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116-118)作者:山己
2026/07/05 首发于第一会所、p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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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 21045字第一百一十六章日子就这么往前走了半个多月。翠儿变了。从前她在灶房里摔锅砸碗,嗓门大得能把院里的鸡吓飞,王五多喝两口酒她就骂,楚寒衣端茶上来她也不给好脸。如今她坐在院子里择菜的时候嘴里哼着小调,跟王五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偶尔还主动问他地里的麦子该不该追肥。她心里头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搬开了——忌日那天楚寒衣跪在她爹牌位前磕头认罪,亲戚们轮番上阵把那女人折腾得昏死过去,她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起初只是觉得解气,到后来心低下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她不再恨了,对楚寒衣的态度反倒比从前自然了些,不再有那种憋着恨又压着怕的复杂,从从容容的,偶尔叫一声“寒衣”,语气里带着使唤自家丫鬟的随意。楚寒衣蹲在井边洗菜,她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择豆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村里的事。秀芹来串门时撞见过一回,看见翠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楚寒衣在灶房里忙活,翠儿朝灶房喊了声“寒衣,茶凉了”,楚寒衣应了一声端着热茶出来,双手递到翠儿手边。秀芹也见怪不怪了,把翠儿拉到墙角说这女侠越来越乖了。翠儿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说了句“人总得往前看”。王五也变了。他不再纠结自己配不配。从前楚寒衣给他端茶,他接的时候手可能还要抖一下,如今他接过茶碗的动作跟接过锄头差不多,自然而顺手,喝完了搁在桌上,她来收碗时他还会顺口说一句“再倒一碗”。他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再藏什么野心——他就是想欺负她,就是喜欢她低头的样子,就是想看她在他面前服服帖帖的。这念头以前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认,如今他坦坦荡荡的,反倒一身轻松。楚寒衣也更自然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她伺候他穿衣吃饭,给他端茶倒水,在他面前说话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轻。两个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这些事做起来顺畅得很。这天傍晚吃过饭,翠儿早早回了正屋。王五洗完脚坐在床沿上,楚寒衣把他脱下来的短褐叠好搁在床尾,又去吹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了一盏。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脚上——那双小脚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淤青褪尽了,脚趾依旧圆润小巧,皮肤依旧嫩得发光。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腿搁在他膝盖上,他便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脚,拇指在嫩滑的皮肤上来回蹭着,蹭了好一阵。她靠在床头上看着他,月光照在他低着头的侧脸上,眉头舒展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笑意。“你现在这样,是真心愿意的么。”王五忽然开口,手指在她脚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楚寒衣轻轻笑了,脚趾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老爷这话都问了多少回了。你就是拿奴家开心。”王五没笑。他把她的脚轻轻搁在褥子上,抬起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可眼神很认真,认真地等着她回答。楚寒衣看着他的眼睛,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她把脚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下了床,赤着脚跪在青砖上。月光照在她背上,她低下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从地面传上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老爷,奴家从前是人上人,论武功论手段都没人敢小瞧——可那些都是虚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怕,有人敬,有人想杀,有人想利用。奴家那时候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心里头空得很,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如今奴家是您的奴才——您让奴家生奴家就生,让奴家死奴家就死,这是奴家这辈子不敢违背的东西。奴家是真心愿意的。比真心还真。”王五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手臂箍着她的腰。她的身子还是那么硬,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可她靠在他怀里的姿态软得不像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衣襟上沾着的泥土和干草的气味,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过了许久王五才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胸口上。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上来,隔着衣料在她胸口轻轻按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这儿——是不是也变了。比以前更……”他挠了挠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更软乎了。是不是那个功弄的。”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老爷这都看出来了。以前奴家每天研究怎么练功夫,想着怎么把内力运转得再圆融些,怎么把招式练得再凌厉些。现在每天就研究怎么伺候主子——吃喝拉撒,穿衣戴帽,还有……”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还有主子晚上喜欢的那几样。归元功的返老还童之术,以前奴家只用在脚上,这些日子也匀了些到别处。这些都是基本的。”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手从她衣襟里探进去,慢慢解开她的衣带。衣襟散开来,月光落在她的锁骨上,再往下,乳房片皮肤确实比以前更白更嫩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胸前那两团饱满而圆润,乳尖微微上翘。他的呼吸粗了几分,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嫩滑的皮肤。“软软的。跟刚出笼的大白馒头似的。”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胸前那片嫩滑里,嘴唇在她的乳尖上来回蹭着,含住她的一只胸,轻轻吸吮着。她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他吸得入神,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乳尖上打圈。他吸了好一阵,忽然拿牙尖在乳尖上用力咬了一下,嘴里磨着那一点嫩肉,力道不轻不重。她“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都绷紧了,脚趾在床单上猛地蜷成一团。“你又疼么?”王五松开嘴,抬起头看她,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手指轻轻蹭了蹭她乳尖上被他咬出来的牙印。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圈浅浅的牙印,脸微微红了,声音还带着方才的余颤。“卸了力。奴家已经习惯了在主子面前卸去内力。以前还要刻意收起功夫,现在不知不觉就松了。主子一碰,自己就卸了。”她抬起眼看他,“在主子面前就该收了那些,否则不敬。”王五又低下头,重新含住她另一只乳尖,这一回他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她闷哼了一声,手攥紧了床单,腿不自觉地绞紧了。他在她两只胸之间来回地亲,来回地吸,来回地咬,玩得不亦乐乎。她低头看着他那副沉迷的样子——腮帮子鼓着,眼睛半闭,满脸陶醉,跟吃糖的孩子没两样。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心里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窗外月光正盛,照在她胸口那几道浅红牙印上,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第一百一十七章王五伏在她胸口吸了好一阵,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舌尖在她乳尖上来回打圈。楚寒衣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他那副沉迷的样子,手指在他发根里轻轻梳着。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照在她胸口那几圈浅红的牙印上。他的嘴终于从她胸前移开,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她胸口那几道牙印,又看了看她,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楚寒衣拿手指替他把嘴角的口水蹭干净,问他笑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翠儿求你当干妈的事。”楚寒衣的手停在他嘴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当然记得。你们也真敢想。那是你出的主意么。”“才不是呢,她自己要的。她就是图你武功高,想找个靠山。”王五把脸重新埋进她胸口,嘴唇在她锁骨上来回蹭着,声音闷闷的,“我当时在旁边听着,其实——我也想认。你那时候往那儿一站,谁都矮一截,我连正眼都不敢看你,哪敢开这个口。她倒是胆子大,直接就跪下了。你当时拒绝她的时候,我心里头还替她可惜了好一阵。”楚寒衣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停住了。那一幕她当然还记得,翠儿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手指头绞着围裙边儿,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当时只觉得荒唐,哪有刚见面几天就认人当干妈的。此刻王五趴在她怀里,脸贴在她锁骨上,声音闷闷的,说着“我也想认”。她低头看着他,这两口子,一个刚认识就跪着求她当干妈,一个死皮赖脸跟着她,都是可怜人。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说:“我知道。翠儿姐姐也是可怜人,打小没了爹,又嫁了个——又嫁了你这么个不会疼人的,没安全感。现在不用认了,奴家也会保护你们。”王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傻乎乎的认真,认真里又夹着几分不好意思。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开口。“要说可怜,我从小就没娘。我比她还想认。有个娘多好,饿了有人做饭,冷了有人添衣裳,挨了揍有人替你出头。”楚寒衣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娘要是还在,跟你还真是一个岁数。可惜她死得太早了,没疼过我。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就记得她躺在炕上,脸白得跟纸似的,我爹蹲在门口哭。”王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这么大本事的人,不可能理解那种感觉。你从小就练武,走到哪儿都威风。我们这种人就是路边的野草,没人管没人问。”楚寒衣把王五的头按回自己胸口,手指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她低下头,嘴唇在他额角上轻轻碰了一下,说:“我疼你。”王五的身子微微一僵。他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过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真的?”“真的。”“像亲娘疼儿子那么疼?”楚寒衣的手指在他发根里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轻轻梳着。她低头看着他那张埋在胸口的脸——塌鼻子压得扁扁的,嘴唇蹭在她锁骨上,呼吸热烘烘地扑在她皮肤上。这人从小没了娘,大概从来不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滋味。“像亲娘疼儿子那么疼。”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王五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个得寸进尺的笑。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小时候看别的孩子都有娘疼,我没娘,就在旁边看。他们有娘抱着骑大马,我也想骑。”楚寒衣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多大了,还骑大马。别胡闹。”王五没说话,只是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她的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能感觉到他的头发扎在掌心里,粗粗的,硬硬的。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床边的青砖地上,嘴唇抿了抿,也没再求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模样,这人刚才在床上把她折腾得活活哭出来的时候可没这么乖,此刻倒像个被拒绝了糖的孩子,不吵不闹,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她叹了口气。下了床,赤着脚站在青砖上,弯腰把散在床边的衣裳捡起来搁在椅子上。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弯腰时弓起的脊背上,肩胛骨微微凸起,皮肤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咬出来的浅红牙印。然后她双手撑住地面,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回过头来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纵容的无奈。“上来吧。”王五从床沿上滑下来,跨上她的背。她的背很稳,肩胛骨在他腿侧微微凸起,他扶住她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的大腿夹在她腰侧,温热而沉重。她的手撑着青砖,指尖扣着砖缝。她背着他,在屋里爬了一圈,膝盖蹭过青砖发出极细的沙沙声。他在她背上喊“驾”,她朝前爬了几步,他喊“吁”,她停下来。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拍着,她继续爬,爬到桌边绕了一圈,又爬回床前。“这要是被天地会那帮人看见,怕是要把隔夜饭都呕出来。”她一边爬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却又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意思。“天地会那帮人哪有这福气。”王五在她背上嘿嘿笑了两声,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驾——往左拐。”楚寒衣往左拐,绕过桌腿,往门口爬去。她伸手推开房门,月光从院子里涌进来,照在青砖地上,凉丝丝的。她背着他爬出门槛,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月光照在她的背上,照在他咧着的嘴上,照在她那双在青砖上一寸一寸往前挪的膝盖上。翠儿正从灶房里端了盆水出来,准备洗脸睡觉。她看见院子里这一幕,手里的水盆差点脱手——楚寒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背上驮着王五,正从东厢房门口往院门口爬。王五骑在她背上,手指着她的后腰,嘴里还喊了个“驾”字,喊到一半看见翠儿,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举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翠儿站在灶房门口,端着水盆,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爬,一个骑在她背上吆喝。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她把水盆搁在灶台上,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楚寒衣背着他从后墙根那条僻静的小路绕出去,沿着村道往北爬。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茬的气味,凉丝丝地拂过她汗湿的后颈。他骑在她背上,双腿夹着她的腰,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拍着控制方向,嘴里驾驾个不停。她的膝盖蹭过土路上的碎石,蹭过路边枯草,偶尔有夜鸟从树梢上惊起,扑棱棱飞走了。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窗棂后头有人影晃动,正坐在炕沿上泡脚,听见外头有动静,推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村道上月光挺亮,照得土路白花花的,一个男人骑着什么正从那边过来。那人眯着眼看了半天——骑的是个啥,他也说不清,看着像个人,又像个牲口,大半夜的也辨不出是谁。他摇了摇头,只当自己眼花了,把窗户关上,灯也吹了。另一户起夜的,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迎面撞上这一骑一人,愣在当场。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那影子已经过去了,只看见一个骑在另一个背上晃晃悠悠地拐过村口的弯。他站在那儿琢磨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多半是没睡醒,便也默默地转身回屋了。王五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咧嘴笑了一下,继续驾着他的“马”往前走。“小时候。”王五俯下身,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我十来岁的时候特别皮,全村轮着挨打,打了东家的狗又去摘西家的枣。我爹三天两头被叫到别人家赔不是,回来就拿鞋底抽我。我跑,他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骂。那时候我就想,有个娘多好。看见别人娘替孩子出头,我就想,要是能有个人这么护着我该多好。”他顿了顿,嘴唇从她耳垂上滑到后颈上,声音低了些,“那时候你在哪儿呢。”“那时候我该是三十出头,正一个人闯荡江湖呢。”楚寒衣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她还在爬,呼吸很稳,“谁不服就打谁,谁挡路就杀谁,觉得天底下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那时候我一心只想把功夫练到极致,报了仇,让所有人都知道黑罗刹三个字。王五仰头大笑,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老远。他的巴掌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些,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道上传出去。她浑身轻轻一颤,没有回头,继续往前爬。“那时候你就武功绝顶,谁能入你眼。”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她耳边,“我十几岁那年你救过我那次,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我趴在地上,看着你的背影,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女人真潇洒。”“那时的我肯定想不到这个被我救了的乡下人会是我主子。”楚寒衣的声音很轻,膝盖蹭过土路上的碎石,“要是早知道有今天,那时候还不如就跪在您面前磕头,早点伺候您。”王五从背后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她的背还是笔直的,呼吸还是稳的,只是膝盖每蹭过一寸地面,身子就微微一颤。从黑罗刹到他的马,这条路她爬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他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别扯了,那时候我在你眼里跟蚂蚁差不多吧。”“蚂蚁也好,乡下野孩子也好,现在您就是奴家的主子。”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犹豫。他得意的哼了一声,双腿夹紧她的腰,手在她后腰上一拍,“驾——!”夜深了些。他骑着她绕到了村口。月光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背上印了几块光斑。“以前我满脑子都是练功和出头,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跪在地上给人当马骑。更想不到——当了马还挺舒坦的。你说我是不是有啥毛病。”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你毛病可多了。你的毛病就是太惯着我。”他伏在她背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声音闷闷的。王五又拍了拍她的屁股,这回力道很轻,声音也不响。“你说,要是真有那种能回到过去的功夫,让你回到二十年前——那时候你该是二十出头吧,我就是个刚出娘胎的小崽子。有个人跑到你面前跟你说,地上这个又黑又瘦的乡下野孩子,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你要给他当奴才,给他当马骑,给他暖床,被他欺负得哭爹喊娘。你会咋想。”“我会把那人的舌头割了吧。”楚寒衣说。“哈哈哈哈——割了之后呢。”“然后把那孩子一脚踢飞。”王五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她背上滑下去。他抓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子,又凑近她耳边,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暧昧。“要是那熊孩子拿鸡巴捅你呢,你会咋样。”楚寒衣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被这些话弄得有些无奈。“老爷说什么呢,捅哪儿。”他在她屁股上蹭了一下,那东西早就在裤裆里支起来了,硬邦邦地顶在她后腰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捅你屁眼儿里啊。”“那奴家这身贱骨头,怕不是一下就被老爷捅得现了原形,跪下给您磕头,求您再捅深些。”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混着膝盖蹭过土路的沙沙声。“什么原形啊。”他声音里压不住的笑意。“贱骨头啊。不是有白骨精么,专门吸人阳气的那个。奴家就是贱骨精,见了阳气就往上贴。老爷捅一下,奴家这身贱骨头就现出来了。”王五哈哈大笑,又一掌拍在她屁股上,这一下比之前都重,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道上回荡。她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嘴角却浮起一点笑意。楚寒衣爬着爬着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他。“我疼你。”她顿了顿,“当干娘也好,当奴才也好,当牛做马也好——我都认。以后你有啥想要的,想吃的,想玩的,想做又不敢做的事,都跟我说。我都依你。”王五趴在她背上,好一阵没说话。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茬的气味,凉丝丝地拂过他的脸。他忽然从她背上滑下来,绕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窝上。王五粗糙的拇指在她眼角蹭过,把那点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东西蹭掉了。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停在她颧骨上,指腹上还沾着她眼窝里那一点微凉的湿意。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窝上,照在她还保持着跪姿的膝盖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低下头,在她眼角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的皮肤微凉,沾着一点咸涩的味道。他亲完了没有退开,鼻尖还蹭着她的颧骨,呼吸扑在她脸上,热烘烘的。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滑过她的肩膀,滑过她的腰,落在她臀侧,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捏了一下。她浑身一颤,膝盖在青砖上微微挪了半寸,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红得发烫,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站起来,解开裤腰,那东西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到半尺。紫红色的,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亮。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她,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暗处,只看见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什么。她跪着往前挪了半寸,张开嘴,含住了他。她的嘴唇裹着龟头,舌尖在马眼上轻轻打了个圈。他浑身一颤,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发间,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她含得更深了些,一进一出,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楚。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翕动的腮帮子,照着她嘴角溢出来的亮晶晶的口水。她含得很认真,舌头沿着青筋的纹路来回舔,每一道沟壑都不放过。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含了好一阵,王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他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翕动的腮帮子,照着她嘴角溢出来的亮晶晶的口水。她含得很认真,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月光下轻轻发着颤。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她还保持着跪姿,那双小脚规矩地屈在身后,脚背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脚趾并拢,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这双脚方才驮着他爬了大半个村子,此刻乖乖地屈在那儿,跟它的主人一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他忽然把她的头推开了。那东西从她嘴里滑出来,沾着亮晶晶的唾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抬起头看他,嘴唇还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没结束,他还没到,怎么就不让她含了。她等了一息,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以为他只是在逗她,又想凑上前去。她跪着往前挪了半寸,张开嘴,舌尖刚碰到他的时候,王五抬起手,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在安静的村道上回荡。她浑身一颤,脸上浮起一道浅红的掌印,整个人愣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她——她含得不好?还是他纯粹就是想打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没有躲,只有一层薄薄的困惑。她没有问,只是又张开嘴凑上去。他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把她扇得偏过头去。这一下比方才重了些,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转过脸来看他,目光里那层困惑更深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然后她看见他的目光落的方向。是她的脚。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屈在身后的脚——月光正照在脚背上,那层嫩白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珠光,脚趾并拢,安安静静地贴在青砖上。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明白了。他不想用她的嘴了。他想用她的脚。于是她把身子往后挪了半寸,双手撑在身后的青砖上,抬起双腿,把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伸过去,轻轻夹住了他的东西。脚背的皮肤嫩滑得像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脚趾圆润小巧,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脚背的弧度微微收紧,他那根紫红粗壮的东西便被她嫩白的足弓裹在了中间。王五的呼吸一下子粗了。那双小脚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玉灯,嫩白的皮肤衬着他那根紫红的东西,对比触目惊心。她的足弓夹拢,脚趾蜷舒,力道精准得不可思议。足弓轻轻一夹,他便闷哼了一声;脚趾在他龟头上轻轻蹭过,他的腰眼就跟着一颤。“你这双脚——真他娘的——”王五咬着牙,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双在自己胯间灵活游走的小脚,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在他茎身上轻轻点过,从根部点到龟头,又从龟头点回根部。足弓夹拢了上下套弄,力道不紧不松,皮肤嫩滑得他每一次进出都像在丝绸上蹭过。她看着他闭着眼仰着头的表情,脚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脚趾在他最敏感的沟壑处轻轻一勾,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极粗的闷哼。“主子,奴家这双脚伺候得还行么。”“行——行——太行了——再紧些——”她又紧了几分,足弓夹拢了快速套弄,脚趾在他龟头上不停地蹭着、点着、勾着。月光照在她那双小脚上,嫩白的皮肤和他的紫红在月光下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她的呼吸也急了,膝盖在青砖上微微挪了半寸,她自己也有了反应。那双小脚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足弓夹拢了上下套弄,脚趾在他的敏感处轻轻蹭过,每一下都精准得不可思议。他的东西在她足弓间进出,紫红色的茎身被嫩白的皮肤衬得格外狰狞,每次抽送都像在一团温润的玉脂里摩擦。“奴家这双脚,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伺候主子的。”她轻声说着,脚趾在他龟头上轻轻点过,足弓夹拢了快速套弄,脚背的皮肤极其嫩滑,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白光。王五咬着牙,低头看着那双小脚在自己胯间灵活游走,足弓夹拢的力道不紧不松,脚趾蜷舒的节奏忽快忽慢,每一次摩擦都让他从脊椎骨往上窜过一阵酥麻。她的脚趾在他的沟壑处轻轻一勾,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你这双脚——怎么就——这么滑。我干了一辈子粗活,手糙得跟树皮似的。你这脚比绸子还滑,嫩得我都不敢使劲蹭。”“奴家这双脚就是给主子准备的——主子的手粗,才更衬出奴家这双脚的嫩。粗手配嫩脚,正好。”她把脚趾在他马眼上轻轻蹭了蹭,他闷哼了一声,腰眼一颤。“你这脚趾——怎么比手指还灵活。一根一根的,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的手指头都没这么听使唤。”“苏前辈的缩骨之法,奴家全用在脚上了。脚趾的每一根关节都能单独动,主子想让它怎么动它就怎么动。比手指灵活是应该的——手指要握剑,要劈掌,练的都是硬功夫。这双脚不一样,这双脚只用来伺候主子,自然怎么软怎么来。”她一边说,一边将脚趾一根一根地在他茎身上轻轻点过,从根部点到龟头,又从龟头点回根部,力道忽轻忽重,节奏忽快忽慢,点在青筋上,那青筋就跟着跳一下。王五被弄得浑身发热,忽然睁开眼,低头看着她。“该现原形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在村道上说的那些话。她把脚从他身上移开,翻过身来,双手撑着青砖,膝盖跪在地上,把自己那已经湿透的裤腰往下褪了半寸,露出两瓣白腻的臀峰。她回过头来看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眼神又媚又浪。她把屁股扭了一下,臀肉在月光下轻轻晃着。王五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她屁股上,力道不轻不重,臀肉在他掌下晃出一圈白腻的波纹。“真他妈骚。”那声音又低又哑。楚寒衣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把屁股又往后送了送。“奴家的原形就是贱骨头。您随便拍几下,奴家就现了原形。”王五扶着那根被她用小脚伺候得硬到发疼的东西,抵在她臀缝间,腰眼一沉,整根捅了进去。她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后穴猛地收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的东西不停地蠕动。“主子把贱骨头捅穿了。贱骨头现原形了。主子真厉害,捅死奴家这贱骨头,把这骚货捅烂了才好。奴家就是欠捅。”王五掐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她被他顶得一耸一耸,臀肉在月光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她的手攥着地上的青砖,指甲扣进砖缝里。“捅死你,捅死你这贱骨头。你这种人就是该被捅,欠捅。”“是——奴家欠捅,主子再用力,捅烂了才好。”村口那条老黄狗不知什么时候从草垛里钻了出来,远远地站在老槐树下,冲这边汪汪叫了两声。她浑身一颤,屁眼儿猛地绞紧了,夹得他闷哼了一声。“一条野狗你也怕。”“不是怕——是太刺激了——被一条野狗看着,被主子这样捅——奴家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王五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腰眼的动作,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那条野狗又叫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她听着狗叫声远了,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条野狗怕什么——全村人都过来看又怎样——村里谁不知道奴家是王五家的贱货——谁不知道奴家白天给主子端茶倒水晚上被主子弄到叫唤——让全村人都来看——让天地会那帮人也来看——都来看看黑罗刹是怎么被主子捅的——看看黑罗刹的原形是什么样子——奴家就是主子胯下的母狗——全天下都怕奴家——只有主子敢这样弄奴家——只有主子能让奴家这么贱”楚寒衣把功力催动起来。归元功的返老还童之术让那一圈软肉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嫩滑,柔骨身法让每一寸内壁都能随心所欲地蠕动收缩,那一圈软肉裹着他不停地蠕动,从入口往里一层一层地收,每一下都像一张活的嘴在一口一口地吞他,力道变幻莫测,节奏忽快忽慢。月光照在她汗湿的背上,她回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半阖着,嘴唇翕动着。“这身功夫伺候的主子舒服么”王五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她的叫声越来越碎,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叫。“主子射给奴家——都射在贱骨头里——奴家要给主子生个小贱骨头——”他把她的脸踩在青砖上,从后面一下一下地干她,一边干一边拍她的屁股,每拍一掌她就浑身一抖,每次顶入都让她叫着主子。他踩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泛着珠光的小脚,看着她的脚趾随着他的顶撞一蜷一蜷的,看着自己那根紫红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把一圈粉嫩的软肉带出来又塞回去。他捅了很久很久,久到那条野狗已经跑得没影了,久到月亮从老槐树的东边挪到了西边,久到她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她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地闷哼,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把他的脚背都洇湿了。她的头发散了一脸,背上全是汗,膝盖在青砖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来,可她的屁股还在扭,还在迎,还在他每一次顶进去的时候往后送。他终于感觉到那股积攒到顶点的快感,攥紧她的胯骨,整根没入,顶在她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全给了她。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炸开,烫得她浑身痉挛。她跟着他一起泄了,身体深处猛地收缩,裹着他吸着他,把他的最后一滴也榨了出来。王五喘着粗气,把脚从她脸上移开,蹲在她旁边。她趴在老槐树根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头发散了一背,浑身都在抖。月光照在她背上,照在她汗湿的皮肤上,照在她那双还在一蜷一蜷的脚趾上。他伸出手,把遮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她睁开眼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字。“主子——这回——奴家这贱骨头——现得够不够彻底。”王五看着她,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彻底。太彻底了。全天下就你一个能贱成这样。”楚寒衣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歇了一会让。那条野狗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远远地蹲在老槐树下,往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楚寒衣看着王五,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傻乎乎的,塌鼻子,厚嘴唇,下颌角上冒出了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来回蹭着。她跪在地上,他蹲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片青砖上。她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重新趴下来,双手撑住地面,回头看他。“上来吧。骑着娘这身贱骨头回去。”王五嘿嘿笑了两声,重新跨上她的背。“驾——”她的膝盖又开始在土路上挪动。夜风吹过麦茬地,狗又叫了两声。她背着他绕到井边,又绕到老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背上。他吆喝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伏在她背上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后颈,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她皮肤上,温热而绵长。楚寒衣背着他往家走。夜风从田里吹过来,她膝盖上的青砖灰土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白。回到院门口,她轻轻地推开门,翠儿正屋的灯已经灭了。她把他背进东厢房,他在她背上已经有些迷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她蹲下来让他从背上滑到床沿上,他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看她,说了句“今晚骑得真过瘾”。她帮他把鞋脱了,把他的腿抬到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上。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看了好一阵。她脱了鞋和衣躺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搭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上。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王五扛着锄头出了门。隔壁村的吴老四托人捎了话,说有几根旧房梁要出手,问他去不去看看。他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翠儿起来了。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影子还斜斜地铺在东厢房的墙上,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刨食。楚寒衣蹲在井边洗菜,袖子卷到肘弯,手指在水盆里翻着菜叶子,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背上印了几块光斑。翠儿站在堂屋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儿。昨晚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这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青砖,背上驮着王五,从东厢房门口爬到院门口,又从院门口爬到村道上。王五骑在她背上吆喝驾吁,她爬得稳稳当当,膝盖蹭过青砖的声音极细极轻。翠儿当时靠在灶房门口笑得直不起腰,可笑着笑着心里头就痒了——王五骑得,她骑不得?“寒衣。”翠儿朝井边喊了一声。楚寒衣回过头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过来。”楚寒衣把菜搁在水盆里,拿围裙蹭了蹭手,走到翠儿面前,微微屈膝道了声“姐姐早”。翠儿没应,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从她后背扫到她膝盖——膝盖上还残留着昨晚在青砖上磨出来的红印子,虽已经褪了大半,印子还在。“昨晚我看见了。”翠儿在她面前站定,歪着头看她,“你驮着他在院子里爬,还爬到外头去了。今早上李二牛他媳妇在井边打水,说半夜听见村口有人吆喝,跟骑马似的——是不是你们俩。”“是。”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老爷想骑大马,妾身就驮他出去转了一圈。”“你可真是——”翠儿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些,“我也想骑。”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翠儿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一个跃跃欲试的弧度,跟昨晚她靠在灶房门口笑完之后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模一样。楚寒衣没有犹豫,把围裙解下来搁在井沿上,走到院子中央,双手撑地跪了下去。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回过头来看翠儿。“姐姐上来吧。”翠儿跨上她的背。她的背还是那样稳,肩胛骨在翠儿腿侧微微凸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翠儿扶住她的肩膀,双腿夹着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青砖,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翠儿又喊吁,她停下来。翠儿放开了,双腿一夹,喊了声“驾——往左”。楚寒衣便往左转,绕到老槐树底下,树影在她背上一晃一晃的。翠儿又喊“往右”,她又往右绕到井沿边上,井沿上搁着的水盆里还泡着没洗完的菜叶子。翠儿骑着她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越骑越上瘾,嘴里驾驾个不停,连院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没察觉。王五扛着锄头站在院门口。他出门走了没多远就折回来了,本来是想回来喝口水再走,没想到一推院门看见这一幕——翠儿骑在楚寒衣背上,正威风凛凛地从井沿边往老槐树那边爬。王五把锄头往墙根下一搁,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翠儿骑得比他还起劲,腿夹得紧紧的,嘴里驾吁不断,手还在楚寒衣后腰上左一拍右一拍地控制方向。楚寒衣驮着她一圈一圈地绕,跟昨晚上驮他一模一样——脊背笔直,膝盖稳当,嘴里还乖乖地应着翠儿的吆喝。王五看了一阵,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女人确实像匹马,骨架匀称,肌肉流畅,肩胛骨撑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膝盖一递一递往前挪的节奏也稳得像训练过的。好马该配好鞍。他想起来老李头家有几副旧马具,那匹骟马老死了之后一直搁在柴房里落灰,上回他去老李头家打牌看见的。王五从门框上直起身来,朝院子里喊了声“我出去一趟”,也不等翠儿应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邻村方向走了。翠儿正在兴头上,头也没抬,驾了一声继续骑。王五从老李头家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院门敞着,翠儿还骑在楚寒衣背上,正绕到老槐树底下。看见他进来,翠儿从楚寒衣背上滑下来,凑到井沿边看那包袱。王五打开包袱皮,里头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旧皮革特有的暗光——一副马鞍,棕色的牛皮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裂纹,鞍桥上的铜扣生了些绿锈;两条马镫,铁打的镫圈用粗麻绳系着,麻绳磨得起了毛;一根马鞭,竹柄油亮,鞭梢是编了花的皮条,甩起来啪的一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包袱最底下还有一副笼头,皮面带子交叉缝制,鼻夹上的铜环擦一擦还能反光。老李头把这些东西从柴房里翻出来的时候还纳闷,说你要这些干啥,你家又没养马。王五说你别管了,借我用几天,回头请你喝酒。老李头说喝酒行,这东西借你,别给我弄坏了,这可是正经牛皮,比人皮都韧。王五把马鞍翻过来看了看肚带的长度,又拿起笼头在手里掂了掂,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还跪在院子中央,双手撑着青砖,目光落在那副笼头上——那条皮面带子在他手里翻来翻去,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腰背又挺直了几分。王五和翠儿把马鞍绑在她背上。肚带绕过她的腰,在鞍桥两侧的铜扣上系紧,王五拽了拽确认松紧合适。翠儿在旁边搭手,把马镫的麻绳在鞍侧绕了两圈系牢。铁打的镫圈垂在她腰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这副齐全的行头,轻轻叹了口气——上次骑马还是二十年前在关外,那马性子烈,被她一脚踹老实了,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马鞍。二十年后,这副马鞍披在了她自己背上。不过仔细一想,她自己不就是一匹被驯服的烈马么。当年被她踹老实的那匹马,心里头大概也跟她现在差不多——被人驯服了,死心塌地跟着,让跑就跑,让停就停。这么一想,心里头更踏实了,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让鞍子更服帖地贴在后背上。翠儿拿起马鞭,骑上去,双腿夹紧她的腰,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翠儿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竹柄隔着裤子落在皮肉上,楚寒衣浑身轻轻一颤。翠儿说驾,她又往前爬。翠儿左一拍右一拍控制方向,楚寒衣便乖乖地左转右转,绕着老槐树一圈一圈地爬。翠儿在她背上颠了两下,说这马鞍还真挺舒服,回头让王五再给配个嚼头。王五从井沿上拿起那副笼头,走到楚寒衣面前蹲下来。她停住了,抬起头看他。那笼头在他手里,皮面带子交叉缝制,鼻夹上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暗光。他掰开鼻夹,套在她头上。皮面从她鼻梁上横过去,勒进她脸颊两侧,在脑后扣紧。鼻夹上的铜环正卡在她鼻尖上方,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他拽了拽皮面,确认扣紧了,又掰开衔铁——那衔铁是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棒,两端各有一个铜环,他把它塞进她嘴里。她的嘴唇被铁棒撑开,舌头底下压着冰凉的生铁,嘴角被迫向两边扯出一个弧度。那铁棒上残留着老李头家那匹骟马的口水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她闭上眼含住了。王五把缰绳系在笼头的铜环上,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她跪在地上,头上套着笼头,嘴里含着衔铁,背上披着马鞍,腰侧垂着马镫,整个人被这副齐全的皮革和铁器捆得结结实实。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笼头的皮面压在脸颊上,嘴角溢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跟昨晚一模一样——纵容、交付、任他摆布,没有半分不情愿。翠儿从她背上下来,把马鞭递给王五,说轮到你了。王五接过马鞭,没有骑上去,而是把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啪的一声抽在她背上。力道挺重,声音又脆又响,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衔铁堵住了大半,从嘴角溢出来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气音。他又抽了一鞭,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些,落在她臀侧,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她整个人往前一耸,膝盖在青砖上蹭了半寸。“昨晚骑你不过瘾。今天好好骑。”王五骑上去,双腿夹着她的腰,手在她臀侧左一拍右一拍控制方向,马鞭时不时抽下来,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翠儿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手里还攥着刚才从她背上解下来的那个水囊忘了放。王五的巴掌和马鞭交替落在楚寒衣背上、臀侧,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楚寒衣闷哼着,挨一下颤一下,却没有躲,只是驮着他一圈一圈地绕。王五拽了拽缰绳,她朝前爬了几步。他往左拽,她便往左转;他往后一勒,她便停下来。王五骑了几圈,翻身下马,把马鞭往腰带里一别,拽了拽缰绳。楚寒衣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含着衔铁,呼吸扑在铁棒上发出极细的咝咝声。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往前拽了拽,她便跟着往前爬了几步。他往左拽,她便往左转;他往后一勒,她便停下来。王五看她,嘴角浮起一点满意的弧度——这套行头还真管用,昨晚他得拿手拍她后腰控制方向,今儿个直接拽缰绳就行,省力多了。他在院子里牵着她绕了两圈,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挠。昨晚是夜里,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条野狗蹲在老槐树下看了两眼。此刻是白天,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院门外便是村道,再往外是井边,是槐树下,是村里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跪在地上,头上套着笼头,嘴里含着衔铁,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笼头的皮面底下亮亮的,安安静静的,没有催促,也没有躲闪。王五把缰绳在手里又绕了一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手把她头上的笼头解了。皮面带子从她脸上松开,鼻夹从她鼻尖上移开,衔铁从她嘴里退出来,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他把笼头搁在井沿上,又弯腰把她背上的马鞍也卸了,肚带松开,马镫的麻绳解了,马鞍和马镫一并拎在手里。楚寒衣活动了一下被衔铁撑得有些发酸的下巴,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抬头看着他。王五手里还攥着那根缰绳,缰绳的另一头系在她脖子上的铜环上,藏在衣领里头,外头谁也看不见。他拽了拽,她便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她正微微低着头,姿态跟平时在村里走路一模一样——落后他半步,不快不慢,不抢前不落后。王五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平平静静的,没有半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晨光直直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村道两旁有几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井边有人在打水,路边的母鸡带着一窝小鸡在刨食。王五走在前面,手里攥着缰绳,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缰绳藏在衣领里头,从脖子上的铜环一直连到他手里。外头的人看不见那根绳子,只觉得这个女人走路的姿态有些奇怪——她腰背笔直,脚步沉稳,比寻常女子高挑了大半个头,却安安静静地跟在一个庄稼汉身后,一步不落,一步不抢。村道上的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几个在路边蹲着玩石子的孩子抬起头来,看见王五和一个高个子女人一前一后地走过。那女人他们认识——楚女侠,去年土匪来的时候她一个人杀了几十个。此刻她跟在王五身后,微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在村里走路没什么两样。几个孩子看了两眼便低下头继续玩石子,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多看了几眼,被他哥拽了一把,说“别看了,王五叔遛弯呢”。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迎面撞上刘嫂。刘嫂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刚从地里摘的豆角,正往家走。她远远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脚步慢了一瞬——来人自然是王五跟楚寒衣。去年土匪来劫村的时候她躲在灶台后头,隔着门板看见过楚寒衣在村道上杀人的样子,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黑电,土匪在她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脚一个,一剑一片。那么厉害的人,此刻跟在王五身后,规规矩矩的。“哟,这不王五兄弟么。”刘嫂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目光在王五手里的缰绳上停了一瞬。那缰绳的另一头没入楚寒衣的衣领。“这是——出来遛遛?”“嗯,遛遛。”王五把嘴里的草棍吐掉,咧嘴笑了笑,语气跟平常在村口碰见邻居唠嗑差不多,“今儿个日头好,出来逛逛。”刘嫂又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姿态礼貌而安静。刘嫂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王五,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她把竹篮往胳膊上提了提,干咳了一声:“那你们逛着。”“好嘞。”王五朝她点了点头,又拽了拽缰绳,继续往前走。楚寒衣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刘嫂身旁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刘嫂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背影走远,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真是糟蹋人。”她把竹篮往胳膊上又提了半寸,转身往自家走了。王五牵着楚寒衣继续往前走,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到了村中心那口水井边上。井边聚着不少人——挑水的,洗菜的,蹲在井沿上唠嗑的。吴大郎正把水桶从井里摇上来,听见旁边的李二牛说了句“你们看那边”,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村道上瞄了一眼,手里的辘轳把停住了。王五走在前头,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没入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衣领里。那女人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是楚女侠。是那个一个人杀了三四十个土匪、一脚能踹飞马老三的楚女侠。此刻她被一根绳子牵着,安安静静地跟在王五身后,姿态跟平时在村里走路没什么两样。可正是这种“没什么两样”让井边的人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她不是被强迫的,她是自愿的。她微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的样子,跟在自家院子里走路一样自然。辘轳把从吴大郎手里滑脱,水桶咚的一声砸进井里,溅起一片水花。旁边一个挑水的年轻后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裤腿被溅出来的水泼到了也顾不上擦。角落里有个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拿袖子捂住嘴,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吴大郎从井沿上跳下来,几步冲到王五面前,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王五一脸,“你拿绳子牵着她——她是你媳妇儿,你王五算个什么东西!”李二牛也回过神来,从地上捡起旱烟锅,指着王五骂:“你他娘的窝囊废,在外头谁都打不过,回家倒威风了!楚女侠是什么人——她救过咱们全村!你拿绳子牵着她,你还有没有良心!”王五被骂得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松开缰绳。他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正要说什么,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一个魁梧的身影挤开众人走了出来。楚寒衣正微微低着头,看见那人——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粗胳膊。这人在村里教几个半大小子扎马步,王五说过小时候最怕他,三天两头被他揍,被拎着耳朵在村道上走,全村人都看着。此刻刘铁柱几步走到王五面前,低头看着他。王五的个子只到他胸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缰绳攥得指节发白。“王五。”刘铁柱的声音不高,但沉得很,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你小子从小不成器,我也懒得管你。可今天这事,你得给我说清楚。”他指了指站在王五身后的楚寒衣,“这是谁?这是楚女侠!土匪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蹲在墙根底下发抖!是她一个人杀了几十个土匪,救了咱们全村!你现在拿根绳子牵着她——你这是做什么!”他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抬起手一把揪住王五的衣领,王五被他揪着衣领提起来,脚尖点着地,脸涨得通红。他丹田里那股内力还在,长春功练了小半年,归元功的盈余内力也渡了大半给他,此刻只要一提气,震开刘铁柱这只手绰绰有余。可他从五岁起就被这人拎着耳朵在村道上走,那蒲扇大的巴掌从小挨到大,这份怕早就刻进了骨头缝里。此刻被揪着领子提起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运功,连自己会武功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本能地缩着脖子。楚寒衣动了。她一步跨到刘铁柱面前,右手一翻,五指扣住刘铁柱扬起的手腕。那一扣力道不大,却精准得可怕——拇指压在他腕脉上,四指扣住尺骨,刘铁柱只觉得整条右臂从手腕麻到肩膀,巴掌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揪着王五衣领的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王五落地,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刘铁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刚刚从马具里解脱出来,头发上还残留着被笼头皮面压过的痕迹,马鞍卸了,可腰间那道被肚带勒出的褶子还没消。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没有怒,没有凶,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他练了三十年拳,在镇上武馆里也算能打,可此刻他的手腕被这女人扣在掌心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连挣扎的角度都找不到。楚寒衣轻轻一送,松开手。刘铁柱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井沿上才稳住身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腕上连一个红印都没有留下,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麻木还残留在整条胳膊上,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楚寒衣先看了王五一眼——他站在那儿,衣领皱巴巴的,脸还红着,但人没事。她收回目光,转向刘铁柱,微微低头。“刘师傅,”她的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您是长辈,妾身不该跟您动手。可您要打我家老爷,妾身不能不管。”刘铁柱揉着手腕,看着眼前这个微微低着头的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井边的人群也是一片死寂。吴大郎瞪大了眼睛,李二牛的旱烟锅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察觉——刚才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们只看见楚寒衣动了一下,刘铁柱就踉跄着撞到了井沿上。楚寒衣转向吴大郎和李二牛,继续开口。“吴大哥,李二哥,诸位乡亲——都别骂我家老爷。”她的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妾身跟老爷出来走走,自愿的。老爷没有欺负妾身,诸位不必见怪。”刘铁柱从井沿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楚寒衣,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这女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别说他一个刘铁柱,就是镇上武馆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够她一只手打。刘铁柱把手放下来,摇了摇头,转身挤出人群走了。人群中一个老农摇着头嘟囔了句“这都什么事啊”,旁边有人应和,说楚女侠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说什么。虎子站在他爹身后,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喊什么,被他爹一把拽走了。井边的人渐渐散了,剩下几个还站在原地的,看了两眼也转身走了。王五拽了拽缰绳,继续往前走。方才在井边被刘铁柱揪着衣领的惊惶还没散干净,他走了一阵才缓过来。离村子越来越远,四周的田埂上没了熟人,只有几个邻村的孩子在远处追着跑。他的胆子又慢慢涨回来了,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跟在他身后,姿态从容。王五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马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走远了些,几个孩子从巷子里钻了出来——都是邻村的,七八岁,有男有女,光着脚丫子,脸上还挂着鼻涕。他们本来在田埂上追着跑,看见王五牵着楚寒衣走过来,好奇得不得了,远远地跟在屁股后头,叽叽喳喳地咬耳朵。有个胆子大的男孩跑近了几步,歪着头盯着楚寒衣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王五手里的缰绳,忽然大声问:“她在做啥?”王五回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咧嘴笑了笑。又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的眼睛在晨光下亮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里满是笑意。王五胆子又大了几分,从腰间抽出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在手里转了两圈。咧嘴笑了笑。“她在当马。”“当马?”另一个孩子也跑上来了,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人怎么能当马?马有四条腿,她只有两条腿和两只手呀。“手当腿不就有了么。”王五弯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楚寒衣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双手撑住了地面,膝盖落在土路上。”接着他四处张望了一圈——田埂上空荡荡的,远处有几个大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但隔得太远认不出是谁。眼前只有这群半大孩子,正仰着脸巴巴地望着他。他蹲下来,凑到楚寒衣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这就一群小孩儿,把马鞍再戴上吧——就一会儿。”楚寒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请求,几分赖皮,跟他在客栈里问能不能摸靴子时一模一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身子往下屈了屈。王五咧嘴笑了,马鞍和马镫一直拎在他手里的,七手八脚地替她重新套上。肚带在她腰间束紧,马镫的麻绳在鞍侧绕了两圈系牢,铁打的镫圈垂在她腰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几个孩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尖叫了一声“真的跟马一样”,另一个男孩拍着手跳起来喊“跑起来跑起来”。一个年纪小些的扯着他哥的袖子问“她是不是妖怪变的”,他哥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已经喊出来了:“不是妖怪!妖怪才不会套这些呢!我家驴也套这个!”王五跨上她的背,双腿夹紧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驮着他往前爬了几步,马鞍在她背上轻轻晃着,马镫叮叮当当响。孩子们跟着她转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嘴里驾驾驾地吆喝着,比骑在背上的人还起劲。那冲天辫的小丫头站得最近,眼睛亮晶晶的,想伸手摸楚寒衣背上那副马鞍,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回头看了看王五,王五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鞍桥上的铜扣,摸完了又尖叫一声跑回人群里,把脸埋在她哥后背上,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看。“这算什么。”王五把马鞭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了看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杈。那根枝杈横斜着伸出来,离地有两丈多高。他低头看了楚寒衣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他扬起马鞭,重重一鞭抽在她臀侧,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楚寒衣应声腾空而起。她足尖在土路上轻轻一碾,那双藏在靴中的小脚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整个人便拔地而起,背上的马鞍稳稳当当,驮着王五直直掠向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杈。她的靴底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一点,膝盖微曲,卸掉了落地的冲力,横斜的树干连晃都没晃一下。几个孩子全愣在当场,仰着脖子张着嘴,看着树上那一人一马。王五骑在楚寒衣背上,树枝在两个人身下轻轻晃着,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他咧到耳朵根的嘴上。楚寒衣跪在树干上,四肢稳稳地撑着,周身气机浑厚绵长,连一根树枝都没有惊动。那冲天辫的小丫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巴掌跳了起来:“飞了!真的飞了!”几个男孩子跟着又蹦又跳,嘴里喊着“再飞一个再飞一个”。王五从树上下来之后,孩子们更疯了,围着他问东问西。那个想摸马鞍的小丫头又问了一句“她是你媳妇儿么”,王五挠了挠头说对。她又问“那你为啥把她当马骑”,王五还没答,楚寒衣便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那双眼睛轻轻眯了一下,像是在笑。正闹着,又有几个半大孩子从村口那边跑了过来——都是被这边的喧哗声引来的,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光着屁股。他们挤进人堆里,踮着脚尖往里头看,有的拽着前头孩子的衣领问“咋了咋了”,有的已经看见跪在地上的楚寒衣,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人一多,王五便有些拘谨了。这几个大孩子虽说是邻村的,他叫不上名字,可里头有两张脸他隐约觉得眼熟,兴许在集市上打过照面,兴许他们爹娘跟翠儿娘家那边沾着点远亲。他下意识把马鞭往腰带里掖了掖,左右扫了一圈田埂上有没有大人往这边来。还好,除了这群孩子,四周空荡荡的。就在这时,人堆后头忽然飞来一颗石子,正砸在楚寒衣臀上。她身子轻轻一颤,没有生气,也没有去看是谁扔的。只是腰往下塌了半寸,臀峰微微耸起,皮肉在鞍具下轻轻抖了抖——那是马挨了鞭子之后那种本能反应,皮肉自己跳了一下。几个刚挤进来的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哄地笑了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人堆里有人喊了声“嘿”,另一人接了句“这扭得”。起哄声混着口哨声在土路上此起彼伏。王五见她这般主动,稍稍一愣。他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放不开——没想到她真的像一匹被石子惊了皮肉的母马,抖两下便了事。他心头微微一荡,旋即放松下来,方才那股怕撞见熟人的拘谨散了大半,把马鞭从腰带里重新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她都不怕丢人,他还怕什么。其实楚寒衣自己也说不清方才那一下是怎么了。石子砸在臀上,不疼,她本可以不理。可方才刚被王五套上马鞍,又在一群陌生孩童面前被他骑着转了好几圈,她心底里像是某根弦被拨了一下,反正这些孩子她不认识,反正他们不知道她是谁。她干脆放肆一回,试试当一匹真正的母马是什么滋味。臀肉便在鞍具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那反应太快,快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拦。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王五牵着楚寒衣从邻村的方向拐回来,马鞭已经别回腰间,马具也卸了,只有缰绳还攥在手里。井边还有几个没散的人——他们看见王五牵着楚寒衣远远地走过来,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王五走在前头,步子晃晃悠悠的,嘴里叼着根草棍。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缰绳藏在衣领里头,姿态跟出门时一模一样。井边有人低声说了句“又牵回来了”,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出去了一整天”。王五走到井边时停了下来,拿袖子蹭了蹭额上的汗,跟蹲在井沿上的吴大郎打了个招呼。吴大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楚寒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王五拽了拽缰绳,楚寒衣便乖乖地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井边的人渐渐散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王五在前,楚寒衣在后,中间那根缰绳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暗光。远处有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晚风里轻轻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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