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接受np】（58-60）作者：顾辞泽

58.失火

    还是先像模像样工作了几天，沈歆歆对实习生业务勉勉强强熟练了，整理个资料，写点文件，但由于总裁办公室离她工作的地方远，两人也没什么沟通，还没来得及再接触，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尹默好像又走了。沈歆歆也看时间差不多了，请了假休息，毕竟学校离这里距离还是挺远，她想着回学校复习一下，在家住，然后就去学校考试了。
    忐忑地回到教职工家属院，开门，发现屋里没人有点侥幸的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落寞，沈歆歆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放好，走回客厅发现哥哥估计很多天没回来过了，想着之前被嘱咐过要去找他，而且要是去学校不先找他的后果直觉是沈歆歆有点对付不了的，于是沈歆歆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机给顾清先打了个电话。
    “喂？哥。”
    电话对面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和听筒里沙沙的呼吸声。
    沈歆歆没有多想：“你现在在学校哪呀，忙完了没有，我要来找你啦，你要吃饭吗，要我给你带点不，你之前说要我来找你是什么事呀，想我了吗？”
    顾清之前虽然似乎是在搞研究，但是好多都在家里似乎就能解决，如果需要在学校似乎也是不固定的实验室，所以沈歆歆也不知道他一般会在哪里。
    “嗯。”
    听到顾清的这个回复，沈歆歆已经满脸黑线了，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人都尹默化了吗，问啥都说嗯。
    但很快顾清就在电话对面报了个地址，并且说明了不需要吃的。
    顾清：“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找到实习工作了？”
    沈歆歆：“嗯，感觉还不错。”
    顾清：“最近吃的什么。”
    沈歆歆：“员工食堂，我觉得还不错。”
    顾清：“不要乱吃，多吃点有营养的，也别熬夜。”
    沈歆歆：“嗯嗯，你过得怎么样啊？”
    顾清：“还行，你功课做得怎么样了？考试准备好了吗？”
    沈歆歆：……
    本来跟她哥面对面聊天都有说教的家长味儿，现在隔着手机联系更是怪异，想关心对方似乎全被某种条件反射回绝了。
    “……”话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笑叹的声音，“好了……哥哥错了，我很想你，你先过来吧。”
    沈歆歆红了脸，又回床上滚了一圈才消化好这番家庭通话。
    于此同时，离开实验室刚进洗手间的林佐诚看到了顾清。
    “顾教授，我待会儿正要找你，我这边把你要的那组数据做出来了。”
    顾清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待会儿看。”
    林佐诚心道不是你刚刚那么着急着要的吗，前后不到五分钟怎么变卦了，终于累昏头了吗？
    林佐诚只好狐疑地看着对方，只见这几天一直都阴沉着脸的顾清露出了某种难以自抑的笑意，而后抿嘴，面对着镜子用水反复冲洗他的脸，甚至鞠了一捧水漱口。
    林佐诚不敢确信道：“怎么了，这么高兴，待会儿要有什么事吗？”
    林佐诚以为实验和数据又出现了更迅猛的进展，他好久没见到顾清这样的表情了，这么快要去发言了？直接去做获奖致谢？
    顾清瞥了他一眼：“我妹要来看我。”
    林佐诚：？
    顾清皱眉：“我刚刚脸很奇怪？还有什么没弄干净的东西吗？”
    林佐诚：“嗯……”
    准确的说，与这些天顾清跟他们做实验的脸完全不一样，这些天他们一直都被顾清低气压逼产出，出了什么成果都不满意。顾清更是通宵达旦地赶进度，完全没有什么进食概念，跟非人一样熬夜，喝那加满糖块的咖啡，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再调整计划，再列出一项项需要算的数据，这段时间他们昼夜颠倒，过得宛如在地狱，谁的脸上别说是表情了，能多说一句闲聊的话都算是奢侈。
    但顾清并没有管林佐诚的意思，他只是又继续漱口，侧脸嘴对着水龙头接水，却下意识伸出了舌头，顾清皱眉，把口腔中再灌满水，反复漱口。
    似乎终于觉得舆洗得差不多，顾清走近林佐诚：“还有味道吗？”
    “什么？”
    林佐诚觉得自己是不是累出幻觉了，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能表达自己的疑惑。
    “烟味。”顾清微微张口，“这个距离能闻到吗？”
    林佐诚只能无奈道：“闻不出来，我已经习惯了……”
    实验室办公室，这段时间到哪都充斥着烟味，林佐诚这段时间真的分辨不出什么是清新空气了。
    顾清似乎也反应过来问他是无用功，也不应该让别人闻这个，烦躁道：“剃须刀。”
    手像烟瘾发作一样在裤包摸索，本以为什么都会没有，却发现自己带了，于是顾清拿起面对着镜子稍作端详，抬手就要去刮。
    林佐诚看清他拿了什么急忙打断：“等等，你这直接是刀片吧，剃须膏呢？？你不怕脸刮伤感染的吗？”
    看到顾清不耐烦并且似乎一直如此的表情，林佐诚赶紧补充道：“行了，我去买！顺便还有口香糖是吧。你妹也进不了我们这个涉密实验室，我们先出去。”
    来到了外面，林佐诚进入便利店把这些都买了交给顾清，顾清坐在校园内的座椅上，似乎才从方才的急躁中冷静下来。
    林佐诚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那个，你有多久没睡了？”
    顾清道了声谢，接过物品起身就去洗手间要去剃须：“不知道。”
    能让顾清这种如此对数字敏感的人说出不知道，这个时间估计已经长到了恐怖的地步。
    林佐诚还是想知道，说了个具体一点的事件：“从第十组数据出来的时候？”
    顾清思索了片刻：“第四组。”
    确实可能太久没休息了，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林佐诚震惊：“两天两夜？！”
    顾清将胡茬剃得极狠，于是还是冒出了一些血珠，他用手擦掉，而后开始咀嚼口香糖。
    林佐诚不明所以：“你跟你妹妹怎么了，见个面就要废这么大功夫？”
    顾清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发一言。
    “这么期待见你妹妹吗？”林佐诚只能根据自己的印象猜，他知道好像顾清家里就一个妹妹，想必是很珍视吧，“发生什么事了，闹矛盾了？”
    顾清眯眼：“有一个黄毛想把她拐跑，还有别人想和她在一起……她还说要离开我。”
    其实林佐诚看顾清也老大不小了，妹妹怎么说也应该是成家的年纪：“那个，你妹妹多大了。”
    顾清将口香糖吐到包装纸中，揉好扔进垃圾桶：“二十二。”
    林佐诚：“你们差这么多岁呀，但是她这个年纪也是到大学该谈恋爱了吧，现在的小伙子不都爱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而且我记得有个名气很大的明星他头发也是黄的确实招不少小姑娘……”
    林佐诚的话在顾清森冷的眼神中止住，不知道为啥，生物的本能让他有种拔腿就跑的意识。
    “咳，我们先出去吧，别到时候找不到你妹妹了，让人家等着就不好了。”
    顾清点头。
    没想到出去就撞见了有点找不到路的沈歆歆。
    顾清似乎能在人海中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妹妹，对她招了招手。
    “诶，哥哥！”
    沈歆歆好久不见顾清，莫名鼻子一酸，小跑过去，抱了一下。
    结果沈歆歆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顾清回抱紧了沈歆歆，沈歆歆埋下脑袋，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林佐诚觉得自己有必要解决这个尴尬的场面：“咳，顾教授，这位就是你一直说的妹妹吧，长得真可爱。小姑娘，我是跟你哥一起做科研的，林佐诚。”
    沈歆歆也就抱完了，下意识看了眼顾清，然后道：“嗯……哥哥好，我叫沈歆歆。”
    沈歆歆打完招呼后倒没太管别人，毕竟自己也不是来认识林佐诚的，还是选择跟顾清咬了下耳朵：“哥，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大烟味儿？”
    顾清看了眼林佐诚，低声道：“他抽的。”
    似乎还怕没说明白，补充：“实验室里都是烟味。”
    沈歆歆：“噢噢，注意防火。”
    顾清笑了笑，宠溺道：“好。”
    林佐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心中感叹这不是感情不错嘛，顾清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他这个妹妹了，他想着来都来了，希望自己能帮他们兄妹俩把误会彻底说开，之后也能让顾清心情好一点，实验要求别逼那么死。
    于是在他们一路相处的时候，林佐诚便开始帮忙补充话题，讲了些工作中的趣事调节气氛，顾清本来就不擅长与沈歆歆平淡闲聊，沈歆歆的注意力便时不时被林佐诚转移，有时反而这两人交谈很是投机，于是林佐诚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唠家常。
    “歆歆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呀，要毕业了是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哦。”
    “嗯嗯。”
    林佐诚狡黠道：“谈男朋友了吗？”
    沈歆歆不擅长说谎：“呃，谈了。”
    “感情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旁边还有顾清，沈歆歆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还不错？”
    “长得帅不帅？”
    这点完全不能否决，毕竟顾曜辰某种意义就是靠脸吃饭：“帅。”
    “那你谈男朋友跟哥哥说了没，你哥可是很在意你的。”
    “说、说了。”
    林佐诚聊了这么多，心想这小姑娘没问题啊，胆子小，内向又乖，看不出来是会和顾清起冲突的样子，是不是顾清管她管太严了。
    “那你和你哥为什么闹矛盾呢，不过你还是要听哥哥的话哦，你哥一个人把你辛苦拉扯这么大还是不容易。”
    “呃……”
    林佐诚拍了拍沈歆歆的肩：“虽然妹子大了不由哥，你是有自己的主见，但是就算是嫁出去了你也是要常回娘家……”
    顾清牙槽鼓动：“林、佐、诚。”
    林佐诚不明所以，但以为顾清是不好意思：“顾教授，你对歆歆是不是太关注了，你们两个是兄妹，年纪差的大自然有代沟，可孩子迟早是要成家……”
    顾清：“别说了！”
    沈歆歆呆。
    “呃……”
    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
    沈歆歆在顾清阴冷的视线下，对不明所以的林佐诚招了招手，让他侧过来靠近自己。
    少女踮起脚对这个老实人附耳道：“那个，我和我哥闹矛盾，是类似情侣关系的那种感情问题，所以你不要那么说……”
    林佐诚猛的睁大眼，看着小姑娘，眼对眼。
    沈歆歆不耐烦地又掰过他脑袋，继续对着耳朵小声道：“有血缘关系，也就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明白了吗，别再像刚刚那样瞎说了。”
    把话说完，沈歆歆看着林佐诚呆若木鸡的脸咯咯笑。
    顾清则完全把脸阴沉了下来，一路上他看这两个人的亲近就已经很不满了，只是觉得认识林佐诚那么久他不应该是那种人才容忍到现在：“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沈歆歆憋不住笑：“我们在说一些关于恋爱的事。”
    林佐诚看着沈歆歆，只觉得天打雷劈，什么兄妹爱情，什么从小养大，什么禁忌之恋，甚至这个年龄……林佐诚不能理解，他看了眼顾清，恋童癖？！
    顾清则是性格早已谨慎多疑：“哦？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佐诚，你对我妹妹也很喜欢是吗？”
    林佐诚：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林佐诚看向沈歆歆发现自己大意了，这小姑娘什么感情都承认的吗，这小姑娘要把自己坑死！还以为能减轻工作负担！结果被这兄妹夹击，自己职业生涯是不是要断送了！！

59.十全十美的悲剧

    沈歆歆拽了拽顾清的衣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被针对，吐了吐舌：“那个，开个玩笑嘛。”
    顾清摸了摸沈歆歆的头，稍有不虞：“没事别老拿外人开玩笑。”
    沈歆歆蹭了蹭顾清的手：“哎呀，我不是觉得有点好玩嘛……而且我第一次见到你相处得不错的同事诶，你现在研究的怎么样啦，是有什么任务吗？”
    作为一个被讨论却完全无法插入二人对话的林佐诚：……？
    林佐诚看着这兄妹俩边聊边走，之前还觉得他们兄妹亲情真好，现在越看越有一种诡异的分辨不出亲情还是爱情的复杂感，林佐诚只好悲伤起来，回想起刚刚顾清对自己的眼神不由得后怕，他是说错得太离谱了？但是他俩关系也格外不对劲吧，顾清知道吗，这感情确定是双方的吗，那小姑娘是不是在说笑话呢？
    林佐诚走得魂不守舍，回过神才发现沈歆歆已经离开了，好像是要去图书馆学习，但是还没等自己回实验室干自己的事，顾清就已经在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顾清甚至用出了一种和煦的、循循善诱的笑：“佐诚，刚刚歆歆跟你说什么了。”
    林佐诚：……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清的这种笑，林佐诚就像学生天生就怕老师，反而感觉是他早恋被抓包，有种忐忑且难以启齿的感觉，毕竟在他眼里，认识的兄妹相恋完全是想都想不到的事，说出来都让他觉得荒谬。
    顾清看他紧张却又不回应，心中冷了下来，可面上笑意更浓，温和得瘆人：“那还是去工作吧，你也辛苦了，下组数据和实验内容我又有新的安排，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了。”
    林佐诚：？！
    这时林佐诚才被加班熬夜的话题惊得大脑清醒，脑海中冒出了“威逼利诱”这四个大字，赶紧硬着头皮把那小姑娘的胡话和盘托出：“……这小姑娘说你们是情侣的感情问题……”
    林佐诚实在不好意思再把这话说下去，却发现顾清刚才的表情完全不见了，男人现在淡淡的，就像方才洗脸一样冷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佐诚觉得那嘴角似乎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林佐诚惊恐地察觉到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发现了带队教授的这种关系，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没那么可惜，林佐诚已经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而已经走到图书馆，终于和顾清见了一面，还顺便捉弄了一下，心情很好的沈歆歆，突然被系统面板怼脸刷新信息。
    【顾清接受度提升5%，当前接受度40%】
    沈歆歆：？
    沈歆歆莫名觉得这系统是不是又发神经，还来不及高兴或者研究，就觉得还是抓紧先去找图书馆那些好借阅的书翻了翻。
    好借阅的就是社会上已经都知道了的历史，文学史的内容其实也额外喜欢考现在这个新纪年刚开始，晋元年初的文学，毕竟都很有特点，无论是诗词还是小说都有一种自由浪漫的感觉：文明初开，野蛮未退，甚至类似公元前的巫楚文化，涉及了很多宗教玄学和神神鬼鬼的东西。那段时间社会上貌似还在根据某些教典搞什么炼金术和人体炼成，引发了一些邪教神棍行为，而现在早就被政府严打了。
    研究了几本教材里规定的拓展读物，沈歆歆来到了图书馆藏书的核心地段，果不其然，这边历史藏书馆的人格外多。沈歆歆估计自己是借不到书了，那边专门设立的借书通道排队的人都额外多，沈歆歆只能不死心地去系统查了一下自己要借的那些书还有没有，最后只能铩羽而归，找一个小角落把刚刚的书再看一遍，给自己学习内容再复习一下。
    有人在沈歆歆面前经过，侧过头看向她：“歆歆，没借到想借的书吗？”
    沈歆歆呆呆地抬头，看到那张脸瞪大眼睛，然后下意识用书挡自己的脸：“卿、卿卿？！”
    卿彦将颀长的指按在沈歆歆唇上，笑了笑：“跟我来。”
    沈歆歆一见到卿彦大脑就不会主动转了，迷迷糊糊又被带到了个房间，然后听到卿彦解释：“算是特权借阅室，现在可以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了。”
    沈歆歆环顾四周，她本来就不知道学校图书馆长啥样，没想到还有额外的借阅室，不由得惊奇：“你还有空来图书馆？”
    “卿……”沈歆歆张嘴又想尊称，然后及时咬掉后续的敬词，“卿卿，那你现在也在做研究吗？就是搞实验那些。”
    卿彦摇了摇头：“那些大多数是挂名，我真正参与的研究比较少，大多数只是执行的一环，我不会主动去研究什么，还是以服从安排为先。”
    “哦……我看你一直很忙来着。”
    卿彦笑吟吟道：“就是恰好今天想来看看，也有书要还，你有想借的书可以查一下这个系统，这里书很多都是比较有用的。”
    沈歆歆干巴巴道：“咱俩也太、太有缘了，我真能用你的吗？”
    话虽如此，沈歆歆已经忍不住开始查询起来要借的书，这学校这么双标的吗，教职工和学生都不是一个借阅系统，在这里沈歆歆要找的书没想到大半都有，已经很超预期了。
    卿彦扫了一眼内容：“嗯……歆歆是借这几本吗，要考试了啊。我去帮你拿吧。”
    没想到被一眼看穿的沈歆歆挠了挠头，自己确实也不知道去哪找书，便乖乖坐在屋里等卿彦回来。
    沈歆歆没想到还能和卿彦一起学习，忍不住四处偷瞄卿彦读书和笔记的痕迹，发现桌上放着一本戏剧，《俄狄浦斯王》。
    沈歆歆有些意外，没想到卿彦还在看这种文学名着，这场戏剧虽然沈歆歆没看过，但它的内容和评价她是知道的。
    这是一场关于主题为命运的剧本，亚里士多德盛誉其是“十全十美的悲剧”。
    关于悲剧文学，沈歆歆其实并不喜欢去品味，对十全十美的悲剧自然也没有太大概念，可十全十美的人，沈歆歆却知道。
    卿彦。
    不知为何，似乎灵魂也因一瞬领悟悲剧的美学而颤栗共鸣，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又萦绕在她脑海。
    十全十美的人似乎向来匹配古典美学与优雅情感的一切，无论是完满还是缺陷，欢欣或者垂泪。
    很多时候，便是以人为因，招致了果。
    于是，十全十美的悲剧诞生了。
    转身发现卿彦已经回来了，卿彦也发现了沈歆歆在看什么，轻轻笑了，将拿来书本放到桌上：
    “有时候我会看这些放松下思路，毕竟如果老是研究理科类的东西而体会不到别的事物就太不好了——哦，我还借了这些，应该也对你要学的东西有点帮助。”
    卿彦的声音还是如此好听，沈歆歆难以回神，最后手忙脚乱地去拿书：“啊……噢噢，我先看，我先看这些书。”
    卿彦坐到她身旁：“嗯，我们一起。”
    其实这些书作为知识点誊抄一些有名的评价和内容就好，沈歆歆很快找到了重点并看完了，可越是安静不好说话的环境，沈歆歆心里的话题都咕咕往外冒，能够这么近距离安静地观察对方也是第一次：卿彦现在看的似乎是理工科类的书，拿着笔一直在写写画画，思维流畅。
    他怎么没有一丝冗杂负面的情绪，完美的不像凡人。
    想起之前说讨厌尹默的强加于人，理所当然，默默付出的情况，沈歆歆突然反思自己，想到自己暗恋卿彦，似乎也是自己单方面的样子，可是刚好她和卿彦有这个默契，谁也不提，静候着这一切发生，所以相处居然不算差，甚至他们还没有任何矛盾和观念冲突，相处起来不说卿彦和自己的互动，即使是两人单方面的行为也很舒服。
    沈歆歆看着对方甚至忍不住控制和放缓呼吸，却发现卿彦似乎停顿了，在发呆吗？可发呆也那么好看。
    有那么完完全全的几秒，卿彦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回过神来的卿彦也第一时间回应沈歆歆的视线：“抱歉，老毛病了。”
    嗯？精神压力太大，超负荷了？
    沈歆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可不太敢问，便换了种问法：“卿卿压力大或者做不出来课题的话会干什么呀。”
    沈歆歆其实很注意自己认识的人出现的刻板行为的，比如自己尴尬的时候会挠头，尹默会做那种祷告似的事，哥哥则会反复剃须，她不知道卿彦会不会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卿彦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他回复地也很直接：“解剖。”
    沈歆歆眨了眨眼，她不太清楚学心理是不是也算医学，也有解剖的内容吗。
    卿彦似乎懂得沈歆歆的想法，继续解释道：“其实主要就是面对植物的叶子，分解、剖开，简陋的梳理下来，并没有那么学术，就是用手撕开，对我来说能够更真实地感受到那些‘脉络’，就有助于理清我的思路。”
    沈歆歆其实也发现了卿彦似乎挺喜欢植物，初见的地方就是植物园，而有他生活痕迹的地方也总能看见一些绿色——等等，那身上的气息呢，确实也存在那种植物汁液的味道。
    “诶，不过卿卿也有不懂的事吗？”
    “当然，人不是先天就全知全能的，我也需要一个好好理解的过程。”卿彦似乎想到什么，“不过，削减叶子和某些枝条，也能确保植物更心无旁骛的成长，参与这个过程会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真实。”
    沈歆歆似懂非懂。

60.三选一

    沈歆歆看书看得不是很久，但卿彦还是比她走得早，走之前在那张脸的攻势下，沈歆歆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考完试跟他一起出去放松的话。
    而前脚沈歆歆刚走，就看到后脚林佐诚跟着一个女生也来图书馆了，沈歆歆伸手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对方看到她却像触电一般躲开，沈歆歆挠挠脑袋，呼出一口气放弃社交。
    林佐诚看到沈歆歆更觉得苦不堪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小玉啊，趁顾教授让我们休息一天，我正准备辞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辞了。”
    林佑玉看自己哥这个不争气的气不打一处来：“辞职？！辞什么职！你看我们最近的结果出来的多好啊！多有前景！我都没遇到过效率这么高的科研，顾教授的统筹管理也太值得学习了，我想等成果出来肯定会震惊学术界的！”
    林佐诚无奈道：“你之前不是很看不起这个研究和顾教授的吗，我现在觉得你之前说得特别有道理……唉，我们不吸二手烟了不行吗，对身体还是很有伤害的。”
    林佑玉的眼睛亮得发光：“我错了！是我之前误会顾教授了！他的思想简直是走在了时代前沿！为了这份事业我把这辈子该吸的二手烟吸了也没事！我愿意的，为科研牺牲！”
    林佑玉看自己哥哥又与自己的观点相左，无语道：“哥，怎么你现在好像对顾教授有偏见了？你之前不是也很肯定他的吗，我觉得顾教授之前肯定是走了弯路，家庭条件不好，或者是当时出来什么事，就没有往下研究下去了……不然我看以他的能力，肯定是可以与卿教授有差不多声望的。”
    说到这个，林佐诚也不免觉得遗憾：“嗯……不过你来图书馆干什么？”
    林佑玉手中拿出一张借阅卡：“当然是来学习！这几天我都有点赶不上实验的进度了，我可不能拖后腿，我要好好补习一下，争取能够更好达到预期效果。”
    林佐诚扶额，不得不说自家妹妹真的是一个科研狂，自己都累得倒头都睡了，她还想着要进度帮着再快一些。
    “那你看什么呀？”
    “当然是顾教授看的那些，我借口没带自己的卡借到了他的！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多学一些。”
    林佐诚心头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佑玉可不等人，拽着林佐诚来到借阅室的前台，调借阅系统，把手中的卡号一输，开始查借阅记录，拿着本子准备认真记下。
    页面很快弹出——
    《爱情三十六计》、《女生那些事》、《青春期女孩》、《孩子叛逆怎么办》、《家庭营养食谱》、《三招教会怎么做饭好吃》、《新手爸爸注意事项》、《单亲家庭需要避免的问题》、《如何教宝宝养成好习惯》、《家长如何取得孩子信任》……
    林佑玉死死拧眉，她对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书只在怀疑是积压的那些卖不出的库存书，网址错了还是自己账号输错了，刷新页面，重输发现确实还是这样，只能怀疑可能系统出问题，放弃最新的借记页面，跳到最开始的记录。
    第一本赫然又是《家庭心理学》。
    林佑玉沮丧地看向林佐诚：“顾教授还是太严谨了，就是没把他的卡给我吧，唉……想向他看齐还真是难，人家边界感好强啊。”
    林佐诚无语凝噎，因为他知道这借书记录没有问题！而且第一本还是当年他向顾清推荐的！要知道他家也是单亲家庭，小时候的林佑玉并不爱和他交流，他想了很多办法才让她变得性格开朗起来并成就感满满，当时顾清与他还是同事关系，听说顾清在苦恼家庭问题他就和他聊起了妹妹的教育。
    如今看到这些书名林佐诚想辞职的心简直到了巅峰，连带着看自家妹妹也变得面容扭曲，什么亲情，什么爱情，已经让林佐诚再也不敢直视。
    沈歆歆当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回家倒头就睡，她精神可没那么好，啥活也干不了，遇见这几位攻略对象还总感觉有种消耗感，跟她哥还是有点不知道聊什么，跟卿彦相处虽然回血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卿彦到底是在干什么的，卿彦对她还有致命的吸引力，和他待在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把一切和盘托出，但总觉得又很危险。
    就这样在家复习一下，毫无规划的沈歆歆隔天就回学校去考试了。
    面对试卷上的问题，沈歆歆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下笔如有神，什么叫真的复习到了要考的内容，忍不住感慨得老泪纵横，其实对沈歆歆而言，什么叫成功，这就是啊！
    在沈歆歆奋笔疾书的同时，卿彦来到了教室外，凝视着隔窗课桌上认真的少女。
    仿佛世界上仅剩彼此。
    顾清挑眉，看向来者：“卿彦？来这里做什么。”
    卿彦的眼神并不分给身旁的人：“老师，您来得也很早啊。”
    顾清温雅地笑：“歆歆考完试了就接她回家。”
    卿彦微笑：“好巧，我也是来接歆歆的。不过老师可能不知道她已经先约了我了，您还是不要不尊重她的安排。”
    顾清冷笑：“也要看歆歆听谁的。”
    卿彦认可地点了点头：“但是你知道的，歆歆对认定了的事可不会迁就。”
    “她总会比我们想的更先做出选择。”
    另一边考场终于开始收卷，开开心心走出教室的沈歆歆，看到人群似乎有些拥堵，还以为有什么乐子或者八卦看，赶紧凑过去，结果两位被围观的高颜值话题人物转头瞄准她的方向，都做了一个口型：
    “歆歆。”
    沈歆歆探出来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瞬间高兴不起来了。
    没人告诉她，考完试卿彦是直接在考场外等着一起走啊，也没人告诉她，这段时间忙得回不了家的顾清，专程来接她了啊。
    惊喜是惊喜，但凑在一起好不妙的感觉——这俩人肯定不是要带他去同一个地方的吧！
    沈歆歆只能看向二人示意离开人群，后者都没有什么意见，也确实要避免某些视线，于是三人前后来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一路无言，被两人凝视着的沈歆歆还是有点崩溃，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正式的二选一。之前好歹都有理由，但这次好像选谁都不对劲。
    此时沈歆歆手机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沈歆歆便忙不迭接了，试图拖延时间避免尴尬，希望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或者唐知意叫自己去玩什么的。
    可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喘息声，似乎才忙完任务：“歆歆……”
    是尹默。
    沈歆歆忍不住悲伤地闭上眼。
    “我看您似乎请了假，今天有空吗？前几天……”
    得，三选一了。
    沈歆歆真的很想挂断电话。怎么平时大家都没空，今天又是什么公休日吗，同时也为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做好排班，规划行程混乱而狠狠反思了。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06 16:51:30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