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他照顾她也是理所应当-(玉娘x自己)
自撒马尔罕离开后已有月余。 车队一路东行,山川草木渐渐换了颜色。玉娘望着车帘外起伏的荒原与远处的雪岭,恍惚想起自己最初来时还是春草初生,山风犹寒;如今却已暑气渐退,远野微泛枯金。 那座繁华壮丽的绿洲明珠,早已远在身后,连同那些美好却短暂的记忆,也像落入河谷的草籽,暂且眠于尘土。 但或许正因如此,沈昭这段时日心情倒是一直不错,连行程也不再催得那样紧。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这日午后,才终于抵达碎叶城外。 车队正缓缓向城门行去,玉娘却忽然皱了皱眉。 起初只是小腹处隐隐一阵坠痛,并不算厉害,像被什么轻轻牵了一下。她下意识扶住车壁,缓了片刻,原以为忍一忍便过去了,可那股不适却并未散开,反倒顺着腰侧一点点漫上来。 沈昭在一旁注意到她状态不对,立刻抬头:“怎么了?” 玉娘摇了摇头,脸色却已然发白:“没什么……只是有些腹痛。” 沈昭眉心一蹙,来不及归置案上的文书,探身便扶住她的手臂。 她掌心有些凉,指尖也微微发抖。 沈昭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停车。” 车外亲卫很快勒马。车轮停住时,玉娘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沈昭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见她连站起都有些费力,索性半抱半扶着她下了车。 他也顾不得去镇守使府了,直接命人就近寻城中医馆。 医馆坐落在西市一角,门前悬着旧木牌,里头药气浓重。医者是个年近半百的胡人老医,懂些晋语,见沈昭一行人衣着不凡,也不敢怠慢,立刻请玉娘坐下诊脉。 沈昭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手却始终没有从玉娘肩后移开。 老医诊了许久,先问她近日可有劳累、颠簸、食欲不振,又问了几句月事。 玉娘起初还不明所以,待听到后面,脸色蓦地一变。 她慢慢垂下眼,没有说话。 老医又换了一只手诊过,才斟酌着道:“娘子脉象有些滑意,只是月份尚浅,路上劳累又重,暂且不好断得太死。依老夫看,倒像是有孕之兆。” 话音落下,屋中陡然一静。 沈昭扶在她肩后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住。而玉娘一动不动,只觉得这句话穿过耳膜,直直撞进心里,撞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地开始往回数日子,指尖在袖中无声地蜷紧。 从撒马尔罕启程,到今日已是第四十日。再往前推,便只剩她在王城停留的那几日。 一个多月。 不会有旁人。只能是曼苏尔。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她心尖像被轻轻攥了一把,酸涩、茫然,又有一丝奇特的柔软。 许多画面忽然在眼前闪过。 那个抵死缠绵的夜晚,穹顶下倾落的天光,满殿纷落的蔷薇,还有那卷他亲自撰写的婚书…… 玉娘呼吸一顿,抬起手,迟疑而小心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沈昭沉默地望着她。 她有了身孕。 那孩子……会是谁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砸得他胸口一闷。 医馆里浓重的药气、胡医絮叨叨的叮嘱、窗外隐约的人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 他心里其实隐约已有答案,却偏偏半个字也问不出口。 老医却似浑然未觉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只当他们是初闻喜讯,一时未能回神。 他看了看沈昭,又放缓语气道:“郎君也不必太过忧心。只是娘子这一路颠簸劳累,胎象尚浅,需得静养。之后切不可再这样赶路,也不可叫她受惊受累。” “郎君”二字落下,玉娘睫羽微微一颤。 沈昭的手紧了紧。可他并没有解释,只低声问:“她腹痛可要紧?” 老医道:“倒还不算凶险。我先开几服安胎养气的药。若能好生将养,过十余日再诊,脉象便能更明些。” 沈昭听完,神色越发冷静。 他低头看向玉娘。 她仍垂着眼,护着自己小腹,像是还没有从那些话里回过神来。 沈昭心头微涩,却什么也没有问,只伸手替她拢了拢氅衣。 “先回去。”他道,“旁的事,明日再说。” 玉娘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驿馆后,她喝过药便睡下了。 这一夜,沈昭几乎没有合眼。 他在外间坐了很久,面前烛火明明灭灭,案上那盏茶早已凉透,却始终没有动过。 他想起那日在镇守使府里,玉娘曾求他,说想再去一趟撒马尔罕,向那人道别。 其实那时,他心里并非全无预感。 她割舍不下,才会非去不可;而他们真正见了面,又岂会止于几句话。 然而他还是应了。 或许是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也或许只是因为不甘。 有些事,没有亲眼目睹,便总还能装作不知,总以为还有一线可以自欺的余地。 可如今,这个孩子,却把他原本不愿深想的事,一下推到了眼前。 沈昭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可胸口仍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怎么也透不上气。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纷乱念头一并压下去。 可越是如此,今日她脸色泛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反倒越清晰地浮上心头。 连同那一瞬,他全副心神都被她牵住,慌乱得几乎忘了分寸…… 他隐隐察觉到这反应太过。 但他只能告诫自己,他们自幼相识,情分本就不同,如今她身子不便,他照顾她也是理所应当。 第二日清晨,沈昭改了行程。 他没有再提回长安的事,只命人收拾行装,准备往庭州去。 玉娘听见时,怔了怔:“不回长安了?” 沈昭正在看舆图,闻言抬头:“不是不回,只是不急于这一时。” 他将舆图折起,收回匣中:“从碎叶回长安,路程太远,途中又多风沙荒道。若慢慢走,再往后几个月,恐怕还会遇上风雪。先去庭州,等你身子稳些,再作打算。” 玉娘沉默片刻,低声道:“会不会耽误你?” 沈昭看着她,眼底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阿玉。”他放缓了声音,“眼下没有什么比你的身子更要紧。” 玉娘原本还想推拒。 只因自己有了身孕,现在就不得不临时改道去庭州,这样一来,归程被拖慢不说,往后许多时日,他恐怕都要为她分心。 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可他这样坚持,反倒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玉娘心底涌上一层难言的暖意。 幸好这一路是阿昭在她身边。否则忽然遇上这样的事,她一个人只怕难免手忙脚乱。 片刻后,她只点了点头:“好。” 临走前,玉娘让马车在西云驿馆门口停了片刻。 逢云正倚在柜旁翻账,听见外头车马声,随意抬眼望去,见是玉娘,倒有些惊讶。 镇守使府那场刺杀闹得满城风雨,她夫君又是碎叶城的商首,自然听说了不少。也是后来她才知道,眼前这个容色殊丽的小娘子,竟是长安来的贵女。 她便不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唤她,只笑道:“郡主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玉娘听见这声“郡主”,反倒有些赧然,低声道:“云娘,我是来同你辞别的。我要回长安啦。” 逢云真心替她高兴:“那可太好了。你这样的娘子,还是该在长安那样的地方。” 说着,她又往玉娘身后瞧了瞧,没见着旁人,便忍不住问:“那你先前那两位郎君呢?” 难不成……都被她抛弃了? 玉娘垂下眼,轻声道:“他们自然也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逢云见她面色不大对,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嗳,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 她在玉娘手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玉娘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心口也跟着软了几分:“之前多谢你照顾。若以后你来长安,一定要来寻我。我虽未必帮得上大忙,但总能尽一尽地主之谊。” 逢云笑道:“郡主这话,我可记下了。日后若真去了长安,我定要去讨一壶好酒喝。” 玉娘也笑:“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沈昭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圆领袍,玉带束腰,外披一件月白薄氅,发冠端正,眉目清朗,立在门边时,倒像一枝雪后新竹,清冷而端方。 他看见玉娘站了这许久,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玉,该走了。” 玉娘点点头。 她刚要迈步,沈昭已上前凑近,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逢云站在一旁,看了看沈昭,又看了看玉娘,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总觉得这场景眼熟得可怕。 玉娘被她看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耳根顿时热了些:“云娘,这也不是——” 逢云却已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全然明白的模样:“我懂,我懂。我果然没看错人。路上小心些。” 玉娘一时更窘。 沈昭似乎没有听懂,又或许是听懂了,却并不打算解释,只低头看了玉娘一眼,眼底隐约掠过一点笑意,随即扶着她往外走去。 逢云倚在门边,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 碎叶城距离庭州大约二千二百余里,路上再如何放缓,也要走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玉娘的反应渐渐明显起来。 她比从前嗜睡,也更容易疲乏。马车摇摇晃晃走不上半个时辰,眼皮便沉得像灌了铅,常常靠着车壁便迷迷糊糊盹了过去。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些更加难以启齿的变化。 譬如她的胸脯好像更鼓胀了些,原先量体裁的诃子穿在身上,站着时还能勉强应付,一坐下来便勒得发慌,胸口那两团软肉被箍得严严实实,呼吸都要比往常费力三分。 又譬如……她每日换下亵裤,指尖总能摸到裆处一片湿滑黏腻,且一日比一日湿得厉害。 想到此处,她脸更红了,难耐地在车内的矮榻上悄悄蹭了蹭。 臀下垫着软褥,轻轻一挪,腿心便压住了那层衣裳,布料摩擦过敏感的缝隙,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腿根窜上来,叫她脊背都绷紧了。 嗯……好舒服。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喟叹了一声。 “怎么了?” 沈昭的声音冷不防响起,玉娘整个人一个激灵,方才还沉浸在隐秘快感里的身子僵住了,脸上的潮红来不及褪去,只能仓促地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不……不妨事,”她尽量把声音放平稳,可尾音还是微微发着颤,“我就是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 沈昭道:“那我让车队停下来休息片刻。” 玉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沈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怀疑,也没有审视,只是单纯的关切。 然而玉娘被他这一看,反倒心虚得更厉害,只好越发真挚地看着他:“当真不用。” 沈昭被她这样直直望着,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她那双眼睛生得实在太好,瞳仁清润,眼尾却天生带着一点软媚。此时眸中还覆着一层未褪尽的水光,亮晶晶的,像雨水洗过的花瓣。 他被这么看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先一步移开了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埋头继续看手中的文书,不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轱辘碾过砂砾的沙沙声。 玉娘暗暗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往矮榻角落里缩了缩,佯装闭目养神。 可越是安静,身体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腿心还残留着方才蹭动时的余韵,那处微微发着热,像含了一小块烧热的炭火。 她能感觉到亵裤裆处又湿了一些,布料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又痒又胀。她合了合腿,大腿内侧的软肉夹住那一片湿润,微小的挤压让花穴入口轻轻翕张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 不可以。她对自己说。 阿昭就在对面。 只是身体并由不得她。 那阵淫痒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渐渐起了一股热意。沿着小腹往上攀,钻进胸口,钻进喉咙,让她想把自己蜷起来,想把腿夹得更紧些,想找一处可以依靠、可以磨蹭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对面的沈昭。 他正低着头,侧脸被窗隙透进来的光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直,嘴唇轻抿,像是在认真看手中的文书。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 玉娘咬了咬下唇,手指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她的脊背抵着车厢内壁,面前是堆在一旁的亚麻软垫,有一个角正抵在她膝弯旁边。 只是稍微……稍微再蹭一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一下,他不会发现的。 她装作调整坐姿的样子,微微侧身,腿心不着痕迹地压上了那个软垫的一角。 干爽粗粝的布料摩擦过的瞬间,一股酥麻从花核上窜起,沿着脊椎一路攀到后颈,她几乎要呻吟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声闷哼压回喉咙里。 腿根在微微发抖,眼角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她身体轻颤,气息不稳,却半分不敢乱动,怕自己忍不住发出羞人的声音。 可那阵快感太密太急,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淹过她死死守住的堤坝。她把脸埋进身侧的引枕里,假装是在小憩,齿间却暗暗咬住一团绢帕。 腿心压了一下。 啊……好舒服…… 忍不住又压了一下。 嗯……怎么会这么舒服…… 一下……又一下…… 一波波潮水般涌来的快乐几乎让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仿佛成了大湖上的一艘小船,一遍遍颠簸在无边无际的情海欲浪上。 再一下,就最后一下。她迷迷糊糊地想到。 唔……太美妙了…… 就这样一遍遍地欺骗自己,她骑在软垫上,反复抚慰着身下的花核。 她一次次缓慢地碾过去。那粒小豆被软垫的棱角反复挤压,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处硬硬地凸起来,每碾一下穴口就跟着翕张一下,亵裤裆处已经湿透了,黏腻的液体沁出来,蹭在软垫的缎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闭着眼,睫毛频频颤动。心里一边骂自己不知羞耻,一边却又难以停止。 反正阿昭在看文书,反正他不会看过来…… 总之,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可她还是死死忍着,只让气息从鼻端缓缓呼出,像是睡熟了的模样。 换气的间隙里,车厢里便只剩下她极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轻轻一响—— 是比落针还轻的摩挲声,是她腿心挨着引枕蹭过去的声音,又细又碎,像幼蚕在咬噬桑叶。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阿昭。 她倏然停下动作,悄悄吐出口中已被浸湿的丝帕,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寂静。 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靠过来,玉娘心中有些困惑。 沈昭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安静地看着缩在角落里“小憩”的她。 她的脸侧对着他,露出的那半边红得不像话,呼吸也比平时急促,睫毛一个劲地颤,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忍耐什么,额角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沈昭端详了她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起身从旁边的包袱里翻出一件薄披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俯身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忽然迎面撞了上来。 是比她平时身上的香气更浓郁的一股甜香,暖融融的,带着一丝微腥,裹着比体温略高的热气,从她衣领深处蒸腾出来,萦绕在他鼻尖。 他的动作顿住了。手指不自觉地一松,披风无声滑落在她肩头。 一股属于年轻男子的气味猝不及防地兜头罩了下来,玉娘猛地一僵。 她的身体竟在他的气息里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穴肉猛地绞了一下,深处又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液沿着穴壁往外滑,洇进本已湿透的亵裤裆处,黏黏地贴在她的腿心。 怎么会……偏偏是这种时候…… 玉娘僵在引枕上,一动不敢动。 她暗暗咬牙,脸颊烧得像要滴血,心里把自己埋怨千百遍。 真是不知羞耻,在阿昭面前竟然—— “阿玉。” 突然,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玉娘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但好在她方才本就侧卧着,姿势并不算太奇怪。 她缓缓睁开眼,装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嗓音带着被情欲浸透的软媚:“嗯?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眯了一会儿。” 沈昭垂眸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太厉害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意,几绺发丝黏连成一簇一簇的,卷曲着贴在腮边,肌肤隐隐泛起一层润泽的水光。 乌发雪肤,极尽妍态。 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心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他抓不住。 他敛下眼眸,把她身上的披风理了理,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文书。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久久没有翻动一下。
(八十一)独独不能是他-(玉娘x自己)
临近黄昏时,车队终于在一处驿馆前停了下来。 玉娘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马车刚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也顾不上沈昭在后面唤她,只匆匆说了句“我有些累,先回房歇一歇”,便快步往楼上去了。 直到关上房门,她才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阿昭太敏锐了。 白日里那一幕实在过于惊险,现在想起都让她心有余悸。 她险些担心自己会暴露。若不是她强作镇定,只怕还真瞒不过去。 玉娘走到床边坐下,又慢慢倒进被褥里。 她盯着帐顶看了片刻,忽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中,有些懊恼地蹭了蹭。 明明已经过去大半日了,那股说不清的燥意却仍没有完全散去。下腹像是被什么空空悬着,虽不疼,却总有一点细密的酥麻缠在骨头缝里,叫人怎么躺都不安生。 她咬了咬唇,终于又坐起身来。 门外有侍女正候着,她隔着门吩咐她去知会沈昭,说自己身子困倦,今晚不必用膳。 待侍女应声退下,她起身走到门前,将门闩落下。 玉娘在门后静立片刻,听着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转身回到床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褪下外裙。 衣带松开,裙裳滑落,堆在膝弯。中衣的系带也被她解了,衣襟松散开来,露出内里被汗水微微浸透的诃子。 白日里勒得她喘不过气的那件诃子,此刻一解,胸口两团软肉便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沉甸甸的,比之前更胀更鼓,乳尖在微凉的空气里倏地挺立起来,硬硬地蹭过衣料,带起一阵酥痒。 她跪坐在床上,犹豫了一瞬,终是把中衣也褪了。 烛火在案上轻轻跳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赤裸的肩头和锁骨上,肌肤因为羞赧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她咬着下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肢依旧纤细,可胸前却沉了许多。 她不敢多看,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下身,只留上半身倚靠在床头。 可那股磨人的燥意还在折磨着她。 腿心还是潮的。白日里在马车上的那番自渎只能浅浅纾解,而今那团邪火闷烧了大半日,此刻又因独处而异常安心,终于蓬勃地蹿成了明火。 花穴深处空空的,像被细细的羽毛根搔着,又酸又痒,连带着大腿内侧的软肉都微微发着颤。 她难耐地合拢双腿,膝盖互相摩挲,腿根夹紧的瞬间花唇被挤压了一下,一阵酥麻从小腹深处窜上来,她闷哼了一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下滑。指尖隔着亵裤,摸到了一片湿凉。她轻轻按了一下,布料压着花核,酸胀的快感让她腰眼一麻,整个人差点软倒。 她慌忙抽开手,脸红得能滴血。 可那一按之后,空虚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甚了。像是身体尝到了一丝甜头,便不管不顾地叫嚣起来。 不仅仅是外面隔靴搔痒般的磨蹭。 她想……她想里面也被填满。 被狠狠地撑开。 被重重地顶磨。 她捂了捂眼,像是不敢面对自己。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喘了几声。 可她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身,侧躺着,将被子夹在两腿之间,一手攥着被角捂着嘴,另一只手犹犹豫豫地探了下去。 指尖撩开亵裤的边缘,她摸到了那片湿得一塌糊涂的软肉。两瓣花唇被泡得又滑又软,指尖一碰就滑开了,露出藏在里面的、早已硬挺充血的花核。 她用食指轻轻压了一下,一声压抑的呜咽立刻闷进了枕头里,整个人蜷起来,脚趾死死抠住被褥。 太舒服了。 一股酥麻的快感从她指尖压住的那个小点炸开,沿着脊椎窜上后脑,又弹回来,在小腹深处荡开了一圈酸软的涟漪。 她喘着气,停了几息,又试着揉了一下。纤长的指尖绕着那颗硬硬的小肉珠缓缓打转,每转一圈,穴口就跟着翕张一下,吐出更多的水来。 亵裤裆处已经彻底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她手上,有些碍事。她索性把亵裤褪到膝弯,重新躺好,手指毫无阻隔地覆了上去。 指尖触到那片湿滑软腻的嫩肉时,她羞耻得闭上了眼。 可她没有停下。手指学着记忆里的动作,从花核揉到穴口,绕着那一圈紧窄的入口打转,沾了满指的粘液,滑腻腻的,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穴口已经湿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按就凹陷下去,嫩肉嘬着她的指尖不住翕张,饥渴得像一张合不拢的小嘴。 她试着把食指往里送了一点。 太紧了。只进去一个指节,穴壁上的嫩肉就争先恐后地裹了上来,又热又湿,死死绞住她的手指,像是不舍得让她退出去。 她倒吸一口气,顿了顿,又把手指往里送了些。 这次更滑了,满穴的花液被挤得滋滋作响,指尖所过之处都是一片滚烫黏滑。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里面是这样湿、这样热、这样紧。 她想,要是塞进去的不是手指就好了。 要是别的什么…… 她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闪过好多根狰狞可怖的东西。 这些真切的回忆让她浑身发烫,后背止不住战栗起来。穴肉猛地绞紧了自己的手指,她咬着被角闷声叫出来,腰肢不由自主地往上抬,手指又往里送了一截。 还不够。 一根手指太细了。 她试着又加了一根,两根并拢,小心翼翼地往里推。 穴口被撑得紧绷,那一圈肉环泛着薄薄的白,可她丝毫没觉得疼,只觉得异常满足。 终于被填满了。 她舒服得眼眶都湿了。 她开始缓缓抽送起来,指尖微微弯起,在紧窄的甬道里来回勾弄。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在动。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自己身体里进出,每一下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觉得羞耻,可那羞耻反而让身体的一切感知更加敏锐。 她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腰肢随着手指的节奏轻轻摆动,腿根越夹越紧,胸口两团软肉压在褥子上,乳尖蹭着被褥的粗糙表面,酥酥麻麻的。 不够。 还是不够。 手指太细了,太短了,够不到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更深的里面,悬悬地坠着,像一颗熟透的浆果,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她的手指够不到! 喉间溢出一声细细的、委屈的呜咽。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指从前面换到后面,换了个角度往里送,指尖终于堪堪蹭到了花心边缘。 一阵尖锐的快感直冲脑门,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穴肉失控地绞紧,一股热流从花心深处涌出来,浇在她自己的手指上。 她死死咬住被角,把将要出口的呻吟碾碎在喉咙里,口中只零星飘出几点闷哼。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她不敢发出声音。 就算此刻已被欲望逼得神志昏沉,她也始终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廊下脚步声络绎不绝,或是值夜的侍女,或是巡哨的侍卫,又或是驿馆里的仆役。 甚至……也许还有住在她隔壁的阿昭。 她心中一颤,把被子团成一团夹在两腿之间,一边用手指在自己穴里抽送,一边骑着被子蹭。花核压在被褥的棱角上,随着她腰肢摆动的节奏反复碾压。 她又想起了白日里马车上那一幕。 阿昭的目光。 他看着她的时候,她正在蹭那个软垫的角,下面湿得好厉害,那些骚水好像都洇到垫子上了。 他……会不会发现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 那一眼,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阿昭……”她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漏出这声呢喃,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被闷在枕头里。 等她意识到自己叫了谁的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身体早已不受她的控制。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某个她清醒时绝不敢碰的角落,羞耻和快感同时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加快了手指的速度,指尖弯起,勾着穴壁上方那一小片粗糙的嫩肉拼命地蹭,同时腿根夹紧了被褥,花核被压得又酸又麻。 “阿昭……唔……”她闷在枕头里又叫了一声。 花穴猛地一阵剧烈痉挛,紧紧绞住了她的手指,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打湿了她的手掌,打湿了夹在两腿间的被褥。她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浑身剧烈颤抖着,穴肉一缩一缩地吮着她的指尖,像是要把她的魂也一并吸进去。 过了很久,她才从枕头上抬起头来。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慢慢把手指从自己身体里退出来,指尖牵出一条晶亮的银丝,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那条丝,忽然羞耻得无以复加,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世界终于安静了。 那股燥意散了,那些叫嚣着的痒意也终于平息下来。 她蜷在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玉娘这一觉睡得极沉。 第二日天色未明,她便醒了。 屋中仍昏暗,窗纸外只透进一点灰青的晨光。她怔怔躺了片刻,才慢慢掀开被子。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己竟就这样近乎赤裸地躺在床上,衣带散乱,薄衾半遮半掩,昨夜那些荒唐又混乱的记忆也在这一刻猝然回笼。 玉娘脸上轰地一热,几乎想立刻将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在那种时候,叫出阿昭的名字。 玉娘闭了闭眼,羞耻得几乎无地自容。 她怎么会是这种人。 无论是谁都好,闻澜,魏瑾,魏琰,曼苏尔,李玹……哪怕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至于叫她这样慌乱。 可怎么偏偏是阿昭。 独独不能是他。 他在自己心中,分明该和大哥一样,都是亲兄长一般的人。 玉娘欲哭无泪地蜷了蜷身子,才一动,便察觉身上仍有些不适的黏腻感。她整个人又是一僵,脸上热意越发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胡乱捞过一件寝衣披上,赤着脚下了床。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吩咐人去打水,说自己想要沐浴。 值夜的侍女听她醒得这样早,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很快应声退下。 热水送进来时,玉娘始终心虚地垂着眼,待一切安置妥当,便屏退了众人。 房门重新合上。 她坐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才终于像是缓过一口气来。 她闭上眼,可昨夜那些零碎画面仍旧挥之不去。 玉娘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桶沿,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睁开眼。 不能再这样了。等到了庭州,她一定要寻些别的法子。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往北。 玉娘出来时,天已大亮。驿馆前的马匹已经套好,亲卫正低声整点行装。沈昭站在车旁,听见脚步声,便回头看了过来。 玉娘脚步一顿。 她原本该像往常一样唤他一声“阿昭”,可那两个字到了唇边,却怎么也没能出口。 沈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他就住在玉娘隔壁,今日天未亮时,便听见她房中叫水沐浴的动静。这样早的时辰,实在有些反常。 “昨夜没睡好?”他问。 玉娘心口一慌,连忙摇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开:“没……没有。我睡得很好。” 沈昭静静看着她。 她答得太快,目光又始终落在别处,就是不肯看他。 他心中越发觉得不对,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放缓声音道:“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必强撑。今日可以再走慢些。” 玉娘耳根一热,忙道:“不用,我很好。” 说完,她便匆匆扶着车壁上了马车,像是生怕再多站片刻,便要被他看出什么。 沈昭站在车旁,望着她进了车厢,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 太反常了。 无论是今早沐浴,还是见面便回避他的目光,都不像她平日会有的举动。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想再同自己待在一处?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沈昭心口无声地沉了一下。 可他很快便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到底是她房中的私事,他没有立场追问得太深。更何况她如今有了身孕,心绪不定些也寻常。若他问得急了,反倒叫她更不自在。 片刻后,沈昭收回目光,也上了马车。 车厢里已经铺好了软垫。玉娘坐在靠窗的一侧,低着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披帛边缘。听见他进来,她身子似乎僵了僵,却仍没有抬头。 沈昭看在眼里,心口那点涩意又无声漫开。 他没有点破,只在她对面坐下,随手将一只软枕递过去。 “垫在腰后。”他道,“路上颠簸。” 玉娘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多谢。” 这声“多谢”客气得有些生分。 沈昭动作微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玉娘却已经低下头去,将软枕抱在怀里,像是忽然对那只枕头生出了极大兴趣。 沈昭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车轮很快重新碾过驿道,马车轻轻晃了起来。 玉娘起初还能坐得端正,过了半个时辰,便渐渐有些困倦,眼睫低垂,身子随着车身晃动不稳。 沈昭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道:“靠着睡一会儿。” 玉娘像是才回过神,忙摇头:“不用,我不困。”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压过一处碎石,她身子往旁边一晃,险些撞到车壁。 沈昭伸手扶住她。他的手掌隔着衣袖落在她手臂上,又很快收回。 玉娘却像被烫了一下,慌忙坐直了身子。 沈昭指尖微微一顿。 她躲得太明显了。明显到他再想自欺欺人,也有些难了。 “阿玉,你是不是……” 话才出口,玉娘便抬起眼来。她眼底有一瞬的慌乱,仿佛生怕他真的问下去。 沈昭看着她。 他想问她是不是在躲自己。 可若她答是呢? 这个念头极快地掠过心底。 明知这多半只是自己捕风捉影的猜测,可沈昭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再也问不下去了。 他慢慢垂下眼,低声道:“无事。” 玉娘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解释。 马车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沈昭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沉默里继续往北走。 沈昭照旧照顾她,替她细心地打点安排好一切。只是他越是这样细致周全,玉娘心里便越发乱得厉害。 她极力避免回想起昨夜的事。 可沈昭离她实在太近了。 车厢本就不大,他坐在对面,衣袍间清冷干净的气息随着车身的晃动,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她周围,叫她避无可避。 玉娘羞耻将脸偏向软枕深处,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 睡着了,就不会想了。 她像只受惊的鹌鹑,把自己藏进羽翼底下,掩耳盗铃般地求着片刻安宁。 就在这样心虚又别扭的的相处里,三日后,车队终于抵达庭州。
(八十二)她怎么可能要这个
到镇北王府时,已是暮色将近。 府邸坐落在城中北街,门前石阶宽阔,两侧甲士肃立,檐下悬着铜灯。玉娘下车时,抬眼望了望那道高阔的府门,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她出生在庭州,五岁前以前也住在庭州,可那时年纪太小,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这座府邸里的格局,她自然是记不得了。只是这一带街巷宽直,府宅相连,墙外栽着几株高瘦的老白杨,风一过,叶声簌簌,倒隐约叫她觉得熟悉。 大约是因颜家旧宅也在这一带。 沈昭见她停步,低声问:“怎么了?” 玉娘回过神,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条街有些眼熟。” 沈昭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颜家旧宅就在前面不远。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看看。” 玉娘心口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沈昭这才扶着她往府中走去。 镇北王沈止戈早已得了消息,正在正堂等他们。他年出四旬,将近半百,身形高大,眉眼间仍有久经沙场的锋锐。 待看到玉娘时,他不由微微一怔,眼底那点锋锐也散了些。 这小娘子生得实在太盛,眼神里隐约有几分颜征当年的清朗,眉眼却柔婉明艳,楚楚动人,竟是另一番夺目的风致。 他赞叹道:“你父亲当年便是个极出众的人,没想到他的女儿长大后更不输他。” 玉娘面对长辈这样直白的夸奖也是面上羞赧,屈膝行礼:“见过君侯。” “还叫什么君侯。”沈止戈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你父亲当年与我过命的交情,你叫我一声伯父便是。” 玉娘依言改口:“沈伯父。” 沈止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上下看了看她,笑意更深:“我当年便说,颜征那样的人,生出的女儿必定不会差。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他说着,目光又转到沈昭身上,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道:“若不是阿玉早年被先帝赐婚给了顾家,我倒真想替你去长安提亲,把她娶回来做我们沈家的儿媳。” 沈昭心口蓦地一动。 那一刻,像有什么在胸膛深处猝然鼓动起来,却终究还是被他勉强按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沈止戈,语气仍旧平稳:“阿耶,不要胡说。” 沈止戈被他这一句顶得有几分尴尬。 好吧。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大郎,对颜家这位小娘子多少有些不同。 不过沈昭素来端方自持,从小便是这副老成持重的性子,叫人也看不出几分真心来。 玉娘站在一旁,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下头去。 沈昭没有让这话题继续下去,很快道:“阿玉这次来庭州,是因为途中诊出有孕之兆。她胎象尚浅,又一路奔波,受不得长途颠簸,所以我才临时改道,将她带来府中暂住一阵。” 沈止戈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 “有孕?” 他下意识看了玉娘一眼,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妥,又收回目光,轻咳一声。 “原来如此。” 这倒确实是他想多了。 人家小娘子已有了身孕,自家儿子再如何,也不至于喜欢到替旁人养孩子吧。 沈止戈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吩咐道:“既然是来养身子的,那便好好住下。府中医官还算妥当,明日让他来替阿玉再诊一诊。饮食起居也都仔细些,别叫她再受累。” 沈昭颔首:“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沈止戈看他一眼,心想动作倒是快。 但既然阿玉是颜征的女儿,照顾周全些也是应该的。 他很快又看向玉娘,语气温和许多:“阿玉,你只管安心住着。到了这里,便同回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若缺什么,只管同沈昭说;他若安排得不好,你便来同伯父说。” 玉娘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沈伯父。” 沈止戈笑了笑:“谢什么。你父亲若还在,也不会同我客气。” 这句话一出,堂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玉娘眼睫垂了垂,心中那些久远而模糊的旧事被牵起,酸意慢慢涌上来。 沈昭看了她一眼,便道:“阿耶,她一路也累了。我先送她去歇息。” 沈止戈立刻道:“去吧。屋子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离你院子不远,也方便照看。”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觉得这句不大妥当,摸了摸鼻子,补了一句:“我是说,方便下人来回传话。” 沈昭看着他,神色平静:“儿子明白。” 玉娘耳根有些发热。 她从前听魏琰提起镇北王,总以为这位远镇北庭、执掌重兵的长辈,必定威严深重、心思沉稳。 却没想到,沈止戈说话是这么得……不拘小节。 只是这父子二人一来一往,倒叫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沈昭没有再多言,只扶着她往外走。 庭中暮色已深,廊下灯火一盏盏亮起。玉娘跟着沈昭穿过回廊,风从庭中吹来,带着北地初秋的凉意。 沈昭走得很慢。 玉娘忍不住抬眼看他。 他却只淡淡道:“石阶有些滑,走慢些。” 玉娘怔了怔,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堂中的暖光斜斜追出来,像一层昏夜里浮起的烟罗,将两人相携而去的身影裹住。 再往前走,幽蓝的暮霭渐渐压了下来,把两人的轮廓揉得难分彼此,只余一道朦胧的影子。 身后正堂中,沈止戈望着两人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挑。 这叫胡说? 他看未必。 到了庭州,安顿下来之后,玉娘终于开始认真盘算起自己先前想过的事。 她近来的身子实在有些邪性。 起初她还试过练习母亲留下的功法,想着或许能将那股躁动压下去。 可不知是否因怀有身孕的缘故,气息才一运转,那股燥意非但没有缓解,反倒像被引得更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逼得她只能再次用手,将那些燥意在指尖捻化成水液,一点点引出……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她总不能回回都靠这些笨拙又难堪的法子来纾解。 尤其是被褥与软垫。每次完事后,她总忍不住反复留心,生怕上头留下什么痕迹。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她总觉得那些被反复磨蹭到的地方,隐约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甜香,淡得几乎分辨不清,却又偏偏叫她越想越羞耻。 念头转到这里,玉娘脸上热意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掩了掩面,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 看来,确实该找人替她带些东西回来了。 待面上的潮热渐渐退去,玉娘才坐直身子,轻声唤来外头候着的侍女…… 戌时已过,沈昭才从都护府回来。 北庭诸事繁杂,他在外奔走了一整日,回府时天色早已暗透。 他原本要回自己院中,路过玉娘住处外时,却忽然看见一个侍女从侧门匆匆穿过。 那侍女低着头,怀中紧紧抱着一只小匣,脚步急促,神色间又像藏着几分慌张。她走得太快,险些撞上转角处的廊柱,随后又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生怕被人瞧见。 沈昭眉心微蹙。 “站住。” 侍女身形一僵。 她迟疑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慢慢挪到沈昭面前,垂首行礼:“世子。” 沈昭认得她,是府中拨去玉娘院里伺候的人。 可正因如此,他才越发觉得不对。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侍女下意识将匣子往怀中又抱紧了些,声音发虚:“没、没什么……” 沈昭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语气沉了几分:“拿来。” 侍女脸色顿时变了。 她咬了咬唇,迟迟不肯动,半晌才低声道:“这是郡主要的东西。” 沈昭眼底疑色更重。 若真是寻常物件,她何至于这般遮遮掩掩? “交给我。”他道。 侍女急得眼圈都快红了,却又不敢违逆,只得双手将匣子递了过去。 沈昭接过匣子,指尖刚触到匣盖,便觉那侍女头埋得更低,几乎不敢看他的脸色。 他心中越发不安,抬手将匣盖掀开。 只一眼。 啪的一声,匣盖被他重重合上。 廊下骤然安静。 夜风卷过廊下,灯火骤然一跳。 沈昭握着那只匣子站在原地,半张脸陷在晦暗里,眉眼间的冷意被跳动的火光映得分外清晰。 “大胆。” 侍女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世子饶命!” 沈昭几乎不敢相信方才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与阿玉扯上关系。 她怎么可能要这个。 他闭了闭眼,勉强压住胸口那阵翻涌的怒意,声音冷得发沉:“说实话。是谁让你拿的?” 侍女急声道:“回世子,真是郡主吩咐奴婢去寻的。” “还敢胡言。” 沈昭眼神更冷:“你是受了谁的指使?谁让你拿这种污秽东西送进郡主院里?是想陷害她,还是想污她名声?” 侍女吓得连连叩首,急忙申辩道:“奴婢冤枉!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陷害郡主啊。真是郡主亲口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办。” 沈昭仍旧不信。 他实在想不出,这只匣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更想象不出玉娘会同这种东西有什么干系。 “你若再不说实话,”他一字一句道,“我便按府中规矩处置你。” 侍女脸色煞白,伏在地上,声音已隐隐带了哭腔:“世子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欺瞒。若世子不信,大可亲自去问郡主。” 沈昭看着她伏在地上发抖的模样,眉心越蹙越紧。 她若真是受人指使,此刻不该还咬死这套说辞。 可若她说的是真的…… 沈昭指节蓦地收紧。 匣角深深硌进掌心,很快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又慢慢泛起红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将那只匣子攥得更紧。 半晌,他对身后的亲卫沉声吩咐:“先将她带下去看住。” 侍女慌忙抬头:“世子——” 沈昭冷冷道:“我亲自去问郡主。若你敢有半句欺瞒,府中自有规矩。” 侍女不敢再辩,只能白着脸被人带下去。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沈昭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匣子,脸色仍旧难看得厉害。 他指尖收紧,又很快松开,像是连多碰一下都觉得烫手。 可那东西既已到了他手里,他便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些混乱的念头,转身朝玉娘的院子走去。 他快步来到玉娘房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正房内竟然一片漆黑,唯有一名守夜的侍女正倚在廊柱旁打盹。 听到动静,那侍女猛地惊醒,慌忙敛容行礼,压低声音道:“世子,郡主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沈昭脚步微顿。 方才那侍女分明还抱着这东西往这边来,怎么一转眼,人便已经睡下了? 他眉心慢慢蹙起,心中疑虑更重。 可若她当真已经睡了,他此刻进去,实在不合君子之道。 只是这件事太过荒唐。 荒唐到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就此离开。 只看一眼。 沈昭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确认她是否安睡,若她当真无事,他即刻便走,绝不会再多看半分。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你先退下。” 侍女有些迟疑:“郡主她让我在这里……” 沈昭没有说话,目光却沉了下去。侍女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只得低头应是,退到院外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昭独自站在门前,掌心按上门扇,却迟迟没有用力。 那只匣子仍被他攥在手中。冷硬的边缘硌在掌心,疼意迟钝地漫上来,又很快被心头那阵混乱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外间果然没有点灯。 庭中淡薄的月色从窗纸上映进来,只隐约勾出桌案与箱笼的轮廓。沈昭放轻脚步,避开地上几处摆设,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越靠近内室,他心中那点不安便越发清晰。 隔着一道屏风,里头竟透出极暗的一团灯色。 这不像是已经睡下的情形。 沈昭停住脚步。 屏风上绘着折枝花鸟,昏黄灯影被花叶纹路切割得零碎。他隔着其间缝隙看去,隐约瞧见几案上燃着一盏残烛,火光如豆,几乎快要熄灭。 他没有出声,只沿着屏风边缘极缓地挪了半步。透过屏扇折转处那道缝隙,才终于瞧见寝榻的一角。 榻尾的锦被迭得整整齐齐,那里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沈昭心口蓦地一沉。 她没有睡。 还是,她不在?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里头便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声响。 像是衣料的摩挲声,混着零星几声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断断续续地从帷帐深处响起。 沈昭身形一僵。 脑中有什么荒谬至极的念头冷不防掠过,快得他几乎抓不住,却又狠狠撞在心口。 不可能。 他几乎本能地否认。 可那些暧昧的声响并未停下。 时有时无,轻得几乎要融进烛火细微的噼啪声里,却又偏偏明明白白地落入他耳中。 真相仿佛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影,等着被他亲手揭开。 可他竟不敢动。 仿佛再往前半步,便会亲眼撞见什么令他难以承受的事实。 他脚下像被钉住,喉间也微微发紧。 走,还是不走。 这一瞬,沈昭竟真的生出了几分退意。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缓缓侧身。 隔着那道窄缝,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向旁推移。 终于,榻上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完整展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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