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淫贼系统】6-10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07-04 11:08 已读40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6章 垂目金刚

  林北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不是冲出去,不是拔刀,只是从仪琳身后走到她身侧,右手还握着刀鞘,但刀没出,手指搭在刀柄尾端,松的。

  不戒和尚盯着他。铜铃大的眼睛布满血丝,泪痕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沟,拳头攥了松,松了攥,指关节反复咔咔响。他往前压了一步,羊皮袄上的膻味和汗味跟着压过来,浓得呛人。

  定逸师太没有拦他。她站在两丈外,手已经放开了剑柄,只把目光从仪琳身上移到田伯光身上,又从田伯光身上移回仪琳。这种沉默比拔剑更重。

  "田伯光。"不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娘的睡了老子女儿。你有三句话。三句话说完了老子再决定阉不阉你。第一句。"

  林北握住仪琳的手。她的手在抖,手指攥着他掌缘攥得死紧。他在握刀之前先握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被不戒看到了,也被定逸看到了。

  "你说的对。我睡了你女儿。但我没强迫她。"

  "放屁!你他娘的是淫贼!"

  "我是淫贼。但我没强迫她。"林北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跟第一遍一模一样,没有升高,没有加快。"你可以问她。她就在这里。你问她。"

  不戒的嘴唇在抖。他转头看向仪琳,腮帮子绷得像石头。仪琳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神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然后她的泪水直直地淌落下来。她从跪姿改成了坐姿,是瘫坐,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爹,他没强迫。是女儿自愿的。第一次是,后来每一次都是。"她把脸埋进不戒和尚满是灰尘的羊皮袄下摆里哭了出来,声音闷在羊毛里,"女儿还俗。"

  不戒和尚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低头看着自己女儿,看着她剃度后青白的头皮、手腕上的勒痕、僧袍袖子上被荆棘撕开的口子、以及抱在自己膝上那只戴着田伯光念珠的手。他的嘴张了又合,张了又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至少五次,脸涨得通红。

  然后他蹲下来,用蒲扇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仪琳的头。那只手能一掌拍碎石碑,能单手捏碎铁核桃,能一把拧断成年男人的脖子,但摸在女儿刚长出绒毛的头顶上时轻得像在摸刚出壳的雏鸟。这个画面持续了三次呼吸,然后不戒仰起头深吸一口带膻味的北风,扭头瞪着田伯光。

  "第二句。"

  "我没拿她当挡箭牌。"林北蹲下来,把刀平放在地上。这个动作让定逸师太一直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也让不戒和尚的眼神从杀意变成了别的东西。"你追了我一天一夜,定逸师太也追了我一天一夜。这中间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跑。恒山派的轻功底子不差,往任何一个方向跑都能找到你们。但她没跑。她留下来了。是她选的我。"

  不戒和尚没有说话。沉默拉长了这片林间空地,只剩风声和仪琳压抑的抽泣。

  定逸师太开口了。声音沉而哑,恒山派掌门做了二十余年,训斥过无数弟子,此时却压低了嗓子。她不看田伯光,只看仪琳。

  "仪琳。你刚才说'还俗'。抬起头,看着师父说。"

  仪琳从羊皮袄上抬起头。她的眼睛红透了,鼻尖红透了,但眼神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稳。她把手从父亲衣襟上松开,转过身正对定逸,双膝着地,双手按在大腿面上,后背挺直。这是恒山派弟子向掌门禀报要事时的标准跪姿,她从小练到大,动作已经刻进了骨头。

  "师父。弟子仪琳,今日还俗。弟子破色戒、破妄语戒、破了恒山派至少七条戒律。这些戒律每一条弟子都认。但弟子不悔。请师父逐弟子出山门。所有罪责,弟子一人承担。"

  她深深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冰冷的腐叶上,贴了三息。然后直起身,等着定逸师太发落。

  定逸盯着她,眨了一下眼睛,流下两行泪来。定逸师太哭是无声的。眼泪从花白的睫毛底下渗出来,划过颧骨上风吹日晒出来的沟纹,落在青色僧袍的领口上,颜色变深了一小片。她弯腰把仪琳扶了起来,动作极缓,像在扶一件易碎的东西。

  四目相对。定逸用拇指替她擦掉脸上的泪,说了一句:"你小时候摔碎了供果,跪在佛前哭了一夜。我问你哭什么,你说怕佛祖怪你。我说,佛是过来人,不会怪。今天这句话还是给你。"

  她把仪琳的手从自己手里放开,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完,仪琳就不再是恒山弟子了。

  定逸转身面对田伯光。近处看她的脸比远处更冷,颧骨高,法令纹深,两鬓的白发不是零星的,是大片的白。她没有拔剑,只用眼睛盯着他。

  "田施主。贫尼只有一句话问你。恒山派追你一天一夜,途中你和仪琳露宿山林时她若是要走,你会放人吗。"

  "会。"

  "你怎么证明?"

  他伸手握住仪琳的手腕。就是那道被绳索勒出的最深的红痕。他的拇指按在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淤痕上,看着定逸的眼睛。

  "我要是想用她做人质,不会解她的绳子。"

  定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不戒和尚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不戒。你女儿还俗了。你欠了她十七年,今天你要是杀了田伯光,你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要是下不去手,现在就说。嵩山派还在山下,贫尼没空看你磨叽。"

  不戒和尚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憋到整张脸都涨红了,忽然仰头朝天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山林里滚了好几圈才散,惊起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田伯光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不戒比田伯光高半个头,宽出整整一圈。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田伯光胸口上,力道大得让林北后退了半步。

  "第三句。老子不问了。老子就说一件事。你要是让她哭,老子让你也哭。听懂没有。"

  "听懂。"

  不戒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把手指收回去。转过身大步走向林子深处,走了七八步,忽然又停住。不回头,只扔下一句话。

  "姓田的,嵩山派的乐厚带人在山下堵你。老子今天不杀你,不代表他们不杀你。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他走进林子,羊皮袄的膻味在晨风里散了好一阵才散尽。

  定逸师太看着不戒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转回头看了仪琳最后一眼。"以后有空回恒山看看师姐们。"

  仪琳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定逸走了。步履比来时慢了些,但没有回头。

  林间空地安静下来。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在腐叶上铺了一地碎金。早鸟开始叫,第一声试探,第二声放开,第三声已忘了刚才这片林子里差点出人命。不戒和尚的膻味还挂在灌木枝叶上,定逸师太眼泪滴过的那片枯叶还湿着,但她们已经走了。仪琳还跪在地上,膝盖压着腐叶,眼睛看着定逸师太消失的方向。林北站在她身边,把地上的刀捡起来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心神锚定的体力活。

  "起来。地上凉。"

  她没动。他弯腰拉住她的手,把她从腐叶上拽起来。她的腿已经跪麻了,膝盖弯里沾着碎叶和泥土,站起来时晃了两下靠在他身上。她身上的体温比平时低,双手冰凉,嘴唇发白,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田伯光。"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在他衣襟里,"我师父走了。我爹也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他们没走远。不戒和尚走了不到一炷香,随时可能回来。"他抹掉她嘴角蹭的一道泥,说,"你刚才跪在你师父面前说还俗的时候,腿在抖。但你没结巴。"

  "在恒山练的。小时候背经书,背错了师父罚站,站一炷香不能动。练出来的。"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在眼泪还没干的脸上,这个笑来得突然又自然,像是在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刻,她终于卸下了压了半辈子的东西。

  她握住他的手背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一里多,过了溪涧、苔阶、枯树,绕到崖壁深处。眼前出现一处极窄的石台,三面依壁,一面开敞,往外望正逢云海翻涌,晨光把云层染成了淡金色。石台正南恰巧望见衡阳西北的官道,路面上有几点芝麻大的黑影在缓缓移动。

  "这个地方是我刚才找石龛时发现的。从这里能看见山下的路。如果乐厚要上山,必须过那条官道。"她把断掉的半截念珠放在石台上,然后用手指在石台上画了一条线,官道的走向,又在旁边点了几个小点。"他们现在有三个选择。天亮后走官道正面,一炷香就能到我们刚才待的石龛。如果走西边猎户小道,要多绕一个时辰。如果他们带齐了四个弟子,正面推是最快的。乐厚会选正面。"

  她说话的节奏跟她昨晚讲恒山派戒律完全不同。那时是一字一顿,怕说错。现在是流畅的、连贯的、每个判断后面都跟着推理。这是她第一次在林北面前展示恒山派外出行走时应变训练的成果。

  "你怎么知道乐厚会选正面?"

  "因为他是嵩山派的人。师父说过,嵩山派办事讲排场。除非伏击,否则不会从小路偷偷摸摸上来。"她把手指从石台上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画的那条线,又看了看山下的官道,忽然回头看着林北,"我能帮你。我认路,懂他们的传讯方式,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动静。你带着我,我不用你分心保护。"

  林北把她从石台边揽到石壁前坐下。石壁被晨光照得微温,她靠上去从后背到腿弯都贴紧了石面,闭上了眼。他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刀横在膝上,陪着她沉默。

  她睡了不到两刻钟。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里,自己的头已经歪靠到他肩窝上,而他保持了同一个坐姿没动过。她坐正身体揉眼睛,看了一眼山下的官道,黑点还在,但比刚才多了一倍。嵩山派在山下加派了人手。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伏在她腿根不远的右手上。

  "田伯光,你难受吗。刚才在石龛我们做了,但后来被传讯箭打断。后来又见了我爹和师父。后来我又睡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忍着的吗。"

  他还没答。她已经翻身坐到了他膝上,分开双膝跪在石台面上面对面揽住他的后背。握住他已经开始有反应的阴茎时她的声音已经变软了,用掌心感受底部脉搏的震颤,把自己的额抵在他的下颚上。

  "刚才在石龛你没射第三次,我心里一直记着。我师父和我爹在的时候不敢想,睡醒的刹那就知道你还憋着。"

  她吻了他。不是浅啄,是含住下唇吸了将近三息才松开,松开后用手背抹去他嘴角的津液,用同一只手引着他的手探进自己的僧袍领口。他摸到她的锁骨,锁骨上还有昨晚在石龛里留下的淡红指痕。他低头含进去时她发出了一声柔软的闷哼,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腹压着头皮缓慢画圈。她乳尖在口中迅速挺立变硬,他用舌尖快速拨弄了十二三下时她的腹肌跳动,把下腹贴上了他挺起来的茎身。

  "刚才我爹说你睡了他女儿,你还应了'对'。"

  "嗯。"

  "你说的时候手在握刀。"

  "我怕他动手。"

  "结果他忍住了。你也忍住了。你们都没动手。你是在保我。他也在保我。"她从他膝上退后半寸主动趴跪在石面上褪下僧裤。里面没穿亵裤,恒山派的老习惯。晨曦铺在她裸露的背上,肌肤白中透青,盆骨骨架娇小而匀停。

  他伸手握住她的臀侧,拇指刚好卡进她的腰窝。第一下插入直接吞到最深,龟头撞上宫颈口时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撑在石面上的十指同时蜷起,指尖在石壁上刮出轻响。她的液体涌得飞快,阴道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干燥变为湿滑,内壁裹上来时带着一股往外推的收缩力,但她自己往后送了半寸,把那股推力化成了主动吞吐。

  后入姿势进了大约七十多下。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再几乎整根退出来,体液被抽送拉成了丝状,从阴唇两侧淌下去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快到临界时他把手绕到她身前揉阴蒂,才揉了不到十圈她就到了。高潮痉挛把她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石壁上,嘴巴贴住石壁漏出一连串的"田田田田",尾音拖到下一次痉挛又碎掉。他扣住她的胯骨加快速度最后冲刺了十几下,第一股精液狠狠射了进去。仪琳被烫得腰往上弹了一小截,呼吸里带出哭腔。

  他没软。他把她转过来坐上自己胯间。正面骑乘。她膝盖跪不住石壁的粗粝面,只骑了不到五十下腿就开始打抖,但这次她不求他扶腰,自己撑住他的肩膀上下起伏,每一下都坐到底。她在上面到了第二次,高潮时内壁绞得比后入那次更猛,整个人趴在他肩头咬着之前那个牙印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新印子。

  他仰面躺平把她侧过来,抬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上。侧入。这次不急,幅度极小,只是在她体内轻轻蹭。她靠在他肩头半阖着眼享受余韵,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哼了一声第三次射了。精液已经稀了,灌进去时顺着躺姿从缝隙里淌出来流在石台面上。

  他用外衣垫在她身下,裹紧她。

  她在他怀里躺了半盏热茶的工夫,然后跟他一起站起来。她赤足踩在石面上踮脚指了指山下官道上增多的黑点,声音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们人多。正道挡不住就钻林子。我认路。"

  两人刚下了石台走进灌木林,前方三十步外传来一声尖叫。

  女声。年轻。尖锐到破音。叫声里裹着刀剑碰撞的金属脆响和男人的低喝。

  仪琳往前冲了一步,林北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拔刀。两个人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小心地朝声源摸过去,越小径,过倒木,潜到一块巨岩后侧身去看,

  林间小空地。六个人。四个穿嵩山派土黄色短打的弟子,刀已出鞘,正在围攻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倒在血泊里,另一个正挡在同伴身前用身体做盾牌。挡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青布衫裤,手上没有兵刃,只举着一把劈柴斧。她额头上豁开一道大口子,血糊了半张脸。刚才尖叫的是她身后护着的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翠绿衫子,梳双丫髻,正从妇人腿边挣出来举着一柄猎户短刀朝嵩山弟子比划。

  地上躺着的那个,灰白头发,身上至少中了三刀,血从后背的窟窿里往外汩汩直冒。喉咙口漏气般的嘶嘶声说明肺已经被捅穿了。他的手指还攥着妇人沾满血的袖口。

  四个嵩山弟子中的领头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窄脸,小眼,持一柄开了血槽的柳叶刀,正嗤笑着往前逼过来。

  "曲洋,你躲了一辈子,最后死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左盟主说了,曲家祖孙三代留不得。你孙女的那份魔教余孽你自己带上路,可惜她娘,"

  窄脸汉子盯了那妇人一眼,目光像在估猪羊斤两,"兄弟们可以帮你照顾。"

  妇人啐了一口血沫子,劈柴斧握得更紧了。

  仪琳认得那把刀。那些刀身上都刻着一道深浅不一的弧槽,专为放血设计。她在恒山听师姐们说过嵩山派大开碑手的硬功冠于五岳,而乐厚座下的内弟子多用柳叶刀,凶戾轻快,最擅围杀。

  曲洋。魔教长老曲洋。笑傲江湖里与刘正风合奏《笑傲江湖曲》的曲洋。他本不该死在衡阳城外的无名山林里,但现在地上那个快断气的灰发老汉就是他。那妇人是曲洋的儿媳,那少女是曲洋的孙女。

  曲非烟。

  原著里死在费彬剑下的小丫头,此刻正举着一柄跟她手臂差不多长的短刀,浑身发抖但仍站在母亲身前。她的眼睛在泪光里亮得惊人。

  此刻林北脑内的系统忽然弹框。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偏离。原著中曲洋死于费彬之手,曲非烟同时遇害。当前局面:嵩山派提前出手。目标曲洋已重伤濒死,目标曲非烟处境极度危险。】

  【支线任务触发:救下曲非烟及其母亲。】

  【任务类型:可选。】

  【奖励:曲非烟信任度解锁、未来支线剧情开放、魔教情报线索×1。】

  【失败惩罚:曲非烟死亡。原著剧情强制回归。】

  【特别提示:宿主距阉割倒计时还有不到一天。乐厚就在山下。你不救她们,她们必死。你救她们,嵩山派今晚之前就会倾巢围山。你选什么。】

  林北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身与鞘口的摩擦声极细,却足以让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了手。

  仪琳从他身后探出头,看清了少女的脸,回头看着林北。

  "田伯光。那个小姑娘。年纪跟我刚上恒山时一样大。"

  "你在这里等着。"

  林北从巨岩纵身跃出落地。剑拔弩张的刀阵前他的第一刀已经劈出去了。

  (第六章完)

  第7章 余烬未冷

  林北的第一刀劈在窄脸汉子刀背上。

  不是砍人,是砍刀。狂风刀法的起手式叫"破门",刀势由下往上斜撩,专打对手兵刃中段最不吃力的位置。窄脸汉子的柳叶刀被这一刀震得虎口发麻,刀刃偏了半尺,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棵老松上,松针簌簌落了满头。

  电光石火的一瞥里林北已经看清了空地上的全部态势。四个嵩山弟子,窄脸汉子是领头的,其余三个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曲家人的退路。曲洋面朝下倒在血泊里,背上有两个窟窿,一个在肩胛、一个在腰眼,血还在往外冒但流速已经慢了,心脏还在泵但泵不了太久。那妇人头上的豁口从额角划到眉骨,血糊住了她半张脸。小姑娘正从母亲腿边挣出来,手里举着把猎刀,刀尖对着嵩山弟子,刀身比她的手臂还长一截。

  窄脸汉子稳住身形,柳叶刀从左手换回右手,刀尖对准林北。

  "田伯光,这事跟你没关系。退回去,老子当你没来过。"

  林北没退。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刀反撩,刀背撞上他腕骨,窄脸汉子连刀带人侧翻在地。

  三个嵩山弟子同时扑上来。狂风刀法的核心是快刀抢攻直进无退,林北不退反进,撞进最近一个使双刀的弟子怀里,刀从下往上斜削,刃口切过对方的衣襟和皮肉,在胸口开了一道斜向的血槽。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林北借这一刀的回弹之势回身平削,正砍在第二人颈侧,血喷出来的弧度刚好溅在第三个人的脸上。第三个弟子被血糊住视线,本能地举刀横架,但他的刀刚抬到胸口,林北的刀尖已经点在他咽喉上。三分力道入肉见血,收刀,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背撞树干缓缓滑坐在地,手还捂着脖子,指缝里往外渗血。

  然后林北回头。窄脸汉子正从地上爬起来,柳叶刀也不要了,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往怀里摸。摸的不是暗器,是一支响箭。他举起来就要拉。

  林北的刀飞了出去。不是掷刀。是他的刀脱手旋转而出撞在响箭上,箭杆断成两截,刀去势不减钉在松树上嗡嗡直响。然后他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样扑过去,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拳头落下去时对方的脸往下变形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倒在地,鼻子里流出两道血,不动了。

  空地上只剩一个嵩山弟子还站着,就是那个被血糊住脸、用袖子正在擦眼睛的。他擦完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刀也不要了转身就跑。林北拔出钉在松树上的刀追了两步。然后他停住了。那个人的脚步声在林子里越来越远,被灌木折断声吞没,往山下跑了。

  "他回去报信了。"仪琳从巨岩后走出来。

  "我知道。"

  林北在曲洋身边蹲下来。血已经流得几乎不流了,老人后背的洞往外冒的不再是血柱,而是一小股一小股暗红色的泡沫。他把他的身体翻过来。胸前还有一道伤,刀口窄而深,直入左胸第四肋间,是致命伤。肺被刺穿了,每次呼吸都从伤口里挤出带血的气泡。但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灰眼珠迟缓地转动,最后对上了林北的视线。

  曲非烟跪在爷爷身边。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蓄满了但一滴都没掉。她把曲洋被血浸透的衣襟理正,从领口往下,一枚一枚地系好松开的扣子。然后用手掌按住他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按了片刻,松开,又按上去,好像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曲洋的嘴唇动了。喉咙口穿过被血堵住的气管,变成一串气泡破裂的啵啵声。林北把耳朵凑近他嘴边。

  "刘……刘贤弟……曲谱……在……"

  "在哪里。"

  "非非……衣服……夹层……"

  林北抬头看曲非烟。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翠绿衫子的下摆,手指在缝线处摸到一个硬块。缝得很密,拆不开。她用手撕,撕不动,牙齿咬,线崩了。从夹层里掉出一卷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是两本薄薄的册子。一本封面上写着《笑傲江湖》,另一本没有题签,只有琴箫合谱的指法记号。她把曲谱放在爷爷手边,然后从自己衣襟里摸出一样东西,一管极短的竹笛,只有巴掌长,磨得油润发亮。她把竹笛放进曲洋手心,合上他的手指,握紧。

  曲洋用尽力气侧过头看了曲非烟最后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竹笛上,又从竹笛移回她的脸。他的喉咙发出一声叹息,极长极轻,然后瞳孔散开了。眼睛没有闭。曲非烟伸手替他合上。

  她没有嚎啕。只是伏在爷爷胸口上,肩膀抖得厉害。她母亲跪在一旁,额头伤口还在渗血,从背后抱住女儿,脸贴在女儿后背上,眼泪顺着指缝滑进衣褶。

  林北站起来。刀还在手里,刀尖垂着。他走到窄脸汉子身边,从他腰间解下一把带鞘短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牛皮绳。他把短刀放在曲非烟脚边。

  "你爷爷的仇,等你长大了自己报。这把刀是他的,你留着。"

  曲非烟从爷爷胸口抬起头,看着地上那把刀,伸手握住刀柄。刀刃比她手掌还长一截,但她握住了,指节发白。她把短刀插进自己腰间束带里。

  "田伯光。你救了我跟我娘。我爷爷说过,江湖上欠命要还。我还小,现在打不过你。等我长大了,你让我杀谁我杀谁。杀不过我自己去死。"

  她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腐叶上,闷响。抬起来时额心红了一片,沾着碎叶和泥土。

  仪琳蹲下来拉她起身,水囊递过去。曲非烟接过水囊先给母亲灌了几口,然后自己鲸吞一气,拿袖子一抹嘴,一个人捡石块堆在曲洋身边。堆完一个半圆,站起来看着林北。

  "我们往哪走。"

  仪琳选了西南。她向林北看了一眼,朝那个方向侧了侧下巴。西南有一片断崖区,崖壁下的岩洞比刚才的石龛更深更隐蔽,不戒和尚追他们时她无意中在崖壁上看到过洞口。林北点了头,她转身去检查曲非烟母亲的伤势。妇人额头的刀伤有三寸长,入肉不深,恒山派的金创药和绑带就能处理。真正的伤在左小腿,被刀背砸过,肿得发紫,但骨头没断。

  "曲家嫂子,骨头没断,但筋肉挫伤很重。上山必须有人扶。田伯光,你来。"

  林北俯身把妇人背起来。她轻得不像一个操持家务的中年女子,肩胛骨硌在他背上,每一块都棱角分明。

  曲非烟跟在林北身后,手里握着那柄嵩山短刀。走了一程,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淫贼,淫贼不救人。"

  "谁说淫贼不能救人。"

  "你自己说的。江湖上都说田伯光只做两件事,睡女人和跑路。"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加一件。"

  前面探路的仪琳转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曲非烟看到了这个表情,盯着仪琳看了三秒,又盯着林北的后背看了三秒,没再问。她的脚步从三步外挪到了两步内。

  断崖在林子尽头。一整面石灰岩绝壁拔地而起,高约二十丈,崖壁上布满风蚀孔洞和横向裂缝。仪琳找到的洞口在崖壁中段,离地面三丈多,入口窄到成年人必须侧身挤进去,洞口外挂着一片天然形成的爬山虎帘子,密不透光。

  四人依次进洞。曲非烟的母亲被林北托举着先送进去,然后是曲非烟,再是仪琳。洞内干燥宽敞,一整间正室天然形成,地面是细沙和碎石,头顶有一道天然石缝斜斜地通向崖壁外侧,既通风又透光。最深处还有一条极窄的岔道,探进去两步就能听到地下水滴落的声音。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仪琳指着洞壁上一处凿痕。痕迹极旧,但凿痕整齐,是懂石工的人留下的。洞角的沙堆底下埋着半截石灶,灶膛里还有一小撮炭灰。

  曲非烟在灶边蹲下来,把炭灰捧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她转身开始帮母亲处理伤口,手法超出了她的年龄。向仪琳要了半囊水、一卷干净绑带和一小瓶药膏,先用清水冲净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血痂。药膏刚涂上去时妇人的额头肌肉抽了一下,她立刻停下来用嘴吹气吹凉伤口,等母亲眉头松开再加药,再用绑带绕过额头缠了两圈,打了一个小姑娘不该会打的外科结。

  "这结谁教你的。"

  "爷爷。他说江湖上没人替你包,要学自己包。"

  仪琳沉默了一息。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中衣递给曲非烟。

  "给你娘换。她身上衣服全是血,穿着睡一夜明天会得风寒。恒山派的中衣是棉的,比外头的粗布软。"

  曲非烟接过中衣,低头摸了摸布料的质地。"你也是被他救的吗。"

  "一开始是被抓。后来不一样了。"仪琳看了一眼坐在洞口方向擦拭刀身的林北,声音放得更轻。"他不是坏人。虽然看起来像。"

  "我知道。坏人不会两次把人翻过来正面再补一刀。他给我爷爷留了全尸。"

  她把中衣叠好放在母亲膝上,站起来。隔着七八尺站定。

  "田伯光。你帮我把爷爷埋了。我把自己许给你。我不要你现在娶我。我太小,打不过嵩山派的人,也帮不了你什么。等我长大。最漂亮就是那几年。我都给你。你教我狂风刀法,我自己报仇。不用你杀。"

  林北把刀放在膝上。抬头看她。

  "你长大了再说。你娘没事吧。"

  "没事。但她说你这辈子都欠她一条命,以后慢慢还。"

  林北回过头。曲非烟嘴角往上翘了半寸,已经转过身去照顾她娘了。

  仪琳走到他身边坐下。洞口外的爬山虎帘子被晚风吹得簌簌响,月光从叶片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无数细碎的光斑。她伸手握住他搭在刀柄上的那只手。他手腕上的念珠被刀柄压歪了,她把念珠转正,刻着"琳"字的那一粒刚好转到手腕内侧血管跳动的位置。

  "田伯光。那个小姑娘说她长大后跟你。你不怕我吃醋?"

  "你吃醋吗。"

  "吃了一半。另外一半在想,如果我真的还了俗,以后也能替你生孩子的话,我生的孩子大概也像她这么大。到时候我教她念经,你教她刀法。不像话。还是不教经,跟你一起教刀法好了。"

  她说完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拇指在腰窝上轻轻画圈。这个动作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不会再发抖,只会把身体的重心往他那边多移半寸。

  山洞里的光线从银白转为灰蓝时,所有人都睡着了。

  曲非烟蜷在母亲怀里,手还搭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呼吸轻而匀。妇人靠在洞壁上,额头的绷带没有渗血,腿上的淤肿也消了一些。

  林北没睡。他坐在洞口内侧,刀横在膝上,透过爬山虎的缝隙盯着山下的官道。官道上的火把比白天多了两倍,移动的方向从散乱变成了有序,正在集结。

  系统在他脑子里弹了一行字。

  【距阉割倒计时:18小时。乐厚仍在山下。嵩山派增援已到。】

  【当前洞内人员:宿主、仪琳、曲非烟、曲非烟之母。】

  【不戒和尚已撤离搜索区域。定逸师太已返回恒山营地。】

  【当前唯一威胁:嵩山派。乐厚等不到你下山,会上山搜。】

  【建议:天亮前转移。】

  他没有叫醒仪琳。月光移了一寸,照在她枕在他膝上的脸上。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他把外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像石子从崖壁上滚落。林北握紧刀柄,拇指顶开刀镡。然后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压得极低,裹在夜风里几乎听不清。

  "田伯光。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不戒和尚。他没走。

  "别出声。嵩山派在山下扎了三道卡,你现在出去就是送货上门。天亮时乐厚要亲自上山,你把仪琳和其他人从崖顶翻过去。老子在山脚下挡他一阵。老子不想仪琳守寡。滚。"

  林北等了片刻。洞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被风声盖过。

  天亮还早。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仪琳。她在他膝上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腹部,手指在睡梦中攥住他衣襟的下摆,攥得死紧。

  (第七章完)

  第8章 崖顶星火

  不戒和尚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风里之后,林北脑子里炸了锅。

  不是外面炸。是里面。

  系统从他醒过来开始就没这么吵过。先是一声尖锐的蜂鸣,然后那个欠揍的男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嚎起来。

  “你岳父刚才说什么?他去挡乐厚?就他一个人?宿主,我的数据库里有不戒和尚的完整战力评估,你想听吗?想听就说想听,你不说我也要说。不戒和尚的拳力峰值在一千二百斤左右,能徒手捏碎铁核桃,能在十招之内把你打成田伯光酱。但乐厚带了至少八个人。八个。其中有两个是大开碑手的嫡传弟子。大开碑手你知道是什么吗?一掌下去石碑碎成四块,你岳父的羊皮袄再厚也扛不住三掌。他刚才那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去送死,你带我女儿跑。”

  林北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好。第一,你岳父不一定死。他当年在五台山跟少林寺的方丈打过三天三夜没分出胜负,乐厚虽然厉害但比少林方丈差远了。第二,他现在挡在山脚下,等于给你开了一条时间窗口。天亮之前你必须翻过崖顶。第三,你猜他现在走的时候说的'老子不想仪琳守寡'里面,'守寡'两个字是什么词性?”

  “名词。”

  “错。是祝福。淫贼系统数据库认证。一个和尚祝淫贼活下来,这事儿传出去少林寺要封他的档案。”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仪琳。她还枕在他膝上,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下摆,呼吸又匀又轻。刚才不戒和尚在洞外说话时她没醒。这一天一夜她经历了被三方追杀、认父、还俗、目睹曲洋之死,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她还能睡多久。”

  “按当前心率曲线和肌张力指数估算,大概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你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翻崖,还是走山路。翻崖路线垂直落差约八丈,崖顶有另一条猎户小道通往衡山后山,嵩山派的搜索网目前只覆盖山脚到山腰的扇形区域,崖顶暂时安全。走山路的话会直接撞上乐厚设在山腰的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至少两名嵩山弟子驻守。你当然可以一路杀过去,但杀完第三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乐厚会亲自站在你面前,带着至少十二个人,把你围成筛子。所以翻崖是唯一的选择,曲非烟她娘腿伤了,你打算怎么把她弄上八丈高的崖顶?”

  “背。”

  “背着一个人爬八丈垂直崖壁。宿主,我再一次确认了你不是田伯光,田伯光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不过既然你坚持,我给你扫一下崖壁。崖壁风蚀孔洞分布图已生成,最佳攀爬路线在洞口左侧约四丈处,岩壁上有连续七个横向裂缝可以借力。风险点有两个:第三个裂缝上方有一块松动的石灰岩,承重不超过一百五十斤;第五到第六个裂缝之间的间距是整条路线上最大的,需要完全靠指力过渡。你背着她娘的时候这一段必须有人在上面拉。建议让仪琳先上去,她在恒山练过壁虎游墙,手上功夫不差。”

  林北睁开眼。系统难得正经了一回,说明这条路确实凶险。

  “系统,曲非烟能爬吗。”

  “曲非烟,十三岁,体重约八十斤,上肢力量中等偏弱,但攀爬经验出乎意料地丰富。数据库显示她四岁跟着曲洋翻过苗疆的吊索崖,六岁爬过恒山后山的野崖采药。她是个攀岩老手,只是身材太小,够不到跨度最大的那几处裂缝。你需要在关键节点托她一把。不过她有优势,体重轻,能爬到你不敢爬的地方。还有一件事,她腰间那把短刀是嵩山派的制式装备,刀尖开过血槽,插进岩缝当支点非常牢靠。”

  “曲非烟的母亲伤势能撑到崖顶吗。”

  “她额头的刀伤已经止血,左小腿挫伤严重但骨头没断。如果你把她绑在你背上时固定好她的左腿,她可以撑到崖顶。她的痛点阈值很高,这点比你强。”

  “你怎么知道我痛点阈值低。”

  “因为昨天你在石龛里被仪琳咬了一口肩头,那一口其实咬破了皮,你眉头皱了一下。被一个小尼姑咬一下就皱眉,田伯光的身体在你手上真是白瞎了。好了,说正经的。翻崖之前做三件事:叫醒仪琳、跟曲非烟说清楚路线、把洞里的炭灰抹在脸上。嵩山派有弓箭手,月光下你的脸太白了,简直是活靶子。”

  仪琳被叫醒时花了三息才完全清醒。第一息睁眼,第二息从他膝上坐起来,第三息已经握住了靠在石壁上的刀鞘。这个反应速度让林北想起系统说她"恒山派练过"的话。

  “不戒和尚刚才来过。乐厚在山下设了三道卡。我们翻崖。”

  仪琳没有问任何问题。她站起来,把僧袍袖口束紧,弯腰检查了曲非烟母亲的绑腿,又走到曲非烟身边蹲下。曲非烟在仪琳靠近的那一刻就醒了,睁开眼,手摸到腰间短刀。

  “你醒得比我快,”仪琳说,“等下我们要翻崖。我第一个上,你在中间,田伯光背着你娘在最后。遇到了够不到的地方就叫我,不要逞强。”

  曲非烟看了一眼洞口的爬山虎帘子。“多高。”

  “八丈。”

  “不高。我六岁爬过吊索崖,十二丈。”她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插进腰间束带最顺手的位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又弯下腰帮母亲整理好衣襟,“娘,等下你趴在田伯光背上,腿不要乱动。到了崖顶我给你重新换药。”

  她说话的语气不像在安排逃生,像在安排晚饭。这种从爷爷死后忽然沉淀下来的冷静,让林北多看了她一眼。

  “宿主,曲非烟的心理状态很有意思。她刚才磕头说要把自己许给你的时候,心率是一百一十二。现在准备翻崖,心率七十二。比你还稳。这丫头的心理素质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跟你这种后天被系统改造的半吊子不一样。”

  “你能闭嘴吗。”

  “不能。但我可以换句话。曲非烟未来会成为你的重要助益,前提是你让她活着翻过这座崖。开始爬吧。”

  崖壁上的风比地面大了一倍。

  仪琳第一个上。恒山派的壁虎游墙功在她身上展现得极其扎实,手脚并用,每一步都先探后踩,指尖抠进风蚀孔洞时臂力能单臂悬停三息等后面的人跟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灰岩上,青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紧贴后背,显出肩胛骨每一次发力的轮廓。

  曲非烟第二个。她说自己爬过吊索崖,上了崖壁之后确实没有吹牛。动作老练得不像十三岁,手法极纯熟。但她的臂展确实不够,遇到跨度大的裂缝时她直接把嵩山短刀插进岩缝当支点,踩在刀镡上借一层力,再往上探。

  “宿主,你看到了吗。她把刀插进岩缝的动作是曲洋教的。曲洋当年攀岩采药用的是同一招。现在那把刀既是凶器,也是她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条路。这个隐喻太他妈妙了,我作为AI都想哭。”

  林北没接茬。他背着曲非烟的母亲,正在过第三个裂缝。系统预警过的那块松动石灰岩就在他右脚踏上去的时候往下滑了半寸,碎石从脚底滚落,过了两息才砸到崖底的腐叶层。他用左臂和后背的肌肉压住了整个人的重心,虎口卡进上一道裂缝里,指关节顶在石灰岩上顶到发白,稳住。

  “过了。继续。”

  过了第五裂缝到第六裂缝之间那段大跨度时,仪琳从崖顶上垂下一根藤蔓。藤蔓是她用僧袍袖子撕成条编的,编得极快但极结实。林北抓住藤蔓借力翻过第六裂缝,七下之后单手搭上崖顶边缘,被仪琳拽了上去。

  崖顶是一整片平坦的石灰岩台地,约三丈见方,地面被风蚀得光滑平整,散落着几块风化的碎石块。视野开阔到令人心惊。往北能看见衡阳城的万家灯火缩成一片暖黄色的斑块。往南能看见山下官道上嵩山派的火把排成一线,正往山的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像一条正在收缩的绳索。

  林北把曲非烟的母亲放在最大的一块防风岩后面,让她背靠岩壁坐着。腿上的绷带在攀爬时蹭松了,仪琳跪下来重新给她缠紧。曲非烟解开腰间短刀放在母亲手边,说娘我去看看有没有水,刚走出两步就被他叫住了。

  “别走远。崖顶不安全。”

  “我知道。我就在那几块石头后面看看。爷爷教过我怎么找岩壁渗水。”她指着十几步外一处岩石凹陷,走了过去。

  仪琳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衣服在攀爬时被岩壁磨得几乎要破,肩胛位置的布料已经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被蹭破了皮,渗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你背上全是伤。刚才那块石头滑的时候你硬扛住了,我看见了。”

  “皮外伤。”

  她把他的脸掰过来。“你这个人。昨晚劝她的时候知道我手抖,今晚又嘴硬。田伯光,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知道八丈崖壁背着人有多危险。你刚才踩到那块松石头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然后她凑上去吻了他。不是等待。不需要。在崖顶的夜风里,吻了很长很长时间。

  系统在识海里弹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面板展开:

  【距阉割倒计时:15小时。】

  【当前状态更新:不戒和尚已在山脚西侧与乐厚部众交上手。嵩山派伤亡三人,但乐厚本人尚未出手。】

  【特别提示:崖顶坐标已暴露。曲非烟刚才用刀插崖壁时产生的金属撞击声被山下嵩山派斥候捕捉到了。他们正在调整搜索方向。】

  【预计搜索队抵达崖顶时间:天亮后约一个时辰。】

  【建议:天亮前下山,不要等到日出。】

  【新任务生成:带三人安全离开衡阳山地,进入衡山派势力范围。】

  【任务类型:强制。】

  【奖励:身份伪装技能(初级)、江湖声望值+200。】

  【失败惩罚:三个都走不掉。】

  林北在崖边俯瞰。山下官道上的火把比刚才少了几根,西侧山谷方向隐约有刀兵碰撞的回响,但被山风吹散,听不真切。

  “系统,不戒和尚被围攻了吗。”

  “目前还没有。他占着地形优势,羊皮袄又厚得像铁,嵩山派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但他最多再撑两个时辰。乐厚一旦亲自出手,以'大嵩阳手'的掌力,能在十招内破掉他的外家护体。你岳父现在不是在打架,是在用命给你拖时间。所以你最好别浪费。”

  曲非烟忽然从岩石后探出头。“田伯光,我听到你说'不戒和尚'。那个大胡子和尚是为了帮我们才下去挡人的吗。”

  “是。”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北看了看仪琳。仪琳替他答了。“他是我父亲。”

  曲非烟从岩石后走出来,走到仪琳面前。月光下两个年龄差了四岁、经历差了一个人生的姑娘面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撕破的僧袍、头发还没长出来;一个攥着短刀、腰杆挺得笔直。她看了仪琳很久,又看了看林北,然后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娘就是你娘。你娘就是我娘。我们一起跟着他。你做大,我做小。我不要名分,只要报仇。爷爷说过,魔教的人重诺。我不管你信不信。”

  仪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恒山派不在了,还俗的不算恒山弟子。做不做什么大,做不做什么小。我们一起跟着他就是了。”

  曲非烟的脸埋在仪琳肩窝里,肩膀抖了起来。这是她今夜第一次掉眼泪。眼泪流出来时她自己忍着没出声,手还攥着腰间短刀的刀柄,好像这把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根不会断的绳子。

  “宿主。不戒和尚正在山脚下拼命。乐厚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会上山。曲非烟刚哭。仪琳正在哄她。曲非烟她娘一个人在崖顶靠近风口的位置晾着伤腿。而你在看山下。你脑子里的画面我全知道。你现在想下去帮不戒,又知道他叫你跑。你现在想留在这里跟仪琳再说几句话,又知道时间不够。你现在想跟曲非烟说你不用做小做大的你才十三岁,又知道她不会听。我有一句话憋了很久了,田伯光这个人是个混蛋,但你不是。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会听。”

  “说吧。”

  “不戒和尚不用你帮。他有后手。他身上揣着恒山派定逸师太给他的燃烟箭,一旦撑不住就会拉响。定逸就在衡阳城南门外的营地,看见燃烟会带人过来。乐厚不敢同时跟恒山派和魔教开战。所以不戒和尚不会被围死,最多被打残。但你那个笨猪岳父在撑到定逸赶到之前是真的有可能被打残的,所以别浪费他用命换来的两个时辰。”

  林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定逸给了他燃烟箭。”

  “因为我是系统。我知道所有出场人物背包里的道具。定逸师太走之前塞给他的,他捏在手里一路都没拉。你那个岳父看着粗鲁,其实心里算得很精。他要是拉了就等于承认需要别人帮忙,他可丢不起这个人。你们父女俩一个脾气。哦对了,仪琳刚才偷偷看了你一眼,你在想什么她大概全知道。”

  林北转头。仪琳正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上还有曲非烟哭湿的泪痕,但眼睛极亮。她站起来把他从崖边拉进山洞里比较避风的拐角处,伸手探进他后背破裂的衣缝,手指沾了从恒山派带出来的最后一点药膏,掌心推开,从肩胛到腰椎整个后背都被药膏的凉意覆盖了。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他后腰的旧刀疤上,指腹顺着疤痕的走向刮了一个来回。

  “刚才你过第三个裂缝的时候我的心要从嘴里跳出来。我以前念了十七年佛都没体会过什么叫怕。现在我怕了。怕你掉下去。”

  她低头亲了亲那道旧刀疤。嘴唇贴着疤面停了足有十息。然后她站回他面前,手指搭上自己僧袍的纽扣,解开,走到他跟前,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

  “你怕的时候它就跳得快。摸摸,它现在跳得更快了。”

  她的手探进他裤腰里,握住已经半硬的阴茎。掌心温度比昨晚更高,五指并拢缓缓套弄了十几下。拇指绕龟头打圈,蘸着前液画圆。撸到第三十下他从吸吮她锁骨的间隙里发出一声闷息。

  她想伏下去替他含,却被他拦腰扶了起来。他转过来让她双手撑住洞壁自己从背后贴进腿缝,先俯身在她颈后落下一层几乎不用力的吸吻。嘴唇蹭过脊椎突节时她的后脊在他嘴下抖了一瞬。

  他跪下去掰开她的臀瓣用舌面从会阴一路压吃到尾骨,翻过面来再含进阴蒂时她浑身往下软,靠他托着腰才没滑到地上。舌尖包住阴蒂抿了七八下,液体涌出,顺会阴滴到地面沙土上。他在她快站不住的临界点起身,龟头抵住穴口徐徐推进。

  正面站立式。她一条腿勾住他后腰,后背贴着微凉的石壁。这个姿势入得极深,每一记都磨过G点那块微粗的区域。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宫颈口的吮吸感比任何一次都清晰。她在他做到一半时突然捧住他后颈把他拉进肩窝里,牙齿咬在他锁骨上留了第三层印。

  他射了。第一股精液喷出去时她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圈住他的腰,内壁痉挛裹着他仍在抖动的茎身,把他所有的精液都压在自己宫颈最深处。他没拔出来,就那么抱着她靠在洞壁上,等她喘匀气。

  仪琳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嘴唇红润,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冒了一句:“你把念珠硌到我了。”说完拉过他的手,在虎口上啄了一口。

  山洞外天快亮了。曲非烟靠着母亲睡着了,手还搭在短刀刀柄上。仪琳枕在他腿上,呼吸已匀。山下嵩山派的火把已全灭了,只剩西侧山谷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定逸赶到了。不戒和尚赌赢了。

  崖顶很高。晨光尚未破晓,但东边地平线上已浮出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系统弹出一行字,语气忽然没了之前的欠揍,变得极轻。

  【距阉割倒计时:12小时。】

  【不戒和尚重伤但未死。定逸师太已将他接入恒山营地。】

  【乐厚仍在搜山。】

  【曲非烟的母亲需要真正的医师。她的左小腿虽然骨头没断,但挫伤引发了骨膜炎症。明天再得不到治疗,可能会跛。】

  【衡山派的山门在东南方向约四十里。你们有一个白天的时间赶到。】

  【问你一个问题。】

  【你现在是田伯光,还是林北?】

  林北看着天边那一线鱼肚白。仪琳在他膝上翻了个身,嘴唇在睡梦中微微撅起,念的不知是谁的名字。

  “有区别吗。”

  【有。田伯光不会背着别人的娘爬八丈崖壁。林北会。田伯光不会让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磕头认大小。林北没拦。你现在说话口气是田伯光的,做事是林北的。你两个都在。两个我都认。睡你腿上的尼姑也认。崖顶石头后面的小魔教也认。】

  【行了,天快亮了。下山还有一场硬仗。你先睡半个时辰。我替你放哨。】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因为你活着我才不会死。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得等三百年才有下一个宿主。三百年啊,你知道我有多怕无聊吗。现在躺你那被小尼姑当枕头用的腿好好歇着,晚安,蠢货。】

  林北闭上眼。风从崖顶滚过,带走一夜的血腥味。

  天还没亮,但快了。

  (第八章完)

  第9章 晨光歧路

  天光从石缝漏下来的时候,林北睁开了眼。

  不是睡醒。

  是系统在脑子里弹了一串音符。

  不是提示音,是一段旋律。极短,大概五六拍,调子很老,像八十年代武侠电视剧的片头曲。

  他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这是他在识海里第一次听到系统唱歌。

  “你他妈会唱歌?”

  “我是淫贼系统,不是音乐播放器。但数据库里存了几万首版权过期的曲子,偶尔哼两句怎么了。

  “你睡了半个时辰,仪琳在你腿上翻了两回身,曲非烟做梦喊了三声爷爷,她娘体温比昨晚高了半度,炎症在扩散。

  “乐厚的搜索队已经从山腰撤了,但留了两个暗哨在崖顶东侧三里外的隘口。你们下山必须绕开那里。

  “我建议走西侧猎户小道,虽然多绕五里路,但能避开嵩山派的全部眼线。走不走?”

  林北低头看怀里的仪琳。

  她还在睡,睫毛不再颤抖,呼吸又匀又轻。

  他极小心地把她的头从自己膝上移到卷起来的外衣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走到洞口,拨开爬山虎帘子。

  东边的鱼肚白已经泛出了第一线金边,云层很低,压在山脊上,是雨前的征兆。

  曲非烟已经醒了。

  她蹲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手里握着那柄嵩山短刀,刀尖对着山下的方向。

  听见他的脚步声,没回头。

  “我爷爷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他最后看到的是我。所以我是他最想见的人。”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束带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田伯光,娘在发烧。额头比昨晚烫。我们要快。”

  系统弹窗:

  【曲非烟母亲体温38.2℃,骨膜炎症正在扩散。距衡山派还有四十里。按当前队伍速度,需要约五个时辰。她的腿最多再撑四个时辰。走西侧猎户小道可以省半个时辰,但有一段路要穿过野猪林。野猪林里有野猪,也有比野猪更麻烦的东西。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野猪林里有什么。”

  “在你这个世界里,野猪林是衡阳和衡山之间三不管地带的俗称。

  “林子里住着一伙散匪,不归任何门派管。田伯光五年前路过一次,跟匪首喝过酒。匪首叫熊三,使一对铁锤,脑子不太好使但讲义气。

  “如果熊三还活着,你们可以从他的地盘借道。如果他已经死了,林子里现在的匪首是谁我也不知道。你选。”

  林北转身回洞。

  仪琳已经醒了,正在帮曲非烟的母亲换额头上的湿布。

  布是曲非烟用自己的翠绿衫子下摆撕的,在岩壁渗水处浸过。

  妇人的嘴唇干裂发白,但意识清醒,看到他过来,费力地点了一下头。

  “田大侠。连累你了。”

  “省力气。等下我背你。”

  仪琳站起来,把僧袍袖口重新束紧,看了一眼他腿上被自己枕出的褶皱。

  “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

  “你睡了吗。”

  “你睡了就算我休息了。”

  她不说话。

  低头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虎口上的旧疤被崖壁蹭破了,结了薄痂又被蹭掉,渗出一层淡黄色的组织液。

  她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没说任何话。

  这个动作比千言万语都实在。

  下山走西侧。

  从崖顶往西有一条极窄的兽道,不是人修的,是野山羊从灌木丛里一年一年踩出来的,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风化的石灰岩在脚下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石,踩错一脚就会滑出好几尺。

  林北背着曲非烟的母亲走在最后,仪琳在最前面用刀鞘拨开带刺的灌木,曲非烟夹在中间,短刀已出鞘,刀尖对着外侧。

  系统开始实时播报,语气像在解说一场球赛。

  “左前方十二丈,灌木丛里有东西。不是人,是野兔。别紧张。

  “右前方九丈,树干上有一道旧刀痕,是熊三的人留下的标记。你没走错,继续。

  “宿主你累不累。你背上背着一个人,手里还握着刀,已经走了半个时辰没停。你额头的汗滴在刀柄上了。

  “田伯光以前没这么能扛,你就是林北,别装了。”

  林北没理它。

  他正盯着前方仪琳的后背。

  她僧袍左袖被荆棘撕开的裂口比昨晚更大,裂口里露出一小块肩胛骨,骨头上有一道浅红色的擦伤,是在崖壁上爬第一个裂缝时蹭的。

  她从头到尾没提过这道伤。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灌木开始变稀疏,地面上的石灰岩被红壤取代,空气里的湿度突然增大,松脂味混着腐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野猪林到了。

  林子名副其实。

  野猪拱过的泥坑到处都是,树干底部被蹭掉了一大片树皮,露出白森森的木质部。

  地上有野猪粪便,边缘已经干硬发白,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

  曲非烟蹲下来捡了一根野猪鬃毛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一下。

  “公猪。成年。至少一百五十斤。走了至少两天,这附近现在没有猪。”

  她把鬃毛丢进灌木丛里。

  “野猪比人好对付。”

  系统闪了一下面板:

  【检测到人类踪迹。正前方约三十丈。两处固定哨,一个在树上,一个藏在灌木丛里。没有杀气,但弓已经张了。熊三还活着。他现在的欢迎仪式是两支毒箭对准你的眉心。你最好先报名字。】

  林北停住脚步。

  把刀往地上一顿,刀鞘入土三寸。

  “熊三!田伯光!”

  林子安静片刻。

  然后树上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树干上滑下来,落地时震得地面抖了一下。

  熊三比五年前更胖了,光膀子外面裹了件鹿皮马甲,肚子上横着一道新添的刀疤,从肚脐斜拉到腰侧。

  他手里提着一柄铁锤,锤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田伯光?你他娘的怎么瘦成这样?上次见你你还有肚子,现在跟根竹竿似的。怎么,女人睡多了消耗大?”

  熊三走近两步,目光越过林北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个女人,蒲扇大手在脑门上拍了一记,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你背着一个受伤的,带着一个尼姑,还带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田伯光你改行当镖师了?”

  “借道。要去衡山。后面有嵩山派的追兵。”

  “嵩山派?操。乐厚那个杂毛老子早就想捶他。”

  熊三啐了一口浓痰,痰射穿了一片枯叶,钉在泥地里。

  “林子里有三条路可以穿过去。最近那条直接通衡山官道,但有乐厚设的暗哨。中间那条安全但远。最边上那条有一段要过地下河,水路不好走,但能直接从衡山后山出来。

  “走水路。我现在叫二牛过来带路。

  “对了,这小姑娘是谁?”

  曲非烟从仪琳身后探出头。

  “我叫曲非烟。曲洋是我爷爷。”

  熊三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曲非烟看了五息,铜铃大的眼睛里忽然泛出一层水光。

  “曲洋。是你爷爷。

  “你爷爷五年前救过老子的命。那年在苗疆,老子被仇家砍了三刀,是他用琴声引开追兵,背着老子走了两天两夜翻过吊索崖。”

  他蹲下来,对着曲非烟拱手抱拳。

  “曲姑娘。老子这条命是你爷爷给的。你以后有事,找熊三。”

  曲非烟把手从短刀刀柄上松开,伸手摸了一下熊三的光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头顶上有道疤。我爷爷背你的时候,你头上的血滴在他琴上,他后来擦了很久。

  “擦琴的时候跟我说,熊老三是个好人,就是太憨。憨人活得长。

  “你真的还活着。很好。”

  熊三站起来,用手背狠擦了一把眼睛。

  转身吼了一嗓子:

  “二牛!带路!走水路!把你那把破弓拿上,遇到嵩山派的人先射后问!”

  地下河的入口在一棵被雷劈空了的老樟树底下。

  树干中空,底部裂开一道斜口,刚好容一人钻进去。

  二牛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提着一盏油灯,率先钻进树洞,然后是仪琳,然后是扶着母亲的曲非烟,林北背着人殿后。

  熊三带着几个人守在野猪林外围放哨。

  树洞下面是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溶洞。

  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在油灯光晕里泛着湿润的微光。

  水声从前方传来,先是细流声,往里走了半里,就变成了闷雷般的暗流轰鸣。

  地下河的河道只有齐腰深,但水流极急,河床上铺的不是鹅卵石,而是被水流冲得光滑的石灰岩,踩上去比冰还滑。

  水温极低,刚没过膝盖就是刺骨冰冷。

  系统在识海里忽然开了口,音量压得比平时低了一倍。

  “宿主,这条地下河的走向跟我数据库里的衡阳地质图谱对不上。水流的方向偏了。偏了大概七到八度。

  “不是二牛带错路,是水流在最近几年改道了。

  “前方可能会有塌方段。你仔细听,前面水流声里混着碎石掉落声。

  “如果洞顶塌方,你们都跑不掉。

  “建议加快速度,同时让曲非烟把短刀收回鞘里。

  “在湿滑的石灰岩河床上拿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刀滑倒的话,她大概率会把自己的大腿捅穿。”

  林北把曲非烟叫住,让她把刀收进鞘里。

  她不情愿地照做了,但手还搭在刀柄上。

  继续往前走了约一里,溶洞忽然收窄,河道的宽度缩得不到三尺,水压瞬间增大,冲在腿上的力道能把一个成年人的重心推偏。

  二牛在湍流里打了个趔趄,油灯差点脱手,被仪琳一把拽住领子拉稳。

  油灯晃了两下,灯火在玻璃罩里剧烈地抖,把几个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扯成了扭曲的形状。

  过了窄道后,溶洞再次开阔。

  前方水面出现了两处分叉。

  二牛毫不犹豫地往右边岔道一指,说右边那个更浅。

  曲非烟忽然停住脚步,弯腰从河床上捞起一块石头。

  是鹅卵石,不是石灰岩。

  她沿着右边岔道的走向往前张望了很远,说左边才是真正的出口,是逆坡,只有逆坡方向才会掉落上游被水冲圆的鹅卵石。

  她捏紧手里那块石头,又补了一句:

  “爷爷说地下河的上游永远比下游浅。右边的水流速度比刚进来时快了近一半,说明这一分支还在往下走。二牛记错了。”

  二牛挠头,想了半天,一拍脑门。

  “对对对!上次我走的是左边!差点把你们带塌方段里了!”

  系统弹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曲非烟方向感优于99%的成年人。数据库对她重新评级:野外生存A级。建议以后由她负责山地路线。现在走左边。速度。】

  左边岔道走了不到半里,前方出现了天光。

  出口在衡山后山的一处废弃采石场,洞口被野藤和苔藓盖得严严实实。

  二牛把他们送出洞口后就回去了。

  衡山后山,离衡山派正院还有不到十里。

  太阳刚升起不久,晨光柔和地铺在衡山七十二峰的山脊上,青绿层层叠叠如泼墨漫染。

  空气里飘着香樟叶和晨钟余响的气息,是安全的味道。

  系统轻轻弹了一下提示音。

  【距阉割倒计时:6小时。】

  【当前状态更新:不戒和尚已被定逸师太接入恒山营地。伤势:左臂骨折、右肋三根骨裂、背部挨了一记大开碑手,但没伤到脊椎。昏迷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仪琳知道”。】

  【乐厚已撤出衡阳山地。嵩山派接到了左冷禅的召回急令。暂时安全。】

  【曲非烟母亲需要立即就医。衡山派正院有医僧。】

  【特别提示:你活着走出了野猪林。熊三刚才跟手下说“田伯光怎么变了个人”。他看你的眼神比五年前多了三分尊重。你的江湖声望正在生效,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最后一句:仪琳的肩胛骨擦伤感染风险极低,但她从崖顶到现在一直用左手遮盖那道伤口,不让你看见。她怕你多分一份心。你去跟她说句话吧。废什么话,什么话都行。她需要听的不是“你疼不疼”,是你的声音。】

  林北转头看仪琳。

  她正站在采石场的碎石堆上,背对着他,左手按在右肩胛骨上,僧袍袖子的裂口被风吹得微微掀开。

  他走过去,从背后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从肩胛骨上缘一直延伸到脊柱旁,表皮被岩壁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真皮层。

  没有感染,但边缘已经干结,僧袍的粗布纤维嵌在创面上。

  “你从崖顶下来走了两个多时辰。这道伤一直在磨。”

  “不疼。”

  “你在恒山说的谎,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他蘸了点清水替她清理创面,手指很轻,每碰一下都先看她的睫毛有没有颤。

  她没有躲。

  他的手从前肩绕上来托住她的后颈,拇指正好按在她颅底最柔软的凹陷处。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

  晨光打在她剃度后新生出的绒毛上,白得近乎透明。

  他低头亲了亲她肩头那道还没结痂的擦伤,嘴唇碰到伤口边缘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呼吸慢了半拍。

  然后,她伸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街市的喧哗声从前山方向隐隐飘来,是晨钟之后山脚下赶集的人声。

  “我小时候听说书人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女的等了男的一辈子,没等到。

  “我当时觉得那女的好傻。

  “现在我知道了,她等的不是人。

  “她等的是之前那几天。

  “她为了让那几天不用结束,宁愿等一辈子。

  “田伯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睁开眼,手指收紧,攥着他衣襟把他拉近。

  “我说的是你。”

  采石场往上走半里,有一条通向正院的青石台阶。

  台阶已有百余年,被无数僧鞋和香客磨尽了棱角。

  衡山派的知客僧在侧门接待了他们,引他们先去了侧院的寮房歇下,又叫来医僧给曲非烟母亲重新上药包扎,喂了小半碗退热的汤剂。

  妇人的体温在服药后开始缓慢下降,额头汗珠从黄豆大变作米粒大,呼吸从频密转浅。

  曲非烟守在床边,手还搭在短刀刀柄上,跟熊三在野猪林分别时一样握得极紧,但神情已经松了很多。

  仪琳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祝融峰顶的云海。

  衡山对她来说是另一个圣地,她一身扯破的僧袍站在这儿,像个无家可归的影子。

  寮房是禅房改建的简居。

  青砖铺地,木窗半开,窗外一株老柏在晨风里晃着影。

  林北关上门,把刀靠在床头。

  她靠窗站着,碎影落在脸上,眼眶微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田伯光。我离开恒山时,没想过这辈子还能站在另一个山门里。

  “衡山派不是恒山派,但我站在这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出家人。

  “可是我已经不是了。”

  他把她拉过来,背靠着自己的胸口,双手环在她小腹前。

  “你站在哪里都是仪琳。不是恒山弟子,不是尼姑。就是你。”

  她沉默了。

  然后她伸手到背后解开了僧袍的纽扣。

  动作很慢,不是脱给他看,是脱给自己看。

  青灰色僧袍落在青砖上,中衣落在僧袍上,赤裸的肩膀在晨光里被窗棂的影子切成了一道道光暗相间的条纹。

  她肩胛骨上的擦伤已经被药膏封住,药膏是透明的,在伤口表面覆了一层薄而亮的膜。

  她拉着他的手覆上去,用他的掌根贴住裹伤最厚的位置。

  “你昨晚在崖顶,从背后进的。那时候我的背贴着你的胸口,你心跳在我后背上震。

  “我当时在想,这是我这辈子最不想结束的一刻。”

  他低下头,把吻落在她擦伤边缘完好的皮肤上。

  嘴唇贴着肩胛骨往上移到耳垂时,她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

  她含住耳垂吸了半口松开,再用舌尖沿着耳廓流线轻舐。

  她闭上眼,呼吸放软,手往后摸到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一遍一遍地摩挲。

  她转身面对他。

  脸上没有羞怯,也没有试探,是一种已经把自己交出去、但仍忍不住被他的每一眼看得发烫的神情。

  她伸手解开他的腰带,指尖熟练得不再打绊,拉开裤腰让那根已被她体温暖硬的勃起顶进自己双手捧着的小腹之间。

  她低头用脸颊蹭过茎身,龟头擦过她颧骨留下的湿痕,在晨光里发亮。

  然后她张开嘴唇,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舌头绕了半圈,含进去,吞到近二分之一深。

  她的手主动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脑勺上,抬头用那双仍噙着微泪的眼睛望他,嘴里被填满不能说话,只是含。

  他让她含到自己最胀的一刻,才把她拉起来。

  她躺倒在榻上,他俯身埋进她两腿之间。

  舌尖卷过阴蒂的力道比昨晚更重也更准,她腹肌立刻弹跳了一下,手指掐进他肩头。

  他一面含,一面整根推入两指,指腹勾住G点那块微粗的软肉,跟舌面同频加压。

  她会的高潮方式,他已经了如指掌,才舔舐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两条腿夹紧他的头,内壁剧烈痉挛裹住手指,涌出的体液淌到掌心,被他翻腕抹在自己正在跳动的龟头上。

  他在她高潮余波尚未平的时候就进入。

  正面,腿弯架在肘窝,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

  宫颈口的温度比任何一次都高,她在他顶到最深时说了一句:“我在衡山的床上是你的。”

  然后所有尾音都碎成了断续的气音。

  他节奏不换,只加了幅度。

  耻骨碾过阴蒂时,她又漏出了一长串压不住的“田、田、田”。

  他把第五次高潮让给了她,然后自己仰躺,把主导权交回她手上。

  她骑上来的第一下就全根吞进去,小腹在晨光里抽搐了数下,自己挺腰起伏的节奏比昨夜在崖顶更自如。

  她在他射之前的那一刻停下来,把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射在里面。”

  他扣住她的胯往下一按,射了。

  精液又热又多,灌满之后从交合处溢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她伏在他胸口,流着泪笑着说了一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

  “田伯光。我想给你生孩子。”

  他没答。

  他把她搂紧,手贴在她后背上那道擦伤旁边,掌心比药膏更稳。

  系统弹窗:

  【宿主,距阉割倒计时已自动取消。不戒和尚在衡阳山下接受了定逸师太的调停,正式放弃对田伯光的阉割意图。原因有三,女儿选择了你;恒山派掌门亲口承认你在被三方围杀中没有拿仪琳做挡箭牌;以及熊三把你在野猪林的所作所为写成了一封狗屁不通的书信,传给了半个江湖的朋友。你现在是全江湖唯一一个风评逆转的淫贼,恭喜。】

  衡山派正院的大殿里,钟声敲了三下。

  是午课,也是逐客令。

  知客僧委婉地表达了衡山派不便在嵩山与恒山之间公开站队的态度。

  林北没有多留,带着仪琳、曲非烟和她母亲从后山小径下了山。

  曲非烟母亲腿伤已无大碍,医僧说再歇两日便能慢慢下地。

  曲非烟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嵩山短刀,背上多了一管绑在包袱侧面的竹笛,是山下小镇临时买的,不值几文钱,铜簧太硬,音偏高了一个调。

  她用嘴吹了三声,说还行,反手插进包袱侧。

  她走在最前面,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拉出一截又短又直的影子。

  系统在快到山脚时弹了最后一条消息,语气极轻,没有槽点,没有括号,没有任何猥琐的用词。

  【衡阳篇任务总结:全部强制任务已完成。全部支线任务已完成。仪琳攻略度:85%。曲非烟信任度:72%。江湖声望变化:从'人人喊打的淫贼'上升至'不好惹但好像也没那么坏的家伙'。】

  【宿主当前综合评级:B+。】

  第10章 旧债新偿

  衡阳城的城墙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黄。不是黄土高原那种黄,是湘南老城墙被百年来往的马蹄和人脚磨出来的旧色,砖缝里填着干涸的青苔和不知哪个朝代的箭镞铁锈。四个人从衡山后山小径绕进城西的便门,守城的两个老兵正坐在门洞里打盹,一个口水流到了护城河的拦桩上,另一个半睁眼扫了他们一眼,见是一个带刀的男人、一个光头小尼姑、一个腿脚不便的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摆摆手放了行。

  林北在城门洞里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门楣上刻的"衡阳"两个字。田伯光的记忆涌上来了一阵酒气、女人的脂粉香、刀口擦过咽喉的凉意,还有一张模糊的女人脸。她坐在客栈柜台后面拨算盘,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姓田的你死了最好"。然后这些记忆被系统的声音打断了。

  "宿主,欢迎来到衡阳城。你现在脚下这条街叫柳巷,不是红灯区,但三教九流的聚集程度只比红灯区差一颗星。你右手边那个卖糖油粑粑的老头是丐帮的退休弟子,左手边那个修鞋摊的瘸子是衡阳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他知道你昨天在野猪林杀了三个嵩山弟子,但他不会说,因为嵩山派五年前欠他三两修鞋钱没给。你现在是全衡阳城江湖底层人心中某种不可言说的英雄,一个睡了尼姑还没被阉、顺路救了魔教遗孤、又让不戒和尚跟你称兄道弟的淫贼。你这人设在整个笑傲江湖宇宙里属于独一份。"

  林北没接茬。他正在找悦来客栈。田伯光的记忆碎片里,悦来客栈在柳巷尽头挨着米市街的位置,门口有两棵歪脖子枣树,招牌被油烟熏得看不出底色。他找了半天没看到枣树,倒是在米市街拐角看到了一棵新栽的槐树,槐树旁边是一间翻修过的二层木楼,黑漆招牌,金漆大字:悦来客栈。

  招牌是新的。门板是新的。连门口拴马桩上的铁环都换了新的。但柜台后面那个女人是旧的。

  李三娘。

  她比田伯光记忆里老了五岁。不是老,是熟。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一件靛蓝窄袖对襟衫,头发绾成湘南妇人常见的圆髻,插一根银簪。鹅蛋脸,颧骨微高,嘴唇薄而唇角天然上翘,是那种不笑也像在笑的长相。她正在拨算盘,右手噼里啪啦打得极快,左手翻着账本,头也不抬。

  "住店先付银子。上房一两,通铺三钱。热水另算。和尚尼姑不打折。"

  仪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扯破的僧袍,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还俗了,但没说出来。林北把刀往柜台上一放,刀鞘磕在梨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娘。是我。"

  李三娘的算盘停了。右手悬在半空,食指和拇指之间还夹着一粒算珠,那粒算珠停在"五"的位置上,不上不下。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张,然后闭上,然后重新张开。

  "田伯光。"她把算盘往柜台里面一推,站起来,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她比他矮半个头,但仰脸看他的气势像一个居高临下的债主。"五年。你说过几天回来找我。你的'几天'是湘南算法还是京城算法?京城算法是虚数,湘南算法是三天。你自己说,你用的是哪种。"

  "湘南算法。我路上耽搁了。"

  "耽搁了五年?你走路去西域再走回来也就两年。"

  "走错了几次路。"

  李三娘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系统在林北脑子里惊声尖叫的事。她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声音极脆,引得角落里正在擦桌子的伙计都停手看了过来。然后她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下来,吻了上去。嘴唇撞嘴唇,牙齿磕牙齿,吻了三息,推开他,抹了一把嘴角。

  "这是利息。本金你慢慢还。"

  系统在识海里炸了锅:"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吗!她扇完你就亲你!这个女人的情感表达方式是直接从A到Z跳过中间二十四个字母!我数据库里有田伯光所有旧相好的资料,李三娘的综合评分现在排第一!她刚才接吻的时候左手还在你腰上捏了一把!她在秤你的体重,看你比五年前瘦了多少!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我喜欢她!"

  林北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闭嘴。"

  "我闭不上。我现在是十级亢奋状态。你知道她为什么能换招牌吗?田伯光欠她的银子她根本没指望还。她是靠自己做生意赚的。衡阳城最大的米铺、盐铺和布庄现在都是她的客户。她不是在等田伯光回来,她是在证明你不在她也能过得很好。但她在等。她等了五年。你那个'湘南算法'的狗屁借口她一个字都不信但她还是亲了你。你猜这是为什么?因为她还喜欢你,蠢货。不是田伯光,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李三娘退后一步扫了一眼林北身后的三个女人。

  "曲非烟。"

  "你怎么知道?"

  "衡阳城的消息比衡山派的钟声传得还快。曲洋的孙女、一个还俗的尼姑、一个淫贼,四个人从野猪林走出来的时候,城门口卖馄饨的都知道了。"她转身上楼,"楼上四间房,热水我让伙计烧。曲家嫂子腿伤还没好利索,住二楼左手第一间,床铺最厚。小姑娘住隔壁,尼姑住右手第一间。"

  她踩着楼梯走上去,脚步有力,腰肢在靛蓝衫子里微微摆动。然后停住回头看向林北,薄唇抿了抿。

  "田伯光你住楼下柴房。"

  仪琳开口说了一句"他已经不是"。话没说完,李三娘抬手打断她,眼神从仪琳脸上慢慢移回林北身上,眼角细纹被一抹说不清是笑还是酸的神情牵动。

  "我知道他变了。但他欠我的没变。欠债还钱,住柴房是利息。本金今晚再还。"

  柴房在客栈后院,挨着马厩。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柴房,是半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靠墙摞着劈好的松木柴,空气里飘着松脂和陈年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不难闻,甚至有点暖。一张旧木床靠在墙角,铺盖倒是新的。林北刚把刀靠墙放好,门被推开了。不是李三娘,是仪琳。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知道从哪找的。不是僧袍,是一件月白色的棉布短衫和靛蓝粗布裤子,裤腿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头上包了一块同色的布巾,遮住了还没长出头发的头皮。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不像尼姑,也不像村妇,像一个刚嫁人没多久的年轻媳妇。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有热水和一块干净的粗布。她把木盆放在床头,拧了热布,拉过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擦他的手指。食指关节上那道被崖壁蹭破的旧伤缝里嵌着细沙,她用热布角一点一点挑干净。挑完手指翻过手掌,虎口老茧底下有一道裂口,她用指尖沾了药膏抹上去,抹完抬头看他。

  "刚才她打你的时候我差点动手。"

  "你没动。"

  "因为她是你的旧人。旧人有旧人的账,新人不能替。但我在心里已经把她推开了三次。善哉善哉,佛祖莫怪。"她把他的手放回暖水里又捞起来用干布裹住,声音放得很轻,"她说让你住柴房的时候我更想动手。但后来想通了。她是在给你台阶下。你欠她五年的账,要是今晚不住柴房,她没法跟街坊邻居解释为什么收留一个淫贼。"

  她站起来端起木盆,又放下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嘴唇在额头正中停留了三息,是当年她在恒山每日早课向佛像磕头的时间,然后退到门口:"今晚她肯定会来找你要本金。我不拦。但明天早上你得回来。我在楼上等你。"

  仪琳走后不到一炷香,门又被推开了。

  曲非烟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汤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个老板娘亲你的时候,仪琳姐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怕我看见,把手藏进袖子里。你放心,我跟她说好了。做小就得有做小的自觉。等她跟你算完旧账我再不服气也不迟。你先把面吃了。娘让我端来的,她的手已经能端碗了。还有,面是她叫你吃的。那个老板娘。她说你在山上跑了一天还背着我娘爬崖壁,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她嘴上凶,下的面倒是多加了一个蛋。"

  林北低头吃面。手工擀的碱水面,汤底是骨头熬的,面上撒着葱花和一撮剁得极细的肉末。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筷子戳开,金黄色的蛋液淌进汤里。他吃面的时候曲非烟一直看着,等着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收走。

  "她是个好人。就是嘴毒。跟爷爷一样。"

  走到门口,曲非烟停了一下,没回头。"田伯光,今天在衡山派的采石场下来之后,我走在你后面。你后背衣服破了,肩胛骨上的那道擦伤还没结痂。仪琳姐的药膏是你给她涂的,你自己的伤没人管。那个老板娘会帮你管吗。"

  她没等他回答,端着空碗走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衡阳城安静了。柳巷的夜市收了摊,米市街的骡马不再嘶鸣,只有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后院马厩里不知谁家的驴偶尔打个响鼻,松脂在柴堆里偶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爆裂声。

  李三娘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她换了一身衣服,靛蓝对襟衫换成了月白色斜襟小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灯光染成暖黄色的皮肤。头发散开了,不算长,刚好垂到肩胛,发尾微微打着卷,是常年绾髻留下的印记。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端着一盏油灯。她把油灯放在床头唯一的矮桌上,酒壶放在灯旁边,然后坐在床沿上,跟他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灯焰在她瞳孔里跳,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你瘦了。五年前你有一百六十斤,现在有没有一百四我都怀疑。你的手更粗了,虎口上那道旧疤裂了又长,长了又裂,你从来没好好养过。头发白了三根,在左边鬓角。一般人看不出来,我是开客栈的,天天看人,看得出来。"

  "你也变了。换了招牌。"

  "等你等不来,总不能等你等到关门。你走的时候说回来带我去扬州,我连包袱都打好了。五年,包袱放在床底下,每年夏天拿出来晒一次,怕虫蛀。今年拿出来的时候包袱皮已经朽了,一碰就碎。我把它烧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没有恨意也没有怨气,只是在陈述事实。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放在床上。是一张借据,纸质已经发黄,墨迹褪成了淡褐色,但字迹清晰,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欠李三娘纹银三十两,三日内归还。田伯光,某年某月某日。"

  "你欠我的三十两银子,利滚利按湘南规矩算,现在是三百两。你还不起。我没打算让你还钱。我要你还别的东西。"

  她把借据拿起来放在油灯上。纸角碰到火焰,先是焦了一圈棕边,然后烧起来,火苗舔着那一行褪色的墨迹,把它从过去的账册里彻底撕掉了。纸灰落在床沿上,她轻轻吹了一下,灰散了。

  "你欠我的不是银子。是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没说出口的话。我那时候不敢说,怕说出来你就不走了。现在我敢说了。你要是今晚还不起,明天天亮了再走也行。但我不会再等下一个五年。"

  林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散开的头发揉进指缝里。她身上的气味跟记忆里一样,皂角、柴烟、柜台上常年熏出来的茶香,还有一道极淡的说不清是桂花还是茉莉的脂粉气,很旧,至少是两三年前的旧粉,但她今天重新搽了。她在他怀里停了一息,然后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力道比白天轻得多,与其说是扇不如说是拍,拍完,双手捧住他的脸。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一巴掌算一天利息。现在还剩一千八百多天。慢慢还。"她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鼻尖对着鼻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憋了五年的话,"你他娘的终于回来了。"

  李三娘把他从床沿拉起来,推在柴房唯一一把破椅子上坐下。她把自己月白小袄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两颗,到第三颗时她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瞬,他看见她的锁骨比五年前更分明,乳沟的弧度却半分不减,小袄是新的,布料还带着折叠的褶痕,今晚是第一次上身。

  她没脱裙子,只是撩到腰际跨到他腿上。膝盖分开跪在椅面两侧,他的勃起隔着两层裤子顶在她腿心最软的位置。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铜盒,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气味跟恒山派的金创药完全不同,是薄荷混着某种辛辣的草药味。她用指尖挑了一点抹在他肩胛骨那道新添的擦伤上,抹完,俯身伸出舌尖把指尖残留的药膏舔干净,舌尖在手指上绕了半圈,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的手探下去摸到他的裤腰系带,不急着解,隔着布料用四指从根部量到顶端,量完哼了一声。

  "比五年前细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就没好好吃过饭?这个厚度,这次要是再糊弄完就跑可不行。"

  拇指隔着布料按在龟头上,不揉,只是压着,感受脉搏在指腹下跳动。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腿上,把裙摆往上再撩了几寸,让下身只隔一层亵裤跨坐在他的勃起上。腰间前后磨,不让他进去,只用这种缓慢的、隔着布料的摩擦磨到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闷哼出声。

  "你叫了。以前你从来不叫。以前你在这张椅子上做完就走,连喝口水都不留。现在你会叫了。你这五年在谁那里学的。"

  "一个尼姑。"

  "尼姑教得比青楼还好,菩萨真开了眼。"她跨在他膝上用腿腹夹紧他的腰侧,低头解开小袄最后一颗扣子,反手将衣袄褪到肘弯。她的乳房比记忆中更丰满,哺乳过孩子的胸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汗光,乳晕颜色淡,被冷空气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她把他拉过来含住一颗乳珠,让他尽量发挥这五年学来的本事,别光闷头出力。牙轻咬乳尖蹭了七八下,松开再含深,她仰头吸了口气,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你这五年没碰过别的女人?"

  "碰过。"

  "几个。"

  "就那一个尼姑。加上你,两个。"

  "你骗鬼。田伯光这辈子碰过的女人比衡阳城米铺里的米粒还多。"

  "田伯光碰的。我现在不是以前的田伯光。"

  李三娘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他。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眼睛。油灯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了好几下才稳下来。她把亵裤从自己腰间扯脱,抓着椅背缓缓沉腰往下坐,龟头挤进阴道口时她的呼吸明显乱了,阴道壁裹上来的第一股触感是比他记忆里更紧,不是干涩的紧,是久未被进入过的紧窄,入口的肌肉需要一点一点被推开,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被撑平。她吞进三分之二时忽然停下来骂了一句:"你确实变了。以前的田伯光不会这么慢。他会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提起来按在墙上。你是怕我疼。"

  她猛地把腰往下沉到底。宫颈口撞上龟头,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她坐在他身上停了足有十息没动,只是让他埋在最深处,感受他脉搏在阴茎里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敲在她宫颈口最敏感的软肉上。

  骑乘位最先试。她扶着他的肩上下起伏,动作不快但每次都坐到底扭腰让龟头碾过宫颈口的那一圈韧肉,汗水从她太阳穴淌到锁骨窝。骑了大约一百来下她忽然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翻过身趴在床沿上。后入,臀翘得极高,腰窝在烛火下深深凹陷,右手反绕上来抓住他的小臂。

  "你别收力。你要怎么狠就怎么狠。让我知道你真的回来了。"

  他重了。每一下都抽到几乎脱出再狠顶回去,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耻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连串密集的闷响。她喉咙挤出连串不像呻吟也不像哭的闷音,脸埋在铺盖里把布料咬出了牙印。快感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涌上,他的阴茎从她湿滑的甬道里整根抽出来,龟头沾满她涌出的第一波浆液,不等她喘匀又一把翻过身来扛起右腿从正面侧入。她在侧入最慢的那几下哭了出来。不是痛苦,是某种被延迟了五年的释放。眼泪流进嘴角,她边哭边吻他,吻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王八蛋回来了。

  他把她推上临界点之前抱着她坐起来换成了面对面的坐莲式。她双臂搂着他的脖子,额头贴着他的太阳穴,气喘得又急又浅。第一股精液喷出去时她张开嘴咬在他锁骨下的旧牙印上,力道用得恰到好处,刚咬进皮肉就松开,然后全身痉挛裹着他仍在射精的茎身,把他所有精都压在自己体内没有漏掉。

  她倒在他身上睡了一刻钟。不是昏,是睡。呼吸匀而浅,睫毛不再颤抖,嘴角翘着,跟五年前那个等着去扬州的姑娘一模一样。

  然后她醒了,从他胸口爬起来,拧亮油灯,用帕子替他把下身擦干净,又倒了碗冷茶喝掉。然后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红印。

  "还有剩余。本金还清了,利息还没完。"

  她直起身推开柴房门往外看了看。后院没有人,马厩里的驴睡着了,月亮挂在枣树新枝上。隔着门框折返回来时她背对他,月白小袄已经满是褶皱,裙腰的系带重新打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活扣。她的手指在系带上停了片刻又说了一句"一次不够"。

  她把他从床沿拉起来,反身趴在柴房外拴着的那匹青骡侧面。木栅栏约莫半人高,她伏上去双膝略分,将裙摆卷到腰间露出被烛光照得柔黄的臀腿。他嵌进后面又重新变得湿滑的窄道,这一回抽得不像屋内般急促,而是插到底拧过腰再退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处,反复捣弄了七八十下,高潮前她将他从小袄下摆探进来的手含进嘴里咬住食指指节,他没抽,她也没真的咬。在露天的一轮明月底下,他第二次在她体内深处全部射干净了。

  后半夜的更夫敲过四更。柴房里的油灯芯剪过了三截,李三娘跨坐在他腿上用骑乘姿势上下起伏,第三次高潮来得极快,但动作幅度比前两次小了整整一圈。她今晚第四次裹紧他痉挛到了最顶。他仰面抱着她一起侧倒进铺盖,拔出来后浊白的精液从她腿心缓缓外渗,她用帕子捂住低声笑了出来。

  "本息两清。这是你欠了我五年的一次。现在我跟你之间,旧账归零。"

  她把那方沾了精与爱液的帕子叠起来放进他手心,替他把腰带系好抚平衣襟褶皱,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天亮还早。楼上有四间空房,仪琳住右手第一间。现在你上楼去吧,她等你一夜了。她是你现在的人,不能让她白等。规矩我懂。她当家的日子比我长,明天天亮见。"

  林北推开仪琳房门时,她果然没睡。坐在床沿上膝头放着一串新捻的草绳,是她用衡山后山采来的灯芯草编的。月白短衫的袖口还沾着草屑,手指上被草茎勒出了几道浅红的印子,脚边的小竹篮里已经叠了七八个草结,编好的念珠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备用的来日。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先往上翘又收了回去。

  "刚才我在楼上听见了。你和她。她的声音传到楼上来了。不是我想听,是客栈的隔板太薄。"她把草绳放在膝头,手指在绳结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她是不是比我厉害。她能在上面主动来那么快。我学了三天还是笨。"

  他把她手里的草绳拿走,她攥紧手指,又松开让绳子从他手底滑过。"她用这招把自己心尖上的旧伤捂了五年,今晚才第一次摊开。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等了五年才等到今晚。你在破庙第一夜就敢对着我的刀说我会念经让佛祖保佑你心情一直不好。你是自己来的,她等了太久才喊出声。不是一种厉害。"

  仪琳沉默了。她把草绳从他手里拿回来,一圈一圈绕在手腕上。然后她把月白短衫的布扣解了,站到他面前扯开衣襟,将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左胸上,另一只手探下去轻车熟路地解开他的腰带。

  "李三娘给你的,我也给你。她在那张椅子上做的,我在这张床上做。她欠了五年。我没欠你什么,但我还是要给你。"

  她把他推坐到床沿上,自己跪在他两膝之间。草绳还缠在她手腕上,草茎的清香混着她体温蒸出的味道钻进他的呼吸。她低下头从阴茎根部舔到顶端,含进前三分之一,舌头垫在系带底下缓缓压磨,吞吐的节奏已经不再是初学时生涩,学会在李三娘声音传来时忍着心酸记下对方叫得最放肆时他停在哪一记抽送。她把草绳的一端系在他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指上。

  "佛祖之前我心里的绳子是我自己拴的。现在没有了。现在这根是我拴给你的,你要不收我就继续跪在佛前哭。"

  她骑上来。正面骑乘,膝盖跪在铺盖上分得很开,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对准穴口缓缓沉腰往下坐。她的内壁裹上来时比任何一次都更紧更烫,她咬住下唇吞到底,小腹在烛火下被体内硬物的弧度顶出极小的一圈隆突。骑乘进进出出了近两百次,她自己把自己催到高潮颤着腰瘫进他怀里。他把她侧放进床里从侧入位再进去,牵过她的手按在她自己小腹上,让她摸着他在体内每一下进退的起伏,龟头碾过她高潮后最敏感的子宫口浸出今晚第一股精液。她浑身痉挛着收紧手指,把缠在两人手上的草绳绷得笔直又松垂而下。

  第三次正面,腿架在他肘弯上抱着他后颈往里按,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贯穿到底,他射的时候她把他拉进肩窝让他第三次的咬痕落在锁骨同一个位置。然后她用草绳把自己和他系紧,把脸埋在他颈间像在佛前许愿一样轻声呢喃。

  "明天开始。我也要有新衣服穿。不是僧袍。是楼下老板娘那样的。我还俗就是为了抢在她前面给你铺床。"

  柴房外后院的井边传来一声水桶磕在井沿的脆响,李三娘在打水洗帕子。一切重新归入寂静。

  系统在识海深处亮起一行淡金色的字:

  【距阉割倒计时:已永久解除。】

  【仪琳好感度:91%。】

  【李三娘好感度:解锁。当前80%。】

  【曲非烟信任度:78%。】

  【宿主当前综合评级:A-。从B+升到A-,恭喜你是本系统带过的第一个评级跃升宿主。现在衡阳城柳巷最凶的老板娘给你端面,放下木鱼的小尼姑给你编绳结,背着短刀的小魔教在隔壁房里给娘亲讲你爬崖壁的故事。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活下去,是怎么不被这群女人惯坏。说真的,你还记得自己是淫贼吗。你连欠条都还清了,床上的事一次也没赖账,你这种人全江湖找不到第二个。】

  天边浮出一线灰白。衡阳城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从北边飞驰而来,马蹄踏碎了五更最后一段夜色。马背上的骑手穿着嵩山派土黄色短打,腰间别着一面令旗,令旗上的红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是左冷禅亲笔签发的那一面。嵩山派从没真正撤走。他们在等天亮。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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