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入心入魂时间
就这样一天天从周芷那受乳胶手套裹住的指尖悄悄流过。尽管她想要竭力挽留,却又无可奈何时间像水一样流淌,绕着她手中那支荣宝斋钢笔,汇聚到笔尖,在身前低矮的桌案上沉淀作一叠又一叠厚厚的宣纸堆成小山。每张宣纸上头,字迹早已经变得工整温润。 惩罚明亮的冷白色灯光照耀下,周芷跪得笔直,双手放在矮桌上,指尖握着那支钢笔奋笔疾书。“足为行走之器,谨行之本,伴夫之末;无银镯紧束、细链隐控,则足移妄行,出入无度,言或轻妄,失淑女之谨德。厚氏淑女,自及笄之日即受此镯永拥,冷银贴踝,微勒骨上,细链默认隐藏镯壁,不露不扰,必要时由夫君或薄侍独调变作脚铐,短铐锁踝紧贴抑足不出,长铐限移小步随督,教女子在每一次伴夫侧行、每一次深居不出、每一次受督外出间,体悟谨行之尊贵、伴恩之深宁、镯铐之华美。…………”空气里浮着墨香,混着贞操服的甜腻气息,还有薄曦每天给她按摩时用的玫瑰精油残留的味道。 现在大约到了中午,周芷感觉自己的影子应该已经被心目中的太阳压到了最短——虽然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影子可言,只有一圈无影灯似的冷白灯带。惩罚室内没有窗户,但在周芷心里对户外的无比渴望让她仿佛已经能体会到外头阳光的变化。 终于,最后一遍脚镯篇抄完,周芷没等薄曦开口,自顾自开始背诵。声音一开始还有点飘,但很快就稳了下来。“……厚氏淑女,自及笄之日即受此镯永拥,冷银贴踝,微勒骨上,细链默认隐藏镯壁,不露不扰,必要时由夫君或薄侍独调变作脚铐,短铐锁踝紧贴抑足不出,长铐限移小步随督,教女子在每一次伴夫侧行、每一次深居不出、每一次受督外出间,体悟谨行之尊贵、伴恩之深宁、镯铐之华美……” 很快身着贞操服的少女进入一种奇异的朦胧状态,仿佛宣纸上那些厚训的字句不再是纸上的符号,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不需要过脑子,舌头自己就会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长手套把手指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指甲的轮廓,乳白色的,像贝壳的边缘。十四天了,她每天就这样跪着,抄啊抄,背啊背,从最开始一边抄一边骂,到现在……居然能背得这么顺。 她苦笑着想到,十四天前的自己,绝对不会相信现在这一幕。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怎么对薄曦说话的——"你这女仆也太没规矩了""本小姐以后就是这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她记得自己发脾气,披上婚服冲出门,在回廊里哒哒哒地走,银环?脚镯?她一个都不会戴,谁也别想把她当宠物。 可现在呢?她跪得笔直,背脊像被一根线提着,不仅仅是被罚跪器强迫的,也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的手指握着那支荣宝斋钢笔,在宣纸上写下"足慎伴夫侧,言谨不出户",字迹温润秀气,像是从字帖里拓下来的。她竟然在背这些字句。不是咬牙切齿地背,不是一边骂一边抄,而是……顺了,像溪水淌过鹅卵石。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又有什么东西被填了进来。她分不清这是驯服还是成长。她只知道,如果十四天前的周芷看见现在的自己,一定会翻个白眼,骂一句“真没出息” 可现在的周芷,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把那点酸涩咽回去,然后继续背:“……厚氏淑女,脚镯训乃双足之纲。女子修行此章,足慎则伴华现,心谨则言宁;银镯永箍细链隐控,踝息缓而行火镯铐中化柔宁,尽现于侧伴不出受督、谨言慎行,方不负脚镯之恩。薄侍督之严,夫君侧之深,女子感之极荣。朝夕念训,足动合章,谨德自现。”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芷屏住呼吸,偷偷抬眼去看薄曦。薄曦跪坐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芷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双手轻轻一击。“啪,啪,啪,啪,啪”掌声在空旷的惩罚室里回荡,显得清脆而欣喜。 “一个字都不差!”,薄曦柔声笑道,声音里有一种周芷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那种平静的审视,倒像是一位严苛的教习终于看见了成果,带着点真诚的重量,“十四天。从项圈篇哭哭啼啼地背错,到如今脚镯篇行云流水。少夫人,您确实聪慧过人呢。” “哼~~~那是自然~”,周芷嘟了嘟口罩下的红唇,她该得意的,谁叫自己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呢?,背东西快,学东西灵,亲朋好友哪个长辈不夸她聪明?可现在,连日跪姿让膝盖的酸麻直往骨髓里钻,那点子得意便打了折扣,只化作唇角一抹翘翘的笑,“本小姐天资过人,区区训文,抄多了自然就顺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偷偷觑着薄曦的脸色,薄曦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周芷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眼神软了一点?还是嘴角没那么绷着了? 薄曦似乎看穿了这点,忽然道:“少夫人,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嗯?”周芷的心跳漏了一拍,该不会又要加罚什么吧? “厚家的规矩,”薄曦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说到底只约束您的行为。只要在外人面前、在夫君面前,您是一副温婉端庄的少夫人模样,便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芷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周芷莫名觉得里面藏着什么,“至于您心里头怎么想的——是骂我也好,私下里撅嘴、发脾气、偷偷骂我冷血女魔头……”薄曦的嘴角竟然弯了一下,“我也只当没看见。只要……不被外人瞧见。” 周芷的眸子倏然瞪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这半个月来用灌肠、电击、长跪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此刻竟说“可以骂她冷血女魔头?” “你……你说真的?”,周芷的声音带着试探,尾音却是不自觉地软下来,谁叫她心里现在真是怕极了薄曦这个冷血女魔头,“那我现在想骂你一句,你也听着?” “听着。”薄曦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 周芷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一股奇异的、近乎窃喜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被她强行摁住。她撇开脸,脖子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语气依旧傲娇:“哼,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说的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许反悔。” “不反悔。” 周芷垂下眼,盯着膝下那片漆黑的树脂地面。她忽然觉得,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空气里有了点可以喘息的缝隙。她可以把那个骄纵的、爱捉弄人的、有点小脾气的自己,藏进这具端庄的壳子里。像藏一颗糖在口袋深处——表面上是规规矩矩的厚家少夫人,私底下还是可以偷偷抱怨、偷偷撒娇、偷偷做以前那个能在花梨木地板上赤足乱跑的自己。 “另外,”薄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有件事您该知道。” “……什么?” “最近这些天,太平洋上的局势缓了些。”,薄曦低头看着平板,“联合政府的高级官员和至高天皇的特使的秘密会晤有了进展,接下来大概率会签订一系列的贸易协议。从所罗门群岛撤军的事情可能很快就能提上日程。少爷在前沿负责协调,若一切顺利,下月中旬或许能请假归来。"周芷的呼吸滞了一瞬。阿趣。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荡开。她想起巴黎那夜,他浑身是血,却死死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她想起他温热的掌心抚过她贞操服束腰的触感,想起他在她耳边说“芷儿,你真是我的天使”。她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跪着、抄着、被灌肠折磨的时候,他一直在舰队里,在枪炮与对峙的前沿。 “下个月…………”,她轻轻念了一声,“谁稀罕他回来,”接着闹着小情绪道,“哼~那些政客总算做了件正经事。嘻嘻~~~” “少爷其实每日都有给您发消息。只是按家规,惩罚期间,手机由我暂管,免得外界干扰您反思。等您明日全训考核通过,就可以拿到手机查看了。"“他?他每天都发?”,周芷猛地抬头,一股委屈毫无预兆地撞上来,鼻尖微微发酸。原来她在这间屋子里跪着、抄着、被灌肠折磨的时候,他一直在给她发消息,“他说了什么?” "昨晚的,"薄曦低头看了眼平板,他说:“夜里凉了,记得让薄曦调好永贞服的温度,别着凉了。” “就知道说这些废话,也不问问人家在这里受了多少罪。”,周芷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贞操胸罩的银甲随之轻响。她撇过头去,不想让薄曦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可那暖意,却从胸口一直流到跪得麻木的膝盖里。她偷偷把脸埋进臂弯,虽然手腕还是被细细的锁链牢牢锁在桌面上,不过还是用乳白色的手臂把眼里那点湿润蹭掉了。 …………………… “再忍最后一个晚上,”,薄曦跪在周芷身后,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着她的肩头道,"明天是全训考核。从总训到脚镯篇,一字不错背诵出来,您就能离开惩罚室了,您一定能做得到。"“嗯”,周芷应了一声,阖着眼,声音闷闷的:“那你按重一点。我背。” 她开始复习,声音起初清晰,像山涧里的溪水,叮叮咚咚,渐渐变得低柔,像催眠的咒语,混着薄曦指尖的力道,一起往骨髓里钻,“厚氏一族,自先祖厚翁公以来,世居太湖畔……” 总训的锁身正心,缚欲成德…… 项圈的颈正而心顺…… 胸罩的胸挺而心静…… 背到贞操带篇时,周芷的声音已如呓语:“阴锁则欲念宁,洁守则心火藏……”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足慎伴夫侧,谨心得恩荣……” 随着脚镯篇的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周芷保持着跪姿,头却微微歪向一侧,乌发披散下来,有几缕贴在脸颊上,有几缕垂在肩头,睡着了。被锁着的双手,手掌张开,一双乳白的香香软软的乳胶手心向上摊在桌面上,粉唇微张,挂着一点晶莹的涎痕,银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薄曦停了手,静静看了她片刻。将周芷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周芷脸颊上轻轻拂过,最后轻柔的揩去少女嘴角的涎蜜。 “晚安,少夫人。”,她指尖在平板上一点,口罩内的口塞无声膨胀,重新封住周芷的口腔。
第十二章:惩罚结束
“开始吧。”,薄曦说。 周芷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她闭上眼睛,在心底将厚训全文快速扫了一遍。从总训到脚镯篇,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滚动,像一条被反复打磨的溪流,石头已经被水流冲得圆润光滑。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卡在贞操带篇。事毕复封后面接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薄曦灌了她一轮。冰冷的液体从后庭涌入,胀意层层堆叠,像有人在往她肚子里吹气球。 第二次,卡在臂环篇末尾。女子无才便是德,非无才,乃有才而不张扬——后面呢?她试图含糊带过,被薄曦一眼看穿,于是又一是轮灌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还错,就要等到明天。 周芷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一字一顿,如履薄冰: “厚氏一族,自先祖厚翁公以来,世居太湖畔,历经前朝兴衰、新朝更迭,秉承'锁身正心,缚欲成德'之祖训……” 她背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掂量过重量,确认无误才吐出来。 项圈篇,对了。贞操胸罩篇,对了。贞操带篇——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事毕复封,教女子回味润颤余韵而不贪”——对了。 臂环篇。“女子无才便是德,非无才,乃有才而不张扬、不自傲、不外争,细链隐控教其保持谦逊内敛柔顺,方为最高淑德”——对了。 手镯篇、大腿环篇……全对了。 到了脚镯篇,她的嗓子已经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厚氏淑女,自及笄之日即受此镯永拥,冷银贴踝,微勒骨上,细链默认隐藏镯壁,不露不扰……” 她背得极慢,眼睛盯着矮桌的边缘,不敢看薄曦。 “……银镯永箍细链隐控,踝息缓而行火镯铐中化柔宁,尽现于侧伴不出受督、谨言慎行,方不负脚镯之恩。”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芷屏住呼吸,终于抬眼去看薄曦。薄曦静静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程式化的浅笑,是眼角真的弯起来,像冰面裂开,露出下面温软的水。“一个字都不差。”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周芷从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平日那种平静的审视,倒像是一位严苛的教习终于看见了成果,“少夫人,仅仅两周不到,您确实聪慧过人。” 喜悦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泡得周芷鼻尖发酸。她想笑,嘴角却先撇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砸在桌面上。“我……我背出来了……”她哽咽着,慌忙侧过头用手臂擦眼泪,只是手腕还被锁链拴在桌面上,动作笨拙,眼泪越擦越多,“本小姐就说……小事一桩……有什么好哭的……” 薄曦指尖在平板上轻点。罚跪器的桎梏无声松开,锁着周芷手腕与脚踝的银链也落了地。那声音清脆,像某种仪式终于走到了终点。 “您可以站起来了,少夫人。” 周芷试着撑起身体。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半月跪姿,膝盖肿得像馒头,血液不畅,肌肉僵硬。她刚直起腰,腿便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去。 没有预期的疼痛。一双手从背后稳稳接住了她,然后,将她打横抱入怀里。周芷下意识地窝进那副怀抱里。鼻尖蹭到薄曦颈间的茉莉花香,混着侍女服的凉意,让她竟奇异地安心。她本该抗拒的——就是这个女人罚她在这里跪了半个月——可现在她太累了,累到连傲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把脸往薄曦肩头埋了埋,含糊地嘟囔:“……走不动了,都怪你。罚人家跪这么久,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都怪我。”,薄曦的声音带着纵容,像在哄小孩,“我抱您回去。”,周芷闭上眼睛,任由薄曦抱着她走出惩罚室。 被薄曦抱在怀里,周芷半个月来第一次能够较大范围地移动。她本该觉得自由的,可身体却传来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不只是下体那三根塞子——阴道里的、尿道里的、后庭里的——那些她早就习惯了。可此刻,随着薄曦的步伐,她感觉肚子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个圆润的、有重量的物体,随着薄曦的走动而微微晃动。那感觉像怀了一颗小小的蛋。周芷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累了。而且,她隐约觉得,就算问了,薄曦也只会说这是为了您好。 惩罚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深灰色的哑光墙面,冷白的灯带,门上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周芷数了数,左边七扇,右边七扇,十四间。她不知道这些门后面是不是都跪着像她一样的女人。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薄曦的脚步很稳,高跟鞋叩在树脂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廊尽头是一扇门,薄曦用指纹解锁,推开——里面是楼梯间。她抱着周芷向上走,一层,两层,三层。周芷数到第六十级台阶时,薄曦停下了。 又一扇门推开,月光从木制窗户倾泻进来。周芷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一座古老的中式建筑,厅堂上挂着一幅匾额,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静思园。 周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有点讽刺。她在这里跪了半个月,抄了半个月,被灌肠被锁链拴着,最后只是被视作静思。 薄曦抱着她跨过门槛,夜风扑面而来,惩罚室外头是一大片竹海,竹林在夜色里翻涌,像一片墨绿色的海,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层层叠叠。周围没有别的建筑,除了月光,方圆数里都是黑的,所以天上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像一把撒在了黑天鹅绒上的碎钻。 周芷忽然很想找找火星在哪里?爸爸妈妈应该早就到了吧?结婚一个半月了,她这才想起来——她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过他们。不是不想,是被关在惩罚室里,每天除了抄训就是背训,脑子里根本腾不出地方来想别的。 可现在,在这片星空下,她突然好想他们。她随即想起来,火星现在在太阳的另一边。那颗红色的星球,此刻正躲在太阳的光芒背后,和她隔着一亿公里的距离。周芷把脸埋回薄曦肩头,闷闷地不说话了。 薄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沿着一条幽深的小径向前走,两旁的竹林像两堵高墙,把月光剪成一道道银色的缝隙。周芷太困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又被项圈坚硬的边缘硌醒,然后再次沉下去。薄曦的怀抱很稳,茉莉花香混着侍女服的凉意,像个舒适的摇篮。 不知走了多久,周芷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惊醒。周围的景色变了——不再是竹海,而是一片整齐的联排建筑。三层楼高,每栋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林荫树,梧桐、银杏、香樟,枝叶交错,把远处的视野遮得严严实实。 薄曦抱着她走进其中一栋。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随着脚步熄灭。二楼,302号房。薄曦将周芷放在靠门的一张床铺上。 “这是什么地方?”,周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您的闺寝。厚家每位夫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不回婚房?”,周芷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我要回湖边那栋。” “厚家有规矩,”薄曦打断她,“夫妻分房而居。” “……什么?” “厚家男性多身兼要职,事务繁忙,需要有较多安静的空间。只有需要侍寝的时候,才会带您去他住的地方。” 周芷的心沉了沉。她想天天看见湖,想一睁眼就能看见厚趣。想撒娇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揉她的头发,想害怕的时候有人把她搂进怀里。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哼:“……真没劲。” 她顿了顿,忽然又觉得,分床睡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一个人不会被打扰,以前在周家,自己的卧室有整整一层,从来没人敢在十点半前敲门。厚趣要是打呼噜呢? “哼~~~”她撇撇嘴,声音低下去,“分开就分开,本小姐还不想听某人打呼噜呢。”,周芷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整个布局非常简单,一个标准的矩形布局,大约五米长,三米宽。门边是一面小小的全身镜,大约只有半米宽,仅能堪堪够照应出使用者的全身。入门后左边一侧是两张并排的床。自己现在正坐在靠门的一张床上,而薄曦则在仔细地整理靠阳台的那张床铺。入门右边一侧,中间是两张面对面的桌子,桌子两边各有一个衣柜。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浅色的实木,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柔和的灯带。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寝室。虽然她从没住过寝室——身为大小姐的她,怎么可能住集体宿舍?——但那种多人共用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里……还有别人住?” “厚家是百年世家,支脉繁茂。”薄曦头也不回,继续整理靠近阳台那一侧的床铺。“厚家夫人众多,每两位夫人共享一间闺寝。302之前暂时只住了杨岚岚夫人一人。现在,您是她的室友了。” “室友?”。周芷愣了一下,杨岚岚?那个全身银环叮当作响的女人?周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半个天前————那个十月中旬的午后,她刚从蜜月归来,披着米黄色的丝绸围巾,刚一站在厚家宅院大门口前,她就看见了那个从回廊深处款款走来的身影。杨岚岚只穿了永贞服,没有外罩,没有披风,乳白色的永贞服乳胶紧身衣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珠光,细密的粉色藤蔓纹路如活物般缠绕,从颈项蜿蜒至峰顶,从腰肢蔓延至腿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游动。项圈箍着粉颈,迫使她始终抬头挺胸,可那抬头里却没有半点僵硬,只有一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优雅。银环随着她的步伐轻颤,铃音细碎,像某种无声的伴奏。她的脚步很快,高跟长靴的十二厘米细跟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节奏分明。 “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了您。” “杨岚岚夫人……”,周芷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她睡我现在坐着的床?” “是的,岚岚夫人知道您要做她室友后,特地将靠阳台的位置让给您了。” 周芷低头看去。身下的床铺被收拾得一丝不苟,床单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思考,快与慢》,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八页。 她还想再问,可薄曦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眼罩和耳塞,“少夫人,该休息了。” 周芷把脸埋进杨岚岚的枕头里,她忽然觉得,这间寝室比惩罚室更让人不安————至少惩罚室里,只有她和薄曦。而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室友,一个成熟风韵得像一幅活的仕女图的室友,“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什么室友。” 周芷还想再说什么,可薄曦已经单膝跪上床沿,手里拿着银白细链,“又要锁我?!我已经背对了!全训一字不差!你怎么还?……” “少夫人,这不是惩罚,而是厚家的规矩。”,薄曦的声音平静,手指已经熟练地扣上了她项圈上的锚点,“为了培养夫人们健康且纪律的生活习惯,睡眠时间上锁这些链子以后,就不得在下床走动了。”,说话间,在周芷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接连两根细链被锁定在周芷一双手腕上。 周芷不爽得很,她挣了挣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长度刚好允许她翻身,却绝不可能坐起来,更不要说下床。她瞥了一眼对面杨岚岚的床铺,想象着那个女人此刻在哪里? “那如果着火了怎么办?”。她故意找茬问道,声音里带着挑衅,“难道就这么锁在床上被活活烧死吗?” “永贞服有防火功能,”薄曦头也不抬,手指已经扣上脚镯上的锚点,“哪怕您真被困在火场里,也没有丝毫被烧伤的风险。” “那地震呢?” “这里所有建筑都是按照特级军事标准建造的,”,薄曦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以抗住十级地震和十八级台风。” “哇哦,”。周芷被气笑了,她拖长了音调,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她夸张摊手的动作叮当作响,“特级军事标准?十八级台风?你们厚家用造航母的预算盖了个————双人间?”,她故意停顿,歪着头,粉颈因为项圈的束缚而挺得笔直。 “本小姐还以为藏娇的金屋怎么着也得是个独栋小别墅,结果就是个学生宿舍?还两人一间?你们厚家的财政状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需要我回家取些钱给你们周转一下?本小姐嫁到你们家之前,浴室都比这层楼大。你们这是养少夫人呢,还是养鸽子呢?” “养淑女。”,薄曦的回答简洁,手指已经移向大腿环的锚点,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抬眼看向周芷,目光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两位夫人同寝是为了相互督促、相互观照。您起夜时动作轻了,同寝的夫人便能学会轻;您晨起梳妆仪态端正,同寝的夫人便能见贤思齐。” 周芷翻了个白眼,“连理枝?薄曦,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连理枝那是形容夫妻的,不是形容室友的。而且——”她晃了晃被锁链拴住的手腕,“你见过哪对连理枝晚上还要被铁链子拴在床上的?这是连理枝还是连环锁?那我要是半夜做噩梦哭了,她是不是还得拿个小本本记上,明天早汇报给你?‘报告薄侍,302室周芷夜间呼吸频率异常,疑似情绪不稳,建议加灌一次肠’——是这样吗?” “少夫人想象力很丰富。”,薄曦看着她,忽然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她说,“杨岚岚夫人不会记小本本,但永贞服会。” 周芷一愣:“什么?” “永贞服内置生物监测,”薄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周芷胸口的贞操胸罩,“心率、呼吸、体温、肌张力、肢体活动,都会实时同步到云端。不需要岚岚夫人举报,数据自动会说话。” 周芷张了张嘴,脑子转得飞快,试图再找出一个刁钻的角度:“那……那我要是半夜突然想喝水呢?想坐起来发呆呢?想……” “那就只能请少夫人学会忍耐了,”薄曦打断她,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银链长度允许您翻身,但坐姿会触发永贞服的惩罚。”,她顿了顿,手伸进侍女服的口袋,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块黑色的平板。 周芷的目光落在那块平板上,喉咙里所有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她太熟悉那块平板了——就是这东西,半个月来让她在罚跪器上哭到喘不过气,让她在电击下软成一滩水。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把脸别向墙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然后彻底闭上了嘴。 薄曦似乎满意了,然后重新封住了口塞口罩,随后口罩继续向上蔓延,遮蔽了周芷的眼睛。 周芷躺在床上,银链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永贞服的乳胶紧贴肌肤,口塞封住了她的嘴,尿道锁与后庭塞封住了她的下体。她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尿意还在,膝盖的酸麻也还在,肚子里的那个蛋似乎还在轻轻晃动。 可奇怪的是,在绝对的黑暗里,她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很安心。她想起薄曦说的,下个月,阿趣要回来了。她想起他说,夜里凉了,别让她着凉。她想起自己被抱出惩罚室时,薄曦怀里的温度,茉莉花的香气,还有那片星空下沙沙作响的竹海。这些碎片在黑暗里发光,像散落在海底的珍珠。周芷在永贞服的拥抱中,沉沉睡去……………………………… ………… 星光下,薄曦走出公寓楼,梧桐树的影子碎在她黑白配色的侍女服上。她沿着林荫道走了大约五十米,忽然停下脚步,立正,右手按在太阳穴的凸起处。 通讯接入。 “薄曦。”,声音嘶哑,苍老,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她……真的一周之内?把厚训全文一字不拉的背出来了?” “是的,长老。”,薄曦平静道,“有视频录像,已上传服务器,编号HD-ZZ-0014。” “不用了……不用了……”,那声音急促起来,夹杂着剧烈的咳嗽,“这么枯燥无聊……我自己看着都反胃的东西……她竟然能这么快背下来……”,咳嗽停了,声音陡然压低,“精神力……绝对是目前有记录以来……最高的一个……星州那个姓珞的年轻人……他的理论……如果正确的话……也许……这就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样本……” 薄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她罕见的表情变化。 “目前筛查到的……那么多有相关基因的样本……”,那声音越来越混乱,像失控的留声机,“没有一个成功的……一个都没有……但是这次……也许……也许这个样品……” “长老。”,薄曦沉声开口,“厚趣少爷那边,是不是该告知一下。” …………………很长的沉默……长到薄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竹林里夜枭的啼叫。 “不用了。”,那声音忽然冷静地说到,“就让厚趣一直认为他们是自由恋爱好了。长老会不希望未来的族长和长老会之间……出现裂痕。” 未来的族长,薄曦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厚趣是未来的族长,而周芷,这位族长的妻子却被长老称为样品。 “是。”,她放下手,通讯切断。夜风带着竹海的凉意吹来,她站贞锁总训在原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痕。她忽然想起周芷背完全训时,眼泪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花。想起她问着火了怎么办时,那种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底气的小兽模样。薄曦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然后她迈开脚步,高跟鞋叩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她的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很久都没有平复。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06 16:50:0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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