的墙,挡在了她和外界的挤压之间。

  李清漓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和少年体温的怀抱,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对上林天近在咫尺的下巴和脖颈线条。他的手臂稳稳地圈着她,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电梯运行的嗡鸣,但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心点。”林天低下头,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李清漓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连忙低下头,小声嗫嚅道:“谢、谢谢。”

  她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甜意的慌乱和……窃喜?原来被他护着,是这种感觉?

  林天看着怀里少女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仓促和羞怯的乖巧模样,和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邪气十足的小妖女判若两人。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里那股属于男生的保护欲和某种隐秘的“掌控感”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啧,原来你也有这么“柔弱”的时候啊。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甚至有点飘飘然。于是,他那只揽着李清漓肩膀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收紧了些,将她护得更严实,同时微微侧身,用更宽厚的肩膀挡住了来自另一侧的挤压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出卖了他此刻“暗爽”的心情。

  李清漓被他这过于明显的保护姿态弄得更加不好意思,想挣开又觉得太刻意,而且……电梯里确实挤。她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半搂半护着,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得越来越快。

  电梯里的大妈好奇地看了这对姿势亲密的小年轻一眼,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上班族依旧皱着眉看手机,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个大汉,似乎觉得有点挤,稍微挪了挪工具箱。

  “叮——”

  一楼终于到了。

  电梯门打开,上班族第一个挤了出去,大妈和汉也相继离开。拥挤的空间一下子宽松下来。

  林天这才松开手,退开一步,仿佛刚才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举手之劳。“到了,走吧。”

  “嗯。”李清漓低着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电梯,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

  两人在单元门口分开,一个走向垃圾集中点,一个走向快递柜。

  倒完垃圾,林天回头看了一眼。李清漓正踮着脚在快递柜前输入取件码,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和高高的马尾上,那抹残留的红晕显得格外清晰。

  他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地晃悠着往回走。

  倒完垃圾,林天晃悠着往回走,心里还回味着刚才电梯里“英雄救美”的暗爽滋味。快到单元门口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李清漓也抱着个不大的快递盒子,正从快递柜那边走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玻璃门处,又同时伸手去拉门。

  指尖差点碰在一起。

  林天飞快地缩回手,李清漓也像被烫到似的顿了一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天:“你……拿完了?”

  李清漓:“嗯。你倒完了?”

  又是异口同声。

  空气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默契。

  “那……一起上去?”林天清了清嗓子,提议道。

  “嗯。”李清漓抱着快递盒,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大堂,来到电梯前。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林天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李清漓先进。李清漓也没客气,抱着盒子走了进去,站到靠里的位置。林天跟进去,按了13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刚才在一楼门口那点刻意维持的“偶遇自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只有两个人的安静。

  刚才在拥挤电梯里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微妙余韵,似乎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

  “作业写多少了?”林天率先打破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他斜靠在轿厢壁上,侧头看着李清漓。她今天扎高马尾的样子,显得脖颈特别修长白皙。

  李清漓正低头研究快递盒上的标签,闻言抬起头,撇了撇嘴:“别提了,数学还有一大本,英语作文一个字没动。你呢?”

  “彼此彼此。”林天耸肩,“物理化学的专题卷子,看着就头疼。我妈昨天还问来着。”

  “顾阿姨……管你很严吗?”李清漓有些好奇。她印象里,林天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就很厉害、很精致的女人。

  “严倒不算特别严,就是……”林天想了想,“她比较有原则,而且眼睛毒,我耍小聪明基本瞒不过她。对了,你二姐……”他想起早上李清漓的吐槽,“真那么‘负责’?”

  一提到李嫣然,李清漓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抱着盒子的手都紧了紧:“别提她!昨晚非要拉着我‘姐妹夜话’,问东问西,尤其是……”她顿了顿,瞥了林天一眼,声音小了点,“尤其是关于学校、同学的事,问得可详细了。烦死了。”

  林天心里一动,大概猜到她二姐会问什么,但他识趣地没接这话茬,只是笑了笑:“有个姐姐管着也不错,总比我一个人在家,我妈忙起来都顾不上我强。”

  “那能一样吗……”李清漓小声嘀咕,但没再抱怨。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气氛并不僵硬,反而有种共享秘密般的松弛。

  很快,13楼到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两人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电梯没两步,斜对面的1305房门忽然打开了。

  李嫣然走了出来。她今天倒是没穿那套“两根带子”的战袍,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光裸的脚踝,头发随意披散着,带着刚起床不久的慵懒和性感。她手里拿着个空的咖啡杯,看样子是准备出来把昨晚放在门外小架子上的一个快递包装盒拿进去。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并肩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林天和李清漓。

  李嫣然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瞬间亮了,红唇勾起一个极其暧昧又玩味的笑容,拉长了调子:

  “哟——!”

  这一声“哟”百转千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促狭。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挂起笑容,礼貌地打招呼:“姐姐早。”

  “早啊,小帅哥。”李嫣然笑得风情万种,目光在林天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自家妹妹那明显不太自然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那不远不近、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刚刚一起回来”氛围的距离上。

  她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李清漓和林天之间来回逡巡,然后,用她那带着点沙哑磁性的嗓音,用一种仿佛是闲聊天气般的自然口吻,对着李清漓说道:

  “小漓,可以啊。眼光不错。”

  李清漓:“???”

  李嫣然笑得更深了,视线落在林天那张虽然带着点青涩但轮廓清晰、眉眼俊朗的脸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甚至一丝回味般的比较:

  “你这小男友,长得是真帅。”

  她顿了顿,像是认真品评了一番,补充道:

  “比我睡过的那些男人,都帅。”

  轰——!

  李清漓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虾子,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她抱着快递盒的手猛地收紧,盒子都被捏得有点变形。

  “二姐!!你胡说什么呢!!”她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气恼,“他不是我男友!!就是、就是普通同学!邻居!刚在楼下碰见一起上来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上前捂住自家姐姐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林天也被李嫣然这彪悍直接的发言震得一愣,耳朵也有点发热。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时候解释越多越乱,反而显得心虚。于是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对李嫣然点了点头,又对急得跳脚的李清漓投去一个“我懂,别慌”的眼神,然后对李嫣然礼貌地说:“姐姐真会开玩笑。我先回家了,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1302的门,闪身进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

  走廊里,只剩下满脸通红、羞愤欲死的李清漓,和倚在门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李嫣然。

  日子在李嫣然那句石破天惊的“比你睡过的男人都帅”带来的余震中,又滑过去几天。李清漓见到林天时,眼神总有点躲闪,脸颊也会不受控制地发热,倒是林天,脸皮厚实,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偶尔还会用那天的事逗她两句,惹来少女羞恼的瞪视和掐胳膊攻击。

  邻里间的平静,被另一种更日常的、属于生活的烟火气慢慢浸润。

  这天清晨,七点刚过。夏末的晨光已经相当明亮,带着尚未被暑气浸透的清爽。紫府雅苑楼下的中心花园旁,几个穿着居家服、提着环保布袋或小拖车的妈妈正聚在一起,交流着最新的菜价、哪个摊位的鱼新鲜、哪家的豆腐是卤水点的。

  顾芳舒也在其中。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质地的宽松套装,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却依旧精致得与周围略显随意的“陪读家属”们有些不同。她手里提着一个设计简约的藤编菜篮,正含笑听着一位阿姨抱怨最近的猪肉又涨价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拘谨的身影犹犹豫豫地走近了这个小小的“情报交换中心”。是王妈。她五十岁上下,穿着素净整洁的棉布衫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服务主家养成的、既恭敬又保持着一定距离感的笑容。她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购物袋,与周围格格不入,眼神里透着对环境和人群的陌生,以及一点不知所措。

  顾芳舒眼尖,注意到了她。她记得在电梯里见过几次,是1305新搬来那家的保姆。看她这副样子,大概是不熟悉周边的菜市场。

  “这位大姐,”顾芳舒主动上前半步,声音温和清越,带着让人舒服的亲和力,“是刚搬来,不熟悉哪儿买菜吧?”

  王妈闻声抬头,看到顾芳舒,眼前顿时一亮。这位女士气质出众,穿着打扮看似随意实则讲究,说话客气有礼,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体面人。她连忙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和一点局促:“是,是啊。我刚来没几天,以前在……在那边,”她含糊了一下,没提别墅,“买菜都是其他人弄好的,不太熟这边。”

  顾芳舒了然,微笑着指了指小区西门方向:“从西门出去,右拐走大概两百米,有个挺大的露天菜市场,早上六点到九点最热闹,菜也最新鲜,种类也多。要是想买包装好的净菜、肉制品或者进口调料,小区北门出去过个马路,有大润发超市,东西全,环境也好,就是价格稍微贵点。”

  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将两个选择的特点、距离、优缺点都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菜市场往里去,靠里面第三个摊位,那个卖豆腐的老板娘做的卤水豆腐特别香,可以试试。”

  王妈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点陌生和忐忑消散了不少。她看着顾芳舒,觉得这位年轻的妈妈不仅人美,心也善,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哎哟,真是太谢谢您了!这可帮了我大忙了!”王妈由衷地道谢,又忍不住好奇,“您住这小区也挺久了吧?这么熟悉。”

  顾芳舒笑了笑:“也还好,一年多。我儿子在这边上高中,为了方便,租在这儿的。”

  “您儿子也上高中啊?在二中?”王妈问。

  “对,高二了。”

  “那可真巧!”王妈一拍手,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我照顾的那家,小姑娘也在二中,今年升高二!”

  顾芳舒眼神微动,心里已然明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和了然的笑意:“是吗?那确实巧。我儿子叫林天,在2班。你家小姑娘是……”

  “李清漓!也是2班!”王妈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缘分了,语气都热络起来,“哎呦,这不就是同班同学嘛!还是同桌吧?我记得小漓提过,她同桌好像姓林!”

  顾芳舒点点头,笑容温和:“是,林天回家也提过,说他同桌家搬过来了,就在对门。原来就是你家。”

  “对对对!1305!”王妈这下彻底放松了,话也多了起来,“真是缘分啊!住一层,孩子还是同桌!这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顾芳舒,由衷赞道,“您可真年轻,孩子都上高二了,一点看不出来!气质真好!”

  顾芳舒客气地摇摇头:“您过奖了。主要是做我这行,不注意点形象不行。”

  王妈好奇:“您是……?”

  “我是律师,自己接案子。”顾芳舒简单答道。

  “律师啊!厉害厉害!”王妈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就是个保姆,照顾小漓她们姐妹生活起居的。她们家里大人忙,这不,才让我跟过来。”

  顾芳舒对此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王妈您客气了。能把家照顾好,把孩子照顾好,就是顶重要的工作。以后买菜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咱们住得近,又是邻居,又是孩子同学家长,不用见外。”

  她这番话说得熨帖又得体,既肯定了王妈的工作,又拉近了距离,还没显得过分热络。

  王妈心里暖乎乎的,只觉得这位林太太真是又漂亮又能干,说话办事都让人舒服。她连忙应下:“哎哎,好!那以后可少不了麻烦您!”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菜价,顾芳舒还给王妈指了去菜市场的近路,这才各自提着菜篮分开。

  王妈按照顾芳舒指的路,顺利找到了菜市场,买到了新鲜水灵的蔬菜和活蹦乱跳的鱼,心里对这位新认识的邻居林太太好感倍增。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小漓这同桌的妈妈,人真不错,一看就是明事理、有教养的家庭。小漓跟这样的同学做同桌,还住对门,倒是件好事。

  正午的阳光烈烈地炙烤着大地,连紫府雅苑楼下那几棵移栽来的银杏树都有些蔫头耷脑。空气中浮动着热浪,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燥意。

  顾芳舒刚从外面见完一个客户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公文包,踩着五厘米的米色细跟鞋,步履从容地从小区主路走向10栋。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杏色西装套裙,内搭丝质白衬衫,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工作后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专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干练、不容侵犯的精英气场。

  就在她快要走到单元门口时,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阵带着室内冷气的香风先涌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李嫣然。

  她似乎是刚起床不久,或者只是在家懒散度日。身上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开叉直到大腿,随着步伐摇曳,笔直修长的腿时隐时现。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但也没好好系上,虚虚地拢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墨镜推在头顶,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熟透多汁的水蜜桃,张扬、火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性感与吸引力。

  两个女人,在单元门口,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空气里,顾芳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与李嫣然那略带甜腻和侵略性的花果香,微妙地交织、碰撞。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芳舒的视线平静地从李嫣然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评判,只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即升起的、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欣赏。那是一种同类的雷达被触发的信号。

  李嫣然的目光则更加直接和大胆。她几乎是从头到脚,将顾芳舒迅速而仔细地“扫描”了一遍——从一丝不苟的发髻、精致的耳垂、白皙修长的脖颈、合体的套装、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一直到那双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她的眼中,惊讶过后,是毫不吝啬的、如同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般的赞叹,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两人几乎同时,嘴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微笑。

  “您好。”顾芳舒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和,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和礼貌。

  “Hi~”李嫣然的声音则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和天生的妩媚,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笑容明媚,“住这儿?”

  “是的。我住1302。”顾芳舒回答,语气自然。

  “哦~”李嫣然拖长了调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原来是林太太。听王妈提起过,说您人特别好,今天一看……”她上下打量顾芳舒,红唇勾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她用的是“林太太”,而不是“顾律师”,显然从王妈那里得到的“情报”更偏向家庭身份。

  “您过奖了。”顾芳舒莞尔,目光平静地回视她,“您就是清漓的二姐,嫣然小姐吧?果然……风采过人。”她用词含蓄,但那份“过人”的评价,显然包含了多层含义。

  “叫我嫣然就好。”李嫣然笑容扩大,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评价,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那股混合着香水、洗发水和某种独属于年轻鲜活肉体的气息更加明显,“姐姐这是刚下班?大中午的,律师工作可真辛苦。”

  她这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点自来熟,但又不让人讨厌。

  “处理点事情。”顾芳舒简单带过,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开叉长裙上极快地掠过,语气依旧温和,“嫣然这是要出门?”

  “嗯,约了朋友喝下午茶,顺便……找点乐子。”李嫣然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野性和不羁,“刚搬来,总要熟悉一下这边的‘生态环境’嘛。”

  她话里有话,顾芳舒听得明白,但并不接茬,只是微微一笑:“那祝你玩得愉快。楼道里有点暗,小心台阶。”

  “谢谢姐姐提醒。”李嫣然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红唇依旧勾着笑,“回头有空,一起喝咖啡?我觉得……我们应该能聊得来。”

  这话已不是简单的客套,带着明显的、想要进一步接触的信号。

  顾芳舒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那就说定了!”李嫣然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我先走啦,顾姐姐再见!”

  “再见。”

  李嫣然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向停在不远处一辆颇为拉风的红色跑车。顾芳舒则转身,刷卡进入了单元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她精致却平静的面容。

  李嫣然。

  二十二岁。

  年轻,漂亮,张扬,火辣,大胆,开放,像一团燃烧的、毫不掩饰欲望的火焰。是那种走在任何地方都会瞬间吸引所有目光,尤其是男性目光的“完美女神”,带着侵略性和不安分的活力。

  而自己……

  顾芳舒对着电梯壁里的影子,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三十八岁。

  优雅,妩媚,精致,成熟,得体。像一株经过时光精心打磨、在适当的温度湿度下绽放的兰花,香气幽远,姿态从容,同样是在人群中不容忽视的存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更经得起品味和时间的“完美女神”。

  一个如盛夏正午的烈日,灼热逼人。

  一个如秋日午后的暖阳,温润通透。

  都是御姐范,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线。

  “应该能聊得来?”顾芳舒轻声重复了一遍李嫣然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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