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23-227)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04 13:02 已读4281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尘世途】(223)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223章 魂影入梦魇渐生   ··········   夜幕彻底降临,严望玄陪同着祖爷爷严林霄,穿过一重重幽深晦暗的回廊,回到了显得异常冷清的星月帝国宫殿群内。   此时的皇宫深处格外死寂,白日里那些削尖了脑袋凑来逢迎的宾客,此时早已在朝会散场后,无一例外地彻底散去。   宫殿里的下人们也通过私下的各种渠道,隐约得知了今日在女帝大殿前发生的震怒风波。   一时间皇宫内人人自危,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在廊道穿行时更是将步子迈得极为小心,生怕引得这些心情不佳的上位者不高兴,招致杀身之祸。   严望玄在告退后,独自先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奢华宫殿。   他跨入内殿,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殿堂,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一勾。   只要不出百年的光景,他便要搬进那代表着星月核心权力的帝子殿中了。   他本来是打算在此处稍作歇息。   只要一想到去内室里折腾一番那些他平日里使尽手段、从其他修士手中抢夺强占过来的漂亮道侣,他便能借此舒缓今日在大殿前积压了一整天的压抑与憋屈。   在严望玄心中,甚至对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充满了鄙夷:   什么狗屁女帝,不过也就是个面对他们星月帝国骑在她头上撒尿、到头来却也只能被迫接受退让的软弱蠢货罢了!   一想到那些被他强行抢夺霸占而来的他人道侣,严望玄眼里的暴烈戾气便犹如野火般不可遏制地疯狂涌动起来。   先前在人前极力维持的那副沉稳持重、温文尔雅的虚伪表象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张俊俏的脸庞上满是阴鸷扭曲的邪气。   他实在是太喜欢、也太享受这种从其他男人手中生生夺走其心爱伴侣的肮脏勾当了。   不仅能通过肉体的占有获得极大的满足,更能借此彻底折磨、羞辱女子的道侣,来达到一种变态至极的满满收益感。   就比如那个被他折磨死的小环,当年她的道侣被绳索死死捆绑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他面前疯狂地侵犯、凌辱他的挚爱,除了发出绝望撕裂的嘶吼,什么都做不到。   而那个一开始还贞烈反抗的小环,在自己胯下受辱时,也终于从痛苦绝望的哭喊,渐渐变成为了保全自己道侣的生死而不得不顺从配合的屈辱呻吟。   现在回想起来,昨晚把小环弄死的手段实在是太利索干脆了,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忘了在捏断她脖子前,在她耳边轻轻说上一句:   其实她的那位废物道侣,早在她跟着自己来到星月帝国的第一天,就已经被残忍地分尸喂妖兽了。   真是太可惜了,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能亲眼看一看她得知这个真相时,脸上那该有多么精彩和绝望的表情。   严望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放在鼻尖上轻轻嗅了嗅,似乎指尖还残留着某些糜烂荒淫的味道。   他露出一种得意的餍足表情,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满足的弧度,那扭曲的神情,就仿佛是在刚才这一番残忍的回味中,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救赎。   严望玄挪开步子,正准备抬脚朝着幽深的内殿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跨入殿门,回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便无声无息地走出来一位身形微微壮实、肤色却养得尚算白皙的“和尚”。   此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质地粗砺的深灰色帆布僧袍。   他的脖颈上盘绕着一串极粗极圆、通体呈现出牙黄色、隐隐透着白玉象牙般温润质感的厚重佛珠。   他的头上压着一顶宽大的竹编僧笠,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此时右掌单立,竖于宽阔的胸前,掌心微合,修长的指尖垂直朝上。   在瞧见严望玄的身影后,他微微弯下宽厚的脊背,躬身低头行了一礼。   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中隐隐泛起一阵沉重而内敛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宣示着其大乘初期强者的强横实力。   严望玄见状,瞬间收敛起脸上那抹沉溺于肮脏精神愉悦之中的阴鸷笑容。   在转瞬间,他便彻底恢复了往日里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那副沉稳持重的尊贵形象。   他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这位不合时宜的“和尚”,嘴唇微动,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忏行,派你去办的那件事……尾巴可都清理干净了?确定没人察觉吧?”   忏行站在廊檐的阴影中,单手依旧竖于胸前,嘴唇紧闭,并未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神色木然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万无一失。   严望玄见他否认有人知情,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露出一抹满意的狞笑,点头道:   “甚好!星月家大业大,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本公子也绝对不舍得轻易动用你这张底牌。”   忏行那壮厚的腰身再次微微弯了弯,嘴里轻轻诵念,念念有词道:   “阿弥陀佛。公子此番这般强取豪夺、肆意妄为,长此以往,恐惹祸根~”   听到这煞风景的劝诫,严望玄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冷哼道:   “得了吧!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装神弄鬼的虚伪佛理!如今这无始界的仙路断绝、万法凋零,你们佛门一脉的道统早就死绝灭绝了,你一个半吊子出家人,还整日在这装腔作势地搞什么高深玄妙?”   忏行闻听此言,那张古井无波的白净面庞上没有泛起半分情绪变化,依旧保持着出家人的淡泊,静静回应道:   “忏行不过是在这红尘浮沉、尔虞我诈的修行界中,试图为自己寻得一丝内心的片刻安定罢了。方才之言,也仅仅是出自主仆情分的一句良言劝告,公子听与不听,皆在天意~”   严望玄不屑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蔑视与狂妄:   “滔天的祸根?能有多大?难道还能比今日女帝在殿前发的那通无能狂怒更大不成?!我星月帝国盘踞中州数万载,底蕴深厚,在这世上又何曾怕过谁来?只要在面子上顺着那女帝定下的明面规则行事,不落口实,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祸根能伤得了星月的我?”   忏行听到他的这番狂悖之言,那隐藏在僧笠阴影下的眼睑微微一颤,有些怔愣。   但他很快便将所有的情绪波澜强行收回,神色再次复归于平静,漠然地淡淡回应道:   “僧道高深,贫僧自然不知。但贫僧的这条贱命毕竟是公子当年给的,公子若有所托,贫僧自然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严望玄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毕竟,这位大乘期的高手,其来历并不光彩。   当年,这满脑子佛理的忏行因为一时心软,出手救助了一位在荒野被邪道围攻的妖娆女修。   可谁曾想,那女修心术不正,脱困后为了遮掩丑事,反而倒打一耙,四处诬陷忏行对她行了不轨之事,引得无数正道修士围剿。   严望玄当时恰好路过,觉得白白看着一位大乘期的大能修士就此陨落实在是暴殄天物,于是便在暗中出面,大笔一挥,耗费了数之不尽的星月修行资源,这才设局将忏行的命给保了下来。   当然,至于那个拿了严望玄大笔封口好处的女修,最终也没能逃脱厄运。   她被严望玄暗中掳回了寝殿,在长达数月的非人折磨中早已被弄得不成人形,最终极其凄惨地死在了他的胯下。   想及此处,严望玄那充满鄙夷与快意的轻蔑笑声再度在走廊里响起:   “呵~!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   说着,严望玄抬起右手,看似亲昵地轻轻在忏行那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   大掌落下,震得忏行胸前悬挂的那串牙黄色白玉象牙大佛珠微微一颤,彼此碰撞间,在夜色中发出了一连串沉闷却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忏行对此只是默默地低了低头,不再多做任何的回应。   严望玄缓缓收回手掌。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凑在鼻尖上贪婪嗅闻过的大手,整个人再次出神地沉浸在那些龌龊的腻想之中,有些着魔般地自言自语喃喃道:   “当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那般道韵玄容、出尘绝俗的完美仙子~!若是不能将其强夺过来蹂躏一番,本公子当真是要夜夜寝食难安了啊!”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沉浸在这旖旎而疯狂的幻想中太久,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急促奔跑声。   紧接着,一名星月守卫扯着嗓子的通报声,无情地撕裂了夜空的死寂,瞬间打断了他的全部幻想:   “报——!启奏世子殿下!四象帝国的国师……大人,此时已然抵达我星月皇宫大门外!”   听到通报的瞬间,严望玄的两道剑眉骤然紧紧拧在了一起,心头大震。   国师?   这深更半夜的,齐君达那个粗人难道真把那珍稀的供奉给送过来了?   可如果只是送灵石,又怎么可能会是四象帝国的国师亲自登门护送?   这……这太不同寻常了。   严望玄强行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杂乱、下流的歪心思尽数散去。   他有些慌乱地敛去脸上那些卑劣的神情,身子一挺,在短短数息内再次换上了那副平日里稳重端庄、无懈可击的高傲神态。   随后,他顾不得多问,猛然转身,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急促,快速朝着宫廷广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可已经是深夜了!对方在此时不请自来,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严望玄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容上,此时也不免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与不安。   特别是当他终于走到广场边缘,抬起头,看清远方皇宫大门上空那黑压压遮蔽了整片夜空、在迷雾中散发着冰冷灵光的密密麻麻浮空战舟时,他的呼吸一滞,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再次加快了数分。   当严望玄急匆匆地赶到宫门时,他的父亲、现任星月帝主严承安正立于台阶之上,脸色惨白。   在一旁,则站着拄着残破拐杖的老祖严林霄。   严承安死死盯着虚空,双眼圆睁,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与惶恐。   相比之下,老祖严林霄的姿态倒显得极为平静,只是那颗苍老的头颅,此时却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垂着,掩饰着眼底深重的疲惫。   尽管心中充斥着滔天的惊疑与屈辱,严承安却深知老祖的积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转头去质问老祖半个字。   可当严承安的余光瞥见疾步走近的严望玄时,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然转过头,双目猩红地瞪着严望玄,怒吼道:   “望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严望玄来不及回答。   他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只见白天还聚集着无数暂住宾客、热闹非凡的暗紫色玉砖广场,此时已经被堆积如山、流转着空间灵力波动的储物宝箱给彻底占满。   天空中,无数庞大浮空战舟上镶嵌的晶灯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座广场照耀得亮如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最前方的半空中,居中那一艘最为庞大的主浮舟船头上,静静站立着一人,正是四象王朝的国师——胡梵天。   他看起来样貌略显沧桑,但身板却挺得笔直,头戴一顶纹路繁复、刻着凶兽纹饰的四楞头巾。   胡梵天微垂着眼睑俯视着下方的星月众人,双手于胸前交叠,躬身弯腰行了一礼,他开口时的声音虽显得极为自谦卑微,却裹挟着大能者的磅礴灵力,如黄钟大吕般在夜空中广阔地激荡开来:   “四象小国因贵国今日在大殿上施舍下的‘免供奉恩惠’实在过于沉重与昂贵,我们这等弹丸之地,委实接受不起。故而,我四象皇室今夜特将此番免去的全部供奉,全权打包献给星月帝国,还望星月帝国的大人们,日后多加照顾照顾我们四象小国!”   还没等星月众人做出反应,半空中紧接着便响起了其他大能者此起彼伏的低沉回应:   “玄天王朝亦是如此,特来转奉!”   随后,望玄王朝、天阙王朝、梵城王朝……几乎所有得到了供奉减免的各顶级王朝代表,此时竟是一个不落,全都在这深夜时分不请自来。   严望玄面色惨白地抬起头,呆呆地仰望着苍穹。   只见那浩浩荡荡的浮空法舟如同一片片黑色的厚重乌云,遮天蔽日,将夜晚那本该璀璨的星空给几乎遮蔽得严严实实。   更加令严望玄目眦欲裂的是,在那黑压压的船队之中,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挂着光铸王朝王旗的那艘主力浮舟。   白日里还信誓旦旦要与星月交好的孙临水,此时正畏畏缩缩地躲在浮舟的护栏后方,眼神闪躲着根本不敢与星月众人对视。   还有那些昔日里唯光铸王朝马首是瞻、在台下舔着脸死皮赖脸央求自家老祖出面去向女帝降低供奉的王朝使臣,此时也全都齐刷刷地聚在此处。   众人显然没有多留的意愿。   伴随着一箱箱满载着修行资源与灵石的空间储物宝箱被毫不犹豫地抛落在白玉广场上,这些浮空战舟当即调转船头,在轰鸣声中急不可耐地破空离去。   片刻后,漫天的喧嚣尽数散去,偌大的白玉广场上再次冷清下来,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星月众人。   头顶上方那片浩瀚的苍穹,也终于重新露出了漫天闪烁的点点星光。   静默持续了良久,严承安脸上的黑线与惊怒才勉强减退了几分。   他手足无措地转过头,声音颤抖地低声询问道:   “老祖……这,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是好?”   直到此时,一直如石雕般立着的老祖严林霄,才终于极其沙哑地叹出了一口浑浊的浊气。   他抬起一双枯涩的眼眸,用那如同砂纸摩擦般刺耳的沙哑声音,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承安,望玄……你们两个根据这些宝箱上留下的各家阵法信息,立刻安排人手,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原路给他们送回去。并且……送回去的同时,还要在每一箱的基础上,额外附上等同于其本金的一倍修行资源,作为我们星月帝国的赔礼奉还……”   “什么?!”   严承安闻听此言,双眼猛地圆睁,失声惊呼道:   “老祖!这……这万万不可啊!如此规模的供奉总额本就庞大,若是再附上一倍作为赔礼奉还……这,这等同于要让我们星月帝国,白白送出去足足万年积累下的底蕴收益啊!”   然而,严林霄对这惊天的损失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的身子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只是默默转过身,拄着那根干裂的拐杖,挪动着有些沉重衰老的步履,头也不回地缓缓朝着皇宫内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   “既然舍不得,那你们现在,大可以将这广场上的箱子,统统收着吧。”   听到这句毫无温度的冷酷反讽,严承安与严望玄父子二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两人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宝箱之中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尽的悚然与后怕。   严望玄那放在袖中的指节紧了又松,额头渗出大片冷汗,开口说话时,嗓音里再也听不出平日里身为星月世子的半分恃重与底气,极其微弱地试探道:   “父亲……我们……”   严承安面色惨淡,极其无力地将紧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满是妥协与无奈的叹息,认命般地低声说道:   “按老祖的办法去办吧……”   ·········   此时的红尘俗世内,齐君达正毫无架子地坐在一群中低级王朝国君的推杯换盏之中。   他大口地嚼着兽肉,痛快地灌着烈酒,一双虎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台下妖娆舞姬们的翩翩舞姿,整个人显得红光满面,根本不在乎、也完全不关心深夜的星月帝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一场怎样鸡飞狗跳的惊天变故。   而在他身侧的秦墨宏,虽然手里也端着酒盏,神色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每隔片刻,他便要心虚地扯过一旁侍立的下人,贴在对方耳畔极其小心地盘问上几句,打听可曾有那位脾气暴躁的嫂嫂的动静与消息。   与此同时,在巍峨肃穆的四象国皇宫大殿内。   三位气息深沉的王室长老,此时正神色恭敬地垂首伫立在殿宇中央。   在他们前方,那一尊通体由黄金兽骨打造而成的宽大龙椅上,正端坐着一名英姿勃发的年轻男子。   他便是齐君达的长子、四象王朝的少主——齐安远。   他完美地继承了其父那般刚毅的身骨,同样穿着一身利落不凡的白色劲装,肩膀上则极其霸气地披着一件由高阶妖兽火绒制成的火红色兽绒披肩,衬托得他整个人贵气逼人。   齐安远一双鹰隼般的眼眸扫过下方的三位长老,沉声开口询问道:   “星月那边,将东西退回来了?”   站在最前方的大长老胡修杰当即上前一步,拱手应答道:   “启奏少主,星月帝国那边的反应不出您所料。就在刚才,他们不仅将我们抛下的宝箱悉数原路奉还,甚至……还老老实实地在每一箱的底上,额外附带了等同于一倍相同价值的庞大修行资源,作为赔礼一并送了过来,连句狠话都没敢多说。”   齐安远听到这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满脸洋溢着傲然的笑容:   “呵,真是可笑。这帮在温室里待久了的土皇帝,居然还妄想着在这中州朝堂上拉帮结派、搞他们那套愚蠢的派别平衡?他们怕是真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踩着的,究竟是谁当年亲手踏平过的土地了。看他们今天在大殿前那副算计的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州是那弱肉强食的魔洲呢……他们也不动脑子好好想一想,若非有女帝殿下以震慑乾坤、在这位子上坐着,那西南妖州的凶残大妖们,还不得转瞬之间挥师北上,将中州的生灵尽数生吞活剥了?”   听完少主这一番切中要害的分析,三位王室大乘期长老皆是面色一肃,赞同地连连微微点头。   四象王朝与其他那些世俗王朝略微不同。   因为是由几个生死与共的势力合并组建而成的,所以,其朝堂内部比起冷酷的君臣防备,更像是一个由几个古老族派凝聚在一起、极其护短的大家庭派系。   齐安远单手有些规律地敲击着金兽椅的扶手,静心思索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挥手吩咐道:   “既然这些意外横财是星月拱手送来的,那我们便也不客气了。胡叔,待会儿将这些退回来的资源仔细清点一番。其中的一半,按照比例,全部给底下那些中小王朝分发赏赐下去。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则一分不留地全数派人送到四象镇抚司分部去,由着他们内部去自由支配。”   大殿内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听令后,当即对着上首的齐安远恭敬地弯腰抱拳,随后转身领命,快步去办这桩分赃的差事。   齐安远在龙椅上换了个姿势,一双眸子看向留在殿内的大长老胡修杰,接着交代道:   “胡叔,还有一件事。往后女帝免去的那百年一成的供奉税收,我们也如法炮制。其中的一半,用来接济和散给咱们四象底下的那弱小国。剩下的那一半,则按时按点地交给镇抚司,作为四象感谢他们的额外资助。”   胡修杰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躬身应道:   “少主心怀仁义,行事周全,老臣遵命~!”   交代完了正事,齐安远只觉得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促狭地用右手抵住自己的下巴,冲着台下的胡修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嘿嘿开腔道:   “胡叔,你等下忙完了手头上的差事,顺道去后宫一趟,去悄悄告诉我那亲爱的娘亲大人……就说,我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此时又偷偷摸摸地溜去那‘仙曲阁’里喝花酒去了……”   骤然听到少主居然要对自家国君行这等坑爹的告密勾当,饶是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大长老胡修杰,此时嘴角也忍不住狠狠地抿了抿,哭笑不得地有些迟疑道:   “少主……这,这恐有不妥吧……国君若是被夫人抓个正着,只怕……”   瞧着胡修杰那一脸为难的窘迫神色,齐安远顿时忍俊不禁,在龙椅上发出一阵极其没心没肺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胡叔莫要当真,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我哪里真敢去砸我老爹的场子……”   然而,令大殿内开怀大笑的君臣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齐安远开玩笑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在殿宇厚重的金纹白底大墙外,那一处被假山花木掩映的阴暗拐角处,一位衣着华贵、神色严峻,眼角带着些许鱼尾纹的中年美妇,却早已无声无息地站立在了那里。   她将殿内传入耳中的那一番对话细节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   待到严望玄彻底将那一堆堆积如山的赔礼宝箱和繁复的交接手续处理完毕,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周。   即便他动用了大量皇家使者,可由于牵扯到的王朝门阀实在太广,直到此时,依然还有一些宝箱尚未能按原路全部奉还。   更糟糕的是,据派出去的暗哨传回的密报,绝大部分收到星月帝国退回礼单的顶尖大朝,一转头便效仿了四象王朝先前的\'无耻\'做法,将退回的资源全数分发分派给了其麾下的附属小国与当地的镇抚司机构。   更糟糕的是,据派出去的暗哨传回的密报,绝大部分收到星月帝国退回礼单的顶尖大朝,一转头便效仿了四象王朝先前的'无耻'做法,将退回的资源全数分发分派给了其麾下的附属小国与当地的镇抚司机构。   如此一来,星月帝国原本盘算着拉帮结派的阴谋不仅彻底落了空,反而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成了被整个中州耻笑唾弃的恶人。   “啧——!”   想到这里,严望玄忍不住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声充满憋屈与暴躁的啐骂。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寝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宽椅上,却根本连半分闭眼休息的心思都没有。   换作平时,他早就钻进内室去,百般蹂躏那些从旁人手中强行抢夺而来的道侣以此寻求刺激。   可此时,他脑海中一片乱麻,竟然连半点搂着女人发泄、亵玩的意思都提不起来。   在有些空荡的寝殿内焦虑地来回踱了几圈,他猛一咬牙,最终闪身出门,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过重重晦暗的廊道,径直朝着皇室最隐秘的祖堂走去。   严望玄跨入阴冷的祖堂大门,里面的一盏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他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在一片死寂中,穿过那一排排摆放得密密麻麻、透着无形压迫感的星月严氏历代先辈牌位。   最终,他来到了祖堂最深处的一处角落。   在这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根雕刻着荒古花纹的黑石石柱,而在石柱的最顶端,则极其庄重地供奉着一方紧锁着的古旧乌木盒子。   看着这几乎与宗庙最核心传承同等位置的特殊摆设,不难看出,当年的星月先祖对这盒子里的东西重视到了极点。   严望玄迟疑地伸出双手,摸到了那个盒子。   他手指微微用力,将锁扣拨开,忍不住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道:   “区区一块破石头……真有这般重要吗?”   乌木盒子应声被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只见其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留影石,只不过,这块石头的表面,赫然被人用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红燃料,歪歪扭扭地刻写着一个刺眼的‘雪’字。   严望玄微微皱眉,伸出五指将这颗沉甸甸的石头捏在手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一股暗蓝色的灵力瞬间自掌心喷薄而出,疯狂地涌入了石头内里。   “轰——!”   就在灵力激发的刹那,严望玄只觉得脑海中猛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留影石里记载的画面,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排山倒海般强行传入他的脑海深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世俗寻常的留影石,而是一枚极为罕见且霸道的“魂印刻影石”。   这种特制的刻影石,根本不会将画面投射呈现在施法者的眼前,而是以一种极其暴烈的方式,直接将使用者的灵魂强行拉扯并塞入刻入进去的留影环境之中,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环境里的温度与那种窒息感。   此时在严望玄的灵魂感知中,天地间下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血红暴雨。   那不是傍晚美丽的火烧云,而是整片苍穹都在屠杀中被生生染红了的满天血色,视线所及之处,无数支离破碎的尸骸累积在一起,化作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山海尸山。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处高耸城墙下方,正并肩站立着两道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金色凤纹、贵气逼人的朱红色纱裙,另一人则身着一件清冷素雅的淡青衣裙。   这两道身影的脸庞在血雾遮掩中显得极其模糊,根本看不真切,但只要打量一眼其站姿,便能看出她们两人在这血海深处毫无半点狼狈,有的,只是视众生如草芥的无尽冷漠。   无需多想,这两人赫然便是当年的女帝东方曦与那位凌仙子。   当严望玄带着极度的颤栗,有些控制不住地将僵硬的目光,移向远方那面高耸的城墙上时——   “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惊叫从他的嗓子眼深处撕裂而出,严望玄死死捂着双眼,近乎崩溃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只见那面原本巍峨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无数具血肉翻开的尸身。   那是当年权势滔天的雪族满门族人,连带着与他们交好的所有门阀亲族,此时无一例外、全都被人生生扒去了全身皮肤,宛如一块块烂肉般,被极其残忍地挂在今天女帝皇宫的城墙顶端示众。   在这其中,不分男女老幼,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亦有刚刚出生的婴儿和稚嫩孩童,死状惨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城墙下方,满地都是从上方滴落而下、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的猩红血水池。   就在这一片修罗地狱般的恐怖幻境里,虚空中,缓缓飘荡起了东方曦那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无上杀意的大道天音:   “给朕记死今日!雪族无故血屠周边弱小国度半数生灵。作为惩罚,今日,本宫便屠他满门上下,以血报血!”   就在这无尽的哀鸣声里,严望玄身侧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孩童声。   这童音听起来,极像那位中州体修第一人齐君达年幼时的嗓音:   “干得好!从今天起,我也一定要拼命变强,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去保护我的所有族人!”   然而,在齐君达的声音落下后,他的另一侧,紧接着又响起了另一个带着几分早熟与市侩的十岁孩童声音:   “那……那我往后,只需一辈子顺着她定下的规矩行事,借此在暗地里替星月谋取最大的利益,这便足够了~”   听到这一句,严望玄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个声音,赫然是当年只有十岁的小孩时期的祖爷爷,严林霄。   ……   过了不知多久,魂印刻影石中的世界才终于轰然碎裂   严望玄气喘吁吁地从冰冷的地板上挣扎着坐起身来,浑身上下早已被渗出的冷汗彻底浸透,额头上的大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他颤抖着双手,手忙脚乱地将那块血红的魂印刻影石重新塞回乌木盒中,一把扣上锁扣。   他艰难地吐了一大口浊气。   他惊魂未定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极力平复着自己那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调整了片刻自己那几乎要被吓碎了的心神。   在死寂的祖堂里沉默了半晌后,他眼底那一抹习惯性的骄横再次浮现,自我安慰地小声嘀咕道:   “没事……今日我们在大殿前,都已经做出那般明显的冒犯举动了,到头来,不也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甚至是毁灭性的后果落下来吗?这就说明也没什么特别好怕的……”   他自我安慰着,强行将那一股由于画面带来的恐惧压制下去。   随后,他脑海中那个一袭白衣、容颜绝世的女子那模糊身影再次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眯起双眼,有些不以为然地沉思着:   那名为云鹤的女子……或者是顾砚舟那名杂修。…又能引来什么无法收拾的麻烦呢?   ·······   初,人皇顾黎与魔尊玖天同归,中州板荡,城郭尽隳,白骨蔽野,豪强竞起,日相屠戮。   东方氏仗剑而起,凌清辞为佐,收散卒,定疆土,阅三载而中州复安。   遂颁铁律:大国不得并小邦,疆界既定,非有特旨,永以为式。   越万余年,西境忽现灵脉,纵横百里,晶光冲霄。   雪敬候者,初定中州时之先锋也,身被百创,功冠诸将,封于西境。   见此矿脉,乃曰:“此吾昔日血战所得之地,今出灵脉,当归吾有。”遣使与土人议,不谐。   敬候怒,竟兴甲兵,屠其周围部族之半,老少不免。   事闻于朝,女帝召敬候,责之,使尽偿其罪。   敬候不得已,具币谢,然退而语左右曰:“偿之何益?吞其地为下邑,则万物皆吾物矣。”   女帝闻此语,拍案大怒,曰:“昔定中州,为立万世法。今若纵此,则法与土何异?”   遂亲至,使其宗族数万余口,尽戮于西境之野。   悬其族于宫墙,自中州上下,皆往观之。   自此后,数万年中,虽有小衅,无敢以兵夺小国人地者。   PS:   OK,这边线写完了   要无限期断更了   期限未知   当然也不一定完全断更,可能时不时日更?周更?月更都不一定。   主要开始整理大纲,至少整理一卷的程度吧···········   但也可能偶尔翻修改善前面的部分。   但都说不准。   牢猫的创作激情太低了,越来越低,夸张到提不动码字力气的程度。   整理大纲+可能时不时更新。   劳累。

  第224章 携手共赴墨渊行   ·········   在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之后,顾砚舟这一方,终于到了动身踏入那处凶险禁地的时候。   沉重的脚步落在漆黑如墨的岩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放眼望去,四周耸立的黑石岩柱如同弯弯的兽牙一般向内弯曲,显得有些狰狞。   这些岩柱的缝隙深处,正缓缓流动着黏稠如血的紫红色岩浆,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向着禁地最深处行进,空气中的威压变得愈发沉重,叫人喘不过气来。   头顶的天空也伴随着三人的深入,一点点褪去了原本的颜色,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透着不详的暗紫红色。   整片空间安静得有些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与生息。   杜妖妖此时稍稍领先半个身位,扭动着纤细婀娜的腰肢走在最前头,为身后的顾砚舟与凌清辞两人引路。   她忽然停下步子,微微转过那张俏脸,美眸波光流转,嗔怪地盯着顾砚舟开口道:   “你当真是急性子,这般急促?先舒舒服服地多歇段时间,回头再来商议这禁地的事情,就不成嘛~”   顾砚舟听出她话里的关切与娇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摸着鼻子无奈地应道:   “毕竟,当初和那玖天早已经约好了嘛……按照约定,在博弈中胜出的人,留下来的要来做收尾之事……”   杜妖妖听闻此言,柳叶眉微微一蹙,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思索权衡了片刻,随后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当年那一战,你们二人不应该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下场吗?怎么还能分得清到底是谁赢谁输的?”   顾砚舟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不禁微微愣了一愣。   他尴尬地咧嘴笑了笑,神色自嘲地答道:   “被妖妖你这么一提醒,我倒真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当年的许多细节如今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想来应该还是我当年略胜了一筹,所以今日,才有了我顾砚舟吧……大抵,应该就是这般情况了……”   杜妖妖听着他这番无赖的胡乱推测,不由得轻笑出声,美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倒好意思说,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地为你奔波办事,结果你这个最关键的,却是这般不靠谱……”   说话间,杜妖妖蛮横地一步跨上前来,贴近了顾砚舟的身侧。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玉手,娇蛮地一巴掌,将另一侧正死死搂着顾砚舟手臂不放的凌清辞给直接拍到了一边去。   随后,杜妖妖挑了挑眉,没好气地数落道:   “行了啊~!你这蠢货,当真是狗皮膏药,这般死死搂了一路了,还没搂够啊?”   被猛地拍开双手的凌清辞有些委屈,她两只手无措地揪在一起,眼眸低垂,贝齿轻轻松开,娇弱扭捏地小声呐呐道:   “清辞……清辞……”   顾砚舟瞧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头一软。   他温和地伸出右手,掌心极其轻柔地在凌清辞额头上抚了抚,算是一丝安慰。   接着,他五指下滑,顺理成章地将凌清辞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给紧紧牵在了掌心里。   一旁的杜妖妖双手抱胸,瞧着两人这黏黏糊糊的亲昵举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你就尽管由着性子牵着吧~!往后哪天,等这蠢货什么时候癔症犯了,她一剑把你的这条手臂给活生生切下来的时候,我可绝对不会再好心插手管你了!”   一提到那一桩险些铸成大错的剑伤,凌清辞整张俏脸瞬间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红潮,一路跨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根处。   她揪着裙摆低着头,细声细气地急切辩白道:   “清辞……清辞往后绝对不会了……”   顾砚舟低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凌清辞,又抬头瞅了瞅那一脸戏谑调笑的杜妖妖,无奈地失笑道:   “好了妖妖姐,就别整日里拿着这事来逗弄清辞了。”   杜妖妖轻哼了一声,收敛起脸上的戏谑,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阴森的入口:   “懒得再逗这蠢货玩。不过说正经的,这禁地深处,应该不至于存在什么致命的危险才对……”   顾砚舟赞同地点了点头,沉吟道:   “当年封印那玖绝的时候,我曾亲自下去过一遭。手里也还捏着她致命的把柄,此番下去,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听到这里,凌清辞像是终于找到了表忠心的机会,一张俏脸上满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死死盯着顾砚舟,声音清亮而坚定地保证道:   “舟哥哥放心~!清辞此番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会将舟哥哥毫发无损地护好的!”   顾砚舟闻言,有些好笑地转过头去看向身侧的凌清辞。   此时的顾砚舟,刻意将自己的肉身维持在约莫十八九岁、略显少年气息的体态。   而站在他身旁的凌清辞,却保持在二十五六岁之时的绝美模样。   看着这般反差,顾砚舟眼神温柔,微笑着开口打趣道:   “那便多谢了,我自然是极相信我家凌仙子的通天本领的~”   杜妖妖站在另一侧,冷眼瞧着两人含情脉脉的互动,尤其是看不得凌清辞这副娇羞姿态,当即极其针对性地冷嘲热讽道:   “呵~!当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顾砚舟,这‘凌仙子’提着剑要一剑砍死你的时候,你嘴上是不是也是这般,口口声声地直言自己极相信这蠢货啊?”   这番再次毫不留情的揭短,让凌清辞变得更加扭扭捏捏起来。   她咬了咬有些干燥的下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哀求道:   “妖妖姐……清辞……清辞知错了嘛……”   杜妖妖看着她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姿态,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嗤: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了!待会儿真的进了禁地深处,你这蠢货只要能管好自己,别再在里头添乱就好了!”   被如此数落,凌清辞委屈地嘟了嘟红润的嘴巴。   她干脆直接松开了握着顾砚舟的手掌,然后死死抱住了顾砚舟的手臂,用自己额头,极其亲昵且轻微地在顾砚舟的肩膀处来回地撞击着。   杜妖妖见状,那一双狭长妩媚的凤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甘示弱的锋芒。   她那成熟高挑的身躯微微一侧,步伐稍稍放慢了半拍,与顾砚舟保持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紧接着,杜妖妖双臂霸道地一伸,直接用力搂抱住了顾砚舟身体另一侧的手臂。   与凌清辞那小心翼翼的拥抱截然不同的是,杜妖妖这一搂,用上了不小的力道,显得格外蛮横。   她甚至挑衅似的,故意将顾砚舟那条结实的手臂,深深埋进了自己胸前那一片傲人的酥乳肉缝深处,不留半点缝隙。   凌清辞眼角的余光瞧见这一幕,心头登时有些泛酸。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睑,看了看自己那也不容小觑的胸部轮廓,随后不服输地贝齿轻咬下唇。   她也赶忙红着脸学着杜妖妖方才那做派,同样将自己那浑圆挺拔的胸脯,狠狠地挤压在自己怀里抱着的顾砚舟另一条手臂之上。   毕竟是凌清辞活了这么大岁数以来,第一次用身子主动去取悦和讨好一个异性。   由于毫无经验,她完全无法抵挡自己敏感的酥胸在挤压摩挲顾砚舟手臂时、所反馈回来的那一股股强烈到令她灵魂颤栗的酥麻与颤抖。   在这一连串酥麻感的猛烈冲击下,凌清辞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下去,身子软绵绵的几乎使不上力气。   一时间,她那温顺低垂的口中,竟是忍不住有些失守,溢出了一出一声极为娇柔妩媚的轻微呻吟:   “啊~”   顾砚舟被左右拉扯,左边是凌清辞如同黏人猫咪般无处安放的柔软温存,右边则是杜妖妖那几乎要将他的手臂生生融化掉的丰满与炽热。   他左瞅瞅、右看看,整张俊脸上不免浮现出一抹讪笑,无奈地叹道:   “我说……妖妖姐和凌仙子,现在这般死死缠着,当真是……让舟弟弟很难迈开腿走路的啊……”   杜妖妖俏脸上面无表情,并未直接搭理他的调侃,反而神色肃然地主动岔开了话题:   “禁地最外围留下骨棠等共五位魔女镇守,至于这层魔渊入口,同样也留下了四人死守,以防万一。”   顾砚舟不由得哑然失笑,满是钦佩地赞许道:   “到底是妖妖姐想得周到,行事当真是比我这个糙人要细心太多了……”   见他夸赞自己,杜妖妖嘴角虽未上扬,但搂着顾砚舟左臂的玉臂却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几分,那高高耸立的饱满酥乳因为这股剧烈的外力被挤压变了形状,她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你的事情,本自然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依偎在另一侧的凌清辞听着两人亲昵的交谈,忍不住抬起眼眸,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杜妖妖那张写满了对顾砚舟无限爱意的娇俏侧脸。   随后,她也怀揣着一丝期盼,悄悄抬起那一双眼睛看向了顾砚舟。   正巧,顾砚舟此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垂下头,冲着这位局促的凌仙子展露出一抹极为温和、令人安心的笑意。   迎着顾砚舟那澄澈而温暖的笑容,凌清辞脸颊上,原本尚未褪去的那抹红晕瞬间变得愈发浓烈,整张脸庞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极度娇羞之下,凌清辞干脆顺从了身体本能,像只温顺的雏鸟一般,将半张脸庞埋在顾砚舟的肩头,用力地来回摩擦蹭动着。   顾砚舟被她这一番可爱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低头失笑道:   “往日里那般高冷傲岸、不怒自威的凌仙子,如今怎么反倒变得跟个黏人的小猫咪一般了?”   听到这番打趣,凌清辞揪着衣角,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娇嗔:   “清辞才不想当那凌仙子呢。若非平日里不摆出一副冷脸,又怎么压制得住那群野心勃勃的各大王朝君主……”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曦儿这些年确实是苦了我们清辞了。”   凌清辞闻言,十分赞同地连连点头,小委屈地嘟囔道:   “嗯……可不是嘛。自从曦姐姐把这一大摊子烂摊子全权交到清辞手里之后,她自己倒好,天天借故躲在椅子后面,睡她那什么所谓的‘安眠驻颜觉’,美美当个甩手掌柜……”   顾砚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道:   “既然如此,往后可就要拜托我们清辞多多通融,在中间帮着缓和一下舟哥哥与曦儿之间的误解了。等清辞办成后,舟哥哥定然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好生说说她、教训教训她~~”   凌清辞一听,两只好看的眼眸顿时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应道:   “嗯……好,清辞全听舟哥哥的……”   然而,还没等她把那声甜腻的应答说完,另一侧的杜妖妖便斜睨了她一眼,语气讥讽地出言道:   “哟呵,你这蠢货。三言两语之间,这就背叛了你家那相依为命的好主子了?看来,你对你那好姐姐的忠诚度,委实有些不太够用啊~”   顾砚舟赶忙在一旁打起了圆场,冲着杜妖妖讪讪笑道:   “砚舟的好姐姐,妖妖姐,看在砚舟的薄面上,嘴下留情,莫要再打趣清辞了~”   杜妖妖闻言,傲娇地轻蔑一笑,但那看向顾砚舟的妩媚眼波深处,全都是化不开的宠爱。   而在这一番打趣下,凌清辞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局促,跟着不好意思地轻笑出声。   此时,在三人前行道路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体量极其恐怖的巨大天坑。   那天坑的深处,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外界喷涌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恐怖黑色魔气。   那浓稠的黑气如同在虚空中泼洒开来的墨汁,肆意激荡,一直飘散蔓延到了百里开外的虚空,方才渐渐淡去。   就在三人抵达这天坑边缘的一瞬间,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一道黑色的娇俏身影当即闪现,稳稳落在了三人近前。   来人,正是影烬。   影烬现身后,当即恭恭敬敬地朝着杜妖妖单膝下跪。   只是在双膝着地的一瞬间,她还是克制不住地偷偷抬起眼角,快速瞄了顾砚舟一眼。   随后,她慌忙低下头去,极其恭敬地沉声禀报道:   “影烬参见女帝。影烬、星杪,以及妄璃、祀夜四人,遵从女帝先前下达的圣谕,如今已经各自守在‘魔渊’外围入口的东南西北四个主要方位之上,万无一失。”   听到这比往日里要显得更加恭敬、近乎于谦卑的顺从声音,杜妖妖有些留恋地松开了搂抱顾砚舟右臂的双手。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影烬,随后又若有深意地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顾砚舟,那一双好看的嘴角微微一勾。   她转过头,连带着开口时的嗓音也破天荒地温和了几分:   “很好~~待会儿我和砚舟进入禁地之后,外面的这一切防务,可就全权托付给你们了~”   “影烬誓死不辱使命!”   影烬低头应命。   随后,她那具曼妙的身躯便如水纹般散开,彻底隐匿消散在了那翻涌的黑色魔气之中。   杜妖妖带着顾砚舟与凌清辞三人来到了魔渊最为险峭的边缘处。   他们探出头,俯瞰着下方那如同张开了深渊大口、漆黑一片、根本不带半分光亮的无尽黑暗。   入眼处,什么都看不清,唯有死寂。   杜妖妖神色微动,转过头看向顾砚舟,沉声开口道:   “这便准备要下去了?你先前曾亲自进去过一遭,自然也清楚里头的底细。这地方极其幽深,即便是以我们大乘实力正常全速下潜,想要抵达最底部的深渊世界,也需要耗费将近一年的漫长时间。更麻烦的是,魔渊内部自成一方独特天地,一旦踏入,与外界的一切音讯手段都将被完全阻断,再难有任何联系……”   顾砚舟神色肃然,语气极为坚定地应道:   “嗯,这些我自然知道。”   说完,他有些怜惜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凌清辞,沉声补充道:   “早些下去也避免发生什么隐患、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凌清辞听着他的决定,轻轻抿了抿水润的唇瓣。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为要紧的事情,神色尴尬不安地低声开口道:   “可是……清辞身上……并没有随身携带虚空传音石……”   一旁的杜妖妖闻言开口道:   “砚舟,我送给你的那一块精血祭炼的玉牌,同样附带着能穿透虚空的传讯功能,能实现十次互通。你竟然连一次都没有动用过,当真是让人伤心透了~”   顾砚舟听到这番埋怨,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讷讷应道:   “呃……这个,我不太清楚啊……那一块玉牌,我在此行前,为了防身,已经转交给云鹤娘亲她们拿着了。”   杜妖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她玉指在身前轻轻一点,磅礴的魔气瞬间在她掌心凝聚成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散发着荧光的崭新玉牌。   紧接着,不远处的阴影里,影烬的身影随着玉牌的诞生而再次极为配合地闪现而出。   杜妖妖随手一挥,将那块玉牌稳稳地扔给了影烬,吩咐道:   “如果玉牌传来那方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们无须再顾忌死守这边的情况,直接跟着这块玉牌的牵引和引导,去庇护她们!”   影烬接过玉牌,神色庄重地低头领命:   “诺!”   随即,她的身形再次复归于虚无。   顾砚舟对着杜妖妖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妖妖拍了拍手掌,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暗无天日的魔气深渊,冷声开口道:   “万事备妥,那我们……这便进去吧。”   顾砚舟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温热的手,一左一右,极其用力地牵起了杜妖妖与凌清辞。   在这万丈深渊的边缘处,三人的衣裙在下方狂乱冲刷而上的森冷魔气中,被吹得发出簌簌的剧烈颤抖声。   下一瞬,三人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在瞬间化作了一道耀眼夺目的光线,以极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下方那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那道炽热的光线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将天坑口那积攒了无数岁月的黑色魔气给生生划开了一道豁口。   可随着三人那如流星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最深处,那天坑边缘原本被一分为二的滚滚魔气,也终于在沉闷的涌动中,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重新融合,最终再次将深渊入口死死封闭。

第二百二十五章 魔渊深处暗香浮

在一片漆黑无光的魔渊通道中,杜妖妖与凌清辞一左一右,极其默契地照拂着处于最中心的顾砚舟。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最深处疯狂下降。

  狂暴的气流中,杜妖妖率先撑起了一道紫晶灵气屏障,那璀璨的紫晶光幕与通道中倒冲而上的滔天魔气剧烈摩擦,在四周激荡起一阵阵低沉而刺耳的嗡鸣震响。

  下方的魔气此时凝聚成了一条条极其粗壮、宛如蛟龙起舞般的实质化魔气巨绦。

  这些浓郁至极的墨色巨带,正带着狂暴的绞杀之力,疯狂地从深渊下方直冲向最上空。

  置身于两女细致保护下的顾砚舟神色平静。

  他看了看四周愈发狂暴的魔气暗流,沉声开口道:

  “妖妖,深潜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吗?”

  杜妖妖闻声,凤眸中紫芒大作,开口道:

  “没问题!不过······凌清辞~!你现在开始节省灵力消耗,下方的这片深渊,空气中的灵气只有我们魔族才能够强行吸收转化!”

  话音未落,杜妖妖那具妖娆的身躯内里魔光大盛。

  她整个人当即加速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强行加大了体内灵力的消耗幅度,硬生生地在这狂暴的魔气乱流中,挤压开辟出了一片几乎毫无阻碍的狭长下潜空间。

  凌清辞听出了杜妖妖话里的正事,神色一肃,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当即降低了自己为了维持超高速俯冲而运转的灵力输出,借着杜妖妖开辟出的通道惯性,将温软的身形紧密地贴近顾砚舟,同时伸出两根葱指,轻柔地在顾砚舟的周身附加了一层缓缓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灵力护甲。

  做完这些,凌清辞与顾砚舟两人顺着前方杜妖妖开拓出的无阻碍空域,俯冲的速度在刹那间再次硬生生快了数分。

  这处深渊通道内部的空间法则极其稳固、甚至隐隐有些扭曲。

  即便强如杜妖妖,也根本无法在这粘稠的魔气中直接破开虚空进行大挪移。

  但好在杜妖妖在前方全力以赴地开辟道路,还是让三人此番下潜到最底部世界的时间,生生缩短了约莫两到三成。

  时间在这枯燥且幽暗的极速下坠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根据顾砚舟自己体感得出大约过去了七八个月的时间。

  随着前方的视线骤然一宽,三人终于穿透了那层最厚重的魔气阻隔,稳稳地落在了这片位于魔渊最深处的“底部世界”之中。

  四周的空气显得无比压抑、死寂。

  抬头仰望,高耸的上空是一片不见五指的虚无漆黑,不过这里的魔气相较于通道内反而显得有些稀薄。

  地面上,嶙峋的黑色岩石缝隙内,到处都是散发着滚滚高温的紫色岩浆,在不远处,还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正冒着气泡的热浪滚滚的岩浆湖体。

  此时,顾砚舟身上的青色护甲,也早已在落地的瞬间由杜妖妖亲手附着上更强大的暗紫红色灵气护铠。

  顾砚舟轻轻动了动手指,闭上双眼,试着感知并牵引空气中飘散的游离灵气。

  片刻后,他有些无奈地睁开眼,自嘲地摇了摇头。

  在这片鬼地方,他的始祖神躯居然也几乎无法去转化这里的古怪能量,吸收接纳的效率微乎其微,对空气中灵气的接纳程度,竟然只有外界的一成不到。

  就在他有些暗自皱眉的时候,伴随着神魂的一阵微弱悸动,素华的声音,突然在他的神识海深处悠悠响起:

  “魔神并非是我当年创造的创世神。准确来说,它是一位域外邪魔,若是单论出现的岁月时间,它甚至比我诞生得还要早上不少。”

  骤然听到这等远古秘闻,顾砚舟心头一惊,在神识中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它的来历居然比你还要古老?”

  素华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淡淡应道:

  “确实如此,它比我出现的时间还要早。不过,在当年的那场天地博弈中,魔神的立场,是站在我这一方的。”

  顾砚舟在神识中有些恍然,忍不住有些挪揄地笑道:

  “不然那天帝怎会去斩杀了它。不过······为什么它的诞生,会比你这位始祖神还要早?”

  面对顾砚舟的这声追问,脑海深处的素华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不再发出任何言语。

  顾砚舟见状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刨根问底。

  顾砚舟徐徐收回远眺的视线,环顾四周。

  在视线所及的有限范围里,满目尽是嶙峋而狰狞的漆黑玄武岩层。

  这些庞大的岩石通体泛着死寂的暗乌色泽,粗糙的石皮表面早已布满了因极端高温灼烧而皲裂的细密沟壑,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纹一般。

  在这些纵横交错的每一道冰冷石缝里,此时都正汩汩翻涌、流淌着暗紫红色的滚烫岩浆。

  顾砚舟微微侧过头,恰好与身侧的杜妖妖目光对撞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瞧着顾砚舟那略显古怪的神色,杜妖妖俏脸上面无表情,嘴角却有些玩味地轻轻一勾:

  “怎么了,这般看着我作甚?”

  顾砚舟在杜妖妖与凌清辞一左一右的贴身护卫下,被稳稳保护在中心位置,抬起脚开始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方迈步走动,轻声开口道:

  “当年妖妖你,就是在这片地方,彻底觉醒了体内的远古魔血。”

  杜妖妖神色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是啊。当年若是没有那一次的魔血涅槃觉醒,仅凭我们当时的底蕴,根本无法强行压制得住玖绝与玖夜这两个家伙。”

  顾砚舟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尽头,淡淡开口:

  “玖绝那家伙,如今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了。”

  随着顾砚舟的话音落下,原本有些缓和的空气瞬间紧绷了起来。

  两女周身的灵气本能地在一瞬间进入了极限防备状态。

  凌清辞秀眉紧蹙,手腕灵巧地一抖,一柄通体流转着冷冽寒芒的玄青寒剑瞬间在掌心中凭空凝聚,吞吐着森冷剑气。

  而另一侧的杜妖妖则是玉指一招,手中握住一根闪烁着狂暴紫电的狰狞紫电骨鞭,骨鞭噼啪作响。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顾砚舟神色如常,语气有些平淡地开口宽慰道:

  “没事,无须这般紧张。我的手里捏着那颗直接连接、掌控着玖绝性命的魔晶石呢。不单单是她,当年那四大魔将的生命魔晶,除了玖夜的,如今都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储物戒里。”

  听到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杜妖妖原本紧绷的娇躯微微放松了几分,她有些诧异地侧过俏脸,出言询问道:

  “掌控性命的魔晶?是玖天亲自转交给你的?”

  顾砚舟听了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有些狡黠地解释道:

  “那倒没有。咱俩那次离开那处山谷的时候,我顺手将她的储物戒指带了出来。”

  杜妖妖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追问道:

  “没封印印记?”

  顾砚舟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根本没有在储物戒指上施加任何防御禁制。”

  杜妖妖一听,俏脸上闪过一抹恍然,嘴角微微一勾:

  “这做事不做防备的做派,倒确实是挺符合那人的性格。”

  顾砚舟也跟着抿嘴笑道:

  “说到底,她和我一样也不过是个整日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到死都没活明白的可怜虫罢了········当然我更惨一些·········”

  这句调侃的话音刚落,顾砚舟却猛然面色微变。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原本平静的神识海深处,竟毫无预兆地掀起了一阵阵波澜。

  顾砚舟眉头微皱,心底暗自纳闷:

  素华向来心境超然,竟能被自己随意调侃的一句话引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思绪翻涌间,三人已穿过崎岖的岩地,来到一处如同古老祭坛的空旷区域。

  地面上刻画着斑驳诡异的阵法,四角有四个粗壮的漆黑石柱拔地而起,柱身刻满褪色镇魔符文,上面高悬着沉重的铁索。

  四根铁索颓然落下,在祭坛的中心死死交会。

  就在那交汇处,紊乱狂暴的魔气正不断地来回交缠撕咬,形成了一处极具压迫感的庞大魔气团。

  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魔气团中间,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深邃的暗蓝色。

  顾砚舟目光一凝,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当心。”

  杜妖妖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拉住顾砚舟的手臂,眼神严厉地示意他越靠近这等凶物,越不要太过松懈。

  凌清辞紧握剑柄,清冷的眼中写满担忧,轻声问道:

  “舟哥哥···真的没事吗?·····”

  顾砚舟转头对着两人温和地摇了摇头。

  他右手平伸,灵力微动,直接从砚云戒内唤出了属于玖绝的那颗、表面流转着暗蓝纹理的生命魔晶。

  手握魔晶,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祭坛中间的魔气团。

  仿佛是感应到了顾砚舟的靠近,原本在内部翻滚的魔气团骤然发狂,魔气相互交缠碰撞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甚至引发了周遭空间的共振,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嗡响声。

  看着这诡异的异动,杜妖妖终究不放心,她紧绷着身子,手握紫电骨鞭紧跟其后。

  凌清辞也微微皱眉,手中寒剑剑气四溢,神情肃穆地紧跟在身后。

  顾砚舟将玖绝魔晶放在左手上,背在后面,右手缓缓深入魔气团内。

  随着顾砚舟手掌的不断深入,那团原本就狂躁的魔气交缠得更发剧烈。

  狂乱的魔气气流狠狠打在他的手上,犹如浓墨重彩的水墨猛然扑打在手臂上,晕染开一圈圈波纹。

  见此异状,一直护在后面严阵以待的两女也是心头一紧,握着兵器的指节微微泛白。

  顾砚舟突然眉头一皱,原本平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杜妖妖的感知何等敏锐,察觉到他气息的微变,立马沉声询问道:

  “怎么了?”

  顾砚舟没有出声,只是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此时,他那探入魔气深处的手掌,竟意外抚摸到了一个很是柔软的东西。

  那指尖传来的触感十分奇特,表面带着些许凉凉的温润,与外界这灼热如火的魔渊世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差异。

  好软·····他在心底暗自错愕,指腹传来的反馈摸着好舒服,那饱满的弧度,似乎也不小~~

  他脑海中猛地一惊:竟然还有两个?

  呃······

  就在他大脑当机的瞬间,中间有个东西忽然受刺激般变硬了。

  顾砚舟下意识地用双指轻轻夹住那颗发硬的‘豆子’,直到这股异样的触感沿着指尖清晰地传递回来,这时候顾砚舟才如梦初醒,猛然发觉自己到底摸到了什么东西!

  顾砚舟倏地将手往外一抽,伸出手来,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甚至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僵硬。

  见他面色有异,杜妖妖急忙踏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询问:

  “怎么了?里面有危险?”

  一旁的凌清辞也是面露焦急,快步上前,声音微微发紧:

  “舟哥哥····”

  顾砚舟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假借观察的姿态,将手掌不着痕迹地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除却魔气,指尖竟还有点紫幽花的幽香·····

  压下心底的波澜,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再次探手深入,这次为了探清虚实,他直接将整个手臂狠狠塞入那翻滚的魔气中。

  他大着胆子去抚摸魔气团里面那具神秘躯体的具体轮廓。

  入手的肌肤细腻无比,他在心底暗自嘀咕:皮肤还挺滑····

  顾砚舟的手掌顺着那曼妙的曲线往下继续摸索。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触碰,里面那具躯体仿佛是受了惊,开始本能地躲闪顾砚舟的手掌,在浓郁的魔气中不安地来回翻弄扭动。

  两人隔着魔气一阵暗中“拉扯”,直到顾砚舟的手掌无意间往下,一路探到了一处隐秘的三角部位,指尖微陷,他摸到了一处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加柔软的‘伤疤’。

  指腹拂过,还沾染上了有些····凉凉的水液····

  顾砚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他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唇,果断抽回手。

  借着半转身的动作,他将手背在身后,偷偷朝着自己灰袍上用力擦了擦。

  杜妖妖那美眸死死凝视着顾砚舟略显局促的手上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然后冷声开口道:

  “你在里面摸到什么了?”

  顾砚舟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略显僵硬地一勾。

  他先是看了看杜妖妖那凝重而锐利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看凌清辞那满眼单纯担忧的神情。

  干咳一声,强装镇定地淡淡开口:

  “没···没什么···”

  话音刚落,顾砚舟为防她们起疑,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手探入魔气团。

  这一次他催动了全力,白发发丝间那流动的七彩琉璃光泽瞬间变得更加耀眼。

  他浑身的灵力如沸水般狂暴流转,这股强悍的气息,竟生生将杜妖妖先前为他附上的那层紫色灵铠,都尽数转化为了刺目的纯白色。

  随着他灵力的疯狂灌入,庞大的魔气团开始剧烈大颤,甚至牵连着周围的玄武岩层都跟着疯狂颤动起来。

  悬在半空的四根粗壮铁索被震得笔直,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声。

  借着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掩护,顾砚舟再次在里面那具滑腻的玉体上面肆无忌惮地抚摸了起来,试图寻找封印节点。

  然而,感受着来自身侧那两股越发焦灼、担忧的目光,顾砚舟到底还是做贼心虚,喉结滚动,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为了掩饰,他只能故作镇定,眉头紧锁,嘴里还配合地发出用力对抗反噬的沉重嗯哼声。

  狂风卷起他满头飘逸的白发,配上这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这精湛的演技,还真将身后的杜妖妖和凌清辞给唬住了。

  顾砚舟继续在魔气里面仔细摸索。

  手掌滑过盈盈一握的腰部,那凉凉的顺滑手感,直让人觉得宛如在抚摸最上乘的羊脂玉一般。

  顺着腰肢然后往上,那具玉体的抗拒反应变得极大。

  接着在往上游走时,在对方剧烈挣扎的动作中,顾砚舟明显感知到,那具玉体在慌乱摇摆的时候,玉乳上那两颗因刺激而充血变硬的豆粒,重重地擦打在了自己的手上。

  顾砚舟无暇他顾,手掌继续在往上探去,准备去找玖绝的心口位置。

  他很清楚,只要准确地在玖绝心口上方输入自己的灵力,就可以彻底解开这道棘手的封印了。

  谁料,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时,里面的东西突然张开嘴,狠狠一口死死咬住顾砚舟的手指不放,那股狠劲似乎要将他的指骨嚼碎,很是用力。

  “嘶——”顾砚舟吃痛,急忙发力想要将手往外拉。杜妖妖和凌清辞见状大惊失色,以为他被魔物缠住,两女毫不犹豫地扑上前,齐齐拽起顾砚舟的手臂,合三人之力,硬是生生地将顾砚舟的手臂从魔气中拉了出来。

  顾砚舟的手指被强行拉出来时,指节上面竟被生生啃掉了一层肉皮,鲜血淋漓。

  但他体质强悍,伤口处顿时泛起柔和的灵光,随后极速地生长出粉嫩的新肉皮,转眼间便愈合起来。

  看着指尖残留的些许痕迹,顾砚舟再次若无其事地在自己的衣袍下摆上使劲擦了擦。

  杜妖妖看着他刚刚惨烈的手指,满腹疑问:

  “怎么受伤了?”

  顾砚舟看着杜妖妖那忧心忡忡、如临大敌的神色,心头一阵发虚。

  他只得将嘴一咧,强行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憨厚笑容,嘿嘿道:

  “没事没事····”

  笑罢,顾砚舟迅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神色一肃。

  他再次将手臂如利剑般插入魔气中,这一次没有任何偏移,凭借着刚才的记忆,直接对着里面那具躯体的心口处探去,指尖精准地抵住,然后目光如炬,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内输入自己的始祖灵力。 

  随着顾砚舟指尖精纯灵力的疯狂倾注,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庞大魔气团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开始极速膨胀。

  狂暴的气流在祭坛四周快速地扰乱、切割,生生将周围的空间气场绞得彻底紊乱。

  “铮——”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剧烈嗡鸣,那四根高悬的粗壮铁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由内而外的撕裂力,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漆黑的铁屑四下飞溅。

  与此同时,四周矗立的石柱上,那些烙印了数万年之久的镇魔符文也耗尽了最后一丝余力,骤然黯淡,彻底熄灭。

  纠缠了数万年的古老束缚在这一刻轰然瓦解。

  庞大浓郁的魔气团以顾砚舟的手掌为中心朝向四面八方轰然散开。

  在那翻滚的魔气中,无数道暗蓝色的灵力带着拖尾犹如流星雨一般,绚烂地挥洒向幽暗的四周。

  漫天浓稠的黑雾开始剧烈翻卷、渐渐飘散。

  随着视线的清晰,黑雾最深处,一道模糊而曼妙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

  那道身躯顺着残存的气流缓缓上移。

  狂暴的魔气团彻底散尽,终于露出了被封印者的真容。

  那是一具毫无遮蔽的窈窕躯体,肤质莹润如极品羊脂玉,躯线紧实而充满爆发力。

  她有着一头如深海般暗蓝的长发,被简单地束成高马尾,却由于经历了数万年漫长的囚禁,导致发丝显得有些凌乱散落。

  那张脸庞白皙无瑕,眉眼生得清浅冷绝,瞳孔更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干净、却深不见底的深海蓝色。

  几缕不羁的蓝发随意地搭在脸颊边,衬托着她那锐利分明的下颌线条,整个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淡静与疏离。

  正是四大魔将之一,玖绝。

  刚刚破封的玖绝生息十分薄弱,紧闭着双眸,毫无遮挡的玉体失去依托,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笔直地落向地面。

  顾砚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接住她。

  就在这时,身侧破风声骤起,杜妖妖毫不客气地抡起拳头,硬生生地砸在了顾砚舟的后脑勺上。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挪揄与愠怒:

  “我刚才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致命危险呢!搞了半天,是在里面摸别人身体,结果被人家咬了是吧?”

  被当场拆穿的顾砚舟动作一僵,默默收回半空中的手。

  他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讪笑:

  “嘿嘿····”

  杜妖妖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高傲地扬起下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真是一点都没变···骨子里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顾砚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寻找盟友,转头便看了看一旁的凌清辞。

  却见凌清辞此刻早已脸颊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

  她羞恼地撇过脸去,根本不好意思看顾砚舟的眼睛,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又忍不住好奇,还是时不时地悄悄瞄一眼顾砚舟和地上的玖绝。

  顾砚舟干咳一声以掩饰尴尬,随后神色一正,准备迈步朝着前面走去,接近刚刚落地的玖绝。

  察觉到有人靠近,玖绝猛然惊醒,迅速用双手死死拦住自己的私处要害。

  她像一只受惊的孤狼,目光充满极度警示与防备地死盯着顾砚舟。

  此刻,她那张冷傲脸颊上泛起的羞愤潮红,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这抹红晕无疑无声地宣示着,顾砚舟刚才在魔气团里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举动。

  见她这副模样,顾砚舟停住脚步。

  他从容地用右手食指抵住下巴,左手则慢条斯理地摊开,掌心正端端正正地摆着那颗流转着暗蓝光晕的紫晶石。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你别激动,你这命脉可还在我手里·····”

  玖绝死死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砚舟,那暗蓝色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冰碴子,冷冷喝道:

  “别靠近我~!”

  顾砚舟闻言,又无奈地眨了眨眼睛,仰头轻轻吐出一口清气,略带惋惜地开口道:

  “我记得玖夜是你妹妹吧?你这脾气,怎么还没你妹妹玖夜好相处····”

  杜妖妖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拉住顾砚舟的肩膀将他拽退半步,随后指尖光芒一闪,从储物戒中唤出一件绣着暗蓝纹路的宽大黑袍,随手就扔到了玖绝的身上,冷冷嘲讽道:

  “赶紧穿上,遮遮丑,这里可没人稀罕看你这具躯体。”

  一旁的凌清辞也赶紧壮起胆子附和,气鼓鼓的:

  “就是!舟哥哥才不稀罕你这身体呢!”

  听到这番护短的话,顾砚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着咳嗽了两声,随后煞有介事地疯狂点头:

  “嗯嗯~清辞说得对。”

  玖绝披上黑袍,听着这几人的风凉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双凌厉的眸子死死盯着顾砚舟,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竟让一向脸皮极厚的顾砚舟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

  玖绝咬牙切齿,冷声厉声质问:

  “既然不稀罕,那你这畜生刚才在封印里一直摸个不停,意欲作甚???!!!”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声援的凌清辞瞬间哑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砚舟眼神游移,喉间发出一长串故作深沉的沉思闷哼声,试图蒙混过关。

  杜妖妖闻声,额头青筋直跳,转头极其凶狠地瞪了顾砚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色胚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玖绝快速将杜妖妖扔来的黑袍裹紧穿好,勉强遮住了乍泄的春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屈辱,抬起头直呼其名:

  “顾黎,把我的储物戒还给我····”

  顾砚舟继续装傻充愣:

  “什么储物戒?我哪里有?”

  玖绝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声音冷若冰霜:

  “当年将我封印时,就是你把我身上扒得一干二净,连半点贴身衣物都没给我留下!现在少在我面前装无知!”

  顾砚舟见赖不掉,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神识在砚云戒内翻找了一番,随后拿出了一枚通体由漆黑铁质打造、表面镶嵌着一颗暗蓝色玉石的古朴戒指,随手朝玖绝扔了过去。

  玖绝抬手接住,迅速将戒指戴在指间。

  她立刻从中取出一颗色泽暗沉的丹药仰头吞下,然后就地盘膝闭目,快速调整片刻。

  可刚运行完功法,她便痛苦地皱了皱眉。

  不甘心地又掏出几颗丹药一并吞服,然而刚勉强吸收完药力,她便身形一颤,猛地偏头吐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顾砚舟见状,并没有多少意外,平静地开口道:

  “都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你这储物戒里的丹药药力早就散去大半了···不过,这日积月累变质产生的丹毒,倒是没有丝毫减少····”

  自己手上的砚云戒前身,可是当年瑶溪费尽心思给他找来的稀世神戒,即便历经了这漫长的数万年光阴,此戒依旧能完好地封存其内物品的半数药力,可见其本身已经算得上是底蕴非凡的至宝了。

  由于强行吞服废丹,玖绝原本苍白无血色的嘴唇上,此刻更是附上了一层丹毒反噬导致的暗紫色。

  她强忍着体内紊乱的气息,缓缓站起身,烦躁地甩了甩脑后那杂乱的高马尾,用手随便摆弄了几下以作整理。

  一双暗蓝色瞳孔重新锁定顾砚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开口质问道:

  “顾黎····告诉我,我妹妹玖夜怎么了?”

  顾砚舟闻声,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玖夜啊····她现在在太初学府的浮屠塔内,整日享福消遣呢,日子过得比你舒坦多了····”

  玖绝听到妹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长长地舒了口气,紧接着又追问:

  “那我主人呢?”

  顾砚舟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开口:

  “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用魔神之心,重新复苏玖天呢···这不,顺路就先把你从这鬼地方放出来了····”

  玖绝闻言,立刻伸出修长苍白的手:

  “既然如此,把我的生命魔晶交给我~!”

  顾砚舟却果断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你妹妹那颗,我已经还给她了,但你的这颗,目前先不能给你····你这看起来情绪不稳定,万一中途反水给我找麻烦怎么办?”

  玖绝闻声,虽然愤怒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只能咬牙切齿地妥协:

  “那好!不给那就现在带我去救我主人····”

  然后片刻又补上一句:

  “占了别人便宜还说别人情绪不稳定,真是人族好人皇!”

  顾砚舟闻声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开口:

  “嗯···你急什么,答应的事自然会做,我又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玖绝冷哼一声,充满鄙夷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少来这套,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你这无耻登徒子的话·”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杜妖妖闻言,美眸中杀机一闪,怒极反笑:

  “玖绝~!我看你是封印太久把脑子关坏了,给你脸了是吧!砚舟,把她的魔晶给我!~”

  顾砚舟见气氛剑拔弩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反手将生命魔晶收入砚云戒内,打圆场开口道:

  “罢了罢了,大事要紧,我们先过去吧·····何必在这里争这些口舌之快····”

  玖绝闻声,心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暗自疑惑:

  嗯?砚舟?他不是叫顾黎吗?

  不过此时受制于人,她也没将这称呼的改变太放在心上。

  她猛地转过头,毫不退让地怒视着杜妖妖,开口讥讽道:

  “杜妖妖!你算个什么身份,也配冲我大呼小叫?”

  见玖绝如此冥顽不灵,顾砚舟叹息一声,手腕一翻,将刚收进去的生命魔晶直接扔向了杜妖妖,索性开口道:

  “罢了,妖妖,这刺头你看着办吧~~~”

  杜妖妖稳稳接住魔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逼近玖绝。

  玖绝瞬间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本能地想要反击,右手凝聚魔气,随手就是一个极其狠辣的手刃劈了过去。

  然而,杜妖妖根本不闪不避,只是五指发力,用力一握手中的生命魔晶。

  “呃——!”

  玖绝浑身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彻底冻结一般瞬间停滞。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撕扯痛楚爆发,她惨叫一声,犹如被抽了筋骨的野兽般狼狈地摔倒在地,紧接着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杜妖妖居高临下地走到她身前,抬起那穿着紫宸履的脚,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踩在玖绝那张略显冷漠的俏脸上,将她那不屈的头颅死死碾在粗糙黑岩地面上,声音冰冷刺骨:

  “你这母狗,死到临头了口气还挺狂啊?当年如果不是我和砚舟心存那一丝妇人之仁没当场杀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在这里狺狺狂吠?”

  顾砚舟见状,生怕杜妖妖真的一气之下把人踩死,赶紧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妖妖·····教训一下就行了,别真杀了她····我仔细想想,复苏玖天的过程中,她为了主人应该不会捣乱,好歹算个极好用的劳力工具的···”

  杜妖妖闻声,冷哼了一声,这才缓缓挪开踩在对方脸上的紫宸履。

  她弯下腰,一把死死拎起玖绝的黑袍领口将她半提起来,紧接着右手握拳,毫不留情地一拳重重捶了上去。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直到把玖绝那张原本清绝冷傲的脸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满是清晰可见的拳头印子,杜妖妖心头的火气这才消散了些许。

  她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任由玖绝跌落在地,随后将那颗性命攸关的生命魔晶,堂而皇之地放入了自己的储物戒内保管。

  教训完毕,杜妖妖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走开了。

  她贴着顾砚舟的身侧,两人并肩朝着深处走去。

  凌清辞见状,也急忙迈开步子随后跟上。

  在路过瘫倒在地的玖绝身边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记仇的光芒,趁机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又踩了几脚玖绝的衣摆和小腿,这才心满意足地加快步伐跟上,与前面的两人并肩同行。

  寂静的祭坛上,玖绝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她重重地吐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死灰中透着怨毒的深蓝色眼眸,死死盯着前面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罢了······手下败将,就是要学会接受胜者的羞辱啊~

  她在心底无声地嘲讽了自己一句,随后彻底站直身体。

  玖绝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微光闪过,迅速去除了身上沾染的泥土与灰尘,长舒一口气后,她脸上的拳痕也在魔族强悍的体质下飞速消退,转眼间便已恢复如初。

  她面无表情地迈开腿,默默跟在了三人的后方,不着鞋履的双足踩在地上,纤足线条利落,足弓弧势挺拔,趾尖收得秀气尖锐。

  裸足踩在漆黑粗粝的岩面上,踩出一声声清冽的啪啪脆响。

  随着她不断的走动,玖绝那本就是为魔而生的强悍身体,开始本能且贪婪地与魔渊里这得天独厚的浓郁魔气交融在一起。

  每一次呼吸,都在快速地吞吐、炼化着周遭的狂暴能量。

  感受着体内重新澎湃的力量,玖绝暗自笃定,以她这极快的恢复速度,根本用不了几日,她便能重回半仙级别的巅峰状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晶石叩动万古心

  顾砚舟迈着步子走在中间,杜妖妖那双白皙的手犹如灵蛇紧紧缠搂着顾砚舟的左臂,她身子极尽魅惑地贴靠过去,借着行走的势头,有意无意地将手臂深深塞入胸前饱满柔软的乳肉间,嘴角挂着一丝娇媚的笑意。

  而走在右侧的凌清辞,则显得拘谨许多,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仅仅是小心翼翼地拽着顾砚舟外袍的一角,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惹人厌烦。

  三人并肩前行,气氛融洽,有说有笑。

  跟在后方几步开外的玖绝,则是一脸冰霜,冷厉的眸子死死盯着前面三人的背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凌清辞此时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当初不知顾砚舟身份时候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淡,语气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顾砚舟记忆里那专属于凌清辞的声音。

  只是经历了岁月与变故,这声音里少了几分曾经的稚气,多了些沉淀下来的成熟味道,她眼帘微垂,欲言又止:

  “舟哥哥,你···你····嗯····”

  顾砚舟闻声,微微偏过头,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温和,轻笑道:

  “说啊····”

  凌清辞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蹙眉想了想,最终还是松开紧攥的衣角,轻声呢喃:

  “没什么,清辞只是想和舟哥哥说上两句话···听听你的声音。”

  杜妖妖闻声,柳眉微挑,狭长的美眸带着一丝戏谑与锋芒,斜斜地撇了一眼那边的凌清辞。

  凌清辞犹如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杜妖妖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看来往日里对杜妖妖的畏惮,已经有些化作本能,刻进骨子里了。

  杜妖妖见状,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毫不留情地开口刺道:

  “快说些吧,等你哪天脑子一热,又拔剑砍死你的舟哥哥,可就没时间说了···”

  顾砚舟闻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地抽出右手,抬起手臂,动作轻柔地扶了扶身旁因羞愧而肩膀微颤的凌清辞,宽慰地笑道:

  “哈哈哈,妖妖只是逗逗清辞罢了。舟哥哥心里就没记过清辞的仇,倒是这一晃许久,没有吃到清辞亲手做的美味了··”

  凌清辞闻声,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放开很多,嘴角甚至漾起一抹浅浅的喜悦:

  “那···等此间事了,清辞回去就给舟哥哥做···虽然好久没做那些东西了,但手艺绝不会生疏的···”

  杜妖妖闻声,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暗自冷哼一声:

  做膳食吗····啧····我还真不会啊····

  顾砚舟并未察觉杜妖妖的细微神色变化,目光看着前方接着开口道:

  “清辞负责给我做好吃的,妖妖就为我保驾护航,如此分工,甚好~”

  杜妖妖听罢,心里那丝别扭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当即愉悦地往上一勾,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地轻瞥着顾砚舟的侧脸,娇嗔道:

  “想的挺美~把你伺候的像个帝王似的。”

  凌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双眸凝视着顾砚舟,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那个····舟哥哥,你彻底找回记忆后,再次看见清辞···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啊?”

  顾砚舟脚下步子不停,仰起头思索片刻,半开玩笑地叹息道:

  “什么感受?自然是觉得清辞和曦儿坏透了,那时候居然对我那么凶,我不过是让清辞帮忙守一下云鹤她们,你竟然都不愿意····”

  凌清辞闻声,宛如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身子顿时蜷缩了一下,牙齿死死抿着原本饱满的唇瓣,微微垂下头,目光愧疚地看着脚下的黑岩地面,低声哽咽道:

  “对不起,舟哥哥,是清辞愚钝,让你失望了···”

  顾砚舟见她当真了,便停下脚步,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捏凌清辞白皙滑嫩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没事,别哭了,结果总归是好的····再说,那件事也怪那时候舟哥哥的脑子处于混沌之中,不够清晰,对你们说话的态度自然也不好···”

  凌清辞轻轻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摇晃,眼神却无比坚定:

  “不~就是清辞的错。舟哥哥前些日子在幽陵说过的话,清辞字字句句都记住了。是清辞和曦姐姐当时的态度太恶劣了,这才让记忆还未完全稳定的舟哥哥自然没什么好心情,谁是谁非,清辞还是分得清的··”

  看着她这副执拗认错的模样,顾砚舟右手顺势滑下,直接牵起凌清辞那微凉的柔荑,指缝交错,十指相扣,紧紧握在掌心,温和地开口道:

  “清辞能这样想,倒是让一直端着架子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凌清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脸颊刚飞上一抹红晕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杜妖妖却冷哼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开口插话道:

  “那臭寡妇还真是手段恶毒,她故意引导这俩没脑子的蠢货,将你的身份拼命往玖天转世那方面去想。她又笃定赌我必定守在你的身边,单凭她俩的实力根本杀不死你,好一招挑拨离间·····这女人的心算是彻底黑透了···”

  顾砚舟嘴角一勾无奈想到:

  瑶溪·····有可能还真是这样····

  杜妖妖依旧死死搂着顾砚舟的左臂,她微微仰着光洁的下巴,一双美目一直笑盈盈地盯着顾砚舟侧脸,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贴了上去,红唇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发出轻微声响的浅吻。

  凌清辞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与酸楚,默默地撇过头去,强迫自己目视前方,不再看两人亲昵的举动。

  顾砚舟转过头朝着杜妖妖无奈地轻笑一声,杜妖妖则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妖精,回以一个更为娇艳的笑。

  就在这时,顾砚舟明显感知到右手里,凌清辞的手指关节瞬间收紧,握的力道更紧了,于是微微偏头,目光关切地开口询问:

  “怎么了?”

  凌清辞闻声,肩膀一颤,慌乱地掩饰道:

  “啊?没……没事···”

  一直走在后面充当看客的玖绝,漠然地看着眼前三人这不理解的情感拉扯,越看心中那股无名火越是烦躁。

  她那张傲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烦躁,脚步猛地一顿,冷声开口质问道:

  “顾黎,我们能快点干正事吗?”

  顾砚舟闻言,眉头微皱,正要扭头去回应,左臂却被杜妖妖用力拽了一下。

  杜妖妖身形未动,连头都不曾回一下,便语带讥诮、拖长了尾音道:

  “玖绝~你在这套什么近乎?谁跟你‘我们’啊~你这么急什么?难道是急着跑到前面,跪在玖天面前,摇着尾巴喊几声主人?”

  玖绝胸膛剧烈起伏,长呼出一口浊气,硬生生将怒火压下,不再发一言。

  她重新迈开步子,虽然满脸恢复了漠然,但那紧绷的下颌和眉心微微皱起的褶皱,依旧出卖了她的情绪。

  此时,玖绝身上的气息随着行进越来越稳固,周身灵力流转,正逐渐恢复着她巅峰时期那可怕的半仙实力。

  但在敏锐的感知中,玖绝却惊骇地发现,前面那个杜妖妖的修为虽然表面上看,还是停留在到达过渡劫期顶峰的大乘境界,但其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息里,竟然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玄妙的仙韵。

  那状态,仿佛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引动雷劫,破境登仙一般。

  玖绝心中惊疑不定,终究按捺不住,开口冷冷问道:

  “顾黎,你如今对始祖本源的利用,已经达到这种能助人跨越天堑的地步了?”

  顾砚舟目光直视前方那深邃的黑暗,头也不回地平淡开口道:

  “什么本源利用·····,当年我和你主人玖天那一战几乎同归于尽,我拼死尚存一线微弱的生机,然后到了最后关头,才勉强用那一丝始祖本源,在凡间我的母亲胎中艰难地重塑了这副身躯,真要算起来简单理解,只能说是转世了一次吧····”

  玖绝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你竟然能在那场死局中胜了我主人一丝?这怎么可能!”

  顾砚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透着绝对的自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我顾砚舟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嘛?退一万步讲,如果是你家玖天当年更胜一筹,那今天站在这里主导一切的,就是她来复苏我了····”

  玖绝闻声,牙关紧咬,却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词,彻底不再发言,片刻才吐了一句:

  “我主人才不会复苏你这种下作的无耻货色!”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黑变得更加深邃浓重。

  渐渐地,连前方隐隐透出的暗紫红色的岩浆光芒,都无法照亮四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处。

  脚下能够落脚的岩石通道越来越狭窄,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众人屏息凝神,终于穿过甬道,来到一处极其开阔的岩浆湖区域。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方广袤无垠、足足有方圆数百里的岩浆大湖。

  刺目的暗紫红色岩浆在深渊下面疯狂地翻涌沸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浓稠如泥沼般的浆浪此起彼伏地剧烈翻滚着,不时地鼓起数丈高、直径数米的巨大泡团,然后在膨胀到极致时轰然破碎。

  浆液飞溅间,漫起漫天扭曲空间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这等恐怖的高温,连凌清辞这种顶尖修士都真切地感受到了穿透护体罡气的地下岩浆温度。

  她心下骇然,这温度几乎有半成多舟哥哥曾经修炼至大圆满境界的太初苍火那般骇人的温度。

  然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畏惧的是,在那滚滚热浪里面,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纯粹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如附骨之疽,让凌清辞这种见惯了生死的顶尖大乘期大能,都在瞬间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心悸。

  到了此地,杜妖妖主动松开一直缠着顾砚舟的手。

  她脸上那副玩趣的表情消散得无影无踪,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她指着远方的湖心,认真道:

  “砚舟,前面中心位置,就是我们要找的魔神之心了····”

  顾砚舟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那沸腾的湖面之上,无数漆黑如墨、形如刀劈斧砍的巉岩错落纵横。

  有的岩石半沉在粘稠的浆中,只漏出犹如凶兽獠牙般锋利的岩脊。

  有的则如同一根根擎天柱般,粗暴地刺破湖面直插穹顶。

  这些黑岩横竖勾连、脉络相互交织缠绕,远远看去,就像一张巨大无比、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蛛网,从他们脚下的湖岸,一路崎岖地铺向湖心最深处。

  而在那无数黑岩汇聚的湖心正中央,赫然悬空飘浮着一颗径阔足有一丈大小的巨型心脏!

  那颗心脏通体呈现出一种与下方岩浆完美同调的暗紫色。

  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地虬结着无数凸起的、犹如巨蟒般的深色血管。

  此刻,它正以一种极其沉缓,却偏偏带着震慑神魂力量的韵律,在虚空中搏动着——每一次向外舒张,整个心脏都鼓胀得近乎外皮透亮,里面仿佛有无穷的魔力在翻滚,周遭沸腾的岩浆便会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随之掀起一圈圈高达十丈的环形巨浪浪涛。

  而当它每一次猛烈收缩时,又会将庞大的力量内敛,挤得表面那些粗大的血管泛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深紫色光泽,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威压,连整片广袤岩浆湖的黑岩蛛网,都跟着发出一阵微微的共振。

  顾砚舟双目微眯,盯着那颗震撼人心的巨物,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就是它了···”

  杜妖妖在一旁面色严峻地点头确认:

  “是的,这就是当初那位魔神陨落后留下的心脏····”

  确认无误后,顾砚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抬腿踏上那灼热的黑岩,朝前走去。

  杜妖妖立刻紧随其后,寸步不离,凌清辞也压下心悸,随后跟上。

  玖绝慢下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眸光如隼般锁在前方几人背影上,连肩头微动都尽收眼底。

  众人在错综复杂的岩脊上跳跃前行,顾砚舟终于来到距离那颗心脏仅有数里的地方。

  在这里,心脏跳动所发出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灵魂之上。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顾砚舟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自指间的砚云戒中,缓缓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深色晶石。

  这枚石体漆黑如墨,其上的棱边极其锋锐硬朗,透着一股凌厉的意味。

  晶石通体不见半分光泽——哪怕周遭岩浆那刺目的红光落上去,竟也如泥牛入海般,被晶石表面悉数吞噬,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反射光芒都无。

  这便是玖天的生命本源,也是他们当年用命博弈后,两人约定好的事情的最终信物。

  跨越了生死与轮回,今天,终于也走到了这一步····

  顾砚舟五指用力,死死攥着那枚承载着玖天生命本源的晶石,迎着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抬起脚步,再次靠近魔神之心。

  而站在队伍最后方的玖绝,此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视线凝若有形般紧紧落在顾砚舟的背影上,还会时不时看一眼他握着晶石的手上,双眼不曾眨动一次,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坠深渊两魂惊

顾砚舟紧紧握着那枚散发着幽微光芒的玖天生命本源晶石,缓缓调整呼吸,一步步向祭坛中央那颗巨大的魔神之心靠近。

  那魔神之心的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无形的恐怖威压,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如沸。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抬臂将晶石贴上去的瞬间,身后的玖绝却犹如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端倪,蓦地惊呼出声:

  “顾黎,快滚开那里!”

  话音未落,玖绝已然出手,她不顾一切地凝聚浑身灵力,毫不留情地一击直接轰向那颗魔神之心。

  感受到背后破空袭来的杀机,顾砚舟没有任何犹豫,全凭战斗本能身形猛地向后仰倒,随即凌空一个利落翻转,迅速拉开距离,脱离了魔神之心的近前范围。

  随着他的退开,那巨大魔心跳动得愈发剧烈,犹如狂暴的战鼓擂动。

  玖绝那堂堂半仙实力、足以摧山断岳的一击,竟然在距离魔心寸许之处,被一股无形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四周那原本死寂的漆黑暗处,开始回荡起震耳欲聋、重重叠叠的心跳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玖绝那威力绝伦的一击,如同被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彻底吞没一般,光芒开始极速向内不断坍缩,连一丝爆炸的余波都未曾激起,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

  杜妖妖见状脸色微变,连忙闪身上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退回来的顾砚舟,看他方才可有受伤。

  顾砚舟对着她轻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后手腕一翻,收起那枚本源晶石。

  几人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颗正发生诡异变化的魔神之心。

  只见魔神之心正在剧烈痉挛,不断地从其内部往外渗出大股大股浓郁至极的漆黑魔气。

  这些魔气粘稠无比,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绕着庞大的魔心表面不断扭曲、攀爬,最终疯狂地汇聚翻涌在一起。

  杜妖妖和凌清辞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各自凝聚杀招,试探性地挥出一击。

  杜妖妖手腕一抖,紫电骨鞭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长蛇,狠狠抽打在厚重的魔气上面,爆发出“啪”的一声刺耳巨响,却仅仅溅起了一丝涟漪,根本没有对其形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另一边,凌清辞眼神一凛,一击凌厉的青光剑气破空甩在上面。

  然而,那足以削铁如泥的剑气斩入黑雾,却如同泥牛入海般,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在几人警惕的注视下,那团狂暴的魔气逐渐向中心凝结,最终化作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恐怖轮廓——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流动着粘稠暗紫色魔气的巨大魔人半身。

  它缓缓挺起身躯,身上的魔气浓郁得化不开,正从它庞大的身躯上如墨水般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顺着滚烫的岩壁,发出嗤嗤的声响,径直滴落在下面那翻滚的岩浆里。

  这魔人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头颅上,五官并不凸显,可以说是一片混沌,唯独在面部中央,生着两道犹如被利刃撕裂开的紫红亮色裂缝,就像是两只充满暴戾与毁灭的眼睛。

  此刻,它正高高在上,冷冷地俯视着渺小的几人。

  毫无预兆地,魔人忽然抬起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掌直直地朝他们所站的位置狠狠拍来,巨大的力量瞬间压迫空气,带着挥动产生的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杜妖妖和凌清辞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死死携着顾砚舟的手臂,身形如电般向侧方极速躲开。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原本位置作为落脚点的那块坚硬黑色岩石,竟被这一巨掌毫无悬念地拍成了齑粉。

  玖绝冷哼一声,掌心魔光大盛,瞬间唤出一把通体暗蓝色的锋利魔刃。

  她足尖一点,整个人极速朝着那巨大的半身魔人正面劈砍而去,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

  “幽汐斩!”

  伴随着一声冷喝,玖绝奋力挥出一道足有数丈长的巨大暗蓝刀光。

  然而这惊艳的一击,却被魔人不躲不避地用一掌生生接下。

  魔人那庞大的手掌虽被刀光劈开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但四周的魔气仿佛嗅到血腥的蚂蝗,快速地疯狂涌动过去,仅仅几息之间便将其缝合完毕,完好如初。

  顾砚舟一边稳住身形,一边警惕地朝后看去,心头顿时一沉,他发现他们退后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如今岩浆湖岸朝外的四周,全部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漆黑。

  见退路被封,杜妖妖怒火中烧,不再压抑体内的血脉。

  她浑身上下瞬间被狂暴的暗紫魔气燃身包裹,额边更是毫无保留地显出了那对晶莹剔透、却透着赤红杀意的紫晶魔角。

  “别管那么多了,先杀了它!”

  一旁的凌清辞也不甘示弱,并拢剑指,果断地狠狠擦过冰冷的剑刃。

  随着指尖划过,剑身轰然燃起幽冷霸道的青色苍火。

  她娇喝一声,再次双手握剑劈出剑气。

  这次燃着苍火的剑气攻击果然比上次奏效得多,火焰直接灼烧进了魔人的躯体,造成的破坏伤害几乎已经接近玖绝刚才那全力一斩的程度了。

  一时间,三人成掎角之势,对着那尊半身魔人发起狂风暴雨般的围攻。

  魔人庞大躯体身上的魔气,被这连番的猛烈攻击冲击得四下挥洒,在半空中如黑色的血雨般洒落。

  顾砚舟也没有闲着,他反手从虚空中唤出长剑“吟霄”,游走在侧,不断挥砍着凌厉的剑气进行支援。

  他很清醒,绝不敢太过接近战场中心,毕竟现在他的修为境界在这实力堪比真仙魔人的面前,还是太低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顾砚舟斩出的攻击居然很有效。

  他那蕴含始祖灵力的剑气,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仅仅将魔人身上的魔气强行打散,而是如同烈阳融雪一般,接触的瞬间便直接让其消融湮灭。

  在这激烈的交锋中,众人渐渐摸清了章法。

  魔人的攻击动作其实谈不上有多快,但每一击蕴含的力量却很是强横霸道,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哪怕是恢复到半仙境界的玖绝,都在交手中极其谨慎地避免与它硬碰硬。

  顾砚舟在边缘不断游走观察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敏锐地发现,魔人那极具破坏力的攻击方向,自始至终都在瞄准自己的位置。

  杜妖妖几人在持续的交锋中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针对性,于是心照不宣地迅速调整阵型,主要将防线死死守在顾砚舟的前面,替他挡下余波。

  发现了这一反常现象,顾砚舟果断停下手中的攻击,盯着那庞然大物,冷声开口试探道:

  “魔神?”

  听到这两个字,魔人狂暴的攻击动作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但这停顿只有一瞬,它随后还是凶悍地挥出了下一击。

  只是,魔人翻来覆去的攻击方式,似乎一直都是那巨大魔手的单纯挥动,或者是将手臂延伸出去进行野蛮冲击,显得十分刻板僵硬。

  几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已退至一处断崖边缘。

  崖下岩浆翻滚,热气蒸腾而上,灼得面皮生疼。

  立足之处仅剩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再无可退之地。

  就在众人以为它技止于此的时候,魔人双掌一合,骤然在胸前汇聚起一个极其恐怖的魔气团。

  那魔气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刺目耀眼的紫色光线,瞬间将这片昏暗的天地照亮如白昼。

  它汇集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几人任何出手打断的时机,成型的一瞬,魔人双臂猛震,用力将其如流星般抛向了顾砚舟所在的方向。

  玖绝和杜妖妖因为一直有意护卫,见状两人没有丝毫退缩,直接双双横在顾砚舟身前,撑起防御护罩硬挡。

  然而,那声势浩大的魔气团说来奇怪,在重重触及两人联手布下的防御护罩上时,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反而如同清晨的水雾遇到烈日般瞬间蒸发。

  这一击竟然没有携带太大的威胁,仅仅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这种声势浩大却虚有其表的反常举动,让挡在前面的三人很是一阵匪夷所思。

  但就在那徒有其表的魔气彻底蒸发散开、视线重新恢复清明的瞬间,顾砚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骇然看见,一直守在侧翼的凌清辞,竟然遭到了魔人重重一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击飞而出。

  清辞单薄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留下一丝丝触目惊心的血线,随后伴随着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便无力地落入下方那散发着对大乘修士都有致命威胁的滚烫熔浆之中,深渊底部瞬间腾起一股灰白色的死亡热浪。

  目睹这一幕,顾砚舟的脑海瞬间陷入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根本顾不上任何其他东西,全凭着内心最深处的本能疯了一般追随那道坠落的身影而去,没有半点犹豫,也直接纵身投身进了那片死亡的岩浆之中。

  “清辞——!”

  站在悬崖边缘的玖绝,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接着彻底消失在翻滚的熔浆内。

  反应过来的杜妖妖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活活剜去了一角,急忙也跟着冲了过去。

  她一路冲到悬崖边缘,正要不顾一切地纵身跃下追随顾砚舟。

  可就在这时,那巨大的半身魔人突然大手一挥,一股浩瀚的魔气如同倾倒的黑色天幕,瞬间将下方沸腾的岩浆尽数死死盖住,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不留任何缝隙。

  “砚舟!”

  被阻挡在结界之上的杜妖妖陷入了癫狂,她不要命地用力挥舞着紫电骨鞭,疯狂地抽打着脚下的魔气屏障。

  然而,这种高浓度的魔气却出人意料的很是牢固,那足以抽碎山脉的抽打,落在上面只引起了一阵接一阵的不停轻微颤抖。

  杜妖妖彻底疯了,一边疯了似的拼命抽打,刺目的紫电顺着鞭身狂涌,密密麻麻地传满了整个由魔气形成的平整湖面。

  她那双原本妩媚的眼眶此刻红得滴血,呼吸粗重得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边砸,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已经听不出她原来的嗓音样子:

  "给我——破开——!"

  可即便她拼尽了全力,这绝望的攻击却依旧效果甚微。

  见结界无法撼动,杜妖妖猛地转过身,将满腔的绝望与杀意全部倾注成了攻击,死死朝向那尊罪魁祸首的半身魔人。

  她手中的骨鞭化作索命的幻影,一鞭接着一鞭,如狂风暴雨般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魔人的庞大身躯上。

  那骨鞭抽打的恐怖动向,接连引起了周围空间的剧烈轻颤。

  她每一下都用尽了浑身的修为,由于握力太猛,那握着骨鞭的纤手虎口早已被生生震裂,渗出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指尖,在挥舞中挥落飞溅。

  此刻的杜妖妖满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脑海一片混乱。

  她根本没时间,也不去思考因为凌清辞受击接着导致顾砚舟牵连着一起堕进那致命的岩浆内。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让她几近崩溃的念头:

  她只在乎那可怕的岩浆,其温度之高,就连她站在边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灼烧感。

  何况现在跳进去的,是修为只有炼虚境界的顾砚舟!

  “无耻畜生!我好不容易才与他在这漫长岁月中重逢相逢,你却又狠心地将这一切尽数毁去!”     杜妖妖发出凄厉的恸哭与怒骂,手中的抽打的攻击却因为恨意变得更加狂暴,丝毫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与杜妖妖的崩溃癫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另一侧的玖绝。

  这素来冷酷的魔将,对顾砚舟的性命其实毫不在意,她脑海里盘算的,全是在顾砚舟死后,自己该如何去夺回本源、如何继续复活主人的计划。

  但在冷眼旁观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异样:

  承受着杜妖妖暴雨般攻击的魔人,它的攻击路数,竟然从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只攻不防,极其突兀地转为了龟缩在原地的主防不攻。

  带着这股深深的疑虑,玖绝提着魔刃,脚步轻点,在悬崖边缘来回踱步,一双眼睛冷冷地仔细看着脚下那层将岩浆封死的魔气湖面。

  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寒,毫无征兆地双手持刃一刀劈下,狠狠斩在那黑色的结界上。

  然而,锋利的魔刃反弹而起,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发麻,结界表面却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极浅刀痕。

  看着这近乎完美的防御,玖绝眉头紧锁,在心底冷静地做着推演:

  这魔人布下这道结界,究竟是防止我们下去救顾黎——不,救那顾砚舟呢?

  还是说……它只是在防备着,不让我们这些多余的人跟着下去? 【待续】

贴主:麻酥于2026_07_11 9:00:2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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