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1-7)作者:九十一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07 0:07 已读201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1-7)

作者:九十一
字数:44344

  题材: 穿越 系统

  标签: NTL 剧情 后宫 异世界 无绿

  第一章 山巅的风

  张艺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分钟。

  3867.42元。

  这就是他三十八岁人生的全部积蓄。

  半年前,他还是个年薪四十万的技术总监。老婆比他小十岁,长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房子一百四十平,车子二十多万,日子过得像模像样。

  然后裁员就来了。

  HR找他谈话那天,他还在想季度汇报的事。结果人家递过来一份协议,面带微笑地说了一堆“行业下行”“组织调整”的漂亮话,最后那句“祝您有更好的发展”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疼。

  补偿金倒是给了,N+1,小二十万。加上存款,手里也有个三四十万。

  张艺当时还挺淡定。他觉得凭自己的履历,找个同级别的工作不难。

  简历投了上百份,猎头接了电话都客客气气,说“我帮您看看”,然后就没了下文。面试过几家,聊得挺好,最后都卡在年龄上——没人明说,但那种“你很好,但我们想要年轻人”的眼神,他看得懂。

  慌了。

  人一慌就容易做蠢事。

  他把大半积蓄扔进了股市,想着搏一把。结果遇上大跌,亏了六成。割肉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从那以后,他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天窝在沙发上刷招聘软件,越刷越绝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开着也不知道在放什么。

  老婆胡美如下班回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站在玄关叹气。那声气叹得很轻,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胡美如比他小十岁,嫁给他就是因为当初他混得好。

  头两个月她还安慰他,“没事的”“慢慢来”。到了第三个月,安慰变成了旁敲侧击,“你今天投简历了吗”。第四个月,旁敲侧击变成了沉默,沉默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失望。

  第五个月,她开始晚归,说是加班,但回来的时候妆化得精致,头发带着理发店的香味。

  张艺没问。他心里清楚,这段婚姻到头了。

  果然,第六个月的一个晚上,胡美如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上,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晓峰,我们离婚吧。”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

  张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立刻回答。天花板角落有一小块水渍,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行。”

  胡美如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

  “车我拿走。”张晓峰打断她,“存款剩下的十几万留给你,车归我。”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胡美如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六年婚姻,没孩子。以前是胡美如不想要,说没准备好。现在想来,倒是省了麻烦。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平静,像在处理一件公务。

  走出民政局,六月的阳光晒得头皮发烫。

  “那就这样吧。”胡美如说,语气礼貌得像在跟同事道别。

  “嗯。”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哒哒响,没有回头。

  张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没什么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他开着那辆旧SUV,带着一个行李箱,回了老家。

  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县城,四面环山。

  父母住在老房子里,两层砖房,九十年代盖的,外墙白瓷砖已经泛黄,有几块裂了缝,父亲用水泥糊上了,远远看去像打了补丁。

  母亲开的门。看见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眼眶就红了。

  “回来了啊。”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问。

  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瘦了。”

  “还好,爸。”

  “吃饭了没?”

  “没。”

  “让你妈下碗面。”

  没有追问,没有责备。两个老人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他离婚的事,用最朴素的方式接受他的决定。

  张艺住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墙上还贴着他高中时买的周杰伦海报,纸都泛黄卷边了。

  住了几天,他发现自己的状态并没有好转。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些破事。

  县城很小,偶尔出门碰到老邻居,人家热情地打招呼:“晓峰回来啦?在城里混得怎么样?”

  他脸上堆笑说“还行”,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他。母亲总是在门口偷偷看他,假装路过。父亲话少了,但每天晚饭都会多炒两个菜,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

  张艺吃得香,但吃完心里更难受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他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后山。

  山顶有块大石头,小时候心情不好就爬上去坐着,看整个县城,风一吹,什么烦恼都散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上去了。

  张艺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翻出个旧登山包,塞了几瓶水、两袋面包、一包火腿肠。又从厨房拿了一把斧头一个睡袋和帐篷——又带了瓦斯炉,以前喜欢露营,老家位置大,一次没用过,就一直放在这里。

  最后,他把东西都放车里,启动出发。

  母亲在厨房探出头来:“干嘛去?”

  “上山透透气,露营晚上不回来了。”

  “小心点。”

  “知道了。”

  汽车启动出发。

  后山入口在县城北边,要穿过一片废弃的老居民区。红砖裸露,瓦片上长满青苔,墙上用白漆写着“拆”字,写了好几年也没拆完。

  上山的路是条窄土路,张晓峰把车停好,背着装备又走了10分钟,回头看了一眼——县城已经在脚下了,房子像积木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找到了小时候歇脚的那棵大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他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啃了根火腿肠,那块大石头还在,灰白色花岗岩,表面被风雨磨得光滑,两三米长,一米多宽,像张天然的石床。

  张艺把包卸下来,长呼一口气。山顶风大,吹得他T恤紧贴在身上。

  他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决定今晚就睡旁边这儿。搭好帐篷,支起瓦斯炉,烧水泡了碗面。

  吃完面,他从包里掏出半瓶二锅头——临出门从父亲酒柜里顺的,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天色暗了。远处的山脊变成了黑色剪影,县城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光。

  他又灌了一口。

  “张艺啊张艺,你这辈子混成什么样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被风吹散,“三十八岁,没工作,没钱,没老婆,就剩一辆破车。你这十几年到底在干嘛?”

  没人回答他。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碎石松动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抬头——

  眉心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

  “砰”的一声闷响,像被人用锤子砸在了脑门上。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白光炸裂——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艺感觉自己在往上浮,像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忽远忽近。

  意识一点一点回来。

  然后他听到鸟叫——但那声音很奇怪,音调很高,拖得很长,像有人在吹陶笛,还吹走了调。

  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天空——蓝得不像话,澄澈透亮。天边挂着一弯淡淡的月牙,但阳光从右边照过来,暖洋洋的。

  早晨?

  他明明是晚上上的山。

  张艺猛地坐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不在山顶上。

  他在一片草地上。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清得见底,在鹅卵石上哗哗流。溪边长着排他不认识的树,树干灰白,叶子却是紫绿色的,形状像一把把小扇子。

  远处是农田。田里的作物有点像水稻,但穗子长得多,颜色是暗沉的紫红。农田被田埂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农田尽头,是一个小村子。

  十几间木屋稀稀落落散在缓坡上,屋顶铺着深灰色瓦片,屋檐翘起好看的弧度,像古装电视剧里的房子。

  没有电线杆,没有公路,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

  张艺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低头看自己——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旧登山鞋。背包歪在身后草地上,拉链开着,东西都在。折叠刀插在侧袋里。

  他摸了摸眉心。没有伤口,没有血,但那个位置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嵌在皮肤下面。

  “这他妈是哪?”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四周都是山,但那些山跟他老家的不一样——他老家的山圆润温和,像馒头扣在地上。这里的山陡峭嶙峋,山脊像刀锋,山顶覆盖着墨绿植被,山腰以下是一层层的梯田。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人树林里朝他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

  后面跟着是个半大女孩子,瘦得像豆芽,穿件大了几号的蓝灰褂子,手里攥着一把野菜。

  有两个女人在离他十来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盯他的灰色T恤,盯他的运动裤,盯他的登山鞋,盯他身后那个有拉链的背包。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中年美妇女人开口了。说的话音调古怪,但张晓峰居然能听懂大半。

  “你……是从何处来的?”

  张艺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正中央,忽然出现了一行字。

  【两界穿梭异能已觉醒】

  【宿主:张艺】

  【能力一:两界穿梭——可在蓝星与苍澜界之间往返,冷却时间24小时】

  【能力二:语言适配——自动理解并说出一路所见世界的语言】

  【能力三:——时之力“可升级”】

  第二章 山巅之后

  张艺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酒没醒,出现了幻觉。

  但那行字就悬在视野正中央,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像嵌在眼睛里的电子显示屏。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字还在。

  【两界穿梭异能已觉醒】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这位……大哥?”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说话的是那个瘦得像豆芽的女孩子,她往前蹭了半步,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对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的好奇。

  “你穿的这是什么料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

  张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这对母女——不,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和眉眼间的相似,应该是母女。那女人虽然面黄肌瘦,但五官底子极好,杏眼桃腮,年轻时想必是个美人。只是颧骨有些突,脸颊凹下去,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饭的样子。

  “我……”张艺开口,发现自己说出的语言确实变了调,像唱歌一样带着婉转的尾音,但母女俩听得懂,“我从山那边来的。迷了路。”

  中年妇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那把折叠刀和背包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是犹豫,是挣扎,是一种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时本能的、几乎压不住的渴望。

  她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下口水。

  “你……有吃的吗?”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让张艺愣了一下。妇人说完就后悔了,脸上浮起一层羞赧的红,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声若蚊蝇:

  “对不住,我不该……只是我闺女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我什么都愿意换。”

  她抬起头看了张艺一眼,那一眼里有哀求,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本能的柔媚。她明明是在讨饭,但那微微侧头的姿态、垂着眼帘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说话时因为嘴唇干裂而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的动作,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不自知的撩人。

  张艺注意到,这妇人虽然瘦得脱了形,但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粗布褂子撑得紧绷绷的,胸前的布料被撑出了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褂子下摆扎在腰里,勒出一把细腰——不是那种刻意的细,是饿出来的,但偏偏衬得胯骨以下的部位愈发丰腴,粗布裤子裹着浑圆的臀部和两条结实的腿,可以看见她腿很白,因为这边也想是夏天,所以妇人特有的韵味也露出来了。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惜神态不是很好,一看就是饿了许久。要是养好了,张艺在心里想,这绝对是个行走的吸精器。

  “娘……”小女孩拉了拉妇人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又怯怯地看了看张艺。

  张艺回过神来,二话没说,转身蹲下,拉开背包。

  他先掏出那包火腿肠——十根装,双汇王中王,出门前在县城小卖部买的。又翻出两袋面包,达利园法式小面包一袋12个的那种。

  他把东西捧在手里,转过身,递过去。

  “给。吃吧。”

  妇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盯着那几根火腿肠——那红白相间的塑料包装,那从未见过的印刷字体,那亮闪闪的铝环——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这……这是何物?”

  “吃的。”张艺直接撕开一根火腿肠的包装,把粉红色的肉肠递到小女孩面前,“来,尝尝。”

  小女孩接过火腿肠,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抬头看母亲。妇人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娘!好香!好好吃!”

  小女孩三口两口就把一根火腿肠吞了下去,差点连铝环都咬了。张艺赶紧又撕了一根递过去,这次妇人没拦,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张艺把剩下的火腿肠和面包都塞到她手里:“你也吃。”

  妇人接过东西,低头看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忽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面包包装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然后跪下“多谢……多谢恩人……”

  她声音哽咽,就要磕头。

  张艺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别别别,别跪。就几根火腿肠的事。”

  妇人的胳膊被碰的她一整脸红,妇人被扶住,顺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一抬头,张艺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生得极好——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含着泪的时候像两汪深潭,波光粼粼。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努力地往上弯,想挤出一个笑来。那个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羞怯,有一种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眼泪擦干,但越擦越多。她抬起手背按在鼻子上,吸了吸鼻子,这个动作本该是粗俗的,但她做出来却有一种笨拙的可爱——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连擤鼻涕都像在撒娇。

  “我叫王慧兰。”她终于稳住了情绪,声音还有些发颤,“这是我闺女,叫青丫。我男人……我男人去年冬天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回来躺了三个月,没熬过去,走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张艺注意到她攥着火腿肠的手指关节发白。

  “就剩我们娘俩。村里人……不待见我们。我男人在的时候就不怎么跟村里来往,他走了之后,更没人管我们了。”

  慧兰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山上有块地,能种点东西。但今年天旱,收成不好。青丫长身体,饿不得……我就紧着她吃,自己……”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不好意思,“自己饿两天也没什么。”

  张艺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银行卡里的三千多块钱,想起那辆破SUV,想起老家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在城里混了十几年,混得人模狗样,最后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兜里没钱,包里没粮,对未来一无所知。

  但眼前这对母女,比他惨十倍。

  “先吃东西。”张艺把背包里最后两块面包也翻了出来,连同那个瓦斯炉和一包方便面,“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你等着。”

  他蹲下来,熟练地架起瓦斯炉,打火。蓝色的火焰跳起来的时候,柳如是和青丫同时往后缩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别怕,这是……嗯,一种火折子,不用明火点的。”

  张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瓦斯炉,干脆不解释了。他拆开方便面,把面饼放进自带的小锅里,倒上水,点火烧。

  三分钟后面香飘出来。

  王慧兰是的喉结又动了一下,青丫更是直接蹲在炉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像一只盯着鱼的小猫。

  张艺把煮好的面分成两份,大半给了青丫,小半给了慧兰的。

  “你吃。”慧兰是推辞,“你也要——”

  “我吃过了。在山上吃的。”张艺撒了个谎。他其实只在山顶啃了根火腿肠喝了半瓶二锅头,胃里空空如也,但他实在不忍心从这母女俩嘴里抢食。

  王慧兰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端起那个用树枝削成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然后她也跟青丫一样,眼睛亮了。

  “好鲜……”她喃喃道,“这是什么汤?我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

  “方便面调料。”张艺说,然后意识到这个名词对她来说跟天书一样,又补了一句,“就是一种……调料。”

  她是没再问,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汤,吃面。她的吃相比青丫斯文得多,但速度一点不慢——到底是饿了两天的人,本能压过了教养。

  吃完最后一口面,她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张艺。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卑微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把人压垮的认真。

  “恩人。”

  她忽然跪了下来。

  这次张艺没来得及扶——她跪得太快,膝盖砸在石头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娘!”青丫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下来。

  “恩人,”柳如是抬起头,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粗布褂子的前襟上,洇出深色的一小片。她不管不顾,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我是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恩人的。恩人要慧兰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洗衣做饭,劈柴挑水,种地喂猪……什么都行。”

  她说到这里,忽然咬了一下嘴唇,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层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珠,有一种说不出的艳色。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恩人若是有别的……旁的……要求,我是也……也依得。”

  这话说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跪在那里,垂着头,睫毛扑扇扑扇地颤,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泛白。粗布褂子因为跪姿而绷得更紧了,胸前的轮廓愈发分明,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张艺愣住了。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在城里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所丫头玩了不知道多少,这种暗示他听得懂。

  但他更明白另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在勾引他,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换一口吃的。她不是风尘女子,她是猎户的遗孀,是饿了两天的母亲,看着她那对快挤出来的巨乳,他其实心里是激动的,她都豁得出去的女人,我怕什么。

  “起来。”

  张艺伸手去扶她。这次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不要你做什么。”张艺说,“我就想知道这里的风土人情,那个朝代,实不相瞒,我之前跟着师傅修行,最近才出山里走出来。

  第三章,猎户家的骚寡妇

  张艺那句“跟着师傅修行”说得磕磕绊绊,但王慧兰显然信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在这穷乡僻壤,一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山上,穿着怪异的衣裳,带着能自己冒火的铁疙瘩,还有那等从未见过的吃食,除了“山上下来的修行人”,也实在没有别的解释。

  “原来是修行的大哥。”王慧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张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她拉过青丫,按着闺女的脑袋又给张艺鞠了一躬,“青丫,给恩人磕头。”

  “别别别——”张艺手忙脚乱地拦住,“我就一……刚出师的,别叫恩人,叫我张艺就行。”

  “张艺……”王慧兰把这名字含在嘴里念了两遍,像在品一颗糖的滋味。她抬起眼,眼角微微上挑,那双眼黑白分明,含着水光,“我叫您张大哥吧。”

  张大哥。张艺心想,自己三十八,这妇人看着三十出头,叫大哥倒也不算吃亏。

  “张大哥,”王慧兰往前凑了半步,离他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说想打听这里的风土人情,我懂得不多,但知道的都告诉您。”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帮青丫把散落在地上的野菜捡起来,塞回篮子里。弯腰的时候,粗布褂子的领口往下耷拉,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她里头什么都没穿,两团肉晃晃悠悠地坠着,乳沟深得能夹住筷子,皮肤白得跟身上那张黄瘦的脸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张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粘了上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慧兰直起身的时候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腾地红了,却没有遮,反而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把那对东西衬得更显眼。她的耳根烧得通红,垂下眼皮,睫毛扑扇扑扇地颤,嘴角却微微翘起来——那是一种混着羞耻和得意的笑,是穷家小户的女人在面对男人垂涎时,本能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

  张艺在城里见过的女人,不管是会所里的还是写字楼里的,撩人的时候都带着算计。但王慧兰不一样。她的媚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是饿出来的、穷出来的、被日子逼出来的——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没有男人撑腰,在这荒山野岭活不下去。她爹娘把她嫁给猎户的时候,就是看中了猎户有把子力气,能养家。猎户死了,她连吃饱都难。

  而眼前这个“张大哥”,有吃的。

  “张大哥,”王慧兰清了清嗓子,声音柔得像化了的糖水,“咱们这儿是顾朝,当今圣上是个女的,叫顾姻云,大伙儿都喊她女帝陛下。说是十六岁登基,如今已经坐了五年天下。”

  女帝?张艺一愣。他脑子里浮现出电视剧里武则天那副威严模样,但王慧兰接下来说的,让他更懵了。

  “顾朝底下分十二个洲,对应十二个时辰。咱们这儿叫申洲,申时那个申。申洲底下又有好些府,咱们归同川府管。同川府下面有几十个村子,青牛村是其中最穷的一个。”

  她说“最穷”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青牛村……”张艺念叨了一遍,“那你们村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王慧兰看了他一眼,目光闪了闪。

  “张大哥,我们不住村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跟青丫住在山上。从我男人走了之后,就再没下过山。村里人……不待见我们。”

  这话她之前提过一嘴,但没细说。张艺想问为什么,但看她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不远。”王慧兰往山坡方向一指,“翻过那道梁子,往上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就是路不好走,张大哥您要是……”

  她看了一眼张艺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草鞋,嘴唇动了动,没把话说完。

  “我跟你去。”张艺把背包重新背上,折叠刀插回侧袋,“方便借住一晚上吗?明天我就走。”

  王慧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说:

  “家里……没什么吃的。张大哥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烧点热水,泡一把野菜——”

  “不用。”张艺打断她,“我包里还有点干粮,够今晚的了。明天我再想办法。”

  他其实也不知道明天能想什么办法。背包里还有几包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了和几个真空没吃完的鸡腿,那个瓦斯炉的瓦斯罐也快见底。但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悬在视野正中央的字——

  【两界穿梭异能已觉醒】

  他刚才试着在心里默念“回去”,什么也没发生。看来真要等到倒计时结束。

  他掐了一下大腿内侧,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张大哥?”王慧兰看他表情忽明忽暗的,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走吧。”

  王慧兰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她走路的样子跟城里女人不一样——城里女人走路是腰胯扭,她是肩膀晃,两条长腿迈得又大又快,像一头在山里跑惯了的母鹿。粗布裤子裹着浑圆的屁股,走起路来两瓣肉一左一右地摆动,布料磨得发亮,能看见底下那條缝的轮廓。一看这个粗布已经被她洗的发白变薄。

  张艺跟在后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两瓣肉上。王慧兰这屁股是实实在在的肉,是生孩让这个骨盆显得更宽,又大又圆又翘,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像两个装满了水的面袋子在晃荡。

  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

  张艺暗骂自己一句,把目光移开。人家一个寡妇,饿了两天,带着个孩子,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但目光移开没多久,又自己溜回去了。

  青丫走在中间,瘦瘦小小的,像根豆芽菜,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张大哥,”青丫忽然开口,“你那火折子能给我看看吗?”

  “青丫!”王慧兰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许跟张大哥要东西。”

  “没事。”张艺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小型瓦斯炉,递给青丫,“拿着玩吧,别把开关拧开了就行。”

  青丫双手接过那个铁疙瘩,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像装了星星。王慧兰偷偷看了一眼,嘴唇抿了抿,没说话,但脚下慢了几步,跟张艺并排走在一起。

  “张大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真的刚出师?”

  “嗯。”

  “那您师傅呢?”

  “去世了。”张艺顺着谎话往下编,“就剩我一个人。”

  王慧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张艺听出来了——那不是同情,是某种同病相怜的共鸣。

  “一个人也好。”她说,声音幽幽的,“一个人没那么多牵挂。”

  她说完这句话,脚步加快了几步,走到前面去了。张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可怜,是硬气。是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但还没彻底趴下的硬气。

  翻过山梁,往上走了一段陡坡,穿过一片竹林,一间木屋出现在眼前。

  说是木屋,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搭起来的棚子。屋顶铺着茅草和树皮,墙是用竹篾编的,糊了一层黄泥,好些地方的泥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窟窿。门是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板,用藤条绑在门框上。窗户连窗棂都没有,直接就是墙上的一个洞,用一块破布挡着。

  屋前有一小块菜地,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旁边搭了个鸡棚,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鸡毛粘在竹篾上。

  王慧兰站在门口,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红。

  “张大哥,家里……寒酸,您别嫌弃。”

  她伸手推开那扇木板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里光线很暗,张艺花了几秒钟才适应。一张用木板搭的床,铺着干草和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薄被。床头的木桩上挂着一件男人的旧褂子,大概是死去猎户的遗物。墙角堆着几个坛坛罐罐,灶台是几块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底锈迹斑斑。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柜子。地上铺着一层干草,算是“客厅”。

  整个屋子加起来,还没有张艺在城里那套房子的卫生间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干草铺得整整齐齐,坛坛罐罐擦得发亮,灶台虽然破旧但没有油渍。墙上用炭笔画着几朵花,画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青丫的手笔。

  “青丫,去烧壶水。”王慧兰吩咐了一声,转身对着张艺,搓了搓手,“张大哥,您坐……坐床上吧。”

  张艺在床沿上坐下来。床板硬邦邦的,干草扎屁股。他把背包放在脚边,环顾四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慧兰站在他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放哪儿好。她显然不习惯招待客人——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客人来过。

  “张大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刚才说,不要我做什么……但我想了一路,我不能白吃您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张艺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胸口的T恤logo上。

  “我王慧兰虽然是个山野村妇,但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您给了我们娘俩吃的,那就是救命之恩。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只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脯起伏得厉害,那两团肉在粗布褂子底下波涛汹涌。

  张艺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王慧兰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羞耻,有紧张,有害怕,但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就像她说的,她什么都愿意换。

  “张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要是看得上我,我今儿晚上就陪您。我这身子虽然生过孩子,但我很会伺候,我男人走了之后,没让别人碰过。”

  她说到这里,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张艺的手腕。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但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图您什么,”她急促地说,眼眶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就图您能给青丫一口吃的。那孩子跟着我遭罪,三天两头饿肚子,我当娘的……心里疼啊……”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张艺的手背上,滚烫的。

  张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王慧兰没给他机会。她松开他的手腕,反手去解自己褂子上的布扣子。那扣子是布条盘的,又紧又涩,她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解开一颗。

  “我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一边解扣子一边说,声音又低又急,像在自言自语,“我男人活着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别人。但他死了,我得活,青丫也得活。我一个寡妇,没田没地没手艺,除了这个……”

  她终于解开了第二颗扣子。褂子前襟敞开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胸脯。她里头什么都没穿,两团肉沉甸甸地坠着,乳晕大得像两个铜钱,颜色是深褐色的,乳头像两颗熟透的桑葚,又大又紫,硬挺挺地翘着。

  张艺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对东西比他在城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的都大,大得不像是一个饿了两天的女人身上该有的。它们饱满、圆润、像是两个灌满水的气球,因为太重而微微下垂,但那种下垂不是衰老的松弛,是成熟过头的丰盈——就像枝头熟透的果子,压弯了枝条,随时会坠下来。

  王慧兰注意到他的目光,羞得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她的手指停在第三颗扣子上,再也解不下去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您……您要是嫌弃……”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

  张艺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了,但没有缩回去。

  他帮她把扣子重新系上了。

  王慧兰睁开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有惶恐,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但不是疼,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

  “张大哥……”

  “不是嫌弃你。”张艺说,声音有些哑,“是你饿了两天,身子虚。做那事儿伤元气,你先养养。”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她的确饿了两天,做那事儿怕她扛不住。假的部分是——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快顶破拉链了,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能在这干草堆上把她办了。

  王慧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张大哥……张大哥……”她翻来覆去地喊这两个字,像在念一个咒。

  青丫端着一碗热水站在门口,看见母亲跪在地上哭,吓得碗差点摔了。

  “娘?”

  王慧兰赶紧擦了一把脸,站起来,接过青丫手里的碗,转身递给张艺。

  “张大哥,喝水。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只有这个。”

  张艺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山泉水烧的,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喝完水,把碗放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包方便面和一袋面包,递给王慧兰。

  “今晚把这个煮了,你和青丫吃。”

  “您呢?”

  “我不饿。”

  王慧兰看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她转身去灶台前忙活,青丫蹲在旁边帮忙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张艺靠在床板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穿越、异能、女帝、十二洲……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转。但转着转着,画面就变了——变成王慧兰解扣子时露出来的那对白花花的胸脯,变成她跪在地上抱着他腿时胸口的肉挤在他膝盖上的触感,软得像两团刚揉好的面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干草的味道底下,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女人的体味——汗味混着奶腥味,不香,但野得让人血脉偾张。

  灶台那边,王慧兰蹲在锅前煮面,火光映在她侧脸上,她抿着嘴,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丫窝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第四章 骚寡妇动销

  青丫蜷在干草铺上睡得沉沉的,呼吸细细的,像只小猫。王慧兰把自己的薄被盖在闺女身上,自己只披了那件男人的旧褂子,靠在墙边坐着,眼睛半睁半闭。

  张艺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太乱了。穿越、异能、那个倒计时的二十四小时、这个叫苍澜界的鬼地方……还有王慧兰解开扣子时露出来的那对白花花的东西,像烙在他视网膜上一样,闭着眼也看得见。

  他翻了个身,干草沙沙响。王慧兰那边动了一下,没出声。

  又翻了个身。

  实在睡不着。张艺从床板上坐起来,摸黑找到背包,从侧袋里掏出那半包中南海——县城小卖部买的,十块钱一盒,还剩七八根。又摸出打火机。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闪身出去。

  山里的夜凉飕飕的,风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月亮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天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张艺在城里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他在门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打着打火机。

  火苗蹿起来的瞬间,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他没回头,点着烟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被山风吹散。

  身后传来木板门吱呀一声响。

  张艺扭头一看,王慧兰站在门口,披着那件旧褂子,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两侧。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发光,颧骨还是突的,脸颊还是凹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那根烟。

  准确地说,盯着他吐出来的那口烟。

  “张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低又柔,“您这是在……修行?”

  张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她脸上那种又敬畏又好奇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算是吧。”他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我们师门的功法,需要吞吐这个。”

  王慧兰信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那根烟,鼻子吸了吸,闻那股烟草燃烧的味道。她凑得太近,张艺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汗味、干草味、还有一股子奶腥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野得让人心痒。

  “青丫睡着了?”张艺问。

  “睡着了。”王慧兰点点头,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睡得沉,打雷都醒不了。”

  她说完这话,忽然沉默了。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一团飘散的烟雾。

  张艺又吸了一口烟,仰头看星星。山里头的星星真他妈多,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袋子面粉撒在了黑布上。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王慧兰跪在他旁边。

  不是那种跪着说话的姿势,是跪着往前倾的姿势——上半身趴低,胸口几乎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来。旧褂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一半,露出半边白花花的肩膀和一大片后背。月光底下,她的皮肤白得晃眼。

  “张大哥,”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胳膊弯里,不敢抬头,“我……我睡不着。心里头……想您。”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颤,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张艺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

  “您救了我们娘俩的命,”王慧兰的声音从胳膊弯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没什么能报答的。我……我这身子,您要是看不上,我就……”

  “我没说看不上。”张艺说。声音有点哑。

  王慧兰猛地抬起头,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得生疼,她也不在乎。

  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张艺的裤裆。

  张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慧兰的手,手心滚烫。她隔着运动裤摸到了他那根东西的轮廓,手指沿着那根柱状物从上往下捋了一遍,像是在丈量尺寸。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张大哥……您这个……”她的声音发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怎么这么大?”

  张艺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胯前的女人——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王慧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她的手指笨拙地去扯张艺运动裤的系带,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鼻尖冒汗。

  “我来。”张艺把烟叼在嘴里,一只手解开系带,把运动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

  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王慧兰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她盯着那根玩意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那根东西在月光下青筋暴起,龟头像一只剥了皮的桃子,又大又圆,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整根东西又粗又长,比她死去男人的大了整整一倍不止。

  “这……这……”她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气都喘不匀,“张大哥,您这个是……是人的吗?”

  “废话。”张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不然是驴的?”

  王慧兰被这话逗得噗嗤笑了一声,但笑声很快被喘息取代。她跪在那儿,两只手捧住那根东西,像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手太小了,合拢了都圈不住,手指头勉强能搭在一起。

  她低下头,鼻子凑近了那根东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嫌恶,有痴迷,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饥渴。她闻到了男人胯下那股浓烈的气味——汗臭、尿臊、还有包皮底下积了一天的那层白垢发酵出来的腥膻味。那股味道浓得像酒,熏得她脑子发晕。

  “张大哥……”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您这个……好大的味儿……”

  她嘴上这么说,但鼻子又凑近了几分,贪婪地吸着那股味道,像一条饿了三天的狗闻到了肉骨头。她的鼻尖蹭过龟头边缘那圈棱子,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马眼,舌尖伸出来,在那圈包皮和龟头交接的沟壑里舔了一下。

  咸的。腥的。苦的。

  她舔到了那层包皮垢——白白腻腻的一层,积了一天,藏在包皮翻过来那道沟里,味道又腥又冲。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人,这一口能直接吐出来。

  但王慧兰不是正常女人。

  她是猎户的寡妇,在山里住了十几年,男人死了大半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她饿了两天,饿到眼冒金星,饿到愿意用身子换一口吃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有吃的,有那等从未见过的宝贝,还有一根——

  她低下头,张开嘴,把那根东西的龟头整个含了进去。

  张艺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石头边缘,指节泛白。

  王慧兰的口腔又热又湿,舌头粗糙得像猫舌头,裹着龟头来回舔舐。她的嘴太小了,光是含住一个龟头就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嘴角绷得发白,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她的褂子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她卖力地吞吐着,脑袋一上一下地起伏。那圈包皮在她嘴唇的摩擦下彻底翻到了底,露出龟头底下那圈紫红色的嫩肉。包皮沟壑里那层白腻的污垢被她的舌头一点一点舔干净,混着口水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她吃得津津有味,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嗯……嗯……”她一边吃一边发出含混的鼻音,眼神迷离得像喝醉了酒。她的舌头在龟头棱子底下打转,把那圈沟壑舔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用力,像要把那层皮都舔掉一层。

  张艺夹着烟的那只手在抖,烟灰掉下来,落在王慧兰的头发上,她浑然不觉。

  她吃得越来越深,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那根东西太粗了,撑得她的嘴角裂开了一点,有一丝血丝混着口水淌下来,她也不在乎。她的鼻子埋在他毛茸茸的胯间,呼吸都是他浓烈的体味,那股味道像春药一样灌进她脑子里,把她最后那点理智都烧没了。

  “张大哥……”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嘴里塞满了东西而含混不清,“您这个……真好……好大……好腥……我喜欢……”

  她说“喜欢”的时候,舌头从龟头一直舔到根部,又沿着根部舔回来,在龟头尖上打了个转,然后重新含进去。

  张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胯下的女人——月光下她的脸被那根东西撑得变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泪珠,表情又痛苦又享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她散乱的发丝里。

  “起来。”他说。

  王慧兰吐出嘴里的东西,抬起头看他,眼神迷蒙,嘴角挂着口水和他那东西的味道,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趴在石头上。”张艺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屁股撅起来。”

  王慧兰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她听话地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在那块大石头上,把屁股撅起来。

  旧褂子被她自己撩到了腰上,底下什么都没穿。

  月光底下,王慧兰的屁股白得刺眼。那是两个又大又圆的肉球,因为长期劳作而结实紧绷,但骨子里又透着女人的柔软。两瓣肉之间夹着一道深深的缝,缝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回头看了张艺一眼,那一眼里有羞耻,有期待,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张大哥……您轻点……我怕……怕受不了……”

  张艺走过去,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那道湿淋淋的缝,往前一顶。

  进去了半截。

  然后就顶不动了。

  王慧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仰起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那声音不像是疼,而是爽,——爽到骨子里、爽到灵魂深处的那种。这个世界男人的肉棒天生就只有蓝星男人的一半长度,所以女人下面也一样,花心很容易就顶到,所以这世界女的,基本很少高潮。

  “啊——!张大哥……慢……慢点……太深了……顶到头了……”

  张艺愣住了。

  才进去一半。他真的只进去了一半。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龟头顶在了一团又软又热的肉壁上,那团肉壁紧紧箍着他的龟头,像一张小嘴一样吸着、嘬着,又紧又热,裹得他头皮发麻。

  “到底了?”他问,声音沙哑。

  “到底了……到底了……”王慧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趴在石头上,屁股止不住地抖,“张大哥,您那个太长了……顶到我花心了……我男人从来没有顶到过这么深……”

  张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东西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而王慧兰已经浑身哆嗦,两条腿打摆子一样抖,撑在石头上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石头里了。

  他又往前顶了顶,想再进去一点。

  王慧兰爽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窜,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别……别动了……张大哥,求您……真的顶到头了……再进我要喷了……”

  张艺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王慧兰身体里面那团嫩肉在疯狂地收缩,像一只小手在攥他的龟头,一紧一松,一紧一松,又湿又热又紧。

  他抽出来一点,又顶进去。

  就这么半截东西,一进一出,王慧兰已经受不了了。她的呻吟声变了调,从痛苦的尖叫变成了某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张大哥……张大哥……我不行了……我要……我要……”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猛地绷直了,仰起头,嘴巴张成一个O形,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痉挛——从腰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全身扩散,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个不停。

  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浇在张艺的龟头上,顺着她的腿往下淌。

  不是水。是尿。

  王慧兰尿了。

  她尿得又急又猛,淡黄色的液体从两腿之间喷射出来,溅在石头上,溅在地上,溅在张艺的鞋上。她一边尿一边抖,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猫。

  “对不起……对不起……张大哥……我忍不住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还在不停地抖,那股热流断断续续地往外涌,把石头底下的泥土都冲出了一个坑。

  张艺站在那儿,看着她尿,看着她哭,看着她抖。月光底下,这个女人撅着屁股,尿液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亮光,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野猫——让人血脉偾张的美。

  他掐着她的腰,把剩下那半截也顶了进去。

  王慧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睛翻白,整个人趴在石头上像一滩烂泥。那团嫩肉在张艺的龟头上疯狂地收缩,一波一波地咬他、嘬他、吸他,像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他加快了速度,半截东西在王慧兰又短又紧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撞击都把她顶得翻白眼往前一窜,她已经完全失神了,嘴里只剩下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呢喃:

  “张大哥……张大哥……爽啊……我要死了……又尿了”

  张艺最后重重地顶了几下,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他猛地抽出来,白色的浊液喷在王慧兰的屁股上、后背上、散乱的头发上,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王慧兰整个人瘫在石头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屁股上、背上全是他留下的东西,混着她自己的尿液和汗水,在月光下一片狼藉。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翻过身来,靠着石头坐在地上,两条腿叉开着,还在止不住地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一滩狼藉,又抬头看了看张艺,嘴角抽了抽,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膜拜,有仰望,有一种从没有过满足。

  “张大哥,”她的声音哑得慵懒和沙哑,“您这个……是让我真的爽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伸手摸了摸大腿内侧那一大片湿痕,手指头粘糊糊的,在月光下拉出亮晶晶的丝。她把手指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放到嘴里舔了一下。

  “好骚。”她喃喃地说,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但嘴角翘着,像在品什么好东西。

  张艺把运动裤拉上来,重新系好系带。他从石头缝里捡起那根掉落的烟,烟已经灭了,只剩一截烟屁股。他掏出打火机重新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被山风吹散。

  王慧兰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光。她忽然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裤腿。

  “张大哥,”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说梦话,“您以后……还来吗?”

  第五章 石头

  张艺把烟抽完了。

  王慧兰还靠在石头上,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月光底下,她身上那些白花花的痕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把皮肤绷得紧紧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塌糊涂的下半身,忽然红着脸笑了。

  “张大哥,我给您丢人了。”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头一回……那个……尿了。”

  张艺蹲下来,用袖子帮她擦了擦大腿内侧。她的皮肤很糙,膝盖和脚后跟全是茧子,但大腿根那一小块地方嫩得不像话,白得像豆腐,一碰就红。

  “不是丢人。”他说,“是舒服过头了。”

  王慧兰咬着嘴唇,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水。她忽然伸手攥住张艺的手腕,攥得死紧。

  “张大哥,您明天……真要走?”

  “嗯。”

  “那您……还回来吗?”

  张艺看着她。月光下这个女人满脸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被主人摸过头的野猫,既想凑上来蹭两下,又怕挨一脚。

  “回来。”他说。

  王慧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像两盏灯。

  “真的?”

  “真的。”

  “那……那我等您。”她松开他的手腕,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天天等。”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拉过那件旧褂子裹住身体,低着头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闪身进了门。

  木板门吱呀一声关上。

  张艺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裤裆里那根东西又隐隐有点抬头的意思。他骂了自己一句,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躺下来,把背包枕在脑袋底下,仰头看星星。

  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里任何一盏霓虹灯都好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那些正事。

  【两界穿梭异能已觉醒——冷却时间24小时】

  他默念了一遍“回去”,什么也没发生。又默念了一遍“苍澜界”,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这个冷却时间是硬性的,急不得。

  他又想到那个“时之力——可升级”。这是什么意思?能控制时间?能加速?能减速?还是能倒流?

  目前完全没有头绪。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时间到了先回去一趟,搞清楚状况再说。

  他翻了个身,鼻子里钻进一股淡淡的腥味——是刚才那场事的味道,沾在他手上、衣服上,怎么都蹭不掉。

  脑子里又浮现出王慧兰趴在石头上、屁股撅得老高、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淌的画面。还有她跪在地上捧着他那根东西、像吃奶一样拼命往嘴里塞的样子,腮帮子鼓得变了形,口水糊了一脸。

  张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睡吧。

  第二天天刚亮,张艺就被鸡叫吵醒了。

  不是真的鸡——是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鸟,叫声像小孩在哭,一声比一声凄厉。他从草地上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后背被石头硌出一片红印。

  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慧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出来。她换了那件旧褂子,头发重新梳过了,用一根木簪子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子。脸上虽然还是瘦,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吃饱了,又大概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张大哥,您醒了。”她蹲下来,把碗递给他,“煮了点野菜汤,放了几根您给的面,您趁热喝。”

  张艺接过碗,低头一看——说是汤,其实就是一锅糊糊,野菜剁碎了煮得稀烂,混着几根掰碎的方便面。卖相不好看,但闻着有一股清香。

  他喝了一口。咸淡刚好,野菜的苦涩被面汤的中和了,反而有一种朴素的鲜味。

  “好喝。”他说。

  王慧兰脸上绽开一个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喝汤,两只手抱在膝盖上,乖得像一只等主人扔骨头的狗。

  青丫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石头,蹦蹦跳跳地跑到张艺面前。

  “张大哥!您看!我爹以前给我攒的石头,好看不?”

  张艺低头一看——青丫摊开的小手心里躺着七八块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拇指盖那么大,最小的跟米粒差不多。颜色也不一样,有透明的,有淡黄的,有浅粉的,在晨光底下闪闪发亮,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夹汤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些石头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碗放下,从青丫手心里捏起那颗最大的,举到眼前。

  透明的。棱角分明。表面有一层天然的油脂光泽。在阳光下转动的时候,内部折射出七彩的火彩——不是那种彩虹糖的艳丽,是一种冷冽的、锐利的、像刀子一样割眼睛的亮。

  张艺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是做技术的,不懂珠宝。但他在商场里见过钻戒柜台——那些标价六位数、七位数的东西,在射灯底下发出的光,跟这块石头一模一样。

  不,比那些更亮。

  “青丫,”他的声音有点干,“这石头,你爹在哪儿找到的?”

  青丫歪着头想了想:“后山那条小溪里呀。我爹说山里有好多这种亮晶晶的石头,他没事就捡几块回来,说要攒着给我当嫁妆。”

  张艺扭头看王慧兰。

  王慧兰被他那个眼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张大哥,您怎么了?”

  “这石头,”张艺捏着那颗透明的,手指还在抖,“你们这儿,多吗?”

  王慧兰茫然地眨了眨眼:“多啊。山里到处都是。就是好看罢了,又不值钱。我男人以前捡了一大把,后来实在没地方放,扔了好多。”

  她说着,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瓦罐,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石头滚出来。大大小小几十颗,在晨光底下铺了一地,闪得张艺眼睛都花了。

  透明的、淡黄的、浅粉的、淡蓝的、还有两颗是罕见的粉红色。每一颗都有棱有角,表面带着那种天然的油脂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七彩火彩。

  最大的那颗有小拇指长,少说也有三四十克拉。

  最小的也有绿豆大小。

  张艺蹲在地上,盯着那一堆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钻石。

  这是他妈的原生钻石矿里直接挖出来的金刚石。

  他在城里混了十几年,虽然不懂珠宝,但他知道一件事——钻石这玩意儿,在蓝星上是被戴比尔斯垄断的硬通货。一克拉的裸钻,品相好的能卖到几万块甚至十几万。而眼前这一堆,光那颗最大的,保守估计——

  他算不出来。

  他根本不敢算。

  “张大哥?”王慧兰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吓得声音都变了,“您没事吧?”

  “没事。”张艺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堆石头拢了拢,挑了几颗品相最好、个头最大的揣进兜里——那颗三四十克拉的透明钻、两颗粉红色的、一颗淡蓝色的。剩下那些他重新装回瓦罐里,塞回床底下。

  “慧兰,”他转过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听我说。这些石头,以后你要给我收集好。”

  王慧兰被他按着肩膀,整个人僵住了,脸腾地红了。她垂下眼皮,睫毛扑扇扑扇地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收集……?能换粮食吗?”

  张艺沉默了一下。

  “这些石头可以帮助我修练。”这样说你懂了吧。

  王慧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真……真的?”

  “真的。”张艺松开她的肩膀,从背包里翻出那几根没吃完的火腿肠和那袋面包,塞到她手里,“这些你先留着。我回去一趟,最多几天就回来。等我。”

  王慧兰抱着那些吃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红了。

  “张大哥,”她的声音发颤,“您……您别骗我。”

  “不骗你。”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王慧兰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张艺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等您。”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我天天等。您一定要回来。”

  青丫站在旁边,看看母亲,又看看张艺,歪着头,一脸茫然。

  张艺拍了拍王慧兰的后背,手感粗糙——她的褂子洗了太多次,布料薄得能透光,能摸到底下的皮肤和骨头。

  “松手吧,我该走了。”

  王慧兰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角努力往上弯,挤出一个笑。

  “张大哥,您路上小心。”

  张艺点点头,背起背包,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慧兰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青丫,朝他挥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

  他转过头,加快脚步。

  走到昨天醒来的那片草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回去。

  视野中央那行字跳了出来:

  【两界穿梭启动中……】

  【目标:蓝星】

  【冷却时间重置倒计时:24:00:00】

  【时之力等级:Lv.1——冷却时间缩短50%】

  下一秒,眼前的草地、溪水、远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碎了,所有的颜色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旋转的光涡。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后背撞在硬邦邦的东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睁开眼睛。

  天是黑的。头顶有一弯淡淡的月牙,四周是黑黢黢的山脊轮廓。

  他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下是那块灰白色的大石头,凉飕飕的,硌得他后背生疼。。

  风从山顶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一哆嗦。

  张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十五分。

  他上山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搭帐篷、烧水、吃面、喝酒……折腾到天黑,大概八九点钟。然后眉心被击中,穿越,在苍澜界待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就是那边一天,这边一个小时——

  回来居然还是当天晚上。

  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坐在石头上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想起什么,赶紧摸了摸裤兜。

  那几颗石头还在。

  他掏出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上去——

  透明的石头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彩,七彩虹光从石头的每一个切面折射出来,亮得他眯起了眼睛。

  是真的。

  不是梦。

  他又看了一眼视野中央那行字:

  【时之力等级:Lv.1】

  【效果:冷却时间缩短50%(原24小时→现12小时)】

  12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每隔12小时就能往返一次。

  张艺把钻石小心翼翼地塞回裤兜最深处,拉上拉链,又在外面拍了两下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把帐篷拆了,塞进背包,扛着东西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黑灯瞎火的,他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但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山。回家。天亮就去城里。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在放一部老掉牙的抗战剧。父亲大概早睡了,卧室的门关着。

  张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背包放在玄关。母亲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回来了?吃了吗?”

  “吃了。妈您回屋睡吧,别在沙发上窝着。”

  母亲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你气色好多了。”

  张艺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山上空气好。”他说。

  母亲没再问,关了电视,慢吞吞地走回卧室。

  张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那几颗钻石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

  他盯着那些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

  “裸钻回收 上海”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他一条一条翻,翻到后半夜,最后锁定了几家规模大、口碑好的珠宝回收公司。

  他又搜了“钻石怎么辨别真假”“钻石评级标准”“GIA证书”之类的关键词,看了两个小时,看到眼睛发酸。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他手里的这几颗石头,品相好得离谱。净度至少在VVS级别以上,颜色是最高等级的D色和E色,那两颗粉红色的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证书。

  没有GIA证书的裸钻,回收价格会打折扣。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去上海的大巴。

  县城没有高铁站,只能先坐大巴到市里,再转高铁。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一分钟都没睡着,脑子里反复排练见到回收商之后的说辞。

  下午两点,他站在南京东路一栋写字楼的门口。

  他约的这家公司叫“臻宝汇”,在网上搜了半天,是上海规模最大的钻石回收商之一。他在网上找了好几家,最后选了这家,是因为他们的官网做得最像那么回事——不是那种小作坊式的简陋页面,有正规的公司介绍、办公地址和联系电话。

  他提前打了电话,对方说可以带东西过来看看,免费鉴定。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周经理把他领进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杯水,笑眯眯地坐下来。

  “张先生,东西带来了吗?”

  张艺从裤兜里掏出那几颗钻石,放在桌上。

  周经理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狼。

  他戴上白手套,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镊子和一个十倍放大镜,夹起那颗最大的透明钻石,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端详。

  看了大概三分钟。

  他把钻石放下,摘下放大镜,看着张艺。

  “张先生,方便问一下,这东西的来源吗?”

  “祖上传下来的。”张艺说,这是他路上想好的说辞,“老家的房子翻修,从墙缝里翻出来的。家里老人说是民国时候一个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

  周经理点点头,没有追问。做这一行的,不问来源是基本规矩。问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颗最大的,”他指了指那颗三四十克拉的透明钻石,“品相非常好。D色,VVS1净度,克拉重量我估一下……大概在三十五克拉左右。如果送去GIA出证书,保守估价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人民币之间。”

  张艺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抖了一下。

  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

  就这一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周经理话锋一转,“没有证书的话,我们回收的价格会低很多。毕竟我们自己也要承担风险,送去出证书也需要时间和成本。”

  “多少?”

  周经理沉吟了一下,拿起计算器按了一通,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一百二十万。

  就这一颗。另外那几颗小的,他按大小和品相分别报了价——粉红色的那颗八克拉左右的,报价六十万;淡蓝色的那颗五克拉左右的,报价三十万;剩下几颗米粒大小的他没要,说太小了没什么价值。

  加起来,两百一十万。

  “张先生,这个价格很公道了。”周经理推了推眼镜,“没有证书的话,我们只能按原石的价格收。出证书之后如果能卖到更高的价,差价是我們的利润。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去GIA出证书,再来找我谈。”

  张艺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懂钻石,也不懂GIA证书怎么出、要多久、要多少钱。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现在需要钱,越快越好。

  “一百二十万,就这颗大的。”他说,“其他的先不卖。”

  周经理挑了挑眉毛,但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可以。转账还是支票?”

  “转账。”

  手续办得很快。签了一份简单的转让协议,提供了银行卡号,二十分钟后,手机银行弹出一条通知——

  到账1,200,000.00元。

  张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他这辈子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最多的时候也就不到四十万。而现在,他的银行卡里躺着一百二十万。

  就凭一颗石头。

  他走出写字楼,站在南京东路的街头,阳光晒得头皮发烫,周围是人来人往的游客和上班族,各种方言和外语在耳边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隍庙。”

  “哪个门?”

  “卖金银首饰的那个市场。”

  出租车把他扔在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巷子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金店。张艺一家一家逛过去,比价格、比工费、比纯度。

  黄金——这是他想了很久的选择。

  苍澜界那个地方,货币体系他一无所知,但黄金这种东西,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都是硬通货。他不需要懂顾朝的货币,只需要带够黄金,就能在那个世界买到任何东西。

  而且黄金体积小、价值高、容易携带,比背着一大包粮食上山靠谱得多。

  他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大最正规的,柜台里摆满了金条、金币、金首饰。营业员是个化着浓妆的年轻姑娘,看见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先生,看点什么?”

  “金条。投资金条。你们这儿什么价?”

  营业员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今天的金价是每克四百五十八,投资金条的工费最低,每克加五块。您要多少?”

  张艺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两公斤。”

  营业员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灿烂无比。

  两公斤黄金,加上工费,每克四百六十三,总价九十二万六千。

  张艺刷了卡,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帆布袋走出金店。袋子里装着二十根100克的小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盒子里,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腕发酸。

  他又去了旁边的户外用品店,买了两个大容量的登山包、一个更轻便的瓦斯炉、十二罐瓦斯、一个净水器、一个急救包、两件冲锋衣、两双登山鞋、一个防水布、一个多功能工兵铲。

  然后他拐进一家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扫荡——

  大米,五袋,每袋十公斤。

  食用油,两大桶。

  盐,二十包。

  酱油、醋、料酒,各五瓶。

  方便面,十箱。

  火腿肠,五十根。

  午餐肉罐头,三十罐。

  红烧肉罐头,二十罐。

  压缩饼干,二十包。

  奶粉,两大罐。

  糖果,五斤。

  还有内衣胸罩。

  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打火机、电池、手电筒、绳子、针线包、肥皂、毛巾、牙膏、牙刷……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足足十分钟。小票打出来一米多长。

  总计: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七元。

  张艺看着堆满购物车的东西,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昨天他还在为三千多块的存款发愁,今天他就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一堆黄金和物资,准备背到一个连电都没有的世界去。

  他把东西分成两份,塞进两个登山包里。每个包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背起来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生疼。

  但他心里踏实。金条他准备带一半过去。留一半在老家。

  他找了个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把东西放下,洗了个澡,第二天开车回了老家,整理了东西,把车上的东西放好,心里想着穿越,手上提着一大推东西。

  第六章 安家香风城

  张艺把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两个登山包、三个编织袋、一个行李箱,把整辆车塞成了一座移动的仓库。他在酒店里整整折腾了一夜,把所有物资重新分装打包,把金条分成两份,一份锁进行李箱夹层留在车上,另一份贴身藏在登山包底层。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车里一件一件往外搬东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这是要干嘛?搬家?”

  “妈,我找到事了。”张艺把一袋大米扛上肩膀,声音闷在米袋子后面,“跑跑腿的活,帮人送点货。收入还行。”

  他没撒谎——确实是“送货”,只是这个“货”有点特殊,送的地方也有点特殊。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自从他离婚回来,这个家就像蒙了一层雾,谁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透。

  “对了妈,”张艺搬完最后一趟,站在客厅里擦了把汗,“我可能过几天还要出趟门,大概……两天左右的。”

  “去哪儿?”

  “外地。谈生意。”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红烧肉。

  “先吃饭。”

  张艺坐下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母亲烧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咸甜口,肥而不腻,从小到大没变过。

  他吃了两碗饭,把碗筷收拾干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然后他打开那个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半金条——十根,每根100克,整整一公斤。他用布包好,塞进登山包的底层,压在五袋大米底下。又把假发拿出来试了试,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行。

  他在上海买假发的时候,店员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说“越不起眼越好”。最后选了一顶黑色的长假发,戴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像一个的古人模型。

  他还买了几件粗布衣裳——在网上搜了半天,找到一家卖古装剧道具服的店,买了三套灰色的交领长袍,面料是那种粗糙的棉麻混纺,穿上之后扎皮肤,但胜在不起眼。

  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视野中央那行字——

  【冷却时间剩余:11:42:33】

  还差将近十二个小时。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正事。

  香风城。顾朝。女帝。申洲。

  王慧兰说的那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顾朝分十二洲,对应十二时辰,申洲是其中之一。同川府是申洲底下的一个府,青牛村是同川府辖下几十个村子之一。

  而香风城,是申洲的州城。

  按照王慧兰的说法,从青牛村到同川府城,要走两天。从同川府城到香风城,要坐马车走五六天。加起来,小十天。

  十天。

  张艺翻了个身,心里默默盘算。他不可能每次都背着几十斤的物资翻山越岭走十天。他需要在苍澜界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一个离“入口”近的、安全的、能存放物资的地方。

  青牛村显然不行。太偏了,太穷了,太不方便了。

  香风城。

  他需要一个在城里的据点。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艺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吃了母亲留在锅里的两个馒头,背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开车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把车开到了县城北边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那里荒无人烟,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是他小时候跟伙伴们探险来过的地方。

  他把车藏在一排废弃的工棚后面,用防水布盖好,又搬了几块石头挡在轮胎前面。

  然后他背着登山包,徒步往后山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那个“坐标点”——山顶那块大石头。

  他喘着粗气把登山包卸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掏出水壶灌了两口。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天边泛着鱼肚白,远处的山脊线被晨光勾出一道金边。

  张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去苍澜界。”

  【两界穿梭启动中……】

  【目标:苍澜界】

  【冷却时间重置倒计时:12:00:00】

  下一秒,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像被人一脚踹下了悬崖,五脏六腑都在往上翻涌。眼前的光线碎成无数碎片,旋转、搅动、重组——

  后背撞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睁开眼睛。

  蓝天。白云。紫绿色叶子的怪树。远处是刀锋一样陡峭的山脊。

  回来了。

  张艺翻身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每次穿越都像坐了一次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胃里翻江倒海。

  他缓了足足五分钟,才扶着膝盖站起来。登山包歪在身后的草地上,完好无损。

  他背上包,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山梁那边走。

  翻过山梁,穿过竹林,那间歪歪斜斜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近,青丫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张大哥!张大哥回来了!”

  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跑到跟前却忽然刹住脚,歪着头打量他——灰色的粗布长袍,黑色的长假发,背上驮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

  “张大哥,您……您换衣裳了?”

  “嗯。好看吗?”

  青丫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用力点了点头:“好看!像城里人!”

  张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大白兔奶糖,在上海超市买的,十块钱一大包。

  “给。”

  青丫接过那把花花绿绿的糖果,眼睛瞪得像两颗葡萄。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包装——亮晶晶的塑料纸,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捏起来沙沙响。

  “这是什么?”

  “糖。把外面的纸剥了,吃里面的。”

  青丫笨手笨脚地剥开一颗,把白色的奶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像一朵花在瞬间绽开。

  “好甜!好香!娘!娘!快来!张大哥给的糖,好甜!”

  王慧兰从屋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褂子——说是干净,其实就是洗的次数多了,布料上的黄渍淡了一些。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用那根木簪子别得整整齐齐,露出瘦削但线条柔和的脸。

  她看见张艺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门槛上。

  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

  “张大哥……”

  她跑过来,跑到一半又放慢了脚步,像是怕自己在做梦,走太快会把梦撞碎。走到张艺面前,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袖子——灰色的粗布袍子,手感粗糙,扎手指。

  是真的。

  “您回来了。”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整张脸上分不清是哭还是笑,“您真的回来了。”

  “我说过会回来的。”

  王慧兰咬着嘴唇,拼命点头,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抱得很紧。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袍子,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以为您不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带着哭腔,“我等了三天……三天……我天天站在那个山梁上望,从早望到晚……青丫问我等什么,我说等张大哥……她说您是不是不来了,我说不会的,张大哥说了会来的……”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张艺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她的头发很粗糙,干得像一把稻草,没有洗发水,没有护发素,只有山泉水和她自己的体温。但那股味道很真实——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活着的人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止住了哭。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红着眼眶低头笑。

  “让您看笑话了。”

  “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背上的登山包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张大哥,您这是……背了多少东西?”

  “一些吃的用的。”张艺把登山包卸下来,拉开拉链,“走,进屋说。”

  木屋里面跟三天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木板床,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那几个擦得发亮的坛坛罐罐。但地上多了一把野花,插在破瓦罐里,紫色的、白色的小花,给这间昏暗的屋子添了一点颜色。

  张艺注意到,那把野花旁边的地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青丫画的。”王慧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红了,“她说想您,就……就画了一个。”

  张艺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人——圆圆的脑袋,两根棍子一样的腿,身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大概是他背上的包。

  “画得不错。”他说。

  青丫蹲在门口吃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张艺把登山包打开,开始往外掏东西。

  五袋大米,每袋十公斤,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两桶食用油,五升装,靠在米袋子旁边。

  盐、酱油、醋、料酒,瓶瓶罐罐摆了一地。

  方便面、火腿肠、午餐肉罐头、红烧肉罐头、压缩饼干……摞起来像一座小山。

  奶粉、糖果、肥皂、毛巾、牙膏、牙刷……

  还有两件冲锋衣、两双登山鞋、一个防水布、一个工兵铲……

  王慧兰站在旁边,嘴巴从始至终没有合拢过。她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从那个神奇的包里变出来,像在看一场变戏法。

  “张大哥……这……这都是……”

  “都是吃的用的。你们先用着,等到了城里再添置好的。”

  “城里?”王慧兰一愣。

  张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慧兰,我跟你说个事。我这次回去,把我那些石头卖了一部分,换了不少钱。我想着,你们娘俩住在这山上不是长久之计——冬天冷,夏天潮,吃水要下山挑,买东西要走几十里山路。太苦了。”

  王慧兰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想带你们去香风城。买一套房子,安顿下来。青丫要上学——呃,要读书识字,你也不用再饿肚子了。”

  他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慧兰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张大哥,”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张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跪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愿意换’的时候,”他说,“我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他没说后半句——以前的自己,也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被人一脚踢开,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慧兰听不懂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她听懂了前半句。她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我去。”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张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青丫在门口探进脑袋:“娘,我们去哪儿?”

  “去城里。”王慧兰蹲下来,帮闺女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跟张大哥去城里,住大房子,好不好?”

  “有大房子住?”青丫的眼睛亮了,“那有没有糖吃?”

  “有。”张艺说,“管够。”

  青丫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把手里那颗还没剥开的糖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看。

  王慧兰站起来,看着张艺,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张大哥,去城里……要花不少银子吧?我……我没什么积蓄,就我男人留下的一点——”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张艺从怀里掏出那包金条,打开布包,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十根,每根100克,在昏暗的屋子里闪着柔和的光。

  王慧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金子?”

  “嗯。够在香风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王慧兰盯着那些金条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大哥……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给我们……”

  “不是给你们。”张艺把金条重新包好,“是给我们。你,我,青丫。我们。”

  王慧兰听到这个“我们”,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捂着嘴,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她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艺忙得脚不沾地。

  他把登山包里那些物资整理好,把容易坏的吃的用的先拿出来,把大米、罐头、压缩饼干这些耐放的重新打包。

  他教王慧兰怎么用瓦斯炉——这个东西比烧柴方便太多了,开关一拧,火就来了,不用劈柴、不用生火、不用吹得满眼是烟。王慧兰第一次用的时候,吓得差点把炉子扔了,但很快就上手了,甚至还研究出了用铁锅炒菜的技巧。

  他还教她怎么用那些瓶瓶罐罐——酱油、醋、料酒,她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尝了一口酱油,咸得皱眉头;闻了一口醋,酸得直眨眼。

  “这比我们用的豆酱好吃多了。”她感叹道。

  张艺没告诉她,这些东西在蓝星上也就几块钱一瓶。

  第三天,他带着王慧兰和青丫下了山。

  王慧兰穿上了他给的那件冲锋衣——粉红色的,女款,他在上海买的时特意挑了大一码。她穿上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低着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摸了摸袖子,又摸了摸衣襟,脸上的表情像一个收到了礼物的小女孩。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好看。”张艺说。

  这是实话。冲锋衣的粉红色衬得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血色,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身材被冲锋衣裹出了轮廓——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臀部被下摆盖住一半,但走起路来那个弧度还是藏不住。

  王慧兰被他看得脸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摆。

  青丫穿了一件小号的冲锋衣,蓝色的,袖子太长,挽了两道才露出手指头。她在地上蹦来蹦去,像一只穿了新衣裳的小麻雀。

  “张大哥,这衣裳好轻!好暖和!”

  “嗯,防风防水的。下雨也不怕。”

  王慧兰听了这话,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手指摩挲着面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过衣裳。小时候穿姐姐剩下的,嫁人后穿男人从镇上捎回来的便宜布料,自己缝的。冬天冷了就多塞几把干草,下雨了就躲在屋里不出门。

  而现在,这个男人从那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回来,给她带了一件下雨都不怕的衣裳。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张大哥,咱们怎么走?”

  “先到同川府城,然后雇马车去香风城。”

  张艺其实也不确定怎么走最方便,但他有最笨也最靠谱的办法——走一步问一步。他身上带了一包碎银子,是从县城一家银铺换的——他把一根100克的金条换了五十两碎银和一百贯铜钱。银铺老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群众演员,但金条是真的,成色好得惊人,老板二话没说就换了。

  三个人下了山,沿着王慧兰指的路,往同川府城的方向走。

  王慧兰虽然瘦,但走山路是一把好手——毕竟是猎户的媳妇,在山里住了十几年,脚底板硬得能踩碎石块。青丫也不差,瘦归瘦,但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张艺背着那个半空的登山包,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母女俩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三天前他还在县城的老房子里啃馒头,银行卡里躺着三千多块钱,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他走在另一个世界的山路上,前面走着一个愿意跟他走天涯的寡妇,兜里揣着一公斤黄金,准备去一个古代城市买房子。

  人生这东西,真他妈离谱。

  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同川府城。

  同川府城比张艺想象的大——当然不能跟蓝星的城市比,但在这个世界,算得上一个像样的城池了。城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三丈,城门洞开,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根聊天。

  进城的人不多,兵丁只是扫了一眼,也没盘查。

  张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象的热闹。青石板路两边是一排排的店铺——酒肆、茶楼、布庄、药铺、当铺、铁匠铺……招旗飘扬,人声鼎沸。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骑驴的,有坐轿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酒香、药香、油炸果子的香味、马粪的臭味,混在一起,构成一种浓烈的生活气息。

  王慧兰紧紧跟在张艺身边,两只手攥着他的袍子下摆,眼睛四处张望,像一只进了城的乡下老鼠。她这辈子最远只到过同川府城,还是十几年前跟着爹来卖山货。那时候她才十几岁,梳着两条辫子,在街上走了一圈,什么都没敢买。

  青丫更是看花了眼,嘴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指着卖糖葫芦的小贩喊“张大哥那是什么”,一会儿指着耍猴的艺人喊“娘快看猴子”。

  张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掌柜的打量了他们一眼——一个穿着古怪灰袍的男人,一个穿着粉红“褂子”的瘦女人,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什么也没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刘,赶了二十年车,同川府到香风城的路闭着眼都能走。

  “三个人,到香风城,五百文。”刘老头伸出五个手指头。

  张艺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过去。

  刘老头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亮了。

  “客官爽快!上车!”

  马车是那种带篷的板车,里面铺了一层干草,垫了一块旧毡布。空间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张艺靠最外面,王慧兰坐中间,青丫缩在最里面。

  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香风城在同川府北边,要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三个镇子,走五到六天的路程。刘老头说,如果天气好,五天能到;如果下雨,就得六天。

  张艺靠在车板上,看着车外的风景——稻田、山丘、村庄、河流……一切都很原始,很朴素,很慢。

  这种慢让他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在蓝星上,一切都太快了——消息要秒回,外卖要半小时内送到,视频要十五秒以内抓住眼球。慢了就会被淘汰,慢了就什么都不剩。

  而这里,五天才能到一座城市,一封信要走半个月,一个消息要传一整天。

  慢得让人踏实。

  王慧兰坐在他旁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每次碰到都会微微缩一下,但下一次颠簸来的时候,又靠了过来。

  第三次靠过来的时候,张艺没有躲。王慧兰也没有缩回去。

  她的肩膀靠在他胳膊上,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他用带来的肥皂给她洗过头,那股香味在蓝星上廉价得不能再廉价,但在这个世界,闻起来像奢侈品。

  青丫在马车里睡着了,蜷缩在毡布上,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吃完的糖。

  马车走了六天。

  第六天傍晚,刘老头勒住缰绳,用鞭子指了指前方。

  “客官,到了。前面就是香风城。

  第七章 香风安家

  马车穿过城门的时候,张艺的呼吸停了一秒。

  香风城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同川府城像一个小县城,那香风城就像一个省会——城墙有三丈多高,青砖垒得整整齐齐,墙头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兵丁站岗,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城门洞子又高又宽,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洞里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有坐着轿子的贵妇人,还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香风门”,笔力遒劲,漆成朱红色,远远看去像三道血痕。

  王慧兰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张大哥,这城里好多人……”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一只被突然扔进闹市的野猫,浑身都不自在。

  青丫倒是兴奋得很,趴在车帘缝隙里往外看,嘴里叽叽喳喳:“娘!那个姐姐穿的衣裳好漂亮!张大哥,那个是什么?那是糖葫芦吗?好大!”

  张艺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窗外的一切。

  他在心里快速做着对比——这里的建筑风格类似于蓝星的唐代时期,但细节上有许多不同。屋檐的翘角更夸张,像要飞起来一样;墙上的砖雕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而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异兽;街上的招牌用的是繁体汉字,但他能读懂大部分。

  语言适配异能真是帮了大忙。

  “刘师傅,”张艺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麻烦找个大点的车马店,我们要住几天。”

  “好嘞!”刘老头一甩鞭子,马车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街道。

  车马店叫“顺风驿”,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是个三进的院子,前院停马车、拴牲口,中院是客房,后院是掌柜的自住。张艺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王慧兰和青丫,一间自己住。一晚上五十文钱一间,两间一百文。

  安顿下来之后,张艺把王慧兰叫到房间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明天我去找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你跟青丫先在客栈待着,别乱跑。”

  王慧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张大哥,买房子要不少银子吧?您带的那些金子够不够?”

  “够。”张艺从怀里掏出那包金条,在她面前晃了晃,“一公斤黄金,放在这个世界可以换十万两银子。买套院子足够了。”

  他在蓝星还留了一公斤黄金,以防万一。

  王慧兰看着那包黄澄澄的金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艺换了那身灰色长袍,戴好假发,出门找牙行。

  牙行在城西的牛市街上,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招牌,写着“陈记牙行”四个金字。张艺推门进去,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笑眯眯地拱手。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房置地?”

  “买房。城里的宅子,最好大一点,位置偏一点没关系,但要干净。”

  胖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气度不凡,说话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但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银子。

  “有有有。”胖掌柜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账本,翻了几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说,“城东柳巷有一处宅子,两进的院子,正房三间,厢房六间,带个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原是周员外的产业,去年周员外举家搬去丑洲,宅子空了大半年,现在急着出手。要价两千二百两。”

  “两千二?”张艺皱了皱眉,“能看看吗?”

  “当然能!”胖掌柜麻利地穿上外袍,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领着张艺出了门。

  柳巷在城东,离顺风驿不远,走路一炷香的功夫。巷子不宽,但很干净,青石板路面上连根草都没有,两边的院墙刷得雪白,墙头上探出几枝石榴花,红艳艳的。

  胖掌柜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张艺走进去一看——

  院子比他想象的大。

  前院铺着青砖,正对面是三间正房,青瓦白墙,门窗都是上好楠木,雕着花鸟图案。左右两边各三间厢房,中间是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大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后院比前院小一点,但有一口水井,井边的石头上长着青苔,旁边还有一棵枣树,树上挂满了青涩的小枣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但结构完整,梁柱没有虫蛀,墙面没有裂缝,屋顶的瓦片也基本完好。张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心里暗暗点头。

  “一千八百两。”他开口砍价。

  胖掌柜的脸抽了一下:“客官,这院子光建的时候就花了两千多两,周员外开价两千二已经是亏本卖了——”

  “院子空了半年,没人打理,厢房有几块瓦要换,后院的井也要淘。一千八,行就成交。”

  胖掌柜犹豫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成!就当交个朋友!”

  张艺跟着胖掌柜回牙行签了契约,付了银子。他从怀里掏出银票,通宝钱庄,这是他刚才来的时候找了城里最大的钱庄,把自己的黄金换成了行银票,——一公斤换了11万两银子,因为他的黄金成色比较好。

  胖掌柜接过银票,眼睛亮了。

  办完手续,拿到房契,张艺揣走出牙行。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牛市街的街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香风城柳巷十七号。两进的院子,十二间房,一口水井,一棵槐树,一棵枣树。

  他有家了。在这个世界,他张艺也过成人上人了。

  他回到顺风驿,把这个消息告诉王慧兰的时候,她愣了很久。

  “买……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一千八百两。两进的院子,十二间房。”

  王慧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青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娘,你怎么了?”

  没事,娘高兴。咱们有家了。

  闺女听着欢天喜地的欢呼着。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张大哥,谢谢您。”

  张艺摆了摆手:“别谢了,明天搬过去,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第二天,张艺退了房,雇了一辆牛车,把从蓝星带来的那些物资全部搬到了柳巷的新家。

  王慧兰一进院子就愣住了。

  她站在前院的天井里,仰头看着那棵大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这院子……真好。”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青丫已经满院子跑开了,从前院跑到后院,从后院跑到厢房,又从厢房跑到正房,像一只撒了欢的小狗。

  “娘!后院有水井!还有枣树!好多枣子!”

  “别爬树!”王慧兰喊了一声,但嘴角翘着,藏不住的笑意。

  张艺把东西搬进正房,开始分配房间。正房三间,中间做堂屋,左边他和王慧兰住,右边给青丫住。厢房六间,两间做仓库放物资,一间做厨房,剩下的暂时空着。

  王慧兰听了这个分配方案,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反对。

  收拾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院子总算有了点样子。堂屋里摆了一张从牙行买来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正房的卧房里搭了一张新床,铺上了从蓝星带来的床单被褥——纯棉的,浅蓝色格子,王慧兰摸了一下就舍不得松手。

  “这布料好软……”她把脸贴在床单上蹭了蹭,像一个收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张艺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吃过晚饭——用蓝星带来的大米和罐头做的,王慧兰炒了两个野菜,煮了一锅米饭,开了两盒红烧肉罐头——三个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青丫吃得满嘴是油,王慧兰吃得斯文但也没少夹菜。

  吃完饭,青丫早早地睡了。王慧兰收拾完碗筷,走到张艺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张大哥,您睡了吗?”

  “没。进来。”

  王慧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她把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然后站在床边,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张艺靠在床头上,看着她。

  “怎么了?”

  “张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今天……看了一天这个院子,心里头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您买了这么大的院子,又买了这么多东西,以后……是不是还要添人?”

  张艺愣了一下:“添人?”

  王慧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是说……这么大的院子,我一个人收拾不过来。而且您以后肯定要出门办事,家里总得有人照应。我听说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买几个丫鬟婆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脸越来越红。

  “我……我不是想偷懒,我是觉得……您花这么多银子买了院子,总得像个家的样子。我……我毕竟是山里出来的,不懂城里的规矩,也不会伺候人……”

  张艺听明白了。

  她是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一个山里的寡妇,配不上这个“家”。怕他觉得她没用,嫌弃她,把她扔在这个大院子里自生自灭。

  “行。”张艺说,“明天去人市上看看,买两个能干活的回来。”

  王慧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感激,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张大哥,我……我会好好学的。”

  然后她红着脸跑了。

  第二天一早,张艺问清楚了人市的位置,出门去了。

  人市在城西的骡马街,紧挨着牲口市场。这世界的规矩跟古代蓝星差不多——犯了罪的官宦人家,家眷会被充入教坊司或者发卖为奴。还有一些穷人家养不起孩子了,也会把闺女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

  张艺走到骡马街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街两边搭着一排排的棚子,棚子底下站着或坐着几十个女人和孩子,年纪从七八岁到三四十岁不等。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年龄、籍贯、以及“罪名”或“来历”。几个牙人穿梭其间,手里拿着鞭子或者木棍,时不时呵斥一声。

  张艺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牌——“罪官之女”“犯官家眷”“贫家难养”“逃荒至此”……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在蓝星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人市”上买人。但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他得适应。

  一个尖嘴猴腮的牙人凑上来,笑嘻嘻地拱手:“这位爷,买人?我这儿有几个好的,您瞧瞧?”

  张艺跟着他走到一个棚子前面。牙人指着几个年轻姑娘,嘴里滔滔不绝:“这个是陈员外家的丫鬟,识字的;那个是李举人家的厨娘,做饭手艺一流……”

  张艺摇了摇头。他不需要什么识字的、会做饭的,他需要的是能干活的、靠谱的、最好有点阅历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你说会有人买我们吗?”

  那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丝颤音,像风吹过琴弦。

  张艺转过头,看见棚子的角落里蹲着两个女人。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灰布衣裳,脖子上挂着木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灰痕,但洗干净了应该很白净。

  她们是双胞胎。

  张艺一眼就看出来了——一模一样的鹅蛋脸,一模一样的杏眼,樱桃小口。只是左边那个眉眼间多了一份沉稳,右边那个多了一份灵动。

  她们大约二十五六岁出头,正是女人最成熟、最有韵味的年纪。虽然是蹲着,但能看出身段极好——肩窄腰细,臀部浑圆,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有两颗扣子都快绷开了。她们的皮肤白得不像这个棚子里的人,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一样,白得近乎透明。

  左边那个女人注意到张艺的目光,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让张艺愣了一下——不是那种卑微的、乞求的眼神,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值得打量的人。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右边的女人也跟着抬起头,看见张艺,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牙人注意到张艺在看这两个女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爷好眼力。这两个是申洲流放来的,原是工部侍郎孙大人的如夫人——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孙芸娘,妹妹叫孙月娘。孙大人去年犯了事,满门抄斩,女眷发卖。这两个是孙大人的小妾,没入奴籍,从京城一路押过来的。”

  张艺皱了皱眉:“工部侍郎的小妾?”

  “可不是。”牙人嘿嘿一笑,“孙大人当年花了两千两银子买的这对姐妹花,调教了好几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伺候人的本事更是一绝。可惜孙大人命不好,犯了事,这两姐妹也就跟着遭了殃。”

  他压低声音,凑到张艺耳边:“爷,我跟您说句实在话,这两个可是极品。孙大人当初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二十出头,现在已经调教得什么都会了。床上功夫那叫一个好——”

  “多少钱?”张艺打断他。

  牙人伸出一只手:“一个五百两,两个八百两。”

  “贵了。”

  “爷,这可是京城来的,又是官家调教过的,跟那些乡下丫头能比吗?您看看这身段,这皮肤——”牙人伸手要去捏左边那个女人的下巴。

  那个女人微微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大,但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张艺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五百两。两个。”他说。

  牙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成!就当交个朋友!”

  张艺掏出银子付了钱,牙人把那两个女人的木牌摘下来,递给张艺两张卖身契。

  “爷,从今儿起,这两个就是您的人了。您要是用得不满意,三个月内可以退换。”

  张艺接过卖身契,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站起来。”

  孙芸娘和孙月娘站了起来。

  她们比蹲着的时候更高挑。姐姐孙芸娘大约一米六五,妹妹孙月娘稍微矮一点点,但身材比例极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灰布衣裳虽然破烂,但遮不住她们骨子里的那种风韵——那是经过精心调教、又在深宅大院里浸淫多年的女人才有的味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妩媚。

  孙芸娘微微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张艺。孙月娘则大胆一些,直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去,嘴角微微翘起。

  “叫什么名字?”

  “奴婢孙芸娘。”左边那个声音平静。

  “奴婢孙月娘。”右边那个声音清脆。

  “会做什么?”

  孙芸娘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奴婢姐妹二人从小被买入孙府,由教习嬷嬷调教了五年。琴棋书画略通一二,女红厨艺也学过一些。此外……”

  她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此外,伺候官人的本事,也是学过的。”

  她说“伺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孙月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姐姐更激动,关这里已经十几天了,价格太高没人买他们,如果在没有要,他们就得去当妓女,所以她怕,她马上接过姐姐的话说:“姐姐说的‘伺候’,是床上功夫……让官人舒服的伺候。我们一起伺候过,以前大人说……说我们比教坊司的头牌还厉害呢,特别会夹。”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本事。

  张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跟我回家。”

  孙芸娘和孙月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她们快步跟上张艺,一左一右走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得像两只猫。

  回到柳巷的宅子,王慧兰正在前院扫地。她看见张艺领着两个女人走进来,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孙芸娘和孙月娘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打量新奇事物。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自卑。

  孙芸娘和孙月娘虽然穿着破烂的灰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还有灰痕,但她们骨子里的那种东西是藏不住的——那是经过长期教养、又在富贵人家里浸淫多年才能养出来的气韵。她们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不小,腰肢微微摆动,既不夸张也不拘谨,恰到好处。

  而王慧兰呢?她是一个山里的寡妇,走路带风,说话带土音,吃饭吧唧嘴,蹲着的时候膝盖叉开——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规矩”。

  “张大哥,”王慧兰放下扫帚,走过来,声音有些发紧,“这两位是……”

  “孙芸娘,孙月娘。双胞胎姐妹,以后在家帮你的忙。”张艺把卖身契递给她,“你安排一下,需要他们做什么给她们说,先找两间厢房给他们住下。”

  王慧兰接过卖身契,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转身对孙芸娘和孙蕤娘说,“跟我来吧。”

  孙芸娘微微欠身:“多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王慧兰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在山上,村里人叫她“王寡妇”或者“猎户家的”,没人叫她“姐姐”。

  她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心里其实也是挺开心的,家里多几个人总会热闹,不会像山上冷清,领着两个女人去了东厢房。

  张艺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三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厢房门口。

  他把孙芸娘和孙月娘买回来,一方面是家里确实需要人手——这么大的院子,王慧兰一个人收拾不过来。另一方面,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女人在孙府那种深宅大院里待过,见过世面,懂规矩,能教王慧兰很多东西。

  当然,还有第三方面。

  他想起孙月娘说的那句话——“我们姐妹一起伺候过孙大人,床上功夫很好,男人嘛谁不想快乐点。”

  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又硬了一下。

  妈的。

  晚上,张艺在堂屋里吃晚饭。

  王慧兰做的饭——米饭、炒野菜、红烧肉罐头炖豆腐。手艺比刚认识那几天好了不少,至少知道放盐的量了。

  孙芸娘和孙月娘没有上桌。她们换了干净衣裳——王慧兰从张艺带来的物资里翻出两件自己的给她们暂时穿着,虽然大了一号,但总比那身灰布衣强。

  她们站在堂屋门口,垂着手,等着吩咐。

  “吃饭了吗?”张艺问。

  “回官人,”孙芸娘微微欠身,“慧兰姐姐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吃食。”

  “那就好。”张艺点了点头,“以后在家里不用太拘束,该吃饭大家可以一起。”

  孙芸娘和孙月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在孙府的时候,她们是没资格跟主人同桌吃饭的,甚至连站在堂屋里都要低着头。

  “多谢官人。”两人齐声说。

  吃完饭,王慧兰收拾碗筷,青丫在后院玩水,孙芸娘和孙月娘回了自己的厢房。

  张艺坐在堂屋里喝了杯茶——是这个世界产的茶叶,粗老梗子,味道苦涩,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正在想明天要去香风城的市场上看看,了解了解这里的物价和商品,忽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了。

  孙芸娘和孙月娘走了进来。

  她们换了衣裳——不是王慧兰给的旧褂子,而是她们自己带来的衣裳。张艺这才注意到,她们从人市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大概就是这些衣物。

  孙芸娘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里面是白色的抹胸,露出一截锁骨和白腻的脖颈。褙子收腰,衬得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却被勾勒出饱满的弧线。她的头发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松松的堕马髻,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着她那张鹅蛋脸,有一种慵懒的风情。

  孙月娘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褙子,比姐姐的衣裳更鲜艳,领口也开得更低一些,能看见一抹深深的沟壑。她的头发梳了一个双螺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走到张艺面前,齐齐跪了下来。

  “官人。”

  张艺放下茶杯,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女人。

  “什么事?”

  孙芸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

  “官人今日买下我们姐妹,是我们姐妹的福分。奴婢姐妹二人虽然命薄,但懂得感恩。孙府倒了,我们姐妹流落到人市上,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能遇到官人这样的好人。”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奴婢姐妹没什么能报答官人的,只有好好服务老爷……。虽然被孙大人用过,但孙大人死后,我们姐妹就再没让别的男人碰过。”

  孙月娘在旁边补充道,声音比姐姐更娇更软:“官人,我们姐妹伺候人的本事,是在孙府学了五年的。孙大人当年专门找人训练我们,就是看中我们姐妹会伺候人。”

  她说着,往前跪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放在张艺的膝盖上。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指尖微凉,隔着袍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官人,”孙月娘抬起头,杏眼里水光潋滟,声音像裹了蜜糖,“我们姐妹一起伺候您,好不好?姐姐会的我都会,我会的姐姐也会。我们两个一起,保证让官人舒服得不想下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好像这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张艺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孙芸娘跪得端正,背脊挺直,但胸前的弧度因为挺胸而更加明显,抹胸边缘能看见一小截白腻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表情端庄中带着一丝妩媚,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妇人,在不动声色地勾引。

  孙月娘则跪得随意一些,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往下坠,露出大半个胸脯——那两团肉又白又嫩,挤在一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房的轮廓在褙子里若隐若现,能看见两颗小凸起。

  她没有穿抹胸。

  张艺的呼吸重了几分。

  “你们……”真愿意,?”

  孙芸娘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又妩媚,像一朵半开的花。

  “官人,我们姐妹在被卖到孙府之前,教习嬷嬷就教过我们——身为女子,伺候好官人是本分。官人买了我们,我们就是官人的人。官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她说着,也往前跪了一步,跟妹妹并排跪在一起。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张艺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褙子和抹胸,张艺能感觉到那团肉的柔软和温热,还有底下那颗小小的心跳。

  “官人,”孙芸娘的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奴婢姐妹今晚来,就是想告诉官人——我们姐妹,是真心实意要伺候官人的。”

  孙月娘在旁边已经把张艺的袍子下摆掀开了,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腰带,把裤子往下拉了拉。那根东西半硬不软地耷拉着,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官人的这个……好大。”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比孙大人的大多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根东西,她的指尖在龟头上轻轻刮了一下,那根东西立刻像被浇了水的豆芽,蹭蹭蹭地硬了起来,直挺挺地翘起来,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

  孙月娘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笑。

  “姐姐,你看——好大,好硬。”

  孙芸娘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端庄碎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期待。

  “官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个……怕是比寻常男子大了一倍不止。”

  张艺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胯前的两个女人。她们的脸挨得很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端庄一个俏皮,四只眼睛里都映着他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

  “你们不是说要伺候我吗?”他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就开始吧。”

  孙芸娘和孙月娘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

  孙月娘先动了。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的前半截,舌头在马眼上打了个转,尝到了一丝咸腥的味道。她的口腔又湿又热,舌头灵活得像一条小蛇,绕着龟头棱子打转,把那圈沟壑里藏着的包皮垢一点一点舔干净。

  “嗯……官人的味道好浓……”她含混不清地说,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喷在敏感的龟头上,痒酥酥的。

  孙芸娘没有跟妹妹抢,她侧过头,伸出舌头,从根部开始舔。她的舌头沿着那根东西的青筋一路往上舔,舔到中途跟妹妹的舌头碰在一起,两根舌头在柱身上交缠了一下,然后分开。

  她舔得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美味,舌尖在每一根凸起的血管上停留,把皮肤上每一寸褶皱都舔平。她舔到根部的时候,把头埋进张艺的胯间,鼻子蹭着他毛茸茸的阴囊,深深吸了一口气。

  “官人的味道……好腥,好喜欢……”她喃喃道,声音闷在胯间,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痴迷的沉醉。

  然后她张开嘴,把一颗睾丸含进了嘴里。

  张艺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孙芸娘含着他的睾丸在嘴里轻轻滚动,舌头在表面来回舔舐,像含着一颗糖。她的唾液顺着睾丸滴下来,淌到会阴处,湿漉漉的。孙月娘在上面也没闲着,她已经把整个龟头吞进去了,腮帮子鼓得变了形,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妹妹在上面吞吐龟头,姐姐在下面舔弄睾丸,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埋在他胯间,四条手臂在他大腿上摩挲,指甲轻轻划过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

  “官人,”孙月娘吐出嘴里的东西,抬起头,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拉出一道长长的丝,“舒服吗?”

  张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孙月娘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讨好,是取悦,是被调教了五年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那奴婢姐妹继续了。”她说完,重新低下头,这次她没有只含龟头,而是一点一点地把整根东西往喉咙里吞。

  那根东西太粗太长了,她的嘴撑到了极限,嘴角不停流着口水,口水往下淌。她的喉咙被顶得难受,发出“呃、呃”的干呕声,但她没有停,继续往下吞,直到鼻子埋进了张艺毛茸茸的胯间,那根东西整根没入她的嘴里。

  她的喉咙在痉挛,一缩一缩地夹着龟头,像一只小手在攥。

  孙芸娘在旁边看着妹妹把整根都吞进去了,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连她都没做到过这个程度。她不甘示弱,低下头,把两颗睾丸都含进嘴里,舌尖在两个肉球之间来回舔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伺候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张艺觉得那股酸麻的感觉从小腹蔓延上来,他伸手按住孙月娘的后脑勺,把她按得更紧。

  “要来了。”他低声说。

  孙月娘没有躲,反而更卖力地舌头在打圈圈。舌尖顶着马眼,她知道男人这里敏感,吞吐动作加快起来,喉咙深处的痉挛越来越剧烈,像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张艺闷哼一声,一股浓稠的精液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直接射进了孙月娘的喉咙里。

  月蕤娘的喉咙咕咚咕咚地吞咽着,一滴都没有漏出来。她吞完了之后,张开嘴,把慢慢软下来的东西吐出来,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官人的东西,奴婢都吃干净了。”她笑着说,嘴角还挂着一丝残留的白浊,她用指尖刮起来,放进嘴里舔了舔。

  孙芸娘在旁边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帮张艺擦了擦胯间。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器物。

  “官人,”她擦完之后,抬起头,目光如水地看着他,“今晚……要我们姐妹侍寝吗?”

  张艺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孙月娘嘴角还挂着口水和他东西的残留,眼神迷离;孙芸娘端庄地跪着,但胸前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两颗小樱桃硬挺挺地顶着布料。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张大哥。”

  是王慧兰。

  张艺愣了一下,看向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王慧兰的声音就是从那道缝里传进来的。

  “我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王慧兰说:“我给你烧了热水,记得洗完澡再睡。”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艺走到门口,拉开门。王慧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桶热水,热气从桶口冒出来,在她脸前氤氲成一片白雾。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孙芸娘和孙月娘跪在地上,衣裳凌乱,头发散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腥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嫉妒的表情。

  她只是把热水桶放在门口,轻声说:张哥记得带个“洗洗,别着凉了。”她其实看到这些深层的、会发自本能的接纳。王慧兰是从这个世界长大的女人,她的认知里,这世界男人多睡几个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没有嫉妒,因为她从来不觉得张艺是她一个人的。她只是觉得,芸娘和月娘伺候了张大哥,出了一身汗,张大哥应该洗个热水澡。

  就这么简单。

  张艺站在门口,看着那桶热水笑了笑知道了。

  身后,孙芸娘和孙月娘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整理衣裳。

  “官人,”孙芸娘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声音轻柔,“慧兰姐姐……是个好人。”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