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35-41)作者:一梦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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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没有撩妹】(35-41)

作者:一梦清风
字数:47199

  第35章 修改协议

  距离签署亲密行为协议已经过了几日,林天算算日子,觉得这个周末最适宜做爱了。一大早,他便如大型犬类一样围着顾芳舒转,一口一个妈咪,又是端茶,又是捏肩,俨然一副新时代孝顺好大儿模样。

  顾芳舒被他缠得没法,又好气又好笑,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意,道:“瞧你那猴样!有事儿快说,别在这儿碍眼妨碍我看剧!”

  少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妈咪,我说正经的呢!您看……”

  他故作神秘,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摊开手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是那份“亲密行为协议”。“您瞧,咱们当初约定,什么时候开始执行这事儿由您说了算,可您一直迟迟没有明确指示。今天周末,周末两天自由支配时间,再犹豫下去都下周了。”

  顾芳舒本是听着他那副没溜儿的腔调乐呵,见他拿出这份协议来,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哦?怎么,等不及了?”

  她放下手里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杯,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目光在他俊朗而略显稚气的脸上逡巡。“行了,别拿那套哄小姑娘的招数对付我。”她努了努下巴,语气慵懒随意,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我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等着!”

  见母亲态度松动,林天心里一喜,哪敢耽搁?他几步冲上前,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顾芳舒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一双滚烫的唇便重重地印上了她的。少年的吻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热情,舌尖撬开贝齿,攻城略地般席卷而来。

  他贴在母亲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炙热:“就今天吧,妈……我翻过黄历了,今天适合做爱!”

  顾芳舒浑身一僵,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胡话臊得满脸通红。她好不容易推开他,佯怒道:“猴急什么!一身臭汗,也不怕熏着老娘!先去洗个澡,浑身上下都给我洗干净了,老娘才伺候你这臭小子!”

  少年被她拍了个正着,嬉皮笑脸地应承下来。他三两下换好家居服,嬉皮笑脸地往浴室冲去:“遵命!妈咪大人稍等片刻!”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整个屋子都弥漫起少年人充满活力的气息,平添了几分暖意和鲜活的生命力。

  且说那房东陈歇曾经在他们家浴室安装摄像头,以偷窥少妇沐浴,没想到一连几天看到的是哼歌的林天,可把他恶心坏了,不过也有能看到顾芳舒洗澡的时候。今天他早早打开笔记本电脑,调整设备,正兴奋等候美人沐浴。

  可今天,依旧是少年打开花洒,哼着跑调的英文歌。

  他先是仔细搓洗头发,又认真揉搓身体,然后冲净全身,再仔细搓洗全身各处。

  擦干身上的水珠,林天套上浴巾就往外走,路过洗漱台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材。

  他解开腰间的浴巾,任其滑落在地,露出少年人结实健硕的胸膛和腹肌,一块块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般分明。他捏着下巴,端详镜中倒映出的自己。学校篮球队的训练让他肌肉更加结实健硕了,也让他更加自信了。

  他挺了挺胸膛,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结实有力的臂膀,肌肉线条绷紧,充满青春活力。

  然后他目光往下移,看着自己昂扬挺立的小兄弟。

  “嗯,不错,很精神。”他自言自语夸赞自己一番。

  林天盯着自己的胯下之物好一会儿,然后走回洗漱台前,打开柜门拿出卷尺,开始认真测量长度。

  他左手扶住根部,右手拿着卷尺一寸寸往上量。测量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下面还木有举枪所以难以量准确尺寸。

  于是他又找来顾芳舒晾在那里的一条白色蕾丝内裤,拿起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让他荷尔蒙爆发,小兄弟顿时更加硬挺。

  “嘿嘿……妈咪的味道真好闻啊……”

  林天一边把玩着蕾丝内裤一边继续测量,最后得出结论:长度14cm。

  “嗯,不错嘛!比在学校偷看那些家伙们大多了,也比我初中时候大了不少!”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强不少。

  穿好家居服,擦干头发,林天光着膀子就往外走,少年清爽无比的模样引得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顾芳舒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哟……”

  顾芳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结实紧致的腹肌和人鱼线上,线条分明流畅,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目光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妈咪,你看我身材不错吧?比以前好多了呢。”

  林天挺着胸膛走过来,在顾芳舒身边坐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还特意买了新衣服呢,要不要摸摸看?很舒服的。”

  顾芳舒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刚才失态:“嗯,不错嘛,最近确实有在运动。”

  林天得意一笑:“那当然!为了妈咪,我每天都有坚持晨跑!”

  他说完,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抓住顾芳舒的手腕,轻轻一带,将母亲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妈咪,不如你也去洗个澡吧,我们一起……”

  不等他说完,顾芳舒眼波流转,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少年的额头:“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占老娘便宜?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老娘还没说让你碰呢!”

  说着,她拿起一件干净的真丝睡裙和浴巾扔给林天,没好气道:“拿着!老娘要去洗澡了,你小子不许偷看啊!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顾芳舒径直走向浴室,留下少年一脸幽怨地看着母亲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陈歇打开监控画面的时候,顾芳舒已经脱下了外衣,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和纤细的腰肢,她今天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蕾丝内衣,精致的花纹包裹着完美的身材。

  顾芳舒从容不迫地脱下胸罩,一对丰满挺拔的乳房顿时弹跳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粉嫩挺立的乳头点缀在雪白的巨乳上,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她褪去内裤,展露出修长雪白的大腿和浑圆翘挺的臀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她的阴户饱满粉嫩,像未开发过的少女一样光洁无毛,中间一道细缝紧紧闭合着,看起来十分诱人。

  陈歇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心想这个美少妇真是极品,比那些小姐还要完美。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女人沐浴时间总是很漫长,林天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等候。

  他有些心虚地先把自己卧室阳台的窗帘拉上,生怕邻居看到屋里的旖旎风光。接着他又打开电视,随手按了几个遥控键后终于选了一个偶像剧频道,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正在含情脉脉地互诉衷肠,背景音乐缠绵悱恻,倒是恰到好处地为即将到来的好戏烘托起了氛围。

  少年起身回房翻箱倒柜一番,不一会儿便兴冲冲地拿着一小盒杜蕾斯回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这厮为了这一天可谓是处心积虑,早在前些天就把各种用品准备妥当,连润滑液、果冻、跳跳糖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地备着。他当时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几个小网站论坛,那些琳琅满目的产品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彻底改变了他对成年人世界的认知。

  客厅里电视正播到男女主角告别的煽情戏份,女主角哽咽着说:“我会想你的……”

  顾芳舒擦干头发,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浴室,一缕湿润的发尾还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她身上是件宽大的真丝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浴后清新的水汽与她身上自带的淡雅体香萦绕在周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温暖而慵懒。

  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用品”,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这臭小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好好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却又莫名地想先看看他可见不可得时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顾芳舒刻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时不经意间将浴袍的领口往下滑了些许,露出一角雪白滑腻的香肩。她瞥见林天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两眼放光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咳咳!”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林天如梦初醒,立刻伸出手想去摸母亲的脸颊。

  顾芳舒身子灵巧一歪,躲开了他的咸猪手,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臭小子,毛长齐了吗就敢对老娘动手动脚?”

  说完,她又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浴袍领口滑落得更多了些,大片雪白春光乍现。林天看得眼都直了,嘴巴半张,一副呆头鹅的模样,看得顾芳舒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混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明知道她吃这一套还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想来占便宜。看着他那副馋嘴猫盯住小鱼干的模样,顾芳舒心里竟生出几分恶作剧般的快感,忍不住想再多逗逗他。

  她故作神秘一笑:“等我一下哈,马上就好。”说罢,起身准备回卧室。

  林天眼看着即将到手的天鹅肉要飞,顿时急眼了。他一把扑过去,紧紧从背后抱住顾芳舒,将头埋进母亲散发沐浴后香气的秀发间,贪婪地吸吮着那股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妈咪,你好香啊!”

  “哎呀,别闹!”顾芳舒没想到他竟这么大胆放肆,一时间竟没能挣脱,反而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林天的手从她腋下穿过,覆上了那对丰满挺翘的乳房,隔着浴袍,开始揉捏把玩起来。那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指尖夹住那两点早已硬挺凸起的蓓蕾轻轻搓弄。

  “嗯……妈咪,你好软啊!”

  顾芳舒被他这么一阵猛揉乱捏,浑身酥软,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这混小子,竟然真的越来越放肆了。她又气又好笑,却无法抗拒身体深处被勾起的一丝酥麻快感。

  少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母亲白皙修长的颈项上,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栗。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顾芳舒的脸颊、脖颈、耳垂,每一个亲吻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炙热。他将母亲拦腰抱起,径直走向沙发。

  顾芳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这臭小子,想干什么?”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将母亲温柔地放在沙发上,欺身而上,一只手依旧揉捏把玩着那对丰乳,另一只手则缓缓拉开了顾芳舒浴袍的系带。

  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胸前那对高耸的玉乳一颤一颤,随着顾芳舒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林天俯下身,啃咬舔舐那两点凸起,惹得身下的美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

  “妈咪,你好美啊!”少年痴迷地看着身下这位倾国倾城的母亲,眼中满是占有欲和爱恋。

  他迫不及待地埋首于那对雪白丰满之间,唇舌并用,啃咬舔舐。那粉嫩的乳尖在他的刺激下愈发挺立,在空气中颤巍巍地绽放着。

  顾芳舒被他这番玩弄刺激得浑身酥麻,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她紧咬贝齿,却还是有细微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嗯……轻点……”

  林天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乳香,坏笑着道:“妈咪这里好硬哦,都立起来了呢。”说着,他低头张嘴含住那颗娇嫩的蓓蕾,用牙齿轻咬着拉扯,同时舌头打着圈舔弄乳晕,另一只手则揉捏着另一边丰盈的乳房。

  “啊……混小子!”顾芳舒惊喘一声,浑身酥麻无力,只能任由儿子肆意妄为。胸前传来的快感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羞赧地闭上眼睛,脸颊绯红如醉。

  少年的手顺着母亲光洁的小腹缓缓下滑,探入浴袍之下,摸索着来到那片神秘花园。他看到那处早已湿润一片,缝隙间泛着莹润的水光。林天心中一阵激动,用两根手指拨开那两片粉嫩的阴唇,缓缓插入其中。

  顾芳舒的身体顿时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浑身燥热,桃花源深处更是春潮涌动,一股股温热的蜜液顺着少年的手指流下。

  林天感觉到了母亲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抽出手指,带出晶莹的丝线。然后出乎顾芳舒意料的是,这小子竟然埋首于她的腋下,伸出舌头轻轻舔弄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这是她的敏感带之一,被儿子这么一刺激,顾芳舒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腋下滑过,直击心房,浑身酥麻不已。

  “不……不要碰那里……啊……”她无力地推拒着儿子的头颅,双腿却不自觉地想要并拢,却又带来更大的摩擦快感。这矛盾的感觉让她几乎发狂,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她只能搂紧儿子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眼神迷离,满脸潮红。

  “妈咪,你好湿啊……”林天坏笑着说道,手指再次探入那片泥泞之地,这次不再试探,而是直接深入,开始翻江倒海般搅弄抽插。

  每一下都精准地顶到最深处,引得母亲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

  “啊……嗯……不要说了……你这混小子!”顾芳舒羞耻难耐,浑身颤抖不已,那处早已泛滥成灾。

  林天看着母亲这副羞涩又浪荡的模样,只觉得血脉偾张,身下的小兄弟更是涨得生疼。他抽出手指,带出一大片晶亮的液体,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这一下直接刺激得顾芳舒全身痉挛,一股热流猛然涌出。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却又被儿子分开。林天像小狗喝水一样卖力地舔弄吮吸着母亲的蜜穴,时而舌尖挑逗阴蒂,时而舌头探入穴口,每一寸都仔细照顾到。

  “啊!不行了!别……别舔了……啊——!”

  突如其来的猛烈刺激让顾芳舒瞬间攀上了欲望的顶峰,一股股蜜液喷涌而出,打湿了林天的脸颊。她的身体弓成一道美丽的弧线,随后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阵阵痉挛的身体证明刚才那场剧烈的高潮。

  然而,林天并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趁着顾芳舒失神之际,他已经调整好了姿势,扶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在母亲泥泞不堪的穴口轻轻研磨。

  顾芳舒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感觉到下身传来的火热触感和那熟悉的顶弄感觉,脸上露出既羞涩又渴望的神情。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阻止这个疯狂的一切,可是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回应着儿子的挑逗。

  “给我吧……”她在心里呐喊。

  看着母亲春潮未退的脸庞,听着那声若有若无的请求,林天再也按捺不住。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一盒杜蕾斯,撕开包装就要戴套。

  顾芳舒却一把推开他,红着脸自己取了一个套子,然后背对着林天下跪在沙发上,俯下身子,用红唇叼着那片薄膜。她回头瞥了儿子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林天看着自己的太后娘娘、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顾大律师,此刻却如最温顺的雌兽般跪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只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用嘴叼着避孕套的一角为他戴……这一幕冲击得他血脉偾张,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怜香惜玉。

  他低吼一声,撕开包装,将那个小圆片儿往自己昂扬的小兄弟上一套,便再也忍耐不住。他扶住母亲的翘臀,腰间用力一送——

  “嘶……”

  伴随着母亲的一声娇吟和少年满足的喟叹,两人结合在了一起。

  顾芳舒的身体猛然绷直,那股熟悉的、胀满的感觉从小穴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让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而林天更是感觉到了极致的快感,母亲的小穴紧致异常,温热湿润,一圈圈媚肉紧紧包裹吮吸着他,爽得他头皮发麻。

  少年哪里记得什么母子伦理,什么温情脉脉。这一刻,在他眼里,母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太后、林家主母,而就是他的女人,是他要征服占有的女人。

  他掐着母亲纤细柔软的腰肢,发狠似的一次又一次撞击到底,囊袋重重拍打在母亲白嫩的臀肉上,啪啪作响。

  “妈咪……妈咪……”他一遍遍念着这个称呼,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

  顾芳舒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抽插顶得前后耸动,口中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慢……啊……轻一点……嗯啊!”

  可这软糯的呻吟只让身后的少年更加疯狂。他把她按倒在茶几上,分开双腿从正面猛烈抽插,一边律动一边俯下身揉捏把玩那对上下晃动的巨大乳房。他的手掌深深陷入柔软滑腻的乳肉中,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触感。

  “妈咪,你下面好紧啊!夹得我好舒服!”

  顾芳舒羞愤欲死,却又无法否认身体传来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儿子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碾过她的敏感点,带来灭顶的酥麻。她忍不住弓起腰肢迎合他的律动,双手死死抓住茶几边缘。

  客厅里回荡着急促的喘息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水渍摩擦的咕叽声,淫糜至极。

  林天俯下身含住母亲挺立的乳珠,一边舔弄吸吮,一边腰部发力如打桩机般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母亲的身体。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顶端在里面,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没入直抵花心,带出一股股透明的蜜液顺着交合处流下。

  他把玩着前方下沉晃动的巨乳,感受着掌心里滑腻温热的触感,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那颗嫣红的蓓蕾轻轻拉扯转动。

  顾芳舒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玩弄,顿时浑身颤抖不已,又疼又爽的感觉让她几近疯狂。

  “嗯啊……别……别咬那里……”

  少年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用力地吮吸啃咬那挺立的蓓蕾,同时下身加速抽送,每一次都重重撞在花心上。

  一波又一波的春潮从母亲体内涌出,打湿了他的胯部。

  林天感觉尾椎骨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知道这是快要到极限了。他咬紧牙关,加快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重重地撞击在母亲最深处。

  顾芳舒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顶得花枝乱颤,双手死死抓住沙发垫子,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她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媚浪,整个人都要被这灭顶的快感吞没。

  林天低吼一声,腰部一阵快速抽送,然后狠狠一顶,将滚烫浓稠的精华尽数喷射而出。

  好在避孕套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未真的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意外。

  然而就在喷射的最后一刻,或许是刺激太过强烈,或许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套子终究是承受不住少年爆发时的巨大力量,啪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小口。

  瞬间,大量炙热滚烫的白色浊液喷薄而出。

  林天这才清醒过来,吓了一跳,连忙拔了出来,避孕套滑落在地上,他的马眼还在持续不断的向外涌出白色粘稠的液体。

  顾芳舒的身体依旧痉挛个不停,她的蜜穴一张一合,随着儿子的退出,大量的浊液从那里缓缓流出来,顺着腿根一路流到了沙发上,看起来无比淫靡。

  林天看着这幅景象,刚发泄过的肉棒又有重新昂扬的趋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坐到沙发上歇息。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休息片刻后,顾芳舒缓缓坐起来,起身收拾干净。然后,她突然跪坐在林天面前,伸手拿起他准备的那个蜜桃味果冻。

  林天瞪大眼睛看着母亲的动作,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顾芳舒挽起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红唇轻启,将果冻剥开包装纸塞入口中。清凉的果冻立刻化开,带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跪在他面前,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林天,轻声说:“行啊林小天,水晶之恋都知道?平日没少看黄片是吧?”

  林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嘿嘿,这不是临时补课嘛。妈不是比我懂?”

  顾芳舒白了他一眼:“废话,老娘又不是小姑娘,以前你爸不知道多喜欢这个。”

  说完,她温顺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握住那半软的巨兽轻轻撸动。

  果冻入口即化,很快林天便觉得下身一阵酥麻,那物事又重新硬挺起来。

  这一次更加粗壮滚烫。

  顾芳舒握住它轻轻撸动,舌尖绕着龟头打着转儿,还不时轻轻吮吸马眼处渗出的液体。

  “停、停下……妈咪……好难受……”林天忍不住弓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沙发垫子。

  顾芳舒闻言立刻停止动作,吐出嘴里的东西,抬眼看着林天。少年俊朗的脸上满是潮红,额头沁出汗珠。

  她嗔怪道:“老娘又不是小姑娘了,才不做这种事,万一怀上了找谁要去?”

  林天急道:“妈咪别……别吐出来……”

  话音未落,少年就低吼一声,腰部一挺,滚烫的浊液喷射而出。顾芳舒躲闪不及,那白灼尽数溅在她脸上、嘴唇上,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雄性腥臊味道。

  顾芳舒皱眉看着满脸的白色黏浊,骂骂咧咧:“妈的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老娘又不是……”

  她嫌弃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液体,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天看着母亲离开的身影,一脸懊悔。

  顾芳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只是那张绝美的脸蛋儿依旧红扑扑的,分外诱人。

  她走到茶几前,继续半跪着,露出优美的身材曲线。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天之前准备的一包亮闪闪的东西上。

  “哟,跳跳糖?”顾芳舒眯着眼睛打量那个包装袋,“你还挺有心思。”

  “妈咪……”

  顾芳舒直接拿起糖袋,在林天惊恐的目光中撕开包装倒进嘴里一小把。

  然后,她俯身含住了林天怒张的肉棒。

  这一下直接爽得林天倒吸一口凉气。

  顾芳舒舌尖一挑,将跳跳糖送到了马眼处。霎时间,无数颗小糖豆噼里啪啦地爆开来,带来一阵酥麻的异样快感。

  “妈咪!!”林天下意识抓住顾芳舒的头发。

  顾芳舒一手握住肉棒根部,一手扶着阴囊轻轻揉搓,嘴里的舌头灵活地在柱身上打着圈儿,时不时还要舔过龟头棱角处。

  “嘶——”这下换林天受不了了,他猛地抽出肉棒,忍住射精的冲动。

  “妈咪你这是作弊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

  顾芳舒轻笑:“怎么样,爽吗?”

  “爽!太爽了!但是妈咪,这下我真忍不住了!要射到妈咪嘴里的!”林天诚恳地说。

  顾芳舒笑骂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赶紧拔出来!射垃圾桶里去!”

  林天如蒙大赦,立刻拔出来。

  顾芳舒则坐到了他胯间,张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她一手扶着少年的肩膀,另一手分开蜜穴,对准了那个硬得发紫的小天弟弟。

  “观音坐莲,你喜不喜欢?”她挑眉看着林天。

  少年立刻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喜欢!只要是和妈咪做爱,什么姿势我都喜欢!”

  顾芳舒满意一笑:“今天就当是收尾的一次了。配合我,明白不?”

  “明白!”

  得到肯定答复后,顾芳舒深吸一口气,缓缓下坐。林天也配合着往上顶,龟头一点点挤开两瓣肥厚的阴唇,滑入温暖紧致的小穴之中。

  常年练瑜伽的好处就在这里——常年坚持做核心肌群训练的女人不仅身材保持得好,柔韧性和控制力更是远超常人。

  顾芳舒就这么骑在儿子身上,随着腰肢的摆动上下起伏,每一次都是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

  林天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大人。这番景象直接刺激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白。

  “妈咪,您慢点儿……我不行了……”

  少年抓着母亲纤细的腰肢向上顶弄,每一次都将分身送到最深处,直抵花心。

  顾芳舒闻言更是加快了速度,她俯身含住林天的嘴唇,舌尖撬开贝齿纠缠上去,同时加大了腰部的动作幅度。

  啪叽啪叽的水声和啪啪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客厅。

  最终,在一次深入的顶撞中,顾芳舒感觉到体内那根炙热猛地跳动几下,随后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浇灌在她的花心之上。

  “啊——!”

  两人都忍不住同时发出一声呻吟,然后瘫软在沙发上。

  云雨初歇后,林天将母亲横抱起来走向浴室。顾芳舒靠在他怀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

  洗完澡后两人又回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刚一躺好,林天就贼兮兮地凑到母亲耳边:“妈咪,咱们可以再来吗?”

  顾芳舒瞥他一眼,懒洋洋道:“你不是射了吗?还想来啊?”

  林天痞笑道:“妈咪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咱俩这亲密行为协议可是签过的,您总不能不认账吧?”

  顾芳舒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着林天:“老娘什么时候说过同意累加次数的事儿了?你想得倒挺美啊。”

  林天立刻反驳:“妈,咱俩协议里没说不可以吧?按照民法典,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就不能认定无效。您不能这样剥夺我和母亲大人共度美好时光的权利吧?”

  顾芳舒气笑了:“老娘不是永动机!一周三次已经是看在母子情分上的底线了!你还想累加,做梦去吧你!”

  林天嬉皮笑脸:“妈咪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咱俩协议里明明写了,只要双方同意,其他条款都可以协商变更。再说了,一周三次我可以改成六次嘛。”

  顾芳舒眯起眼睛:“怎么改?”

  林天得意地眨眨眼:“比如说这周不做,可以顺延到下周;再比如周六做两次,周日做一次。你看这样多灵活啊!”

  顾芳舒白了他一眼:“想得倒挺美。老娘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林天一把拽住了手腕。

  少年顺势欺身压上,俊朗的脸庞凑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嘴唇轻轻擦过顾芳舒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颤。

  “妈咪~”林天拖长了音调撒娇道,“您就答应我嘛。”

  顾芳舒被他撩拨得心头一阵酥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学坏了啊,知道拿捏她的软肋。

  “您看啊,”林天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咱俩现在签的那个协议吧,里面写的是一周三次,可也没说这三天必须做完啊。您可以分三天做,也可以分三个星期做嘛。再说了,如果一周之内不做的话,可以顺延到下一周,您看这不是多灵活吗?”

  顾芳舒愣了一下:“这么说还真没写清楚。”

  林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妈咪英明神武,当然看得出来这里面有很多可以商量的地方嘛。”

  看着儿子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再想想他最近确实听话了不少,还知道帮自己端茶倒水捶背捏肩的,顾芳舒心里顿时有些心软。再者说,其实她也挺享受这种禁忌般的刺激感觉的。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算了算了,看在你这臭小子还算听话的份上,妈咪大人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次吧。不过可别得寸进尺啊!”她伸出五个手指头,“最多五次,而且不能一天做三次,听见没有?”

  林天立刻兴奋地应道:“遵命!太后娘娘万岁!”

  说着就在顾芳舒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滚!恶心死了!”顾芳舒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脸,起身就要往卧室走,“赶紧起来!陪我去打印一份新的协议来!”

  看着母亲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林天忍不住咧开嘴笑开了花。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顾大律师,如今居然沦落到被儿子钻空子的地步。

  他跟着顾芳舒进了卧室,在打印机前看着母亲认真修改协议的模样,不由得看呆了。

  顾芳舒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这份打印出来?”

  林天立刻殷勤道:“这就来这就来。”

  第36章 二小姐

  日子流水般淌过,紫府雅苑10栋13楼的日常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李清漓和王妈很快适应了这种规律、甚至略显平淡的“陪读”生活。学校、家、超市、偶尔的邻里串门,构成了全部。

  但这份宁静,显然不属于李嫣然。

  仅仅几天,她就把小区周边、乃至开车十分钟能到的几个商圈都逛了个遍。起初还有些新鲜感,对着那些精品店、咖啡馆、网红餐厅评头论足一番,但很快,那股子索然无味就涌了上来。

  “没劲,真没劲。”这天晚饭后,李嫣然又瘫在客厅那张昂贵的进口沙发上,栗色卷发披散,指尖的香烟燃着淡淡的青雾,她对着刚写完作业出来的李清漓抱怨,“小漓,你们这地方,也太‘健康’了吧?除了吃吃喝喝买买买,还能干嘛?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清吧呢?Livehouse呢?哪怕有个热闹点的KTV也行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水浴城?没有!高尔夫球场?想都别想!台球馆……倒是有两家,乌烟瘴气的,设备还烂!”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人生无趣”四个大字。

  李清漓捧着杯王妈温好的牛奶,小口喝着,闻言翻了个白眼:“二姐,这里是学校附近,又不是市中心商业区或者度假村。你要的那些,得去老城区或者开发区。”

  “我知道啊!”李嫣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才觉得无聊嘛!爸也真是的,把我发配到这种‘清修’之地……”

  她眼珠一转,忽然坐直身体,看向正在厨房收拾的王妈,声音提高了些:“王妈!”

  王妈擦着手走出来:“二小姐,什么事?”

  “跟你打个招呼啊,”李嫣然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慵懒命令的口吻,“以后我可能经常晚上不在家吃饭,也不用给我留门——我有钥匙。要是太晚回来,你也别等,自己睡。”

  王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二小姐,这……李先生交代了,让我照顾好您和大小姐的饮食起居,您这总不在家……”

  “哎呀,王妈~”李嫣然起身,走过去搂住王妈的肩膀,语气软了些,但不容置疑,“我都多大个人了,还需要人看着吃饭睡觉啊?我爸那是瞎操心。我就是出去玩,找朋友聚聚,放松一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惹事的。你就当……给我放个假嘛!工资又不会少你的。”

  她说着,还朝王妈眨了眨眼。

  王妈知道这位二小姐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而且李嫣然确实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那二小姐您自己注意安全,太晚了还是尽量回来。”

  “知道啦,王妈最好了!”李嫣然笑嘻嘻地松开她。

  于是,从那天起,李嫣然便开始了她的“早出晚归”生涯。

  她似乎总有赴不完的局,见不完的朋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精心打扮一番,然后便开着那辆看似低调实则性能不俗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地大胆出挑。有时是紧身露脐吊带加热辣短裤,配一双过膝长靴;有时是性感的裹身连衣裙,布料少得令人侧目;有时则是慵懒性感的睡衣风外穿,配大红唇和夸张的耳饰。无论哪种,都完美凸显她火辣的身材和张扬的气质,与周围学区房的保守氛围格格不入。

  李清漓看着她每天花枝招展地出门,又时常在深夜或凌晨,带着一身浓烈的烟酒混合香气,脚步虚浮、眼神迷离地回来,有时甚至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心里就忍不住吐槽。

  “我爸让你来是陪读、监督我?”某天清晨,李清漓看着瘫在沙发上、宿醉未醒、妆容花掉也难掩憔悴的李嫣然,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王妈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像是我在陪她?还得担心她别喝死在外面。”

  王妈也是无奈,一边熬着醒酒汤一边摇头:“二小姐这性子……唉,劝不动。只希望她别惹出什么事来才好。”

  李清漓撇撇嘴,心想能惹出什么事?顶多是又换了哪个男朋友,或者在哪家夜店闹出点小风波,反正她爸有钱有势,总能摆平。只是苦了王妈,还要额外照顾这个“大号问题儿童”。

  她有时会碰到对门的林天,两人一起下楼时,林天也会好奇地问一句:“你二姐又出去嗨了?”

  李清漓便没好气地回:“不然呢?难道在家陪我写作业?”

  林天便嘿嘿一笑,也不多问。他倒是偶尔能从自家老妈那里听到点风声,比如顾芳舒某次晚归,在电梯里碰到浑身酒气的李嫣然,两人客气而短暂地打过招呼,顾芳舒回来便淡淡评价一句:“精力真旺盛。” 听不出是褒是贬。

  日子就在李嫣然昼夜颠倒的狂欢和李清漓按部就班的学习中继续。1305室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白天是李清漓和王妈的清净日常,夜晚则成了李嫣然带回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余韵。

  这天,风光正好,骄阳似火。

  林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一趟市图书馆。上个月借的一套《阅微草堂笔记》看完后便忙忘了归还日期,今天一查,竟然已经超期两天。林天向来讲究诚信,这种小事也绝不拖延。

  他洗漱完毕,只穿一件宽松的纯白T恤和深色短裤,头发用发胶抓得蓬松有型,清爽干练。背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色斜挎包,轻装简行。刚走出家门口没几步,就在电梯前等到了同样要去楼下的李家姐妹。

  李清漓今天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正准备去买早餐。而李嫣然,即使是在这种日常场景下,依旧光彩夺目。

  她穿着一件看似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臀部。领口设计得很特别,是那种宽松的大圆领,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能若隐若现地窥见雪白细腻的半弧和精致小巧的肚脐,充满了不经意的性感。下身则穿着一条超短牛仔热裤,裤边低腰设计,随着走动,黑色蕾丝内裤的一角总是欲盖弥彰地露出来一点。

  林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心跳漏了一拍。这位李家二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开放大胆。云苏怡那种已经是相当出挑的性格了,可跟眼前的李嫣然比起来,简直保守得像个乖乖女。

  李嫣然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正想开口调侃几句时,却被旁边的李清漓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衣角。李嫣然便识趣地住了口,只朝林天挑了挑眉,算作招呼。

  三人一起走进了正好到达的电梯。或许是周末的缘故,电梯里挤满了人,有提着菜篮买菜的老大爷大妈,有妆容精致匆匆赶去上班的年轻白领,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叽叽喳喳的高中生。空间不大,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水和汗液的味道。

  李清漓自然地站在最前面,林天侧身站在她的身后左侧,而李嫣然则贴着他站着,几乎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电梯一层层往下,每到一个楼层都有人进出,空间愈发局促。李嫣然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是一种甜美又略带诱惑的玫瑰混合茉莉香,此刻被闷热的空气蒸腾起来,丝丝缕缕钻进林天的鼻腔。随着电梯轻微的晃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时不时贴过来,特别是那挺翘的臀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腿外侧。林天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好将重心偏移,尽可能地拉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维修工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大号的帆布工具包,叮当作响。电梯里立刻响起一片抱怨声,大家纷纷往角落挤。

  林天无奈,只得往李嫣然的方向退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那点空隙彻底消失了。他的胸口紧紧贴着她的背脊,腹部则完全抵住了那两瓣弹力惊人的臀部。李嫣然似乎感觉到了他僵硬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竟还故意左右轻轻晃了一下身子。

  “卧槽——”林天下意识地想骂出声来,下腹一阵火热。他感到自己某个不受控制的部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过来,眼看就要酿成一场世纪丑闻。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般伸出手,虚虚地扶住了一旁李清漓纤细的腰肢,同时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前方的空间,以此来掩饰身后的尴尬。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很自然,以至于旁人看来,就是两个青梅竹马的情侣在拥挤中自然地依偎在一起。

  偏偏就在这时,电梯轻微地震了一下,惯性让身后的李嫣然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往后仰倒,正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天的怀里。那弹性十足的臀瓣,隔着裤子精准地压在了他胯下已经完全勃起、坚硬如铁的部位。

  “砰”的一声闷响。

  电梯里的嘈杂声盖住了这一声轻响。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把鸡蛋煎熟了,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而他身前的李清漓,原本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和虚扶,脸颊就已泛起一层薄红,此刻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震动和他身体不正常的僵硬,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烧到了耳根,蔓延到脖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天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羞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天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却奇异地镇定下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只本是虚扶的手顺势收拢,半握住了她腰侧的一小块软肉,看起来格外亲密。

  他朝李清漓轻轻一笑,带着歉意,低声说:“抱歉,刚才站不稳。”

  李清漓被他这副坦荡又带着点无赖的样子弄得又气又窘,想发作,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荒唐的场面,让她连生气的理由都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电梯叮咚一声,终于到达了一楼大厅。

  门一开,拥挤的人潮如开闸洪水般向外涌去。林天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向前跨了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隔开了那个仍在偷笑的身影。

  然而,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嗤笑,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气流拂过耳廓。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李嫣然那个妖精,在用唇语跟他说话。

  那抹艳丽的红唇无声开合,吐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字眼:“小、弟、弟~真大胆喔~”

  尾音拖得又长又媚,带着钩子似的,勾得林天心尖一颤。他只能假装没听见,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还没等他喘口气,脚背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小脚毫不客气地踩了上来,力道不重,却精准无比。林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叫出声,只好弯着一条腿,单脚跳着,狼狈地跟上去。

  始作俑者李清漓已经走到了前面,她的步伐看似如常,脊背却绷得笔直,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李嫣然则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林天那副夹紧双腿、步履维艰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啧啧,小男生的反应,还真是可爱呢。”

  出了小区,三人各自分开。李嫣然叮嘱李清漓理完发早点回来,不要让王妈担心,而后自己开车扬长而去。

  江淮市,滨江区,艾尔台球俱乐部。

  这是附近唯一一家稍显上档次、设备还算齐全的娱乐场所。

  李嫣然将车停在门口,熟练地走进去。前台小妹甜甜地跟她打招呼,显然已经很熟悉这位常客。她径直走上二楼的撞球区,挑了一个视野最好的角落卡座。

  她今天选的这件T恤实在太宽松了,坐下时稍不留神就会往上滑,露出大片雪白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下半球边缘。李嫣然也懒得去管它,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皮质记分牌,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然后便俯下身去摆弄球杆。

  “八号球台还空着,请问您需要多长时间?”前台小哥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

  “两个小时吧。”李嫣然头也不抬地答道。

  小哥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只见她纤细的手臂握着黑色球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标准的击球姿势。由于动作的关系,那件本就短得离谱的T恤又向上滑了几分,堪堪挂在胸前。从后面看去,除了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腰和被紧窄短裤包裹得浑圆挺翘的臀部外,再无他物。

  周围的几个球客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少人借着练杆的机会频频朝这个角落张望,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那道惊心动魄的S形曲线。

  一小时过去,李嫣然打完一局,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T恤这才堪堪落回原位。她走到前台准备续费,却见身后涌来三人,为首的正是上次和林天有过节的那个刺眼黄毛阿豪,身后跟着胖子文龙,瘦子文虎。

  自然她是不认识的。

  她手里握着球杆,正在俯身为母球瞄准,乌黑柔顺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精致的脸庞,只露出小巧挺翘的鼻尖。

  李嫣然直起身,懒洋洋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露出线条优美的耳廓和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她瞥了阿豪一眼,并不讨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爽快地应了一声:“行啊。”

  几人又开了一局。

  阿豪技高一筹,连续进了好几个球,引来周围的一片喝彩声。轮到李嫣然时,她轻松写意地一杆打进球袋,引来几个小男生的目光。

  可阿豪明显没心思打球。他的视线总是在李嫣然弯腰瞄准时,就黏在她胸前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里挪不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也愈发不耐烦起来。一杆大力推杆过去,球呼啸而出,眼看就要擦着李嫣然的腰撞进球袋。

  就在球杆即将接触母球的一瞬,阿豪眼珠一转,手腕灵巧地一翻,将球杆末端斜斜地伸向母球下方,铲了过去。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母球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李嫣然胸前那片高耸的雪丘上!

  砰的一声闷响被布料阻隔,却震得李嫣然整个人往后一踉跄。

  阿豪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啊美女,没打着。”

  李嫣然站直身,低头看了看胸前被撞击的地方,那里T恤都瘪了下去,隐约能看出一个凹痕。她抬起头,对着阿豪露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小弟弟,你这是故意的吧?真坏~”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嗔怪又像是勾引。

  她笑眯眯地朝阿豪眨眨眼:“这球杆真重啊。”

  说完,她弯腰捡起母球,动作间,那片雪白依旧晃得周围几个男生眼花缭乱,而阿豪的眼睛,则几乎要黏在她的胸脯上了。

  李嫣然直起身,随手将球放回球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不打了。”她说,语气轻快随意,像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阿豪愣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女生,一腔热血刚上来,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顿时急了,放下球杆站起身:“别啊美女,这才打多久,再玩会呗?我请你喝点别的。”

  李嫣然转过身看他,唇角微扬:“怎么,请我喝你那杯加冰的劣质啤酒吗?”

  阿豪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燥热,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老子这人出手大方得很!今天老子高兴,请你去游泳!就在附近新开的那个俱乐部,设施一流!”

  他说着,冲身后招了招手。文龙和文虎会意地上前,在球台周围站定,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隐隐封锁了李嫣然离开的道路。

  阿豪得意洋洋地走近李嫣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怎么样?走吧,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李嫣然闻言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软肉也跟着轻轻晃动,看得阿豪心头一阵火热。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游泳啊?听起来不错呢~”

  阿豪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然而,接下来李嫣然的话,却又把他打入谷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样子:“可惜啊,我今天约了男朋友来的,本来打算打完球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看电影的。”

  “男朋友?”阿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李嫣然,“你男朋友是谁啊?”

  在他看来,这种极品美女,不可能有普通人作伴。

  李嫣然正要回答,俱乐部外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轰鸣声。是一辆黑色改装跑车,停在门口,引擎发出愤怒般的咆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向门外,语气轻佻又充满玩味:“他来了。”

  阿豪一头雾水,顺着手势望去。只见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走来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饱满的手臂上盘绕着一条狰狞凶恶的青色蛟龙纹身,那是本地黑帮太一门的标志之一。

  男人戴着一枚银色的唇钉,走路的姿态散漫随意,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压迫感。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暴力与权势的味道,让在场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避让开来。

  阿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来接女朋友的样子吧?

  李嫣然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看见了主人的小猫。男人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那只手掌宽大有力,几乎将她整个腰部都包裹起来。

  “怎么了?玩得不开心?”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李嫣然耳边响起。

  “哎呀,阿豹,”李嫣然咯咯直笑,毫不在意地朝阿豪那边扬了扬下巴,“有个小弟弟非要请我去游泳呢。你说怎么办?”

  被称作阿豹的男人瞥了一眼阿豪三人,目光如同看垃圾一般冷漠无趣。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游泳?去他妈的游泳。”

  阿豪一听这话,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时,胖子文龙壮着胆子小声提醒:“老大,他是……”

  “哔哔什么,”魏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打断,“给我滚远点,别他妈碍眼。”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文龙立马缩成一团。

  阿豪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顿时腿肚子都软了。他连连点头哈腰:“大哥误会了,我和嫂子就是普通朋友,嫂子玩得不尽兴,我就想让她开心开心……大哥您先忙,小弟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着还在发懵的兄弟俩,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了会挨一顿狠揍。

  望着三人远去,魏豹搂着女友上了跑车,又是一番你侬我侬的情话。

  车子缓缓驶离闹市区,向着城郊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高楼大厦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杂乱低矮的棚户区。斑驳脱落的墙壁,杂草丛生的荒地,零星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切显得宁静而萧条。

  魏豹将跑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旁,熄了火。车内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音乐余韵。

  李嫣然慵懒地靠在他肩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的胸口画圈:“去哪呀豹哥?怎么停下了?”

  魏豹关掉车内空调,空气立刻变得粘稠滚烫。他粗粝的大手隔着T恤揉捏着李嫣然胸前柔软的弧度,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嫣然,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

  李嫣然挑眉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魏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件宽松的黑色T恤向上掀起,扔到副驾驶座位上。

  李嫣然雪白赤裸的身躯就这样暴露在昏暗的车厢里,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她的锁骨精致而优美,胸前那两团浑圆饱满的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粉嫩挺立。

  魏豹喉头滚动,双眼赤红如火。他急不可耐地褪下自己的裤子,那处早已昂扬挺立,青筋盘虬,散发着青年特有的野性和侵略性。

  “嫣然,今天在车上做好不好?”魏豹喘息着道,“我学了新姿势,保证让你满意。”

  李嫣然闻言轻笑出声:“好啊。”

  魏豹兴奋地按下按钮关上车窗,然后将座椅向后放平,整个人压了上去。

  李嫣然顺从地张开双臂环住他宽厚的后背,双腿也缠上他的腰际。魏豹一边亲吻着她的颈窝锁骨,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她的短裤。

  黑色蕾丝内裤一经褪去,立刻露出了那片令人血脉偾张的秘密花园。魏豹的手指探入其中,轻轻揉搓起来。

  李嫣然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脸颊瞬间绯红如霞。魏豹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更是火热,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宝贝儿,你真美......”他哑声道。

  李嫣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哄人。”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那片私密处很快便变得湿润一片。

  魏豹再也按捺不住。他分开李嫣然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将其压至最大程度,粉嫩的花穴因此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李嫣然的私处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杂毛,粉嫩的两片唇瓣微微分开,中间一条细缝隐约可见。魏豹早已情难自禁,那处更是硬得发烫。他握住自己,将前端抵在穴口处来回摩擦。

  “唔......”李嫣然忍不住扭动腰肢。

  魏豹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一挺腰,伴随着一阵水渍声,坚硬如铁的巨大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冲了进去。

  “啊......”李嫣然忍不住呻吟出声。

  诚如魏豹自己引以为傲的那样,这根宝贝确实尺寸惊人。足足有十七公分长,而且粗硬如铁棒一般。此刻整根没入李嫣然体内,前端甚至直接抵住了娇嫩的子宫口。

  “宝贝儿,我要开始动了啊......”

  魏豹说完便开始猛烈抽插起来。他的动作很用力,每次都将巨物抽出至边缘再狠狠刺入最深处,直抵花心。车厢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动起来。

  李嫣然很快便意乱情迷,白皙的脸蛋染上了迷人的红晕,香汗淋漓,檀口微张着不断喘息呻吟。她那纤细白皙的长腿紧紧缠绕在男人腰际间,随着对方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魏豹也是情动不已,他低头一口含住李嫣然胸前挺立的红樱,用牙齿轻轻研磨啃咬起来,同时腰肢不停挺进抽出,每一下都势大力沉直捣黄龙。

  随着一声低吼,魏豹将滚烫的精华尽数喷射进李嫣然体内

  第37章 新学期

  八月在蝉鸣最盛时戛然而止,九月挟着一缕清爽的风和几片早早泛黄的梧桐叶,悄然登场。

  八月三十一日,开学报到的日子。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江淮二中周边几个小区,仿佛一夜之间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家长,车辆进进出出,喧哗声、叮嘱声、久别重逢的招呼声,让空气都变得热闹而紧绷。

  紫府雅苑10栋1302内,也弥漫着开学前特有的“战备”气息。

  “林天!再检查一遍书包!作业本、暑假作业、笔袋、水杯……该带的都带齐了!”顾芳舒双手抱臂,靠在玄关鞋柜旁,看着儿子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最后几样东西。她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风衣,里面是简洁的白色针织衫和米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既显干练又不失柔美。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都检查三遍了!”林天把最后一本厚厚的《暑假生活》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底气,“放心吧,这次作业绝对齐活!”

  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在开学前一天底气十足地说出“作业写完”的假期。当然,这“功劳”大部分要归于身后这位“监工太后”持续不断的“亲切关怀”和“高压政策”。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难得“理直气壮”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严肃:“最好是。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你们唐老师打电话,让我给你送忘带的作业。”

  “不会不会!保证不会!”林天连连保证,背上书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顾芳舒这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斜睨着儿子,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试探:“今天是开学报到,时间不紧。说吧,是想自己溜达过去,还是坐我的小电驴,或者……”她顿了顿,晃了晃另一把钥匙,“开CC送你?”

  林天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坐电驴啊!”

  开什么玩笑!步行太累,轿车虽然快,但哪有坐电驴后座来得实惠?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搂住老妈的腰,还能把脸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顺便吹吹清晨的风,简直是最佳通勤方式,没有之一!

  顾芳舒看着他瞬间放光的眼睛和那点藏不住的小算盘,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从鼻子里轻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德行。走吧,下楼挪车。”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门。刚带上1302的门,对面1305的门也恰好在此时打开了。

  李清漓走了出来。她今天没穿校服,穿了身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高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干干净净,只涂了点润唇膏,看起来青春洋溢,乖巧又清爽。

  她看到顾芳舒和林天,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顾姐姐早!林天同学早!”

  这声“顾姐姐”叫得又甜又自然,显然是得了家里人的指点或者自己琢磨的。至于林天同学……语气倒是正常,但那刻意加重的同学二字,怎么听都有点故意拉开距离、又暗藏调侃的味道。

  林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正常”且“礼貌”的招呼弄得浑身不自在,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瞪了李清漓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搞什么鬼”。

  顾芳舒倒是神色如常,对李清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漓早。作业都写完了吗?今天报到要检查吧?”

  李清漓点点头,笑容不减,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早就写完啦!顾姐姐放心!”说着,她还特意瞥了林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林天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哼哼。早就写完了?是“抄”完了吧!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半夜还发微信过来,可怜巴巴地问“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怎么解”、“英语作文能不能参考一下”,最后在他的半推半就和一顿牛肉饼的协议下,成功“借鉴”了他的大部分作业成果。现在倒好,在这儿装乖学霸?

  但他没拆穿,只是撇了撇嘴,移开目光。

  顾芳舒将两个小辈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写完了就好。走吧,一起下楼?”

  “嗯!”李清漓应着,很自然地走到了顾芳舒另一边,和她一起等电梯,把林天稍微隔开了一点。

  电梯很快上来,三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李清漓身上淡淡的、类似柑橘调的洗发水香味,和顾芳舒身上清雅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林天站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人的背影——一个优雅成熟,一个青春俏丽,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被排挤了的感觉。

  电梯下行,顾芳舒和李清漓随意聊着开学后可能会有的安排,比如新的课表、可能的老师变动等等。李清漓回答得乖巧又得体,完全看不出平时在林天面前那副张牙舞爪的小妖女模样。

  林天在后面听得无聊,又有点郁闷。这妮子,在他妈面前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到了一楼,李清漓先走出去,对顾芳舒挥挥手:“顾姐姐,我先走啦!学校见!”然后又对林天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随意,“走了啊,林天。”

  “嗯。”林天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着李清漓脚步轻快、马尾一甩一甩地走向小区门口的背影,顾芳舒转头看向儿子,挑眉:“怎么了?被同桌比下去了,不高兴?”

  “哪有!”林天立刻否认,催促道,“妈,快去推车!”

  顾芳舒笑了笑,也没再逗他,去地下车库把那辆粉色的电驴推了出来。

  林天熟练地跨上后座,手臂环住顾芳舒纤细却有力的腰身,把脸贴在她柔软的风衣布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嗯,还是这个感觉最好。刚才电梯里那点小小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小电驴载着母子俩,灵活地驶出小区,汇入开学日报到的人流车流中。

  江淮二中,笃学楼。

  高二(2)班。笃学楼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久违的粉笔灰、旧书本和青春汗水混合的气息,喧闹声比楼下更甚。高二了,教室也往上挪了一层。

  林天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人流后面,对换教室这件事本身没啥感觉,反正都是刷题打瞌睡的地儿。他唯一关心的是——座位。

  可别给老子调开了。

  他伸长脖子,在已经挤了不少人的新教室门口张望。格局和楼下差不多,桌椅摆放也似乎没大变样。他一眼就瞄到了靠窗那排最后的位置——那是他和李清漓的“老巢”。

  “元儿!”他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刘元,“咋坐?老规矩?”

  刘元正忙着跟隔壁班的熟人隔空打招呼,闻言回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肯定按照上学期期末座位啊,老唐又没说调。咋了天哥,一个暑假不见,想奋发图强坐第一排接受老师唾沫星子洗礼了?”

  “滚蛋!”林天笑骂一句,心里却踏实了。他不再犹豫,迈开长腿,穿过还在犹豫找位置或聚堆聊天的同学,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室左后方那个靠窗的角落走去。

  果然,那个位置上已经放了一个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浅蓝色笔袋,椅背上搭着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李清漓还没到,但已经用物品宣告了主权。

  林天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很自然地在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把肩上的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搁,长腿舒服地伸到过道里。他的位置在外面,靠过道,李清漓的靠窗。这格局,他熟。

  刘元见他果然直奔“老地方”,见怪不怪地耸耸肩,转身去找坐在中间位置的体育委员赵壮吹牛去了,话题无非是暑假上了多少分、新赛季哪个英雄超神。

  教室里乱哄哄的,久别重逢的兴奋和对新学期的微妙忐忑交织在一起。林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陆续进来的熟悉面孔,又时不时瞥向门口。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李清漓今天扎着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脸颊因为快步走而微微泛红。她手里拿着杯刚买的豆浆,琥珀色的眼睛在教室里搜寻了一下,很快锁定目标,朝着角落走来。

  看到林天已经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走到自己位置旁,把豆浆放在桌上,拿起椅背上的开衫穿上。

  “来了?”林天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嗯。”李清漓应了一声,坐下来,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桌子,又小心地把那个猫咪笔袋摆正。整个过程没看林天,但动作间有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两人都没提暑假作业“互助”的事,也没提开学前电梯里的偶遇和李嫣然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好像一切都还是上学期末的那个下午,只是中间隔了一个悠长又短暂的夏天。

  就在教室里的喧哗快要突破屋顶时,班主任老唐端着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出现在了门口。

  一个暑假过去,老唐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典型的中年教师穿搭——熨烫平整但款式过时的衬衫,深色西裤,皮带勒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脸色红润,眼神矍铄,看起来暑假休息得不错,精气神十足。

  “安静!都安静了!”老唐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自带威慑力。

  教室里嗡嗡声迅速降低,变成窃窃私语,最后归于安静。大家都抬头看着老唐,等待开学第一天的“训话”和安排。

  老唐扫视一圈,对大家的“自觉”似乎还算满意,清了清嗓子,开始按流程走:“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现在是高二,是关键的一年!都把心给我收一收,从假期模式切换过来!”

  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进入正题:“首先,各科课代表,第一节课前,把暑假作业收齐,清点好人数和本数,送到各科老师办公室去,别拖拖拉拉!”

  底下响起一片轻微的、心有戚戚焉的骚动。林天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鼓鼓的书包侧袋,又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假装整理笔袋的李清漓,两人目光在空中不经意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今天按校历,是报到和自习。不上新课。”老唐继续说道,“一会儿,来几个男同学,力气大点的,去图书馆把咱们班这学期的教材领回来。班长——”

  他的目光投向第一排中间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

  “秦风,你负责安排一下,带几个人去。名单你定,动作快点,别耽误大家自习。”

  被点名的秦风立刻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崭新的校服,连袖口的线头都剪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一贯的沉稳表情。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有力地应道:“好的,唐老师,我马上安排。”

  那副一丝不苟、老干部做派十足的模样,引得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交换眼神,憋着笑。

  老唐交代完这几件事,又强调了几句新学期纪律和卫生要求,便挥挥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吧。保持安静!”说完,端起他的枸杞茶,踱着方步走出了教室,把空间留给了学生们。

  老唐一走,教室里压抑的“安静”立刻松动。秦风已经拿起班级名单,开始点兵点将:“赵壮、叶瑜、张伟……林天,你也来一下。”

  正靠在椅子上神游天外的林天突然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我?”

  秦风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对,人手不够,麻烦一起去搬一下书。”

  林天看了眼旁边偷笑的李清漓,又看看秦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撇撇嘴,认命地站起来:“行吧。”

  秦风点完几个男生的名字,被点到的人虽然嘴里小声抱怨着“苦力活”,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开始起身。林天也无奈地离开他舒适的后排宝座,刚要和赵壮他们汇合,就听见一个响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响起: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教室中间靠前位置的一个女生“唰”地站了起来。是卫生委员夏弄溪。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一张圆脸颇有几分英气。身材是那种在同龄女生中相当瞩目的前凸后翘,尤其胸前的弧度,常常让人在背后偷偷议论。此刻她眉头微蹙,双手叉腰,一副大姐头主持公道的架势。

  “班长,光让男生去搬多不合适啊!”夏弄溪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咱们女生也有力气,不能全让男生干。这样,我也去,帮着搬咱们女生的教材!反正咱班女生就二十几个人的书,搬得动!”

  她这话一出,几个男生表情各异。赵壮憨厚地挠挠头,叶瑜保持着他阳光的微笑不置可否,刘元则偷偷对林天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母老虎发威了”。

  秦风作为班长,显然很熟悉夏弄溪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格。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夏弄溪身上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快速权衡,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那夏弄溪你也一起。女生教材部分,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夏弄溪爽快地应下,撸了撸袖子,就要跟男生队伍一起出发。

  然而,秦风的目光却在她身上一转,落到了刚走到过道、一脸“被迫营业”表情的林天身上。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极快的光,随即用那种安排工作般的自然口吻说道:“林天,你和夏弄溪一起,主要负责搬女生的教材,互相有个照应。”

  “啊?!”林天瞬间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和夏弄溪一起?还互相照应?

  夏弄溪是谁?是那个每次轮到他值日,都会像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挑三拣四,从黑板槽的粉笔灰到地面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动不动就叉着腰训他“林天你能不能认真点”、“这里还有灰你看不见吗”的卫生委员!是那个被他私下和刘元吐槽为“女恐龙”、“更年期提前”的可怕存在!

  一个暑假没见,刚开学就要和这位“女煞星”搭档干活?秦风你故意的吧?!

  林天内心疯狂吐槽,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抗拒再到绝望。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只对上对方那张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最合理分配的脸。

  而夏弄溪听到这个安排,也挑了挑眉,看向林天的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嫌弃?但也没反对。

  眼看推脱不掉,林天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极其热情、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对着夏弄溪点头哈腰:“哎呀,夏姐!夏姐好!能和夏姐一起干活,是我的荣幸!一个暑假不见,夏姐您……您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这马屁拍得突兀又生硬,连旁边的赵壮都忍不住侧目。

  夏弄溪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圆眼睛一瞪,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油嘴滑舌。怎么,难道我之前不好看吗?”

  “……”林天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这怎么接?说好看?好像有点违心。说不好看?那纯属找死。

  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战略性闭嘴,干笑两声:“嘿嘿,夏姐说笑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耽误大家发书。”说完,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已经转身朝门外走的夏弄溪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跟班。

  经过教室窗户时,林天下意识地往自己座位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靠窗的位置上,李清漓正托着腮,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外这场“好戏”。看到他灰溜溜地跟在夏弄溪屁股后面,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是憋不住的坏笑。见林天看过来,她立刻抬起没托腮的那只手,食指拉下眼皮,吐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对他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嘲讽意味十足的鬼脸。

  “略~”

  无声的口型,林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时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了回去,用眼神传达“你给我等着”。

  李清漓却像只偷到腥的猫,得意地收回鬼脸,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耸动的、马尾轻晃的背影。

  图书馆那里早已有老师等候,各班教材按照人头数堆好。秦风简单交流一下,便吩咐大家带回去。

  夏弄溪和林天分出女生的25份,又一人分一半,抱回去。二人是走在其他男生后面的,不是林天不想快走,只是碍于夏委员气场,他还是老老实实当跟班在后面好了,免得走快点被她控诉不等人,没有给好脸色,是不是她惹他了。

  夏弄溪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这种裙子走路带风会扬起来的。但是她本人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林天抱着一堆女生的书,慢吞吞走在后面。

  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步伐也快了起来,百褶裙随着走路带起微风飞扬起来,林天下意识抬头,目光刚好撞在那扬起的裙摆之上。夏弄溪里面穿了一条粉白色的内裤,鼓囊囊一片。林天的目光定格在那粉白上,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完了,鼻腔里好像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涌动起来。他连忙低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又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地面,试图止住鼻血的流下。

  夏弄溪身材是真的不错,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在整个年级部也是数得上号的前凸后翘,尤其是一对发育超前的胸脯,走路时总会不经意颤巍巍地抖动,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暗中幻想过这对丰软。林天也不想对这个天天管自己的卫生委员有什么想法,可夏弄溪那高耸饱满的双峰和裙下若隐若现的粉色蕾丝内裤实在太诱人,他只好把步伐放得更慢了些。

  “哎,林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又不上课,快点走啦!”

  夏弄溪突然回过头来,见林天走得比她还慢,眉头一皱,嘟囔道。

  少年只好应一声,快步跟上。

  第38章 小本买卖

  九月刚站稳脚跟,一场名为“分科摸底大考”的战役就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空气里的粉笔灰味还没散尽,就迅速被试卷油墨和备考的焦灼感取代。

  对于这场决定高二去向的关键考试,有人挑灯夜战,有人寝食难安,有人则……异常淡定。

  比如林天。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班主任老唐这学期铁定带理科班。而他自己,从高一开始就没想过选文,数理化再烂,也比对着政史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强。所以,这场考试对他来说,压力骤减。

  复习?他象征性地翻了翻课本和笔记,权当是一次稍微正式点的周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唐这人,表面严肃古板,动不动就拿枸杞茶敲讲台吓唬人,其实心软得很,尤其护犊子。他肯定舍不得自己带了一年的学生散掉,特别是那些选了理科、成绩又还过得去的,八成会想方设法留在自己班里。

  至于那些学神级别的,比如柳紫萍,老唐估计更得攥紧了。林天听刘元八卦过,老唐私下找柳紫萍谈了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是“留在咱们班一样能考好大学”、“老师对你更了解更有针对性”、“实验班压力大不见得是好事”。而柳紫萍似乎也表了态,不想去实验班,这才让老唐松了一口气。毕竟,普通班的升学率,很大程度上就指着这些尖子生撑着。

  考试前一天,老唐特意开了个简短的班会。他没再端着保温杯,神情是少有的郑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语重心长:

  “同学们,明天开始就是分科摸底考了。这是你们高中阶段一个重要转折点。选文科的同学,老师希望你们发挥出最好水平,争取考进文科实验班,那里有更好的资源和氛围。选理科的同学……”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期望,“留在我们班的,也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考!别让人说,咱们(2)班出去的学生,到了理科班就掉链子!要给我们班,给咱们这个集体,争口气!”

  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应和声。选文的同学神色各异,选理的则大多松了口气,像林天这样,甚至有种“尘埃落定”般的松弛。

  两天的考试,在各科老师严格的监考下,在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中,平稳度过。题目不算简单,但也在预料之中。林天该会的会,该蒙的蒙,该空着的……就空着呗,反正他心态好得很。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天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九月中旬的阳光正好,不烈不燥,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考两天带来的最后一点疲惫和沉闷。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仿佛发出了舒畅的脆响。

  “考完了!”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喊了一句,脚步轻快地朝着笃学楼走去。

  回到高二(2)班教室,里面已经回来了不少人。考完试的松弛和议论题目的嘈杂混在一起,气氛比考前轻松了许多。

  林天一眼就看见李清漓正从教室后门进来,手里拿着她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浅蓝色保温杯,看样子是刚去热水间打了水回来。她脸上也带着考完试后特有的轻松,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目光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点点心照不宣的愉悦?

  或许是都选了理科,或许潜意识里都觉得,有很大的可能,还会被老唐留在同一个班级,继续做同桌,继续这种吵吵闹闹又默契十足的日子。

  这种可能性带来的隐秘欢喜,像一颗小小的糖,在考后的轻松空气里化开。

  林天心情大好,甚至有点飘飘然。他看见李清漓抱着水杯朝座位走来,几乎是没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先一步行动了。

  他迎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微微愣神的李清漓手里,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些许热度的保温杯。

  “我帮你拿。”他说得理所当然,脸上是那种罕见的、不带任何戏谑或讨好的明朗笑容。

  然后,在周围几个同学诧异的注视下,林天就这么拿着李清漓的水杯,转身,稳稳地放到了她靠窗的桌位上,还顺手把旁边歪了的笔袋扶正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起哄和怪叫。

  “咦惹——!”这是刘元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

  “哇哦~”这是云苏怡靠在椅背上,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感叹,她甚至还对旁边几个女生眨了眨眼。

  其他同学也纷纷投来惊讶、好奇、看好戏的目光。

  林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根本没考虑过后果。此刻被众人齐刷刷地盯着,他才感觉到脸颊有点发热,但强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李清漓更是完全僵在了原地。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桌上被林天放好的水杯,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额头红到了脖颈。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直到云苏怡那声拖着长音的“哇哦”和周围同学暧昧的目光将她唤醒,她才猛地回过神,又羞又急,狠狠地瞪了已经坐下的林天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发什么神经!”

  她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一把抓起水杯,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然后重重地坐下,把脸扭向窗外,只留给林天一个泛红的耳朵尖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嘟囔了一句:

  “谁……谁让你拿我杯子了……”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在了林天的心尖上。

  他摸了摸鼻子,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暴露了他此刻其实并不后悔,甚至有点暗爽的心情。

  分科摸底考的紧张感在交卷铃声中烟消云散。下午没有安排课程,算是考后难得的喘息时间。教室里弥漫着解放的喧嚣和对答案的哀嚎(或庆幸)。

  李清漓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旁边正和刘元插科打诨的林天,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脚踢他椅子或者理所当然地吩咐“喂,小天子,去给我买XXX”。上午林天帮她拿水杯引发的“围观”还让她脸颊有点发烫,再加上云苏怡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周围同学时不时的窃窃私语,让她决定今天还是“避避嫌”。

  她走到前排,拉了拉正在补妆的云苏怡:“苏怡姐,中午一起出去吃吧?听说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麻辣香锅,都说味道不错。”

  云苏怡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排的林天,红唇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哟,今天不跟你家‘小天子’共进午餐了?行啊,走吧,姐带你去尝尝鲜。”

  “什么我家……你别乱说!”李清漓耳根微红,拽着云苏怡快步离开了教室。

  林天看着两个女生挽着手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因为考完试和可能继续同班的隐秘欢欣,似乎被冲淡了一丝。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顾芳舒给的这个月的生活费和以前攒下的一点零花钱,加起来大概两千五。不算少,但他有别的打算——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游戏皮肤,还想攒钱等顾太后生日给她买个像样点的礼物。所以,除非特殊情况,他一般都老老实实去食堂充饭卡解决。

  “天哥,走啊,吃饭去!饿死了!”刘元凑过来,勾住他脖子,“今天大小姐怎么没让你带饭?你俩吵架了?”

  “滚蛋!”林天没好气地挣脱开,“她有手有脚,还有富婆闺蜜陪着,用我带?赶紧的,去晚了食堂好菜都没了。”

  “嘿嘿,也是。”刘元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俩还真是……一会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会儿又撇得干干净净。搞不懂。”

  “吃你的饭吧!”林天懒得解释,拖着刘元就往食堂冲。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林天和刘元随便找了个队伍排上,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时,两人伸脖子往打菜窗口里一看,顿时傻眼。

  只见今日“特色推荐”的牌子上写着:橙香鸡柳、蓝莓山药、……

  窗口里,那“橙香鸡柳”看起来颜色诡异,橙黄色的酱汁裹着炸得有点焦黑的鸡柳,散发着一股甜腻又有点焦糊的混合气味。“蓝莓山药”更绝,紫黑色的蓝莓酱浇在白生生的山药块上,黏糊糊的一坨,视觉冲击力极强。

  “我靠……”林天目瞪口呆,“这又是食堂哪位大厨自研的创意菜谱?这橙香……确定不是橙子皮炒焦了?”

  刘元也一脸苦相:“这比上周那个‘可乐排骨’还离谱……天哥,我突然觉得我妈做的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自从上学期换了食堂承包商,这菜品的“创意”和“惊悚”程度就与日俱增,价格倒是没见降。也就基础款的蛋炒饭、西红柿炒鸡蛋还能勉强下咽。

  “算了算了,”林天当机立断,“这玩意儿吃了怕是要进医院。走,还有时间,去小卖部买泡面!”

  “同意!”刘元举双手赞成。

  两人饭卡都没刷,迅速撤离了“创意料理”现场,朝着校门口方向走去。他们没去主街那些连锁便利店,而是熟门熟路地右拐,钻进了那条相对僻静的老巷子。

  巷子里的“周记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避风港。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的周小娥闻声抬头,看到是林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碎花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头发松松挽着,比上次见的吊带裙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味道。

  “哟,小天来啦?今天不是一个人?”她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刘元身上礼貌地停留了一下。

  “小娥姐好,是啊,今天带同学过来。”林天也笑着回应。

  “小娥姐好!”刘元嘴甜地叫了一声。

  “你们好。”周小娥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落回林天身上,“这个点过来,没吃晚饭?”

  “别提了,”林天一脸郁闷地走到泡面货架前,开始挑选口味,“食堂今天又出‘黑暗料理’了,什么橙香鸡柳,蓝莓山药,看着就倒胃口。没办法,来小娥姐你这儿拯救一下肠胃。”

  周小娥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从柜台后走出来,走到冰柜旁:“光吃泡面哪行,营养不够。要不要加根肠?或者来个卤蛋?姐请你们。”

  “不用不用,”林天连忙摆手,已经从货架上拿了两桶老坛酸菜牛肉面,“哪能老让小娥姐你破费。肠我们来两根就行,钱照付。”说着,他又从旁边拿了三根王中王火腿肠。

  刘元也挑好了自己的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

  周小娥没再坚持,接过他们递来的泡面和肠,熟练地撕开包装,将面饼和调料包放进纸碗,又从热水器里接上滚烫的开水,用塑料叉子压住碗盖。动作麻利又细心。

  等待泡面的几分钟里,林天和刘元就靠在柜台边,对着周小娥大倒苦水,把食堂承包商和那些奇葩“创意菜”狠狠吐槽了一番。

  周小娥一边听着,一边给他们拿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附和两句“是挺不像话的”、“学生正在长身体,哪能吃这些”,眼神却大部分时间停留在林天那张时而气愤、时而夸张、生动无比的脸上。

  看着他因为吐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周小娥心里那股熟悉的、细微的涟漪又轻轻荡开。这个少年,总是能轻易地牵动她沉寂已久的心绪。她知道这不应该,但有时候,情感就像这巷子里的风,悄无声息,却无孔不入。

  泡面好了,浓郁的酸菜和牛肉香味弥漫开来。

  林天和刘元端着泡面,坐到店里靠墙的一张小方桌旁,呼噜呼噜地吃起来,饿极了的样子。

  周小娥回到柜台后,没有再看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吃,目光柔软。

  林天吸溜面条的样子像只满足的小狼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津津有味。刘元则显得斯文许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林天三两下就消灭掉了大半碗面,这才想起来身边的兄弟。他用叉子指了指刘元,含混不清地问:“我说元哥,你家不是开了个挺有名的刘记私房菜么?金杯银筷,可比咱们学校食堂强一百倍了。你咋不让你爸给你送点饭菜来?天天在这儿吃这玩意儿,迟早营养不良。”

  刘元正夹着一根酸豆角,闻言一愣,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对哦!”他猛地放下叉子,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灵机一动的、抓住了巨大商机的眼神。“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我爸要是给我送饭菜来,别说我自己吃,我还能带几个菜来学校卖啊!这可是正宗私房菜馆的手艺,在食堂门口摆个摊,肯定抢手!我靠,我要是这么搞,那不就直接成富豪了!哎呦喂,我真是个经商天才啊!”

  他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地一拍大腿,碗里的汤差点溅出去。

  林天看着他夸张的样子,不由得乐了,放下碗,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说:“元儿,你这个想法虽然有潜力,但是不够稳妥啊。学校后门那地方,城管不定时突击检查,要是逮住了,罚款事小,对你家饭店影响可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刘元脸上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些,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可他脑子活泛,很快就又有了主意。他一拍桌子,差点把林天碗里的面条震跳起来:“我有办法!不让爸妈直接在学校门口摆摊。你忘了,每天下午五点半,学校不是放学嘛?我爸可以把饭菜用最好的保温饭盒装好,放在一个大保温袋里,然后五点半的时候送到校门口等我。我出去拿了再带进来,分给同学们不就行了!完美!”

  他说着,得意地朝林天挑了挑眉。

  林天被他逗得直乐,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那你可别忘了我这个军师的头筹啊,第一单生意必须给我打个八折优惠,还要送一盘你们店最有名的糖醋排骨。”

  “行行行,别说糖醋排骨,再来份牛肉羹都给你包圆了!成交!”刘元一口答应下来,两人击掌为誓,满店都是他们放肆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周小娥端着一个小碟子走了过来,瓷白色的碟子里盛着一小撮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榨菜丝。她穿着那条浅绿色的碎花连衣裙,走路时,裙摆轻轻摇曳,随着角度的变化,领口那抹深邃而优雅的沟壑也随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不动声色的魅力。

  “看你俩吃得满嘴油光,正好有包新榨的菜丝,给你们解解腻。”她笑着解释道,将碟子放在桌上。

  “谢谢小娥姐!”林天连忙道谢。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胸口,心头又是一阵熟悉的悸动。他不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也并非不知周小娥对他有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那些亲昵与温存早已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每一次相见,每一次这样的靠近,他依然会被她身上那种混杂着风情的气质所撼动。她大概就是他心中熟女的完美模板吧。

  他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站起身来:“小娥姐,我吃饱了,你这儿好像缺货了吧,我帮你去理一下。”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柜台,开始帮忙整理货架上新进的一些文具和小零食。

  在狭小的空间里并肩忙碌着,两人时不时会碰到手臂。林天忍不住轻声对她说:“姐,今晚下了晚自习我再过来一趟好不好?帮你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

  周小娥停下整理的动作,转头看他,脸上是了然又宠溺的笑容。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柔声道:“随你啊,小家伙,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姐这儿,随时为你开着门。”

  泡面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巷子外隐约传来返校学生逐渐增多的喧闹声,提醒着林天和刘元,自习时间快到了。

  “糟了,快走!”林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赶紧把最后一口面汤灌进肚子,三两下擦干净嘴,顺手帮周小娥把桌上的泡面桶收拾进垃圾桶,“小娥姐,我们先撤了,晚上见!”

  “去吧去吧,别迟到。”周小娥站在柜台后,目送他们,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林天的背影,直到他推开玻璃门,风铃声响起又落下,身影消失在巷口昏黄的光线里。

  刘元也匆匆喝完汤,把桶扔了,胡乱抹了把嘴,快步跟上林天。

  两人一路小跑着回学校,刘元的脑子还沉浸在“私房菜外卖”的宏伟蓝图中,兴奋地继续跟林天掰扯细节:“天哥,你说咱们定价多少合适?十五?会不会有点贵?但咱家可是刘记!用料实在,手艺没得说!成本在那摆着呢……”

  “得了吧你,十五我看都便宜了。食堂那猪食都敢卖十二呢。”林天边跑边喘气,“先试试水,看大家接受度。对了,得跟你爸说清楚,保温一定要做好,别送过来都凉了。”

  “放心!我爸店里有那种高级保温箱,保准热气腾腾!”刘元拍胸脯保证。

  两人气喘吁吁地踩着预备铃冲进笃学楼,总算没迟到。

  次日,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宣告着一天正式课程的结束。笃学楼里瞬间涌出解放的人潮,大部分学生涌向食堂或校外,解决晚餐问题。

  高二(2)班的教室里也瞬间空了一半。林天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肚子已经有点咕咕叫,盘算着是去食堂碰运气还是去小卖部找周小娥解决。

  就在这时,刘元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冲出去,反而神神秘秘地溜到讲台上,趁着教室里人还没走光,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喊道:

  “哎!兄弟们姐妹们!都听我说一句!”

  教室里剩下的人,包括正在收拾东西的李清漓、云苏怡,还有几个磨蹭的男生,都抬头看向他。

  刘元脸上带着点兴奋和贼兮兮的表情,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大书包:“瞧见没?我爸,刘记私房菜的大厨!今天心疼他儿子,还有咱们这些被食堂祸害的可怜娃,特意做了点拿手家常菜,用最好的保温饭盒装着,现在还是热乎的!”

  他拉开一点拉链,一股混合着酱油、肉香和米饭热气的诱人味道立刻飘了出来,瞬间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和食堂带来的痛苦回忆。

  “红烧肉饭!可乐鸡翅饭!鱼香肉丝饭!蒜蓉西兰花配米饭也有!”刘元如数家珍,“十五块钱一份!绝对比食堂那猪食强一百倍!数量有限,就这些,先到先得,现金交易,童叟无欺!有想改善伙食的,赶紧了啊!过了这村没这店!”

  他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轰”地一下热闹起来。

  “我靠!刘元你真搞来了?我要一份红烧肉的!”

  “给我可乐鸡翅的!现金!”

  “鱼香肉丝!还有吗?”

  “等等我,我回座位拿钱!”

  被食堂“创意菜”折磨已久的同学们顿时激动了,尤其是那些家离得远、没人送饭、又吃腻了食堂和校外小摊的学生,立刻围了上来。就连原本打算出去吃的云苏怡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凑过来:“闻着挺香啊,刘元,给我也来一份尝尝叔叔阿姨的手艺,就那个……鱼香肉丝的吧。”

  李清漓也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外面拥挤的人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还有吗?”

  “有有有!大小姐您要什么口味的?”刘元瞬间进入“金牌销售”状态。

  就连一向讲究、正准备去学生会开会的班长秦风,走到门口都闻到了香味,脚步顿住。他今天确实忙,本来打算饿着肚子去开会,此刻闻到这扎实的饭菜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推了推眼镜,走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果断:“刘元同学,给我一份……红烧肉的。现金。”

  “好嘞!秦班长!”刘元乐开了花。

  一时间,刘元的座位附近成了全班最热闹的地方。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收钱、找零、从书包里往外掏饭盒(还得按口味区分),手忙脚乱。

  “天哥!壮哥!别光看着啊!搭把手!”刘元朝林天和坐在不远处的赵壮喊道。

  林天和赵壮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还是起身帮忙。林天负责维持一下秩序,帮忙把饭盒递给伸手的同学;赵壮力气大,帮着刘元把沉重的书包稳住,方便他往外拿。

  小小的交易在几分钟内高效完成。刘元带来的十几份饭盒很快被抢购一空,他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整钞,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几个没买到的同学懊恼不已,连连追问明天还有没有。刘元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大家支持,只要食堂还这么烂,我就尽量争取!”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刘元喜滋滋地数着钱,然后抽出几张,分别递给林天和赵壮:“天哥,壮哥,辛苦了辛苦了,一点辛苦费,别嫌少!”

  林天和赵壮同时摆手推开。

  “得了吧你,”林天笑骂,“就帮这点忙还要钱?都几把哥们,说这个。”

  赵壮也憨厚地笑笑:“就是,顺手的事。你这生意要真能做起来,以后给我留份饭就行,我懒得挤食堂。”

  刘元也没再坚持,把钱收好,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情。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几份钱,又看了看空了大半的书包,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经商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第39章 中道崩殂

  刘元的“刘记校园特供”生意,在短短几天内迅速火爆起来。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成了下午放学后高二(2)班(甚至吸引了一些外班熟客)最受欢迎的“宝箱”。十五块钱一份的家常菜饭盒,味道扎实,分量足,还冒着热气,对于被食堂“创意料理”反复折磨的同学们来说,简直是救赎般的存在。

  刘元从最开始只带十几份试水,到后来每天稳定供应二三十份,甚至还根据同学反馈,开发了“周一到周五每日特供菜单”,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林天和赵壮也成了固定“合伙人”——当然,是义务帮忙那种。一个负责维持秩序、帮忙分发,一个负责稳住书包、偶尔客串保镖。

  教室里弥漫的饭菜香,以及刘元收钱时那副“小老板”的嘚瑟样,自然引起了班主任老唐的注意。

  这天下午,老唐提前几分钟到教室,正好撞见刘元在分发最后几份饭盒,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正捧着饭盒吃得津津有味。空气中那股与粉笔灰格格不入的饭菜香味,让老唐皱起了眉头。

  “刘元,你们这是……?”老唐端着枸杞茶,走到刘元座位旁。

  刘元心里一咯噔,连忙把手里剩下的钱塞进桌肚,站起来,脸上堆起讪笑:“唐老师……那个,同学们都没吃晚饭,我带点家里做的饭菜,大家分着吃点……”

  老唐没说话,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吃饭的学生,以及他们饭盒里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他又想起最近食堂那边反映,学生倒掉的饭菜似乎变多了。

  “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老唐问其中一个吃得正香的学生。

  那学生嘴里含着饭,含糊道:“唐老师,食堂那菜……一言难尽啊。上周的‘草莓炒月饼’我现在想起来还反胃。”

  “还有‘臭豆腐炖菠萝’!”

  “‘麻辣巧克力鸡丁’才是绝杀!”

  旁边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地开始倒苦水,一个个表情痛苦,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平时要么回家吃,要么在教职工食堂解决。教职工食堂的菜品虽然简单,但还算正常,三菜一汤,味道也过得去。学生食堂……真有这么离谱?

  “不会吧?食堂的伙食……我觉得还行啊。”老唐将信将疑。

  “老师,您吃的是教职工窗口吧?”一个胆大的学生小声嘀咕。

  老唐心里“咯噔”一下。他还真没注意过学生窗口具体卖什么。为了搞清楚状况,他当天晚自习前,特意让一个走读生帮忙,去学生食堂打了一份最普通的套餐回来,就在自己办公室吃。

  结果……

  当晚第一节晚自习还没下课,老唐就脸色发白地冲向了教师专用厕所,在里面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腿都软了,额头上全是虚汗。

  一泻千里。

  那饭菜的油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调味料和可能不太新鲜食材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终于切身理解了学生们口中的“一言难尽”和“不是人吃的”是什么意思。

  自那以后,老唐对班里学生不吃食堂、想方设法从外面搞吃的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刘元每天下午的“小生意”,他也选择性地“没看见”,只是偶尔会提醒一句:“注意点影响,别在教室里搞得味道太大,也别耽误学习。”

  刘元的生意因此更加“名正言顺”起来,几乎成了2班晚饭时间的一个固定项目。

  然而,好景不长。高二年级的年级部主任,“黑面神”朱主任,在一次例行巡课时,闻到了2班教室里不同寻常的饭菜香味,又看到几个学生课桌底下露出的非食堂统一餐盒的边角。他脸色一沉,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暗中观察了几天。

  这天下午放学后,朱主任带着两个学生会的干部,直接“突袭”了高二(2)班。

  当时刘元刚拉开书包拉链,林天和赵壮正在帮忙维持秩序,十几份饭盒刚刚摆出来,还没来得及分发。教室里等着买饭的同学也有十几个。

  “刘元!林天!赵壮!你们三个,跟我到年级部办公室来一趟!”朱主任黑着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被点名的三人。

  刘元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拉上书包拉链。林天心里暗叫不好,赵壮也憨厚的脸上露出紧张。

  “快点!”朱主任催促道。

  三人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朱主任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一片压抑的叹息和担忧的议论。

  年级部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朱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站着的三个学生。

  “说说吧,怎么回事?在学校里做起买卖来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朱主任声音冰冷。

  刘元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天瞥了一眼朱主任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心里那股因为食堂饭菜而积压的郁闷和不平,加上此刻被“抓包”的憋屈,让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那食堂的饭……本来就不是人吃的。同学们都没法吃,总得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你说什么?!”朱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来几滴,他脸色更黑了,“林天!注意你的态度!食堂的饭菜是经过正规招标、严格监管的,营养均衡,干净卫生!怎么就不是人吃的了?我们老师吃的也是食堂的饭菜,怎么没问题?”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但听在林天耳朵里却格外刺耳。老师吃的?恐怕是特供的小灶吧?他想起老唐那次惨痛的经历,更觉得荒谬。

  “朱主任,我们老师吃的……”林天还想争辩。

  “够了!”朱主任厉声打断他,“不管食堂饭菜怎么样,都不是你们在学校里私自贩卖食物的理由!这是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的行为!影响恶劣!”

  他看向刘元,语气严厉:“刘元,你是主谋吧?明天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你们三个,每人写一份两千字的深刻检查,明天早自习前交给我!”

  “至于你们那个‘生意’,”朱主任冷哼一声,“从现在起,立刻停止!再让我发现,就不是写检查叫家长这么简单了!”

  刘元面如死灰,林天和赵壮也垂着头,不再说话。

  走出年级部办公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沉重的脚步声。

  “完了……这下真完了。”刘元哭丧着脸,“我爸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两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食堂大楼,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食堂的饭菜明明有问题,大家心知肚明,甚至连老唐都“以身试毒”验证过了。可到了年级主任这里,却成了“营养均衡,干净卫生”,不容置疑。而他们只是想弄口正常饭吃,却成了“严重违反校纪校规”。

  这算怎么回事?

  刘元红红火火的“校园特供”生意,就在年级部主任的雷霆手段下,戛然而止,中道崩殂。而食堂那“不是人吃的”饭菜,依旧日复一日地供应着,仿佛一个无人能够撼动的、荒诞却又真实存在的怪物。

  林天回到教室,晚自习已经开始。教室里很安静,但不少同学都偷偷投来关切和同情的目光。李清漓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低下头,继续写题。

  晚自习的灯光惨白,照在摊开的习题册上,那些数字和公式此刻在林天的眼里扭曲成一片烦躁的符号。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胸口发闷。年级部主任朱主任那张黑脸和不容置疑的斥责,食堂饭菜那诡异的味道和老唐在厕所里的惨状,刘元面如死灰的表情,还有自己那句被粗暴打断的辩解……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腾。

  他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值班的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又瞥了一眼旁边,李清漓似乎也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林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极其隐蔽地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藏在桌肚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紧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头。

  他点开顾芳舒的微信,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着重描述了食堂饭菜的“惊悚”和朱主任的“蛮横”),编辑成一条长长的消息发了过去。

  「林天:妈!气死我了!我们被年级部主任抓了!」

  「林天:就刘元他家饭店带饭来学校卖的事,被朱黑脸(年级部主任)逮着了!」

  「林天:把我和刘元赵壮叫去办公室一顿臭骂,还要叫家长写检查!」

  「林天:关键是食堂那饭真不是人吃的啊!老唐都吃拉肚子了!我们不吃那个怎么办?」

  「林天:朱黑脸还说食堂没问题,他们老师吃的都好着呢!睁眼说瞎话!」

  「林天:[愤怒][愤怒][抓狂]」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既有一种告状后的畅快,又隐隐有些忐忑。他知道顾太后最讨厌他吃泡面之类的“垃圾食品”,也严禁他晚自习玩手机。这两条,他今天好像都犯了。

  果然,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太后:?」

  「顾太后:你说清楚点。刘元在学校卖饭?你怎么掺和进去了?」

  「顾太后:还有,食堂饭菜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老唐拉肚子?」

  「顾太后:等等——你晚自习在玩手机?」

  隔着屏幕,林天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寒意的压迫感。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手指翻飞,避重就轻地把事情经过又简化陈述了一遍,重点强调食堂的“恶行”和他们被迫“自救”的无奈,至于自己参与程度和玩手机的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又过了几分钟,顾芳舒的回复来了,这次是语音。林天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戴上一边耳机,偷偷点开。

  顾芳舒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依旧清晰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压抑着的不悦:“林天,你长本事了?晚自习玩手机?还跟着同学在学校里倒腾饭菜?食堂的饭菜不好,你不会回来吃或者我帮你准备?非要吃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吃泡面了?我上次在小娥那里看到你了!”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顾太后果然火眼金睛,连他去周小娥那儿吃泡面都知道!他连忙打字回复,试图蒙混过关:

  「林天:没有没有!妈,我就帮刘元维持下秩序,没卖饭!泡面……就吃了一两次,真的!食堂实在太难吃了,饿啊!」

  「林天:妈,重点是食堂!还有朱主任不讲理!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这次顾芳舒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就在林天以为她要发来更严厉的训斥时,新的语音来了。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和条理,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力度丝毫未减:“行了,事情我听明白了。食堂的问题,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严重,那确实不像话。明天我会抽空去你们学校一趟,找你们班主任或者相关负责人反映一下情况。”

  林天心中一喜,刚想打字感谢“太后英明”,顾芳舒的下一条语音紧跟着来了,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

  “但是,林天,你给我听好了。从明天开始,午饭和晚饭,我会给你准备好,让你带到学校吃,或者我有空就给你送过去。不准再在外面乱吃,更不许吃泡面那些垃圾食品!听到没有?”

  林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

  这……这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虽然能摆脱食堂的“毒害”是好事,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吃顾太后“精心准备”(往往意味着清淡、营养均衡但可能不那么合他口味)的饭菜,还要被严格控制零食自由……林天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每天对着饭盒里绿油油的西兰花和寡淡的鸡胸肉唉声叹气的自己。

  他垮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哦……知道了。」

  就在他郁闷地准备收起手机时,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是旁边的李清漓。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另一边耳机(她也在听歌?),正侧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安抚?

  她用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林天面前。

  纸上写着:「别太担心。我跟我爸说了。他说他会处理。你和刘元他们应该不会被处分。」

  字迹清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林天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李清漓她爸,李鸿影,集团总裁,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学校食堂承包、学生管理上的事情,他或许真的一个电话,比顾太后去反映,甚至比他们在这里憋屈抱怨要管用得多。

  自己在这里愤愤不平,打字跟老妈告状,期待着“大人”出面主持公道。而人家李清漓,轻描淡写一句“跟我爸说了”,可能就直接从根源上把事情按下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林天一下。刚才因为顾太后要“出手”而升起的那点同仇敌忾和隐秘的依赖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关于差距的认知。

  他之前觉得和李清漓只是家境不同,性格迥异,但好歹是同桌,是“革命战友”,甚至因为住得近,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可此刻,这种认知被现实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性格和成绩,还有家庭、资源、以及解决问题时截然不同的路径和能量。

  顾太后的“反映”是规则内的博弈和母亲的维护。而李清漓父亲的“处理”,可能是规则之上的、更直接有效的力量。

  少年心中那点刚刚因为“同病相怜”和“并肩作战”而滋生的、模糊的亲近感,此刻被一种微妙的、带着涩意的疏离感取代了。

  他抬起头,对李清漓扯出个有点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在草稿纸上回了一句:「谢谢。」

  语气客气而生分。

  李清漓看着他那副明显低落下去、又强打精神的样子,以及那句干巴巴的“谢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习题册,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第40章 腾笼换鸟

  事情的发酵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林天以为至少要等顾太后出面,或者李清漓父亲那边有动静,事情才会有所转机时,第二天一早,一个爆炸性消息就在江淮二中的学生间传开了:

  学校食堂,即日起停业整顿!

  不止如此,还有更劲爆的后续——食堂承包方的负责人、校长、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全都被叫到市教育局开会去了!据说是紧急会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学生都懵了,随即是巨大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和议论。谁这么大能量?食堂的“毒害”问题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学生、家长投诉也不少,但总是不了了之,这次怎么雷厉风行到这种地步?

  很快,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

  有说,是市教育局一位姓王的副局长,昨天下午突然接到一个“很有分量”的电话举报,详细列举了江淮二中食堂在食材采购、卫生管理、菜品质量等方面存在的诸多问题,并且附上了一些证据。副局长震怒,这才连夜部署,今天一早就雷霆出击。

  也有说,根本不是电话举报,是有人直接找到了更上面的关系,打了招呼。至于这个人是谁,众说纷纭。

  课间,刘元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到林天座位旁,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天哥!听说了没?最新消息!”

  “啥消息?食堂关了不是都知道了?”林天还在为以后要吃顾太后“特供餐”而郁闷。

  “不是食堂!”刘元挤眉弄眼,“是关于谁把这事捅上去的!有人说,是咱们秦班长!”

  “秦风?”林天一愣。

  “对啊!”刘元凑得更近,“你忘了?秦风他家,华虹投资集团!江淮最大的实业集团!他爸秦如海,政协委员!听说昨晚秦风回家跟他爸说了食堂的事,还有咱们被朱黑脸训的事,他爸一个电话……你懂的!”刘元做了个“搞定”的手势,“要不然,能这么干脆利落?连校长都吃瘪了!”

  林天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昨天李清漓还说她跟她爸说了,今天消息却成了秦风干的?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李清漓。

  李清漓显然也听到了刘元的话,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林天碰了碰她胳膊,小声问:“喂,你不是说跟你爸说了吗?怎么变成秦风了?”

  李清漓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淡,又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许……秦班长动作快,或者他家的关系更直接呗。”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林天听出了一丝微妙的不爽。也是,明明是自己先承诺了要“处理”,结果风头却被别人抢了,换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尤其是李清漓这种好面子又有点小骄傲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阳光开朗大帅哥、纪律委员叶瑜,晃悠着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清爽又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很自然地扶着林天座椅的靠背,加入了谈话。

  “哟,聊什么呢?食堂的事?”叶瑜笑眯眯的,目光在林天、李清漓和刘元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我听到的可跟你们不太一样哦。”

  “叶哥,有啥内幕?”刘元立刻来劲了。

  叶瑜看了看周围,确定没老师注意,才慢悠悠地说:“食堂整改,是谁的功劳不好说,可能几家都使了劲。不过嘛……秦风班长这么积极地放出风声,说是他解决的,甚至有人说看到他昨天晚自习后特意留下来跟老唐汇报思想……”他拖长了调子,“你们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林天和李清漓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叶瑜笑容更深,带着点洞悉一切的了然:“因为,要重新选班委了啊。”

  “啊?”三人同时一愣。

  “分科分班基本定了,老唐肯定要继续带理科班。新班级,班委总要重新确定一下吧?就算老唐念旧,可能沿用一部分,但也得走走形式,或者根据新同学情况调整。”叶瑜分析得头头是道,“秦风这个班长,当得挺称职,老唐也倚重他。但他肯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或者被人抢了风头。这时候‘恰好’解决了困扰大家已久的食堂问题,树立一个‘为同学办实事、有能力、有背景’的形象,这选票,不就稳了吗?”

  刘元一拍大腿:“卧槽!有道理啊!我说呢,秦风平时虽然负责,但这么高调可不像他!原来是为了拉选票!”

  林天和李清漓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一说,似乎就解释得通了。秦风做事一向讲究策略和效果,这种名利双收又巩固地位的事,确实像他的手笔。

  “所以说啊,”叶瑜耸耸肩,站直身体,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有些事,看看就好,别太当真。对了,跟你们透个风,”他看向林天和李清漓,笑容灿烂,“我啊,打算退出纪律委员了。这活儿太得罪人,天天板着脸管纪律,不符合我阳光开朗的人设。老唐要是问起来谁想当,或者要投票,你们有没有兴趣?我可以投你们一票哦。”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成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清漓。

  李清漓闻言,眼睛却是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抢答一样,清脆地喊:“我!我!我!我想当!”

  林天正在消化叶瑜关于秦风的分析,冷不丁听到李清漓这积极的毛遂自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脱口而出:“你?纪律委员?得了吧大小姐!你自己上课都时不时走神、偷吃零食、跟我讲小话,散漫得跟什么似的,还管别人?”

  “林天!”李清漓瞬间炸毛,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虎牙威胁地龇着,伸手就掐他胳膊,“你闭嘴!我怎么就不能当了?我……我那是策略性放松!真管起来,我肯定铁面无私!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哎哟!松手松手!”林天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讨饶,心里却嘀咕:就你这性子,还铁面无私?怕是第一个被“贿赂”就倒戈了吧?

  叶瑜看着这对同桌又开始日常“互殴”,笑着摇摇头,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商量。我就是随口一说。走了啊。”说完,他便潇洒地转身,回自己座位去了。

  刘元也嘿嘿笑着溜了,留下林天和李清漓还在为“纪律委员资格”问题“激烈探讨”。

  教室里依旧喧闹,关于食堂、关于秦风、关于新班委的议论还在继续。林天揉着被掐红的胳膊,看着气鼓鼓的李清漓,又想想叶瑜刚才那番话,忽然觉得,这高二的新班级,还没正式分呢,水好像就已经开始深起来了。

  教育局的会议开得迅速而高效,或者说,是上面的压力传递得迅速而高效。校长和副校长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面对蜂拥而至打探消息的学生代表,也只能板着脸,公事公办地宣布:

  经查,原食堂承包商确实存在管理不善、食材采购流程不规范、菜品质量不达标等问题,严重影响了学生的身体健康和学习生活。学校决定,即日起终止与原承包商的合作,并将依据相关规定,重新启动招标程序,严格筛选资质优良、信誉良好的餐饮企业,务必确保广大师生能吃上放心、可口、营养的饭菜。

  消息传开,学生们自然是欢欣鼓舞,奔走相告。食堂门口贴上了“停业整顿,重新招标”的告示,那扇曾经散发着诡异气味的大门紧紧关闭,仿佛一个时代的结束。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飞快,快得甚至有些不寻常。招标公告公示期似乎被缩短了,评标过程也异常顺利。没过几天,结果就出来了——一家名为“食为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中标。

  新的承包商进场后,效率极高。短短一周时间,食堂内部进行了彻底的清洁和简单的翻新,更换了部分老旧设备。重新开张那天,窗明几净,桌椅整齐,打饭窗口后面站着的不再是以前那几个懒洋洋、动作慢吞吞的大妈,而是穿着统一整洁工服、面带微笑的年轻员工。

  最重要的是——饭菜!

  红烧肉色泽油亮,软烂入味;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火候正好;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适中,鸡蛋蓬松;就连最普通的米饭,都粒粒分明,散发着粮食的清香。价格甚至比原来还稍微便宜了一点点。

  第一天午餐,食堂几乎被挤爆。尝过新饭菜的学生们赞不绝口,纷纷表示“这才是人吃的饭!”“终于不用靠刘元和泡面活命了!”“我感觉我能为食堂奋斗到高三!”

  怨言迅速消散,大部分学生都回归了食堂。毕竟,方便、实惠、味道也不错,谁还愿意天天折腾从外面带或者吃家里准备的饭菜呢?学生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干净、好吃、能填饱肚子,问题解决了,自然也就安心了。

  校园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关于食堂的吐槽迅速被新的八卦和学业压力取代。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只有校长室里那几位领导,才知道这潭水下面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一周前被紧急叫到教育局,他们挨的可不是一般的批评。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更是被点名,差点丢了帽子。会议最后,那位王副局长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地提了一句:“学生吃饭是大事,一定要选可靠、有责任心的企业。我听说‘食为天’这家公司,在好几所学校都做得很不错,口碑很好,可以考虑嘛。”

  话点到为止,但在场的老油条们哪个听不出弦外之音?事后一打听,果然,“食为天”的法人代表,正是王副局长妻子娘家那边的一个堂弟,俗称“小叔子”。以前规模不大,主要做些小学校的生意,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拿下江淮二中这块肥肉,背后是谁在推动,不言而喻。

  校领导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窝火,憋屈,却又无可奈何。教育局直接打了招呼,你能怎么办?拒绝?那下次开会的主题可能就不是食堂,而是你的工作能力和岗位了。更何况,新食堂的饭菜质量确实上来了,学生们满意,表面文章做得漂亮,他们也挑不出大毛病。至于里面有没有别的猫腻,比如招标价格是否合理、后续监管是否到位、利润分成……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周旋了。

  这些弯弯绕绕,台面下的交易和无奈,坐在教室里埋头吃饭、或者抱怨作业太多的学生们自然是无从知晓的。他们只知道,食堂变好了,能吃饱吃好了,这就够了。

  林天也回到了食堂大军中。顾芳舒听说食堂整改后饭菜大为改善,便也放松了“特供餐”的禁令,只是再三强调不许再吃泡面等垃圾食品。林天乐得轻松,虽然偶尔会怀念周小娥店里的泡面和她温柔的笑容,但食堂毕竟方便。

  只是有时,看到秦风在班里面色如常地安排工作,听到有同学私下感激地说“多亏了秦班长家里出面”,他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李清漓。李清漓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功劳”被谁抢了,只是专心挑着盘子里的青椒,或者跟云苏怡小声讨论新出的口红色号。

  第41章 班委选举大作战1

  九月下旬,秋意渐浓,分科摸底考试的成绩,终于在各科老师加班加点的批阅后,新鲜出炉。

  老唐拿着一沓厚厚的、还带着油墨味的成绩单走进高二(2)班教室时,底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每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纸,那上面不仅是一个分数,更可能决定了未来两年在哪个班级、跟哪些老师同学度过。

  老唐没像往常一样先讲大道理,而是直接让课代表把成绩单发下去。纸张传递的哗啦声,伴随着或兴奋或沮丧或平静的低语,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林天拿到自己的那张,深吸一口气,才低头看去。

  语文:100/150

  数学:110/150

  英语:90/150

  物理:70/100

  化学:60/100

  生物:60/100

  总分:490

  理科排名:802/1000

  班级排名(按理科成绩):45/48

  目光一行行扫过,林天的眉毛先是紧张地拧着,看到语文数学的分数时,眉头稍微松了松——语文居然及格了还多了十分?数学比预想的好点。看到英语,撇撇嘴,意料之中。看到物理……70分!他眼睛一亮!满分100,70分!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成绩!看来上次周测的“超常发挥”和假期被顾太后盯着复习,还是有点效果的。化学生物……嗯,及格线边缘徘徊,也还行。

  最后看到排名。理科生一共大概一千人,他排802,属于中下游偏后。班里48个选理科的同学,他排45,也就是……倒数第四。

  林天盯着那个“45/48”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最后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满意了!

  真的满意了!

  物理70分!班级排名虽然还是倒数,但至少不是倒数第一第二了!而且总分490,比他预想的要好!按照老唐“尽量留住原班学生”的作风,他这个成绩,留在(2)班理科班,应该稳了吧?

  他忍不住转头,想看看同桌的战绩。

  李清漓也正看着自己的成绩单,表情有点复杂。林天凑过去瞥了一眼:

  语文:102/150

  数学:90/150

  英语:130/150

  物理:59/100

  化学:40/100

  生物:79/100

  总分:500

  理科排名:769/1000

  班级排名(按理科成绩):40/48

  嚯!总分比自己还高十分!语文不错,英语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数学居然没及格?物理59……差一分及格?化学惨不忍睹,生物倒是意外地不错。

  班级排名40,比自己高了5名,但也在后段。

  李清漓看着自己的成绩,尤其是那个刺眼的物理59和化学40,小脸垮了一下,但看到总分500和英语130,还有生物79,又稍微平衡了些。她瞥了一眼林天的成绩单,看到他那得意的笑容和70分的物理,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得意什么,总分还没我高呢……”

  但显然,她对能考500分,并且大概率也能留在老唐班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的。不然,以她这偏科到离谱的成绩,如果被分到别的班,适应新环境不说,可能还会被更严厉的老师盯上。

  讲台上,老唐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尤其在林天和李清漓那片区域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恨铁不成钢,有疲惫,还有一丝……认命?

  “成绩大家都看到了。”老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分科的结果,基本上也根据这个成绩,结合大家的志愿,初步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拿起一张名单:“我们班,选择理科并初步确定留在本班的同学名单如下,我念一下,有异议的课后找我……”

  他开始念名字。柳紫萍的名字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出现,总分高得吓人。秦风、叶瑜、夏弄溪、赵壮……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到。刘元也榜上有名,虽然分数也不高,但应该也是老唐“保护”的对象。

  林天和李清漓都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终于……

  “林天。”

  “李清漓。”

  两个名字接连被念出。

  林天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甚至忍不住握了握拳。李清漓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老唐念完名单,放下纸,目光再次落到后排那对活宝身上,脸上露出一副“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摇了摇头,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命的语气说道:

  “林天,李清漓,你俩……一个物理70分就沾沾自喜,总分不到五百;一个英语能考一百三,物理化学加起来凑不齐一百分……我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你俩……就继续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吧。反正也祸害了我一年了,就别再去祸害别的老师了。我也……习惯了。”

  这话说得,三分嫌弃,三分无奈,剩下四分,竟隐隐有种“自己家的熊孩子再怎么糟心也只能自己受着”的微妙纵容。

  底下有同学忍不住低笑起来。

  林天和李清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尘埃落定的踏实。

  挺好。

  还能继续当同桌。

  还能继续在老唐的“庇护”下。

  高二的新生活,似乎,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确定下来了。

  分完班后,又来了几个新面孔,老人们则带着不舍收拾书包换班级。

  等到人员确定后,老唐终于在大课间宣布班委选举,这周周四下午第三节课开班会选举。

  老唐宣布完班委选举的消息,端着枸杞茶杯,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教室。他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

  “班委选举啊……选谁好呢?”

  “秦风班长肯定稳了吧?他干得挺好的。”

  “体育委员赵壮也还行,力气大,搬东西勤快。”

  “卫生委员夏弄溪太凶了,能不能换一个温柔点的?”

  “学习委员肯定是柳紫萍,没悬念。”

  “哎,你们说纪律委员谁当合适?叶瑜不干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拉票,或者互相打探意向。

  教室后排靠窗的角落,李清漓的眼睛亮得惊人。纪律委员!这个职位在她脑海里盘旋好几天了!听起来就很有威严,能管人,还能在班里有更多存在感。至于她自己平时散漫的问题……嗯,那都是过去式了!当了官,自然要以身作则嘛!

  她立刻转身,拉住前排正在补妆的云苏怡的胳膊,轻轻摇晃,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怡姐~好苏怡~周四选举,你投我当纪律委员好不好?我保证,我当上以后,绝对不记你上课照镜子,不记你传小纸条,好不好嘛~”

  云苏怡被她晃得口红差点画歪,放下小镜子,转头看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想当官想疯啦?就你这小身板,管得住后面那群猴儿?”她指的是以林天、刘元为首的后排男生。

  “我怎么管不住!”李清漓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我很厉害的!你就说投不投嘛!”

  “投投投,”云苏怡被她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就冲你这撒娇卖萌的劲儿,姐姐我肯定投你一票!不过说好了啊,以后我上课摸鱼,你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问题!”李清漓立刻保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搞定一个!

  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旁边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兼“潜在管束对象”。

  她扭过头,看向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天,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正式谈判”的口吻:“喂,林天同学。”

  “干嘛?”林天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周四选举,纪律委员,投我一票。”李清漓说得直截了当,还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大小姐发号施令的架势。

  林天挑眉,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他坐直身体,故意板起脸,模仿老干部的口气:“李清漓同志,你这个拉票方式,很有问题啊。身为未来的‘纪律委员’,怎么能用这种近乎威胁的语气呢?你应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你光辉的形象和卓越的能力来说服我这样的普通群众嘛!”

  李清漓被他噎了一下,瞪着他:“那你想怎样?”

  林天眼珠一转,坏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哎,这两天复习考试,肩膀有点酸。未来的李委员,不如你先提前履行一下‘服务同学’的职责,给本群众捏捏肩?捏舒服了,我一高兴,说不定就投你了。”

  “林天!”李清漓瞬间炸毛,伸手就去掐他,“你想得美!”

  林天早有防备,灵活地躲开,嘴里还不忘调侃:“看看,看看,就这暴脾气,还想管纪律?谁服你啊?”

  李清漓气得牙痒痒,深呼吸几下,决定换个策略。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惑:“你投我,我保证……以后你偶尔上课睡觉、看小说、或者……逃个体育课什么的,我尽量不记你名字。怎么样?”

  林天摇摇头,一脸正气:“我林天堂堂七尺男儿,岂是那种能被小小‘好处’收买的人?乞人不受嗟来之食,懂吗?不干!”

  “你!”李清漓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小脸涨红。她咬着嘴唇,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行,你不投是吧?那算了。我回头就跟老唐说,我视力不好,坐后排看不清黑板,想换到前面‘学霸区’去。反正我这次总分也还行,老唐应该会同意吧?”

  “学霸区”指的是教室前三排,尤其是中间那几列,那是柳紫萍、秦风等好学生的专属区域,学习氛围“浓厚”,也是老师们目光的焦点。

  林天一听,顿时急了。换座位?换到前三排?那他还怎么上课走神、怎么偷看小说、怎么跟刘元传纸条、怎么……偶尔偷看旁边的小妖女?

  “别别别!”林天连忙伸手拉住李清漓的胳膊,“姑奶奶,我投!我投还不行吗!”

  李清漓背对着他,嘴角偷偷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但声音还是冷冷的:“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乞人不受嗟来之食’?”

  “那是我年少无知,不懂李委员您的一片苦心!”林天立刻换上谄媚的嘴脸,“您当纪律委员,那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我林天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不仅我投您,我还让刘元、赵壮他们都投您!保证让您高票当选!”

  “这还差不多。”李清漓这才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但眼里已经藏不住笑意了,“记住你说的话啊。要是敢反悔……”

  “绝不反悔!谁反悔谁是狗!”林天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哀嚎:完了,以后这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这小妖女要是真当了纪律委员,还不得天天拿自己开刀立威?

  不过……看着她因为计划得逞而微微发亮、带着点小得意的侧脸,林天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还是坐在自己旁边。至少,以后“斗智斗勇”的素材,又丰富了。

  教室里关于选举的议论还在继续,暗流涌动。谁也没注意到后排角落这场关于“一票”的交易与威胁。但新的班级,新的权力格局,似乎就在这些看似玩笑又无比认真的拉票与承诺中,悄然开始了它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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