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8-14)作者:九十一
字数:40381 第八章 夜暖 张艺看着那桶热水,又回头看了看屋里那两个正在整理衣裳的女人,忽然笑了。 “芸娘,月娘。” “奴婢在。”两人齐声应道。 “慧兰烧了热水,你们也洗洗。出了一身汗,别着凉了。” 孙芸娘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笑:“多谢官人关怀。” 孙月娘则直接多了,蹦起来拍手道:“官人真好!我们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她说着,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皱了皱鼻子,“果然臭了。” 张艺被她这动作逗得笑出了声。这丫头,明明刚才跪在地上吃他那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现在倒嫌自己臭了。 热水桶不大,三个人洗肯定不够。张艺让王慧兰又烧了两桶,在厢房里给孙家姐妹单独备了一桶。他自己在正房随便擦洗了一下,换了条干净裤子,躺在床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孙芸娘和孙月娘走了进来。 她们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衣裳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两人换了一身衣裳——不是之前那两件褙子,而是张艺带过来的更轻薄、更贴身的寝衣。白色的细麻布,薄得能透光,在烛光底下,里面的身子若隐若现。 孙芸娘的寝衣保守一些,领口扣得规规矩矩,但布料太薄了,胸前的两团肉把寝衣撑出了饱满的轮廓,顶端两颗小樱桃硬挺挺地顶着布料,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腰肢纤细,寝衣收在腰里,往下是浑圆的臀部和两条笔直的腿,布料贴着皮肤,连大腿内侧的线条都勾勒出来了。 孙月娘的寝衣就大胆多了。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两团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壑深得能淹死个人。寝衣的下摆也短,刚盖住屁股,一走路就往上窜,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大腿,大腿根部的阴影若隐若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脚步轻得像猫,腰肢扭得像水蛇。每走一步,胯骨都往一边顶出去,屁股一左一右地摆动,布料在臀缝里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们走到床边,齐齐跪下来,但不是跪在地上——而是跪在床上,一边一个,像两朵盛开的白莲花。 “官人,”孙芸娘的声音柔得像化了的糖水,“我们姐妹伺候您歇息。” 张艺靠在床头上,看着跪在两侧的两个女人,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开始抬头了。 “上来吧。”他说。 两个人同时动了。 孙月娘动作快,像一条蛇一样钻进被窝,从被子里爬到张艺身上,两条腿岔开骑在他肚子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俯下身,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酥酥的。 “官人,”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吹气,“刚才在外面,只伺候了您一半。现在让奴婢姐妹好好伺候您,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屁股在他肚子上慢慢磨,一下一下的,像在揉面。她的胯间湿漉漉的,隔着薄薄的寝衣,张艺能感觉到那团湿热正贴着他的肚皮,一点一点地蹭。 孙芸娘没有妹妹那么急。她从侧面靠过来,把身体贴在他胳膊上,胸口的肉挤着他的手臂,软得像两团刚出锅的馒头。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手指在他乳头上画圈,指甲轻轻刮过,带起一阵酥麻。 “官人,”她的声音比妹妹更柔,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媚意,“您想要我们姐妹怎么伺候?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一起。”张艺说。 孙月娘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直起身,一把扯掉自己的寝衣——那薄薄的布料被她自己从领口撕开,顺着肩膀滑下去,露出整个上半身。 两团白花花的肉跳了出来。 她的乳房没有王慧兰那么大,但形状极好,像两个倒扣的碗,圆润饱满,微微上翘,乳晕是浅粉色的,只有红枣大小,乳头像两颗小花生米,硬挺挺地翘着。两团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壑深得能夹住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抬头看了看张艺,嘴角翘起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官人,好看吗?” “好看。” “那您摸摸。” 她抓起张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张艺的手掌覆上去,那团肉软得像水,但又弹得像刚揉好的面团,手指陷进去,又被弹回来。他捏了捏乳头,那颗小花生米在他指间硬得像石子,孙月娘“嗯”了一声,仰起头,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呻吟。 “嗯……官人,轻点……疼……但是舒服……” 孙芸娘在旁边看着,抿嘴笑了笑。她没有像妹妹那样急吼吼地脱衣裳,而是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寝衣的扣子。 第一颗,露出锁骨。 第二颗,露出乳沟的上半截。 第三颗,两团肉呼之欲出。 第四颗,整个胸口敞开了。 她把寝衣从肩膀上褪下来,动作慢得像在跳舞,布料顺着皮肤滑下去,一点一点地露出底下的风景——先是肩膀,圆润白皙;然后是手臂,纤细修长;最后是整个上半身,白得晃眼。 她的乳房比妹妹大一圈,形状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沉甸甸地坠着,乳晕是深粉色的,乳头像两颗大红枣,硬挺挺地翘着。两团肉之间那道沟壑比妹妹的更深,能塞进去两根手指。 她没有像妹妹那样让张艺摸,而是自己托起一只乳房,低下头,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乳头,舔得湿漉漉的,在烛光下闪着亮光。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艺,嘴角挂着一丝淫靡的笑。 “官人,奴婢的奶头好吃,您要不要尝尝?” 张艺伸手揽住她的腰,捏住她屁股把她拉过来。孙芸娘顺势趴在他胸口,把乳房送到他嘴边。张艺张开嘴,含住那颗大红枣,舌头在乳头上打转,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啊——”孙芸娘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两条腿夹在一起,胯间涌出一股热流,把寝裤洇湿了一小片。 “官人……您咬得我好舒服……”她的声音发颤,两只手抱着张艺的脑袋,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再咬……再咬……” 张艺又咬了一口,这次更重。 孙芸娘整个人抖了一下,仰起头,嘴巴张成一个O形,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呻吟。她的手指插进张艺的头发里,攥得紧紧的,指甲刮着他的头皮。 孙月娘在旁边看着姐姐被咬得浑身发抖,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她骑在张艺肚子上,屁股磨得更快了,湿漉漉的胯间在他肚皮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官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要……您也咬咬我的……” 张艺松开孙芸娘的乳头,转头看孙月娘。这丫头已经等不及了,自己把乳房送到他嘴边,双手捧着,像捧两个白面馒头。 “官人,咬我,咬重一点,我不怕疼……” 张艺张嘴含住她的乳头,舌头卷着那颗小花生米,用力吸了一口。 孙月娘的反应比姐姐还大。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张艺身上翻下去。她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叫声:“啊……啊……官人……好舒服……吸得好爽……我要死了……” 她的胯间涌出一大股水,顺着张艺的肚子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张艺吐出她的乳头,看着她。 “这就出水了?” 孙月娘红着脸,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官人,奴婢没用……奴婢一被吸奶头就出水,止都止不住……” 孙芸娘在旁边轻声说:“月娘从小就这样,奶头最敏感。以前在孙府,孙大人最喜欢吸她的奶头,一吸她就喷水。” 她说“喷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张艺来了兴趣。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孙月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腿内侧,湿漉漉的,滑腻腻的,像摸了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那今天让我看看,能不能喷。” 孙月娘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从张艺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两条腿叉开,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她的下面干干净净的,一根毛都没有——不是剃的,是天生的白虎。两片肉唇肥厚饱满,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像两片刚剥开的荔枝肉,中间夹着一道湿漉漉的缝,亮晶晶的液体正从缝里往外淌,顺着会阴流到床上。 张艺低下头,凑近了看。那股味道扑面而来——有点骚味但是不是病骚的那种,。 孙月娘整个人弹了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啊——!官人……您……您怎么舔那里……那里脏……” “不脏。”张艺说,又舔了一下。 这次他舔得更用力,舌尖分开那两片肉唇,探进了湿热的腔道里。孙月娘的下面又紧又热,舌头进去的时候,腔道里的嫩肉立刻裹了上来,像一张小嘴一样吸着他的舌头。 “啊……啊……官人……不要……受不了……太舒服了……”孙月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细,像哭又像笑。她的两条腿夹住张艺的脑袋,屁股不停地往上顶,把自己的下面往他脸上送。 张艺的舌头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舌尖刮过腔道内壁那些凹凸不平的褶皱,每刮一下,孙月娘就抖一下,水就越淌越多。她的水是透明的,黏黏的,像蛋清一样,淌得到处都是,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孙芸娘跪在旁边,看着妹妹被舔得死去活来,下面也湿透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胯间,手指插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股水,亮晶晶的,拉出长长的丝。 她把沾满水的手指伸到张艺面前。 “官人,您闻闻,奴婢的水是什么味道的?” 张艺抬起头,闻了闻她的手指。孙芸娘的水跟妹妹不一样,没有那么骚,但更浓,更腥,像海水的味道。 “官人,”孙芸娘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眼睛半闭着,表情淫荡得像一只发情的母猫,“奴婢的水,自己尝过了,是咸的。” 她说着,低下头,凑到张艺和妹妹交合的地方,伸出舌头,在张艺的嘴唇和孙月娘的阴唇之间舔了一口。她把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咽了下去。 “官人的口水,妹妹的水,奴婢的水,混在一起……真好喝……” 张艺看着眼前这个妖冶到骨子里的女人,裤裆里的东西已经硬得快爆炸了。他直起身,把裤子褪下来,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涨得发紫,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孙芸娘看见了那滴液体,眼睛亮了一下。她凑过来,伸出舌尖,在马眼上轻轻一舔,把那滴液体卷进嘴里。 “官人的水……好腥……好浓……”她喃喃道,舌头在马眼上打转,把那圈沟壑里渗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舔干净。 孙月娘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张艺身后,两只手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伸出舌头舔他的脊背。她的舌头从尾椎骨一直舔到肩膀,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官人,”她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您想要我们姐妹怎么伺候?您说,我们什么都做。” 张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头顶的血压了压。 “芸娘躺下,月娘趴你姐姐身上。” 两个人立刻照做。孙芸娘仰面躺下,孙月娘趴在她身上,两个人面对面,胸贴着胸,肚子贴着肚子,四条腿交缠在一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贴得极近,鼻尖碰着鼻尖。 她们的下面也贴在了一起——两片肥厚的阴唇对着两片肥厚的阴唇,两道湿漉漉的缝对着两道湿漉漉的缝,两个人的体液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拉出无数根亮晶晶的丝。 张艺跪在她们身后,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上面那道缝——孙月娘的。 龟头顶开肉唇,滑进去半截。 孙月娘“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一耸,脸埋进姐姐的脖子里。 “进去了……官人进去了……好粗……好胀……” 张艺又往前顶了顶,整根东西进去了小半截。孙月娘的里面又紧又热,腔道内壁的嫩肉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吸着他的肉棒,从龟头到根部,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吮吸。 他抽出来,对准下面那道缝——孙芸娘的。 龟头顶进去的时候,孙芸娘的反应比妹妹平静一些,但也只是平静一些。她的身体绷了一下,两条腿夹紧,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官人……好深……怎么这么长” 张艺在孙芸娘身体里顶了几下,抽出来,又插进孙月娘的身体里。就这样,一下上面,一下下面,肉棒发现进去一半了到了花心,这是这世界女人独有的——一根肉棒,两个洞,轮流插,轮流抽。 孙芸娘和孙月娘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一个低一个高,一个沉一个尖,像二重唱。 “啊……官人……到我了……到我了……” “嗯……官人……您插得好深……顶到花心了……” 张艺插了十几下,忽然停下来,把两根手指塞进孙月娘嘴里。 “舔湿。” 孙月娘立刻含住他的手指,舌头在指缝间来回穿梭,把口水涂得满手都是。张艺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摸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两根手指插进两道缝里——一根插孙芸娘的,一根插孙月娘的。 两个女人同时叫了出来。 张艺的手指在她们身体里搅动,拇指按着两颗阴蒂,食指和中指在腔道里进进出出。他的肉棒也没闲着,一会儿插这个,一会儿插那个,两个洞——换着玩,又用手指让他们——同时被填满。 “不行了……不行了……官人……我要喷了……”孙月娘先撑不住了。她的身体开始痉挛,从腰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全身扩散,屁股一抖一抖的,胯间的嫩肉疯狂收缩。 张艺把肉棒插进她身体里,然后整个——猛得顶到最深处。 孙月娘猛地仰起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喷涌而出——不是尿,是那种又黏又滑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喷在张艺的肚子上,喷在姐姐的大腿上,喷得满床都是。 她喷了足足有十几秒,喷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姐姐身上,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翻白,嘴角流着口水。 孙芸娘看着妹妹被干到喷水,自己也撑不住了。她抱住妹妹的身体,两条腿缠上张艺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拉。 “官人……给我……我也要……我也要喷……” 张艺把肉棒从妹妹身体里抽出来,插进姐姐身体里。孙芸娘的里面比妹妹的更热、更紧、更湿,腔道内壁的嫩肉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死死箍着他的肉棒,一缩一缩地吸。 他重重地顶了几下,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在那团又软又热的嫩肉上。 孙芸娘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然后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浇在张艺的龟头上,顺着肉棒的缝隙往外淌。 她也喷了。没有妹妹喷得那么猛,但更持久,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张艺没有停。他在孙芸娘还在喷水的时候继续抽插,每插一下,她就喷一股,插一下,喷一股,像被他干出了条件反射。 “够了……够了……官人……不要了……我受不了了……”孙芸娘哭喊着,两条腿乱蹬,但身体不听话地继续喷水,喷得床单湿透了,垫被都湿了。 张艺又插了十几下,觉得那股酸麻的感觉从小腹蔓延上来。他猛地抽出来,把龟头对准孙月娘的脸。 “张嘴。” 孙月娘立刻张开嘴,伸出舌头。 一股浓稠的白浊射出来,第一股射在她舌头上,第二股射在她脸上,第三股射在她脖子上。白色的液体在她脸上、身上流淌,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姐姐的胸口上。 孙月娘用舌头把嘴角的白浊舔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她用手指刮起脸上的、脖子上的、胸口上的,一点一点放进嘴里,舔得干干净净。 “官人的东西,奴婢都吃完了。”她张开嘴给张艺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 孙芸娘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水还没干,亮晶晶的,在烛光下闪着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胯间那一滩狼藉,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官人,”她的声音沙哑慵懒,像刚睡醒的猫,“奴婢姐妹今晚表现得好不好?” 张艺靠在床头上,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孙芸娘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媚意。她爬过来,把身体贴在他身上,乳房挤着他的手臂,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那官人以后要多疼我们姐妹。我们姐妹的身子,就是官人的。官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孙月娘也从另一边爬过来,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他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伸出舌头舔他的耳垂。 “官人,”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梦话,“奴婢好喜欢官人。官人的肉棒好大,好粗,好硬,干得奴婢好舒服。奴婢以后天天都要官人干。” 三个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在湿透的床单上,在满屋子腥膻的气味里,沉沉睡去。 第九章 香风城的日子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张艺是被一阵饭菜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孙芸娘和孙月娘已穿戴整齐候在床边。一个端着铜盆,热气袅袅;一个捧着叠得方正的干净衣裳。两人脸上带着浅笑,眉眼温顺,仿佛昨夜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又变回了那对在牙行里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的双胞胎。 “官人醒了。”孙芸娘绞了热毛巾递过来,“慧兰姐姐在灶房忙活,奴婢姐妹来伺候官人洗漱。” 孙月娘跪下去给他穿鞋,仰起脸问:“官人昨晚睡得好么?” 张艺接过毛巾抹了把脸:“还行。你们呢?” “奴婢姐妹睡得可香了。”孙月娘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得像猫,“官人身子暖和,抱着舒服。” --- 洗漱完毕,张艺换好衣裳走出房间。堂屋里,八仙桌上已摆好了早饭——白米粥熬得稠稠的,配一碟酱色透亮的咸菜,还有几个暄软的白面馒头。王慧兰正从灶房端着碗筷出来,看见他,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把碗筷摆好。 “张大哥,吃饭了。” 青丫早就坐在桌边,小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盯着馒头直咽口水。 三人落座。孙芸娘和孙月娘没上桌,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伺候——盛粥、递馒头、添茶水,动作熟练又自然,显然是做惯了的。 张艺喝了一口粥,米香浓郁,软糯可口。这味道让他愣了一下,比他在蓝星超市里买的那些精装大米强出太多。 “这米哪来的?” “奴婢早上去街上买的。”孙芸娘轻声答道,“香风城东市有家米行,新米三十文一斗,陈米二十五文。奴婢买了三斗新米,省着些吃,够半个月了。” 张艺点点头。这姐妹俩办事确实利索,眼里有活。 --- 早饭毕,张艺放下碗筷,看向王慧兰:“今天带你出去转转。” 王慧兰愣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出去?” “嗯。”张艺站起身,“来香风城好几天了,还没正经逛过。带你去添置些东西。” “我……我不缺什么,”王慧兰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家里什么都有……” “让你去就去。”张艺往门外走,“换身干净衣裳。” 孙芸娘立刻去厢房取了件淡紫色的长服来——是张艺从蓝星带来的另一件戏服,料子轻薄,颜色也衬人。王慧兰换上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眉眼间的怯懦也淡了几分。 张艺带着她出了门。 --- 香风城的街市比同川府热闹太多。 主街叫永安街,青石板路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招旗迎风招展,绸缎庄、金银铺、药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街边还有各色小摊——炸油饼的滋滋作响、蒸包子的白汽升腾、煮馄饨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王慧兰紧紧跟在张艺身侧,眼睛不够用了,这边瞧瞧,那边望望。她这辈子见过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同川府城的集市,跟眼前这景象比起来,简直像乡下赶集。 张艺先带她进了家绸缎庄。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两人进来,上下打量一眼——男的穿灰色布袍,女的虽穿了件不错的衣裳,但神态局促,不像什么有钱人。但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还是堆着笑迎上来。 “客官看点什么?小店新进了批江南来的绸缎,花样可时兴了。” 张艺指了指王慧兰:“给她做几身衣裳。要好的料子。” 掌柜眼睛一亮,赶紧让伙计搬出几匹绸缎——淡粉的、水绿的、鹅黄的,还有一匹大红的,上面绣着金线牡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王慧兰摸着那匹淡粉色的绸缎,指尖都在发颤:“这……这得多少钱一尺?” “不贵不贵,这匹是湖绸,三百文一尺。”掌柜笑眯眯的,“做一身衣裳大概要一丈二,加上工钱,统共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王慧兰倒吸一口凉气。在山上那些年,她男人打一只野兔去镇上卖,最多也就换二十文钱。五两银子,够买二百五十只野兔了。 “太贵了……”她小声说,拉着张艺的袖子想走。 张艺没理她,又指了指那匹大红的:“这个也来一匹。再做两身里衣,要细棉布的。” 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好嘞!客官要不要再看看首饰?小店隔壁就是金银铺,掌柜的是我舅子,我给客官引荐,肯定给便宜价。” --- 金银铺比绸缎庄小些,但柜台里摆的东西亮得晃眼——金簪子、银镯子、玉坠子、珍珠项链,还有各式各样的耳环戒指,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王慧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这辈子戴过最贵的东西,是出嫁时娘给的一根铜簪子,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了。 张艺拉着她走进去,对柜台后的掌柜说:“给她挑几样。”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戴副老花镜,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檀木盒子,掀开——里面是一套金首饰:一支牡丹花样的金簪、一对水滴形的金耳环、一只绞丝工艺的金镯子。 “客官好眼力,这套是足金的,做工最是精细。簪子牡丹寓意富贵,耳环水滴显脸小,镯子绞丝戴着服帖。”老头捻着胡须,“一套十二两银子。” 王慧兰吓得往后缩:“不要不要……这么贵……” 张艺拿起那支金簪看了看,又掂了掂镯子。他不懂金银,但感觉分量挺沉,应该没掺假。 “八两。” 掌柜脸皱成一团:“客官,这价砍得太狠了。这样,十两,再不能少了。” “九两。”张艺把镯子放回盒里,“行就包起来。” 掌柜犹豫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成,就当开个张,图个吉利。” 张艺付了银子,掌柜用红布把首饰包好递过来。张艺没接,直接塞到王慧兰手里。 “拿着。” 王慧兰捧着那个红布包,手都在抖。她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金灿灿的首饰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她眼睛发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张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张艺转身往外走,“走,再去买点别的。” --- 接下来一上午,张艺带着王慧兰把永安街逛了个遍。 给她买了软底的新绣鞋,买了胭脂水粉,又给双胞胎姐妹挑了几身衣裳,还在一家点心铺子买了包桂花糕——油纸包着,还没打开就能闻到甜香。 王慧兰手里提满了东西,走路都有些踉跄。她脑子里晕乎乎的,像在做梦。这些年在山上,她连顿饱饭都是奢望,现在突然有了绸缎衣裳、金首饰,还有这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走到街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张大哥……”她转过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艺看着她哭花的脸,伸手用拇指给她擦了擦眼角。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得简单直接,“我的人,不能穿得破破烂烂出门。” 王慧兰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往这边看,但她不在乎。 哭够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却认真:“张大哥,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给你生儿子,给你……” “行了。”张艺打断她,“回家吧。” --- 两人到家时已是正午。 孙芸娘和孙月娘已备好午饭——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摆了满满一桌子。青丫看见王慧兰手里那些东西,兴奋地围上来:“娘!这是什么?好漂亮!” 王慧兰把桂花糕拿出来给她:“吃吧。以后不准叫张大哥,要叫老爷,听见没有?” 青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甜!” 张艺坐下吃饭。孙芸娘盛了碗汤递过来:“官人,奴婢上午去各处问了,香风城的物价大概摸清了。米面油盐这些,东市最便宜;肉菜的话,西市新鲜但贵,北市便宜但不太新鲜。” 张艺点点头:“知道了。待会儿给你一百两,你们每日看着买,不够再跟我说。下午我出去转转,你们在家。” --- 午饭毕,张艺让王慧兰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自己换了身在蓝星买的衣裳,这衣服穿着明显显的他比早上帅气。 他先在香风城里转了一圈,熟悉环境。城分东南西北四区——东区是官衙和富人区,街道宽阔干净,宅院气派;南区是商业区,店铺林立,最是热闹;西区住的多是平民百姓,房子密集,街道窄小;北区最乱,靠近城墙,住的多是穷苦人家和外来流民。 转完一圈,张艺心里有了数。他走到城南的河边,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张艺正望着河水出神,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招呼声:“客官,喝茶吗?” 他回头一看,路边搭着个简陋的茶棚,几张木桌条凳摆在那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冲他笑。妇人圆脸盘,眼角有几道细纹,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提着把铜壶,热气腾腾。 “来一壶。 “张艺起身走过去,在靠河边的位置坐下。 妇人手脚麻利地沏上一壶粗茶,又端来一碟炒瓜子:“客官看着面生,是刚搬来咱们香风城的吧?” “嗯,前几日才到。 “张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味道一般,但解渴,”今日才有空出来逛逛。 “ “我就说嘛。 “妇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一点都不见外,”这香风城的爷们儿,我见得多了。 刚搬来的,头几日都忙,忙着置办宅子、采买家什,等安顿好了——“她挤挤眼睛,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就该找乐子去了。 “ 张艺挑了挑眉:“什么乐子?” “还能有什么?”妇人撇撇嘴,朝河面努了努下巴,“喏,看见前面那片湖没有?那些漂着的小船,就是花船。 到了晚上,灯一点,丝竹一响,那热闹劲儿……“ 张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河面宽阔处连着一片湖泊,水面上果然泊着几艘装饰精巧的画舫,船身漆成朱红和黛青,船头挂着灯笼,虽然现在是白天,也能想象出夜里灯火通明的景象。 “老板娘这么熟,”张艺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会是专门帮人拉生意的吧?”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好你个后生,嘴皮子倒是利索!” 她抄起抹布作势要抽他,当然没真抽,只是往桌上一拍:“男人都一样,花花肠子!我这是好心提醒你,那些船上的姐儿,到了晚上可是抢手得很。 你要是有兴趣,现在就得去订,再晚——“她朝天上看了看日头,”再晚1个时辰,你连船板都摸不着!“ 张艺笑了笑,又倒了碗茶:“老板娘对这行这么门清,早年不会是……” “去去去!”妇人这回真恼了,脸涨得通红,“我男人活着的时候也是正经生意人!这茶棚是他留下的,我守着十几年了,什么没见过?那些花船上的妈妈,哪个没在我这儿喝过茶?我这是见你说得上话,才多嘴一句,不识好人心!” 她说着就要走,张艺从袖子里摸出十几文钱放在桌上:“别生气,开个玩笑。 这茶不错,再续一壶。“ 妇人脸色缓和了些,收起钱,嘟囔着:“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嘴都欠……等着,我给你换壶新的。 “ 她转身去换茶,张艺又望向那片湖面。 几艘花船静静泊着,船帘低垂,偶尔有婢女模样的人影在甲板上走动。 风吹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这古代的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第十章 花船 张艺指尖叩着茶桌桌面,目光越过粼粼波光,落在那几艘朱红花舫上。茶棚老板娘的话犹在耳畔,他本无寻欢作乐的心思,却想借着花船的名头,探探香风城的市井脉络——毕竟初来乍到,摸清各方势力,才好布局后续的生计。 他起身理了理衣襟,沿着河埂往画舫聚集的水域走。岸边停着不少乌篷小船,大多是花船派来揽客的,船娘见他走来,纷纷扬着嗓子招呼。张艺没理会那些热情的,目光扫过一艘挂着浅蓝船帘的小船,船身虽小,却收拾得干净,船头还摆着一盆刚折的桃花,透着股清冽劲儿。 “客官,要上船歇歇吗?” 船里传来一道柔细的女声,不是那种刻意媚俗的调子,反倒像山涧的清泉。张艺抬眼,只见船帘掀开一角,探出个少女的头。她梳着双环髻,鬓边别着朵干桃花,眉眼弯弯,皮肤是日晒出的浅蜜色,衬得唇齿格外白净。 张艺点点头,抬脚跨上船。小船晃了晃,他稳坐下来,才看清少女身后还站着个妇人。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梳着圆髻,鬓边有几缕碎发,穿着半旧的青布裙,虽眼角带着几分操劳的细纹,却生得极标致,眉眼间藏着温婉,只是眼底藏着挥不去的愁绪。 “客官好,我叫阿桃,今年十六,这是我娘。”少女先开了口,伸手拢了拢船帘,又朝身后的妇人福了福,“我娘姓王,我们娘俩是卖艺不卖身的,只弹曲儿唱曲,收三两银子一壶茶。” 王妇人端着个茶盘过来,盘里是粗陶茶盏,见了张艺,微微屈膝行礼:“客官见笑了,小女不懂规矩,还望海涵。”她的声音轻软,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语气里满是谦卑。 张艺接过茶盏,指尖触到粗陶的凉意,抬眼笑道:“王娘子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想听曲儿解乏。” 阿桃闻言,从船尾搬过一把旧琵琶,指尖拨了拨弦,试了个音:“客官想听什么?只是我弹得一般,怕是入不了客官的耳。”她说得坦诚,没有花船女子的刻意讨好,反倒让张艺多了几分好感。 “就弹首寻常的江南小调吧。”张艺呷了口茶,目光落在王妇人身上,“看娘子这般年纪,家中怕是有老人要照料吧?” 王妇人的手猛地一顿,茶盏在盘沿磕了一下,发出轻响。她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不瞒客官,我男人前年病逝了,留下我和阿桃,还有卧病在床的婆婆。去年公公也走了,家里只剩我婆婆一个老人。前年婆婆突然昏迷,一直不见好,现在天天面红心慌,连路都走不了,药铺的方子吃了也不见好,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带着阿桃来花船卖艺,只求能凑够婆婆的药钱。” 阿桃停下琵琶,眼圈微红,伸手轻轻抹了下眼泪:“大夫说婆婆是气血上涌的毛病,可怎么治都治不好,我娘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张艺心里一动,结合她描述的症状,八九不离十是高血压。他自己常年熬夜加班,本就有血压高的问题,随身带着一盒降压药,是蓝星带来的常用药,盒子是简约的金属罐,里面装着二十颗白色小丸。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从袖袋里摸出那个金属药盒,放在桌上:“实不相瞒,我早年在山中修行,这是师门秘传的丹药,专治面红心慌、气血上涌的症候。”他故意抬了抬眉,“只是师门规矩,秘药不可外传,不过看你们娘俩不易,便借你们一用。” 王妇人愣了愣,看向那小巧的金属盒,又抬头看张艺。见他眼神坦荡,不似作假,又想起婆婆的病,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都发颤:“客官……这药真的能治我家婆婆的病?” “试试便知。”张艺推过药盒,“每日早晚各服一颗,温水送服。这盒里还有二十颗,先让婆婆吃着,若有好转,再想办法。” 阿桃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药盒,指尖摩挲着金属盒身,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客官!谢谢客官!要是婆婆能好,我们娘俩就算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王妇人也起身福了福,眼眶泛红得厉害:“客官的大恩,我们娘俩没齿难忘。只是这药太贵重了,我们……” “不必挂怀。”张艺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我看这小船停在河心,倒是清净。不如让阿桃再弹一曲,我也尝尝你们娘俩的手艺。” 王妇人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转身去船舱里取了个小酒壶,又端来几碟瓜子、花生,摆在桌上。她给张艺的茶盏续满,自己端起一杯,敬了过去:“客官既肯施恩,我便敬客官一杯,聊表心意。” 张艺接过酒杯,酒是自酿的米酒,清甜醇厚。他看着柳妇人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她眼底的愁绪却没散去,反而更浓了几分。接着阿桃重新抱起琵琶,指尖流淌出婉转的曲调。曲调不算惊艳,却带着股朴实的烟火气,配上小船晃荡的水波声,反倒比花船上的丝竹更让人舒心。 小船悠悠漂在河心,桃花瓣顺着水流漂过船舷,张艺吃着阿桃递来的瓜子,听着轻柔的曲儿,看着柳妇人偶尔抬手拂去船帘上的灰尘,忽然觉得,这香风城的日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了几分人情味。 一曲终了,阿桃放下琵琶,怯生生地问:“客官,这曲儿您听着还习惯吗?” “很好。”张艺笑了笑,从袖袋里摸出几颗奶糖,放在桌上,“这是我师门的点心,你们尝尝。” 奶糖是蓝星常见的水果味,包装精致,阿桃和柳妇人从未见过。柳妇人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她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这……这真甜。” 阿桃也尝了一颗,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脸上的疲惫都淡了些:“比点心铺的桂花糕还甜!” 张艺看着她们娘俩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了几分。他知道,这几颗药、几颗糖,或许就能解她们娘俩的燃眉之急。而在这香风城,能多结一份善缘,总归是好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河面上,染得河水一片金红。张艺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婆婆的药记得按时吃。” 王妇人连忙起身,送张艺下了船,声音恳切:“客官慢走,改日我们娘俩再给客官弹曲儿,定好好伺候您。” 阿桃挥着手,把那盆桃花递到船边,脸颊微红:“客官,送您一朵桃花!” 张艺接过桃花,插在衣襟上,转身往岸边走。回头看时,那艘浅蓝小船还漂在河心,阿桃和王妇人的身影在船帘后若隐若现,成了这香风河畔一道温柔的风景。 他揣着那股淡淡的暖意,往住处走去。永安街的灯火渐渐亮起,花船的灯笼也次第点燃,丝竹声、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交织成鲜活的市井烟火。 第十一章 糖果 回到柳巷的宅子时,王慧兰正领着孙家姐妹在堂屋里规整今日采买的物件,青丫蹲在天井当中,捏着一根细树枝逗弄地上的蚂蚁,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满是孩童的闲适。 “慧兰,你过来一下。” 张艺的声音响起,王慧兰立刻放下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快步跟着他走进正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张艺将门掩好,压低了声音开口:“上次那种亮晶晶的石头,你男人当年捡的那些,还剩多少?” 王慧兰先是愣了一瞬,细细回想片刻才回道:“还有大半罐子呢。之前您挑走了几颗大的,剩下的全都收在床底下的瓦罐里,您要用?” “都拿过来,我明日要回去一趟。”张艺语气平淡,没有多做解释。 王慧兰也不多问,转身便去床底翻找那个瓦罐。自打跟着张艺,她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事,这个男人隔三差五便要“回去”一趟,每次归来,总能带回一堆她见所未见的稀罕物。她从不去追问那个“回去”究竟是何处,只打心底里认定,跟着他,准不会错。 不过片刻,王慧兰便抱着瓦罐折返,随手往床上一倒。 哗啦啦一阵脆响,几十颗钻石滚落而出,大小不一,色泽各异。最大的一颗足有蚕豆般饱满,最小的也堪比米粒,以通透无色的居多,其间还夹杂着淡黄、浅粉、淡蓝诸色,在略显昏暗的屋中,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看得人移不开眼。 张艺蹲下身,指尖细细摩挲着每一颗钻石,耐心挑选起来。他将品相最佳、个头最出众的一一拣出:透明钻石十二颗,粉红三颗,淡蓝两颗,还有一枚罕见的淡绿色钻石,仅有小指甲盖大小,色泽却纯正至极,宛如一滴凝固的薄荷露,清透又珍贵。 “这些我带走,剩下的你们好生收着,日后自有大用。”张艺将挑好的钻石用粗布仔细包好,贴身塞进内袋,又叮嘱了一句。 王慧兰温顺点头,默默将散落的剩余钻石归拢进瓦罐,重新塞回床底,动作利落又稳妥。 次日天还未亮,张艺便已起身。他换回从蓝星带来的灰色T恤与运动裤,在苍澜界穿了数日宽袍大袖的长袍,骤然换回这身轻便装束,只觉得浑身轻快,仿若卸下了十斤重担。他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利落的短发茬,整个人看着愈发精神。 将包好的钻石贴身藏好,张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苍澜界的物件,而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回去。” 【两界穿梭启动中……】 【目标:蓝星】 【冷却时间重置倒计时:6:00:00】 【时之力:2级,可升级】 熟悉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眼前的世界仿若被骤然搅碎,色彩、光线、声音尽数搅在一起,疯狂旋转、坍缩,不过瞬息,一切便归于沉寂。 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头上,张艺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那处山顶,那块灰白色的巨石。凌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四周灰蒙蒙一片,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空气冷得呛人。远处县城的灯光稀稀疏疏,像几颗即将熄灭的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在苍澜界度过了近十天时光,蓝星这边竟还不到十个小时,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再次感慨两界的奇妙。 张艺从石头上坐起身,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山风灌进单薄的T恤,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多做停留,摸黑朝着山下走去。 等回到县城家中,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张艺来不及休整,立刻打开手机,翻出上次那位周经理的号码,径直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周经理热情洋溢的声音,仿若见到了至亲之人:“张先生!好久不见,您这是又有好东西要出手?” “是张艺,上次卖过一颗钻石的。这次东西不少,想约个时间面谈。”张艺直入主题。 “好说好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日下午,还是老地方。” “没问题!您到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下楼亲自接您!”周经理满口应下,语气里满是期待。 挂了电话,张艺点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余额,上次花销之后,还剩二十余万,再加上车里藏着的一公斤黄金,手头还算宽裕。但他心里清楚,后续计划处处都要用到钱,这些远远不够,必须筹备更多现金。 稍作收拾,张艺便开车前往市里,转乘高铁奔赴上海。此番轻车熟路,出站、打车,一路顺畅抵达南京东路,前后不过三个小时。 周经理早已在楼下等候,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灿烂,见了张艺连忙上前寒暄,几句客套话过后,便领着他上楼,依旧是上次那间私密的小会议室。 张艺从内袋取出布包,将里面的钻石一颗一颗轻轻摆放在桌面上,瞬间,满室都被钻石的微光笼罩。 周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忙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俯身细细端详每一颗钻石。每看完一颗,他的神色便变一分,从最初的惊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竟陷入了近乎敬畏的沉默,双手都微微有些发颤。 将所有钻石看完,周经理缓缓摘下放大镜,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心绪,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张先生,这些……皆是您祖上传下来的?” “嗯,老家房子翻修,从墙缝里又翻出一批。”张艺神色淡然,随口编了个由头。 周经理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那颗淡绿色钻石上,用镊子轻轻夹起,语气满是郑重:“张先生,我从业二十年,也只在拍卖会图录上见过这般色泽的天然绿钻,颜色等级至少是Fancy Vivid Green。这颗虽个头不大,可一克拉的拍卖价,保底都在五十万美金以上,实属罕见。” 张艺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也泛起一丝波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周经理拿起计算器快速核算,片刻后将屏幕转向张艺,沉声道:“这些钻石全部加起来,我能给到的最高价是一千六百万,再高便超出我的权限了。” 一千六百万。 加上上次卖出的一百二十万,如今他手中已有一千七百多万,一笔足以让他在蓝星安稳度日,更能支撑他在苍澜界大展拳脚的资金。 “成交。”张艺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应下。 转账手续办理完毕,已是下午四点。张艺走出写字楼,站在繁华的南京东路街头,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17214000.00元余额,怔怔站了十秒,才回过神。 他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点开手机,打开美团买药,在线选择处方药专区,填写远程问诊。他说明要去偏远地区,需备齐常用药:消炎药、退烧药、止泻药、抗生素、外伤消毒包扎全套。线上医生简单询问后,很快开出电子处方,订单直接生成。 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蒙脱石散、碘伏、纱布、创可贴、云南白药……不到一小时,骑手便把满满一大袋药品送到他手上。张艺又就近走进医疗器械店,买了两个急救包、血压计、体温计、一次性注射器,总共花了三千多块。这些在苍澜界千金难求的医药物资,在蓝星轻松备齐。 离开医院片区,张艺打车直奔城隍庙。上次购买金条的店铺,营业员还认得他,毕竟一次性入手两公斤投资金条的客户,在这条街上并不多见。 “先生又来了,这次要多少?”营业员笑着迎上前。 张艺看了一眼实时金价,每克四百六十二元,当即开口:“两公斤。” 刷卡付款,九十二万四千元转出,加上之前留存的一公斤黄金,他如今手中已有三公斤黄金,折算市价一百三十多万。但这并非他的核心目的,接下来要置办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 走出金店,张艺拐进旁边的小巷,巷子里藏着几家食品添加剂批发店,门面虽小,货品却十分齐全。 “老板,有糖精吗?” “有,要多少?” “先来五公斤。” 老板立刻从货架上搬下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白色结晶粉末,称好重量后报价:“五公斤,一百五一公斤,一共七百五。” “再拿香精,水果味的,草莓、苹果、橙子、葡萄,每样两瓶。” “好嘞,一瓶五十,十瓶五百。” 张艺付完钱,将糖精和香精悉数装进背包,随后又前往超市。这次他不再盲目采购,推着购物车直奔糖果区,目标明确——水果味圆珠子糖。 那种拇指盖大小的硬质糖果,色泽鲜亮,草莓味红、苹果味绿、橙子味橙、葡萄味紫,塑料罐装,一罐约两百颗,售价三十九块九。他将货架上的圆珠子糖一扫而空,四种口味各十罐,整整四十罐。 收银员扫码扫了许久,最终报价一千五百九十六元。张艺又转到调料区,购置了二十斤白糖、十斤红糖、五斤冰糖。在苍澜界,甜味全靠蜂蜜和饴糖,价格昂贵,寻常百姓根本吃不起,而在蓝星,三块钱一斤的白糖,随处可得,这便是他最大的商机。 结完账,张艺又去户外用品店,买了两个大号登山包、便携式净水器、净水片、强光手电筒以及足量电池,将所有物资分装到两个登山包里,每个包都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六十斤。 他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简单洗了个澡,躺下稍作休整,目光始终留意着脑海中的倒计时。 【冷却时间剩余:00:47:12】 还差不到一个小时,便能再次穿梭。 张艺闭上眼,梳理着两次穿越的经验:第一次穿梭,冷却时间足足二十四小时,穿梭点固定在山顶巨石;第二次时之力升级,冷却时间缩短一半;而此次归来,他能清晰感觉到,时之力再次发生了质变,并非单纯的时长缩短。 他凝神默念【异能状态】,视野中央立刻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时之力等级:Lv.2】 【效果一:冷却时间缩短75%,原24小时→现6小时】 【效果二:穿梭地点可变,无需固定坐标,可在当前世界任意地点,穿梭至苍澜界任意离开位置】 六小时冷却,还能随意选定穿梭地点,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往返奔波于山顶,只需找一处僻静无人之地,便能随时往返两界,行动自由了数倍。 张艺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久久出神,时之力升级带来的改变,远超他的预期。若是继续升级,冷却时间会不会更短?能否掌控苍澜界的时间流速?甚至带人穿越?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他很快压下这些遐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着物资返回苍澜界,落实制糖的计划。 他在酒店定了三天的房间,想着即便这边时间流逝,也足够自己在苍澜界安排妥当,况且物资繁重,不便随身携带。待一切准备就绪,张艺心中一动,下一秒,他的身影连同身旁四个旅行包,瞬间消失在房间里,悄无声息。 “官人?是您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孙芸娘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温婉动人。 张艺拉开房门,孙芸娘正站在门口,身着淡青色褙子,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瞧见张艺,她脸上瞬间绽开温婉的笑意,眉眼弯弯。 “奴婢听见屋里有动静,猜是官人回来了。慧兰姐姐去后院洗衣裳了,要不要奴婢去唤她过来?” “不必。”张艺接过银耳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银耳炖得软烂绵密,莲子早已剔去苦心,甜度恰到好处,温润适口,“这是你做的?” “是奴婢闲来无事炖的,想着给官人和慧兰姐姐尝尝,官人觉得合口吗?”孙芸娘轻声问道,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味道不错。”张艺又喝了一口,随口问道,“月娘呢?” “月娘去东市买菜了,算算时辰,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孙月娘提着菜篮子快步走进来,一眼瞧见站在正房门口的张艺,手里的菜篮子差点脱手落地。 “官人!您回来了!”她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又忽然想起礼数,连忙停下脚步,红着脸屈膝行了一礼,“奴婢……奴婢去买了条鲜鱼,晚上给官人炖鱼汤喝。” 张艺看着眼前这对双胞胎姐妹,孙芸娘温婉端庄,孙月娘活泼俏皮,一青一粉,并肩而立,宛若两朵并蒂莲,赏心悦目,各有风姿。 “芸娘,月娘,你们过来,我有要事跟你们说。” 张艺将姐妹二人领进堂屋,从旅行包里拿出一罐圆珠子糖,拧开盖子,倒了几颗在手心。红、绿、橙、紫,圆滚滚的糖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宛若散落的彩色宝石。 “尝尝看。” 孙芸娘轻轻拈起一颗红色的,缓缓放入口中,刹那间,眼睛猛地瞪大,满是惊喜:“好甜!好香!这是用什么稀罕果子做的?” “不是果子,就是糖,叫圆珠子糖,分草莓、苹果、橙子、葡萄四种口味。”张艺笑着解释。 孙月娘早已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三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含糊糊地说道:“官人,这个糖太好吃了!比我在孙府吃过的所有点心都要香甜!” 张艺笑了笑,又从包里拿出那五公斤糖精和十瓶水果香精,看向孙芸娘:“芸娘,你识字,帮我记录一个配方。” “官人尽管吩咐。”孙芸娘立刻凝神细听,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一斤白糖,半斤清水,下锅熬煮至起泡,再加入这个糖精和香精,具体用量后续慢慢调试。熬好之后倒入模具,放凉凝固,便是这般糖块。”张艺细细交代。 孙芸娘听得认真,一字一句记在纸上,片刻后抬头问道:“官人是想做这种糖拿出去售卖?” “正是。”张艺颔首,看向她,“香风城可有规模大、口碑好的点心铺子?” 孙芸娘略一思索,回道:“城南有一家品香斋,是城里最大的点心铺,开了几十年,掌柜的姓钱,为人精明,他家的桂花糕、绿豆糕,在整个申洲都颇有名气。” “明日我便去会会这位钱掌柜。”张艺心中已有盘算。 傍晚时分,王慧兰从后院洗衣归来,一进门便看见堂屋里的张艺,手里的洗衣盆险些掉落在地,脸上瞬间堆满又惊又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张大哥!您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张艺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着夸赞,“今日这身衣裳,很衬你。” 王慧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昨日新做的淡粉色绸缎衣裙,配上新发簪和银镯子,整个人焕然一新。虽依旧清瘦,可气色好了太多,脸颊透着红润,往日眉眼间的怯懦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绽放的温婉与自信。她抬手摸了摸发髻,脸颊微微泛红:“是芸娘帮我梳的头……” 孙芸娘站在一旁,抿着嘴浅浅一笑,满是温柔。 晚饭由孙月娘掌勺,红烧鱼酱香浓郁,肉质鲜嫩,清炒时蔬清爽可口,再配上一碟酱菜、一盆白米饭,简简单单,却满是烟火气。鱼是从东市新买的,做法是孙月娘在孙府学的,手艺十分不错。 张艺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开始安排后续事宜:“慧兰,明日你跟芸娘去东市,买一批小陶罐回来,能装二三十颗糖即可,罐口要严实,方便封存。” “好,我记下了。”王慧兰连忙点头应下。 “月娘,你在家将那些圆珠子糖拆罐,按颜色分开归类,红、绿、橙、紫各放一处,分别装罐,切勿混在一起。” “知道了官人!保证分好!”孙月娘脆生生地应道,语气满是轻快。 “芸娘,明日随我去一趟品香斋。” “是,奴婢遵命。”孙芸娘微微欠身,温顺应下。 次日一早,张艺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戴好假发,装扮妥当,便带着孙芸娘出门,直奔城南品香斋。 品香斋坐落于永安街尽头,是一栋两层木楼,门面宽阔气派,黑漆招牌上烫金的“品香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尽显底蕴。门口摆着两排红木柜台,里面陈列着桂花糕、绿豆糕、核桃酥等各式点心,香气氤氲,飘出半条街,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张艺刚走进店里,便有伙计快步迎上,热情招呼:“客官,是要买点心吗?咱们品香斋的桂花糕,可是香风城一绝……” “不必,我找你们掌柜,谈笔生意。”张艺打断伙计的话,语气沉稳。 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艺一番,见他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位姿容出众的侍女,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往后院通报。不多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削男人走了出来,身着深蓝色绸缎长袍,留着三缕长须,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一看便是精明的生意人。 “在下姓钱,是这品香斋的掌柜,不知客官如何称呼?”钱掌柜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张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姓张,做点小买卖,特意来跟钱掌柜谈合作。”张艺淡淡回道。 钱掌柜目光在张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一旁端庄温婉的孙芸娘,心中已有判断,当即抬手引路:“张老板楼上雅间请。” 二楼雅间陈设雅致,红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山水字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幽兰,清幽静谧。伙计奉上茶水,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张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缓缓打开,四颗颜色各异的圆珠子糖静静躺在其中,红、绿、橙、紫,鲜亮夺目。他伸手将糖推到钱掌柜面前。 钱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拈起红色那颗,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神色骤变。 从最初的随意淡然,转为惊讶,又从惊讶变得凝重,最后眼底竟泛起一丝狂热。他闭上眼睛,慢慢含化口中的糖,细细品味着那浓郁的果香与清甜,许久才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张老板,这糖……是您研制的?” “是。”张艺语气笃定。 “不知用的是何等原料,竟能有这般滋味?”钱掌柜忍不住追问。 “钱掌柜也是生意人,行里的规矩,想必懂的,这是秘方。”张艺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钱掌柜恍然大悟,也不再追问,又拈起绿色糖块放入口中,这次品味的时间更久,眼底的赞叹愈发浓烈。 “草莓、苹果、橙子、葡萄,四种风味,甜度醇厚,果香浓郁,市面上从未见过这般佳品,堪称一绝。”钱掌柜喃喃自语,随即抬头看向张艺,目光灼灼,“张老板想如何合作?” “我供货,你铺内销售,利润五五分成。”张艺直言道。 钱掌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不知每月货量有多少?” “初期每月一百罐,每罐二十颗,四种口味各二十五罐。” “定价由我来定?” “自然。”张艺颔首,尽显从容。 钱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笑了,站起身朝着张艺拱手:“张老板是爽快人,这生意,我做了!不瞒张老板,这葡萄口味,产自极远之地,本就稀罕,我定十两银子一颗,一罐便是二百两,其余三种口味,皆按此价定价。一月一百罐,便是两万两银子,你我各分一万两,稳赚不赔,这合作,我答应了!” 第十二章 糖贵 香风城这几日,街头巷尾的茶肆酒铺、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那稀罕至极的新式糖果。 “听说了吗?品香斋新出了种糖,名叫‘圆珠糖’,早先十两银子一颗,如今这价涨得吓人!” “十两?那都是前几日的老黄历了!我今日特意去铺口打听,已然涨到二十两一颗了!二十两银子,就换那么指甲盖大小的一颗糖,简直闻所未闻!” “啧啧,究竟是什么仙物,能值这般天价?莫不是用金子裹成的?” “比金子还金贵稀罕呢!我家隔壁王员外家的千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一罐,说那糖入嘴便化,满口都是清冽的果子香甜,绝非寻常桃杏之味,是世间从未有过的甘醇。红的甜似草莓,绿的清如青苹果,紫的润若西域葡萄——你可知那西域葡萄,一颗都要好几两银子,这糖竟比葡萄还要矜贵几分!” “葡萄我倒是久有耳闻,可这小小一颗糖,竟能比西域珍果还值钱?” “那是自然!品香斋的钱掌柜说了,这圆珠糖的配方是独门秘传,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每月仅售一百罐,一罐二十颗,整整四百两银子才能拿下。上架当日就被抢购一空,连知府大人家都特意遣人早早排队,都未必能抢到。” “四百两……我一家老小省吃俭用一整年,花销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这般天价糖果,岂是寻常人能消受的?” “自然是香风城里的豪门大户专享的。我还听说,有富商特意从隔壁寅洲快马赶来,就为了买上一罐,尝一口这世间独一份的滋味。” 街边茶棚里,王妇人正帮着胡大娘忙活,一边提着铜壶给往来客人添茶,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邻桌的议论,手里的铜壶悬在半空,竟忘了放下。 她认得这糖的味道。 前几日,那艘话船上的张客官,曾分给她和阿桃吃过,入口清甜醇香,化开后满唇都是果子的清润甘美,余味悠长。 她还记得,那位客官当时说,这是他“家乡的点心”。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的精致糖果,从未想过,竟是这般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物。 “娘,你发什么呆呢?”阿桃从船里探出头,怀里抱着那把磨得旧了的琵琶,轻声唤道。 王妇人回过神,缓缓放下铜壶,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没什么,咱们回船给婆婆喂药吧。那位张客官留下的药,当真神效,婆婆吃了这几日,脸色红润了不少,往日里常犯的面红心悸,也再没发作过。” “真的吗?”阿桃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满是欣喜,“那婆婆的病,是不是很快就能彻底好了?” “应当是能的。”王妇人望着河面上悠悠漂过的花船,声音放得轻柔,“等婆婆痊愈了,咱们定要备上厚礼,好好答谢那位恩人。” 阿桃用力点点头,抱着琵琶又缩回了船里。 王妇人站在茶棚前,望着永安街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那位灰袍客官的模样:身形高大,说话带着几分异乡口音,眼神深邃沉静,一看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般人物,为何会平白无故,出手相助她一个花船上的苦命寡妇? 她思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却牢牢记得他说过的那句“试试便知”。 如今婆婆的病症果真日渐好转,她打心底里信了,这位张客官,是真心实意帮她们的。 与此同时,柳巷的宅院里,王慧兰正蹲在后院水井边搓洗衣裳,井水清冽,浸湿了她的衣袖,也不觉寒凉。 孙芸娘从屋内款款走出,手里捧着一块质地柔软的淡蓝色绸缎,走到她身边,轻轻在她身上比了比。 “慧兰姐姐,这块料子绵软透气,正好给你做一身夏衫,穿起来清爽雅致。官人临走前特意叮嘱,让我多给姐姐添几件新衣裳,别委屈了自己。” 王慧兰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着那块光滑细腻的绸缎,又看向眉眼温柔的孙芸娘,脸上泛起几分羞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做新衣裳?上回做的那几件,我还没穿几回呢,太过浪费了。” “这是官人的一片心意,姐姐只管收下便是。”孙芸娘抿嘴轻笑,将绸缎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况且姐姐如今是这家里的主母,穿戴得体面些,也是为官人撑场面,旁人看了,也会敬重咱们家。” 主母。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王慧兰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她手上搓衣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何德何能,能当得起“主母”二字?她本是山里来的寡妇,没读过书,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连走路用饭的礼数,都是芸娘一点一滴耐心教的。若不是张大哥出手相救,她此刻怕是还在山里那间漏风的木屋里,饿着肚子,带着青丫苦苦挣扎,朝不保夕。 “芸娘,”她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牵挂,“你说,张大哥这次回去,何时才能回来?” “官人说了,少则三两日,多则五六日,定会尽快归来。”孙芸娘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帮她拧干衣物,温声安慰,“姐姐尽管放心,官人心里时刻惦记着家里,绝不会在外多耽搁的。” 王慧兰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言语。 她并非担心张艺不回来,只是心底,止不住地想念他。 想念他说话时不紧不慢、沉稳温和的语调,想念他看她时,那眼神里沉甸甸的温柔与笃定,想念夜里他将她搂在怀中时,那份让人安心的踏实与温暖。 她将拧干的衣裳抖开,小心翼翼地挂在晾衣绳上,阳光透过湿润的衣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温柔又安静。 “也不知他在那边,一切是否顺遂。”她望着光影,小声呢喃道。 画面一转,落至蓝星南方的一座小县城。 张艺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手机随意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所谓的“股票账户”界面——这自然不是真实的账户,而是他花两百块找人做的假截图,上面的数字赫然显示着4230000.00。 “妈,你看,我没骗你们吧。”他拿起手机,递给母亲,语气尽量放得平淡自然,“之前投了二十万进去,正巧赶上这波行情,翻了二十多倍,如今手里有四百多万,往后日子宽裕多了。” 母亲接过手机,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又转手递给身旁的父亲。 父亲却没接手机,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你之前说,跟朋友合伙开公司的事,靠谱吗?”母亲满心担忧,忍不住追问。 “靠谱得很,是做互联网行业的,我以技术入股,不用投入太多本钱。”张艺早已想好说辞,从容应答,“我打算投一百万进去,占三成股份,剩下的钱,留着家里日常开销,足够用了。” 母亲还想再细问,父亲忽然放下茶杯,沉声开了口。 “你明天有没有空?” 张艺微微一愣:“有空,怎么了?” “你李叔家的闺女,从北京回来了,我托人打听了,姑娘还没对象,想让你去见一面,聊聊看。”父亲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可那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期许。 “爸,这……” “你今年三十八了。”父亲打断他,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为人父母沉甸甸的担忧,压得张艺心头微沉。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县城那家星巴克,你李叔会把具体地址发我。” “姑娘叫什么名字?” “姓李,名晚棠。你李叔说,姑娘是博士后,在研究所工作,比你小五岁,性子稳重,很是优秀。” 博士后。 张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心里暗自苦笑。他一个大专毕业,在技术岗混了十几年,如今靠着两界倒卖钻石和糖果讨生活的“无业游民”,去跟一位博士后相亲,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荒诞。 可他终究,没有拒绝。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张艺推开了县城那家星巴克的门。 这家店开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上下两层,装修风格与大城市的门店别无二致:原木色的桌椅简约大方,暖黄色的灯光柔和温馨,吧台后整齐摆放着一列咖啡豆罐,空气里弥漫着焦糖与奶沫交织的浓郁香气,舒缓又惬意。 他抬眼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女子,格外显眼。 女子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齐肩短发利落清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旁边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文献,她正低头专注翻阅,指尖握着笔,在页边轻轻标注着什么。 张艺缓步走了过去。 “李晚棠?” 女子闻声抬起头。 她生得并非一眼惊艳的模样,却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自带一股沉静的书卷气。眼睛不算大,却格外清亮,像被清水洗过的黑石子,澄澈有神。嘴唇薄薄的,抿起时,显得有几分严肃。 她抬眼打量了张艺一番:灰色POLO衫,深色休闲裤,脚踩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头发剪得短而整齐,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那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痕迹,看着便知平日里颇为操劳。 “张艺?”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像是被咖啡浸润过一般。 “嗯。”张艺点头。 “坐。”李晚棠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客套。 张艺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适时走来,他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也不加奶。 李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合上面前的文献,轻轻推到一旁。 “听李叔说,你在北京做研究工作?”张艺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嗯,中科院某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主攻生物信息学。”她回答得十分简略,语气平淡,如同念一份普通的简历。 “生物信息学?具体是做什么的?”张艺对这个领域全然陌生,忍不住追问。 “用计算机技术分析生物数据,比如基因组、蛋白质结构这类相关研究。”她简单解释了一句,语气依旧不冷不热,随即反问,“你呢?李叔说你在做互联网相关的工作?” “算是吧,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小公司,负责技术方面的事务。” “具体什么方向?” 张艺一时语塞,他哪有什么正经公司,更谈不上业务方向,只能含糊其辞:“主要做一些数据分析相关的工作。”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饰心底的些许窘迫。 李晚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咖啡馆里,咖啡机持续发出嗡嗡的声响,背景音乐放着一首轻柔的英文歌,旋律舒缓,反倒让这份沉默,显得不那么尴尬。 “你在县城待几天?”张艺再次开口,找着话题。 “明天就走,回来看看家人,顺便……”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应付一下相亲。” 张艺闻言,忍不住笑了:“我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李晚棠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并非男女间的兴趣,而是一种淡淡的认可,仿佛在说“你倒是坦诚”。 “你在北京工作,怎么会回县城相亲?”张艺好奇问道。 “我母亲逼的。”她回答得十分直接,没有丝毫掩饰,“她说我三十三了,再不结婚就来不及了。我跟她说,实验室里大多是女同事,没合适的,她便执意让我回老家相亲,我拗不过她,只能回来。” “我跟你差不多,我父亲托人安排的,推脱不掉。” 李晚棠端起咖啡杯,轻轻喝了一口,缓缓放下,直视着张艺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艺想了想,直白说道:“就当交个差,应付过去?” “行。”李晚棠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回去我跟我妈说,咱们聊得还不错,只是需要再慢慢了解,先拖一阵子,她也就不催得那么紧了。” 张艺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李晚棠当即通过。 “你在北京哪个区?”张艺随口问道。 “海淀。” “我在上海。”张艺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在上海租了一间短租房,作为两界穿梭的中转点,“不过工作需要,经常出差,北京也常去。” “嗯。”李晚棠淡淡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回包里,站起身来,“我先走了,下午还要赶高铁回京。”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已经叫了车,就在门口等。”她拿起那本厚厚的英文文献,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看向张艺,“对了,你刚才说的数据分析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 张艺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随口编了个说辞:“主要做电商数据挖掘,帮商家分析用户消费行为,优化广告投放策略。” 李晚棠点点头,像是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度,随即平静开口:“听起来挺靠谱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过多好奇,只是一句客观中性的评价。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白色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外,径直坐上路边一辆白色的网约车,车子汇入街道的车流,转眼便没了踪影。 张艺坐在原位,慢慢将那杯美式喝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李晚棠发来的微信。 【李晚棠】:今天的咖啡我请了。回头我妈问起来,就说咱们聊了一个半小时,相处得还不错,只是你在上海,我在北京,异地不便,先当朋友慢慢相处。 张艺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发一条:【这次你请了咖啡,下次我去北京,再请你吃饭。】 过了约莫三分钟,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卡通小猫点着头,配着“好的”两个字。 张艺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记下一行字: “苍澜界物资清单——糖精、香精、白糖、包装罐、药品(降压药已用完,需补货)、……” 记完,他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走出了星巴克。 县城的傍晚来得早,不过五点钟,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火,小饭馆里飘出阵阵炒菜的香气,路边的烧烤摊也支了起来,炭火滋滋作响,烟火气十足。 他沿着马路慢慢往家走,脑海里反复盘算着两件事: 一件是苍澜界的圆珠糖生意,眼下行情正好,得尽快备好物资,赶回去扩大供货,稳住品香斋的销路; 另一件是蓝星这边的烂摊子,“开公司”的谎话已经说出口,总得想办法圆上,免得日后露馅,让父母担心。 他琢磨着,注册一家投资公司倒是合适,名义上做投资业务,倒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他做的本就是跨两界的“进出口投资”,只不过进的是苍澜界的钻石,出的是蓝星的糖果与药品。 至于李晚棠……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名字暂时从脑海里抹去。 一个顶尖研究所的博士后,一个游走两界的倒爷,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一场应付家长的相亲,不必放在心上。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家的味道。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他进门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见过了?” “嗯。” “那姑娘怎么样?” “还行,加了微信,先慢慢处着看看。”张艺随口答道。 父亲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分明是看出来对方没看上自己,却也没戳破,只是将目光转回电视屏幕,过了片刻,又开口道:“你妈放心上了,明天又托你王阿姨,给你安排了另一个相亲对象,是个医生,你王阿姨说,姑娘人品优秀,性子也好。你年纪不小了,我跟你妈就盼着你这次回来,能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这两年生个孩子,我们还能帮你带一带。” 母亲也从厨房探出头,接过话头:“是啊,那姑娘是正经医院的医生,工作稳定,人也勤快,你明天好好表现,争取成了。” 父亲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次要是再不成,可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张艺瘫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电视里播放的房产新闻上,屏幕里正说着国内多地房价持续上涨。他如今手里握着千万资产,老家这栋两层的老房子,也该翻修翻新了。 他看向父亲,认真说道:“爸,我打算拿笔钱,把家里这房子重新翻修一遍,将来若是我留在镇上生活,住着也舒服,钱我来出,你们不用操心。” 父亲张建国想了想,问道:“翻修可以,可这段时间,咱们一家人住哪儿去?” “咱们干脆去城里买套新房子,”张艺顺势说道,“如今房价涨得快,趁早买也划算,将来有了孩子,城里的教育资源也比镇上好。上海那边,我不打算长期待了,就在老家这边安定下来,您觉得怎么样?” 张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打算,我跟你妈都支持你,就按你的想法来。” 第十三章 一眼倾心,一掷千金 第二日天刚亮,家里的气氛就格外热闹。母亲早早就起了床,给张艺翻出一身熨烫平整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又反复叮嘱他说话要谦和、多听姑娘说话,父亲虽没多言,却也特意把院子里的桌椅摆整齐,眼神里满是盼着事成的期许。 张艺拗不过父母的热情,换好衣裳,按着王阿姨发的地址,去了镇上那家雅致的临河茶舍。清晨的茶舍雾气轻绕,茶香袅袅,王阿姨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来了,忙拉着他往靠窗的雅间走,压低声音笑道:“小艺,你可算来了,孟姑娘已经到了,你见了准满意,人长得标致,性子还温柔,工作又体面!” 推开雅间的木门,张艺抬眼望去,心头当即一动。 桌前坐着的女子,便是孟静仪。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干净温婉、让人看着就舒心的美,没有浓妆艳抹,只施了薄粉,唇间点了浅淡的胭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腮边,衬得脸型愈发柔美。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棉麻长裙,袖口绣着细碎的兰花,坐姿端庄,正轻轻捧着茶杯,瞧见有人进来,立刻起身,眉眼弯起,露出温和又礼貌的笑意,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尽显涵养。 “你好,我是孟静仪。”她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婉转,像春风拂过湖面,没有半分娇纵,反倒带着几分邻家姑娘的谦和。 “张艺。”张艺回过神,迈步走进雅间,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示意服务员添茶。 王阿姨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眉眼间都是满意,笑着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慢慢聊”,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雅间里只剩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孟静仪先轻轻抿了一口茶,率先坦诚开口,语气坦荡,没有丝毫遮掩:“张大哥,我就直说了,我今年32岁,家是咱们镇下面李家村的,家境不算好,父母都是种地的,父亲身体不好,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家里的担子大多靠我扛。我在镇卫生院上班,现在是皮肤科主任,今天也是王阿姨再三推脱不过,我才来的,平日里我很少参加相亲。” 她说话时眼神清澈真诚,不避讳自己家境贫寒,也不刻意卖惨,这份朴实与坦荡,让张艺心里好感顿生,也收起了昨日应付相亲的敷衍,认真说起自己的过往。 “我之前在上海做了十几年高级程序开发,月薪五万多,常年熬夜加班,压力太大,后来就不想在大城市漂了,想回镇上安稳过日子。”张艺语气平淡,说起过往没有丝毫隐瞒,“之前结过一次婚,前妻是坚定的丁克,我们结婚三年,她始终不肯要孩子,我父母观念传统,我也想要个家,实在磨合不来,最后和平离婚了。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定下来,这几天就准备去城里买套房,长期留在老家。” 孟静仪静静听着,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鄙夷,只有认真倾听的尊重,等他说完,忍不住弯唇笑了,带着几分相亲场上的实在,也有几分女生的俏皮:“张大哥说话真坦诚,其实现在相亲,好多人都爱夸大其词,嘴上喊着买房买车,全是场面话,哄人开心的。我还以为你也是随口说说,你是真打算买,还是场面话呀?说真的,要不是王阿姨硬拉着我来,我真不爱来相亲,总觉得太刻意了。” 她边说边笑,眼底带着几分率真,丝毫没有市侩的算计,张艺看着她,半点不恼,反倒觉得这个姑娘真实得可爱,当即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又笃定:“自然是真买,早就计划好的,绝非场面话。你今天要是休息,没别的事,待会不妨陪我一起去城里看看,帮我参考参考户型,镇里到城里也就四十分钟车程,来回很方便。” 孟静仪微微一愣,没想到他说的全是实话,还会邀请自己一同前去,她看着张艺真诚的眼神,没有半分轻浮,犹豫片刻,也笑着点头:“好啊,我今天正好轮休,没什么事,就陪你去看看。” 两人又聊了片刻,从工作聊到生活,话题轻松随和,孟静仪话不多,却句句温和实在,张艺谈吐沉稳,全然没有往日的疏离,一顿早茶的功夫,彼此都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离开茶舍,张艺开车载着孟静仪,往城里的龙湾花园驶去。龙湾花园是城里地段最好、配套最齐全的小区,也是他早就盘算好的购房目标。一路上,孟静仪偶尔和他聊起镇上的琐事,说起医院的趣事,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明显,车厢里的气氛温馨又惬意。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稳稳停在龙湾花园售楼处门口。张艺牵着孟静仪的手,缓步走进售楼处,售楼处装修精致,沙盘上的楼盘模型错落有致,来往的看房人不少,工作人员都穿着整齐的工装,热情地接待着客人。 两人刚走到沙盘旁,孟静仪的脸色骤然一变,脚步猛地顿住,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不远处的户型展示区,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她卫生院的同事,男的是她的前男友赵凯,女的是内科的护士林娟。两人正凑在一起,指着一套两室一厅的户型说说笑笑,赵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孟静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轻蔑的笑,拉着林娟就朝这边走来。 “哟,这不是咱们卫生院的孟主任吗?”赵凯走到近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孟静仪,眼神里满是鄙夷,又斜睨了一眼张艺,语气刻薄至极,“你怎么来龙湾花园了?这可是城里最贵的小区,你也能来这里看房?” 林娟也跟着嗤笑出声,双手抱胸,语气尖酸:“静仪,你就别装了,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还要寄钱给你爸治病,供你妹妹读大学,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我看你不是来看房的,是来看热闹的吧?还有你身边这位男士,该不会是你找来撑场面的吧?专门来这里装逼,怕被人看不起?”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的嘲讽与羞辱毫不掩饰,周围的看房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孟静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头微微低下,窘迫得手足无措,眼眶都微微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家境贫寒,在医院一直勤勤恳恳工作,从不与人争执,可赵凯和林娟总是仗着家境比她好,暗地里排挤她、挖苦她,此刻在陌生的售楼处,被这般当众羞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艺将孟静仪的窘迫看在眼里,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孟静仪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赵凯和林娟,声音低沉又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她未婚夫,你们两个满嘴喷粪,嘴巴放干净点,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两人铁青的脸色,转头看向一旁愣住的售楼顾问,语气恢复沉稳,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服务员,别浪费时间,带我去看你们这里400平的独栋别墅。” 售楼顾问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连忙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先生您好!您这边请,咱们小区的400平独栋别墅是楼王户型,带独立庭院、观景露台和地下车库,现在购买还赠送两个产权车位,我带您去样板间详细参观!” 赵凯和林娟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们本以为张艺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族,没想到一开口就要看楼王别墅,那可是整个龙湾花园最贵的户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孟静仪也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张艺挺拔的背影,心里又惊又暖,刚才的窘迫与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眶微微湿润,心底泛起浓浓的暖意。 跟着售楼顾问来到别墅样板间,超大的空间,轻奢的装修,开阔的观景视野,还有专属的庭院与车位,处处尽显奢华。张艺只是粗略转了一圈,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对售楼顾问说:“不用再看了,就这套,直接办手续,全款支付。” 售楼顾问喜出望外,连忙领着两人回到售楼处签约,张艺拿出银行卡,直接刷卡支付,五百二十万全款,分文不少,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周围的看房人纷纷围拢过来,满眼艳羡,赵凯和林娟站在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浑身不自在,刚才的嚣张刻薄,早已荡然无存。 张艺签完购房合同,牵着孟静仪的手,走到依旧愣在原地的赵凯和林娟面前,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婆,记住了,以后上班,这种人离得远一点,咱们的身份,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 孟静仪抬头看着张艺,眼底满是欣喜、动容与爱慕,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灿烂的笑容。她没有丝毫犹豫,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搂住张艺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又温热的吻,声音软糯娇俏,故意提高了音量,满是甜蜜:“知道了,老公,我以后都听你的。” 这一声“老公”,亲昵又自然,没有半分做作,孟静仪眉眼弯弯,满是幸福,刚才受的所有委屈,此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赵凯和林娟脸色难看至极,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狼狈地逃出了售楼处,再也不敢回头。 张艺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孟静仪,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也泛起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售楼处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一场原本应付了事的相亲,竟成了一眼倾心的遇见。 车子重新启动,张艺载着孟静仪往镇上驶去。车厢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甜意,孟静仪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张艺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刚才不是叫我老公了吗,跟我还客气什么?” 孟静仪脸颊瞬间红透,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辩解:“我之前跟前男友没什么的,他跟我在一起两个月,就知道勾搭别人,我发现后就跟他分手了。” 张艺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理解。”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孟静仪心里暖暖的。她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眉眼间满是笑意,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次遇见,就是她安稳日子的新开始。 车子很快开到镇上,孟静仪在家属院门口下车。她站在路边,看着张艺,眼神里带着不舍,小声问:“我以后……还可以联系你吗?” 张艺降下车窗,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孟静仪这才放心地挥挥手,转身走进家属院。张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 刚进院子,母亲就迎了上来,父亲也从屋里走出来,两人眼神里都满是期待。张艺换了鞋,走到父母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笑意:“今天这女孩,还行吧。” 母亲立刻追问:“什么叫还行?人怎么样?性格合不合?” 张艺看着父母急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见了面就知道了,反正人挺实在的,聊得也不错。”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只是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母亲则拉着他问东问西,院子里的笑声,伴着清晨的暖阳,格外热闹。 第十四章 潮涌 张艺在老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陪父母吃了三顿饭,跟孟静仪见了两面,去龙湾花园办完了房产手续,又跑了一趟上海,补了一批货——糖精三十公斤,香精三十瓶,圆珠子糖一百罐,白糖一百斤,还有两箱降压药和一批常用医疗器械。 他把所有物资分装进六个登山包,码在酒店房间里,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第三天夜里,他退了房,找了一处无人的地下车库,确认四周没有监控之后,默念了一声—— “去苍澜界。” 【两界穿梭启动中……】 【目标:苍澜界】 【冷却时间重置倒计时:1:30:00】 【时之力等级:Lv.3——冷却时间缩短93.75%,原24小时→现1.5小时】 【穿梭地点:可变】 失重感袭来,眼前的灯光和水泥墙壁碎成无数碎片,旋转、坍缩、重组—— 脚下一沉,踩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柳巷宅子的正房,他离开时的那间屋子。烛台上还燃着半截蜡烛,火苗微微晃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孙芸娘点的。 窗外天色微明,大概是清晨四五点钟的样子。 张艺看了看放在桌子上手表的时间——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在蓝星待了两天多一点,苍澜界过去差不多二十天左右。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六个登山包依次码在墙角,脱下蓝星的衣裳,换上灰色长袍,戴好假发。做完这些,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清冷湿润,青石板上有薄薄的一层露水。槐树的叶子比之前更密了,树冠遮住了半个天井,枣树上挂着一串串青涩的小果子,再有一个月就该熟了。 东厢房的灯亮着。 张艺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孙芸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 门立刻开了。 孙芸娘披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亮了起来。 “官人!”她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里间熟睡的孙月娘,侧身让张艺进来,“您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刚到的。”张艺在桌边坐下,接过孙芸娘递来的水杯,“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 “都好。”孙芸娘蹲下来帮他脱鞋,换上一双干净的布鞋,“慧兰姐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月娘每日去东市买菜,我在家做些针线,青丫也乖,天天跟隔壁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她顿了顿,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品香斋的钱掌柜来找过您三次,说生意太好了,一百罐根本不够卖,想让您加量。” 张艺挑了挑眉:“一百罐都卖完了?” “头三天就卖光了。”孙芸娘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账本,翻到某一页递给他,“这是钱掌柜送来的分成银子,一万两,一文不少。” 张艺接过账本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天亮了我去找他。” 孙芸娘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官人,还有一件事。钱掌柜说,城里好几家铺子都在打听圆珠糖的来历,有人出高价想买配方。” “让他打听这个很正常。”张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配方原料在咱们手里,谁也拿不走。” 孙芸娘点点头,不再多问。 天亮之后,张艺先去正房看了看王慧兰和青丫。母女俩还在睡,王慧兰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青丫身上,呼吸均匀绵长。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们,转身出了门。 品香斋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看见张艺,手里的门板差点砸在脚上。 “张……张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片刻之后,钱掌柜从后堂跑出来,一身绸缎袍子跑得呼呼带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张老板!你可算来了!”他一把拉住张艺的胳膊,往二楼雅间拽,“快快快,上座,上茶!” 两人坐定,伙计奉上茶,钱掌柜挥退左右,关上门,转过身来,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张老板,你那圆珠糖,卖疯了。”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一百罐,三天,全没了。知府夫人亲自派人来排队,没抢到,差一点把我的铺子掀了。” 张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所以呢?” “所以——”钱掌柜搓了搓手,往前探了探身子,“加量。每月至少三百罐。不,五百罐。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三百罐可以。五百罐暂时做不到。” 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笑容盖住:“三百罐就三百罐!利润还是五五分成?” “六四。”张艺说,“我六,你四。” 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僵了一瞬。 “成!”他一拍大腿,“六四就六四!张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这买卖,值!”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推到张艺面前:“这是上个月的分成,一万两。上个月,之前说200一罐,后来我涨到400两一罐,那么100罐就是4万两,之前送到夫人手上一万,这是另外的。” 张艺接过银票,数也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钱掌柜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城里好几家铺子都在打听你的底细。有个姓周的布商,放出话来,说要出五万两买你的配方。” 张艺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品香斋跟张老板是独家合作,配方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打听。”钱掌柜笑得意味深长,“张老板放心,我钱某人在香风城做了三十年生意,规矩还是懂的。” 张艺点点头,站起身。 “三百罐,十天后交货。” 钱掌柜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还站在台阶上挥手。 张艺走出永安街,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晨光洒在河面上,碎金一样闪闪发亮。花船还泊在岸边,船帘低垂,静悄悄的,夜里热闹够了,白天都在歇息。 他经过那艘挂着浅蓝船帘的小船时,脚步顿了一下。 船帘掀开一角,阿桃探出头来,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大哥!您回来了!” 她从船里钻出来,小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笑。几天不见,这丫头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肉,眼睛也亮了。 “婆婆的病好些了吗?”张艺问。 “好多了好多了!”阿桃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吃了您的药,婆婆脸上不红了,心也不慌了,现在能下床走路了!我娘说,等婆婆全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您!”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张艺手里:“这是我娘做的桂花糕,不值钱,您别嫌弃。” 张艺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压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桂花,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替我谢谢你娘。” 阿桃用力点了点头,又跑回船上,钻进去之前回头喊了一声:“张大哥,我娘说了,您有空来船上坐坐,她给您弹曲儿!” 张艺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王慧兰已经起了。 她站在堂屋里,正指挥孙月娘摆早饭。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张艺的脚步顿了一下。 二十多天不见,王慧兰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变化,是日子养出来的。她的脸上有了肉,颧骨不突了,脸颊圆润了一圈,皮肤白了,也细了,不再是山里那种风吹日晒的粗糙,而是养在深闺里慢慢养出来的细腻。眉眼间的愁苦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从容的温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是新做的,料子是孙芸娘挑的湖绸,柔软服帖,裹着她的身子,把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的腰还是细的,但不再是饿出来的那种干瘪,而是吃饱了、睡好了之后自然生出的纤柔。腰线往下,臀部像熟透的果子一样鼓起来,把褙子的下摆撑出一道饱满的弧线,走路的时候微微颤动,布料磨出细碎的沙沙声。 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两团肉沉甸甸地坠着,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一片白腻的肌肤。她里头穿了抹胸,但布料薄,那两团肉的轮廓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见顶端两颗小小的凸起。 她的头发梳了一个堕马髻,松松地歪在一边,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着她那张渐渐丰盈起来的脸,有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风情。 她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美,是日子过好了、心里踏实了之后,自然而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致。 三十岁的女人,像一颗熟到恰到好处的桃子,皮薄肉厚,一掐一包水。 “张大哥,”她看见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又轻又软,“您回来了。” “嗯。”张艺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刚去见了钱掌柜,生意不错。” 王慧兰点了点头,转身去给他盛粥。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山里女人的走法,大步流星,肩膀晃;现在步子小了,腰肢微微摆动,屁股一左一右地扭,不是故意的,是吃饱了、长肉了之后自然而然走出来的姿态。 她把粥碗放在他面前,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坠了坠,露出里面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那两团肉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壑深得能夹住筷子,乳房的边缘能看见一圈浅浅的粉色。 张艺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慧兰直起身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没有躲,也没有遮,只是垂下眼皮,睫毛扑扇扑扇地颤,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大哥,吃饭。”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化了的糖水。 张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压下裤裆里那股隐隐抬头的燥热。 白天过得快。 张艺把六个登山包里的物资整理出来,糖精、香精、白糖归置到厢房的仓库里,圆珠子糖按颜色分好,装了三百罐。他让孙芸娘把配方重新誊写了一份,把糖精和香精的用量标注清楚,又亲自示范了一遍熬糖的过程。 孙芸娘学得快,看一遍就记住了。孙月娘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一边烧火一边偷吃,被姐姐瞪了好几眼也不改。 王慧兰在堂屋里做针线,给青丫缝一件夏天的小褂子。她做针线的时候很安静,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偶尔抬头看一眼堂屋里的张艺,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下午的时候,张艺带着孙芸娘去了一趟东市,又买了一批小陶罐和包装用的油纸,顺便在街上转了一圈,看了看香风城的市面。 傍晚回来,孙月娘已经做好了晚饭。红烧鱼、清炒时蔬、一碟酱牛肉、一碗蛋花汤,四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青丫早就饿了,扒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王慧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叮嘱她慢点吃,别卡刺。 吃完饭,青丫玩了一会儿就困了,王慧兰把她抱回房间,哄她睡着了才出来。 堂屋里,孙芸娘和孙月娘正在收拾碗筷。王慧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张艺,又看了一眼厢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怎么了?”张艺问。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去烧点热水,给您洗澡。” 她转身去了灶房。 张艺坐在堂屋里喝了会儿茶,觉得身上乏了,起身回了正房。 他刚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王慧兰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热气从盆里升起来,在她脸前氤氲成一片白雾。她把盆放在地上,蹲下来帮他脱鞋、洗脚。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手指在他脚踝上多停留了几秒,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张大哥,”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二十多天,您在外面……累不累?” “还行。” “那就好。”她帮他擦干脚,把水盆端到一边,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张艺。 烛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像盛了两汪水,亮晶晶的。她的呼吸有些急,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两团肉在褙子底下波涛汹涌,领口的布料被撑得更紧了,能看见底下那圈浅粉色的边缘。 “张大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青丫睡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手解开了褙子的第一颗扣子。 不是那种慌张的、急切的动作,是慢慢的、从容的,像一朵花在夜里一点一点地绽开。 第二颗扣子解开,褙子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腻的胸口。她的锁骨很好看,细细的两根,像燕子翅膀。锁骨下面是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三颗扣子解开,褙子前襟彻底敞开了。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抹胸,是她自己缝的,布料是从张艺带来的物资里翻出来的,红得像一团火。抹胸裹着她的身子,把两团肉托得高高的,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房的轮廓在抹胸里若隐若现,能看见两颗小凸起硬挺挺地顶着布料。 她把褙子从肩膀上褪下来,动作慢得像在跳舞。布料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露出圆润的肩膀、纤细的手臂、白嫩的腰肢。 她的腰是真的细,但胯骨很宽,腰和胯之间形成一个柔和的弧线,像一把倒置的琵琶。抹胸的下摆收在腰里,下面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和浑圆的臀部。 她的屁股又大又圆,像两个熟透的南瓜,被亵裤裹着,布料绷得紧紧的,能看见两瓣肉之间那道深深的缝。亵裤是浅色的,薄得能透光,底下一片黑乎乎的阴影若隐若现。 她站在烛光里,身上只剩一件大红抹胸和一条薄薄的亵裤,白花花的肉在红色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像一团被红纸包着的雪。 她抬起头,看着张艺,眼神里有羞色有期待。 “张大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梦话,“我想你了。” 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胸口上。 “这二十多天,”她低下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张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羞耻?” 张艺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那颗泪珠。 “怎么会勒,你都是我得女人。” 王慧兰咬着嘴唇,嘴角往上翘,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没有什么技巧,只是把嘴唇贴在上面,轻轻地蹭,像一只猫在蹭人的手。 张艺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皮肤滑腻得像缎子,手感好得不像话。 她“嗯”了一声,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在他的喉结上停了一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张大哥,”她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含含糊糊的,“我来伺候你。” 她说着,蹲了下去。 她的膝盖跪在石板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虔诚的、近乎膜拜的光芒。 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这一次她的手指不抖了,动作从容了许多,像是这二十多天里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她把腰带解开,把裤子往下拉了拉,那根东西弹出来,半硬不软地耷拉着。 王慧兰低头看着那根东西,眼神里有敬畏,有渴望,还有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天的饥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比以前好看了——手指还是粗槽的但是比之前好多了,掌心还是有茧子,但皮肤白了,也细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的手握不住那根东西,手指头勉强能搭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那根东西蹭蹭蹭地硬了起来。 它直挺挺地翘起来,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马眼上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王慧兰盯着那滴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她马上低头,伸出舌尖,在马眼上来回一舔。 那滴液体卷进嘴里,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张大哥,”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淫靡的笑,“还是那个味儿。”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急吼吼地往下吞,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含。她的嘴唇裹着龟头,舌头在棱子底下打转,把那圈沟壑里藏着的味道一点一点舔出来。 “嗯……嗯……”她发出含混的鼻音,眼神迷离得像喝醉了酒。她的头一上一下地起伏,每次往下吞的时候,喉咙深处都会发出“咕噜”一声水响,像在吞咽什么东西。 她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抹胸上,把那片红布洇出一片深色。她不在乎,继续吞吐,速度越来越快,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张艺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胯下的女人。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她的屁股高高撅起来,亵裤绷得紧紧的,两瓣肉的轮廓清清楚楚,中间那道缝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起来。”他说,声音沙哑。 王慧兰吐出嘴里的东西,抬起头,眼神迷蒙,嘴角挂着口水和他那东西的味道,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趴在床上。”张艺说,“屁股撅起来。” 王慧兰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把屁股撅起来。 亵裤已经被她自己褪到了膝盖弯,露出整个下半身。 她的屁股又大又圆又白,像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两瓣肉之间夹着一道湿漉漉的缝,缝里亮晶晶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烛光下闪着光。她的阴唇肥厚饱满,颜色是浅浅的粉色,像两片刚剥开的荔枝肉,中间那颗小豆豆硬挺挺地凸出来,红艳艳的,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回头看了张艺一眼,那一眼里有羞耻,有期待,她眼里溢出来的渴望已经特别明显了。 “张大哥,”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您轻点……我怕……怕又像上次那样……” 张艺走过去,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对准了那道湿淋淋的缝。 她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皮肤滑腻,手感好得不像话。她的屁股在他眼前晃,两瓣肉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像两个装满了水的气球。 他往前一顶。 进去了半截。 王慧兰整个人猛地仰起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那声音不像是疼,是爽,爽到骨子里、爽到灵魂深处的那种。 “啊——!张大哥……慢……慢点……太深了……顶到头了……” 张艺停下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里面又紧又热又湿,腔道内壁的嫩肉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吸着他的肉棒,从龟头到根部,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吮吸。龟头顶在一团又软又热的肉壁上,那团肉壁紧紧箍着他的龟头,像一张小嘴一样吸着、嘬着,又紧又热,裹得他头皮发麻。 王慧兰趴在床上,屁股撅得高高的,两条腿在发抖。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都快嵌进布里了。 “张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动一动……我想……想要……” 张艺抽出来一点,又顶进去。 就这么一下,王慧兰整个人往前一耸,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啊——!就是那里……就是那里……顶到了……” 张艺开始动。 一进一出,一深一浅。每次顶进去的时候,龟头都会撞在那团嫩肉上,每次撞上去,王慧兰都会叫一声,身体抖一下。她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浪叫。 “啊……啊……张大哥……好深……好舒服……我要死了……” 她的身体开始扭。 主动有节奏的扭。她的腰像一条蛇,在床上画着八字,屁股跟着腰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摆动,每摆一下,那根东西就在她身体里搅一下,搅得她下面水声四溢。 芸娘教我的……扭腰……让您舒服,她很会扭。 这是张艺第一次见识到王慧兰的“扭动”。 她的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胯骨像装了轴承,屁股的肌肉一块一块地动,从腰部开始发力,传到臀部,传到腿根,传遍全身。 她扭的时候,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画圈,龟头碾过腔道内壁的每一寸褶皱,每一次碾过去,她都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一下,嘴里发出又尖又细的呻吟。 “张大哥……张大哥……您看看我……看看我是怎么扭的……” 她回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口水,表情又痛苦又享受。她的腰扭得更厉害了,屁股像磨盘一样转,两瓣肉一左一右地拍打在他的胯骨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她的下面水声越来越大,“咕叽咕叽”的,像在搅一缸稀泥。那些水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在床上,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张大哥……我屁股扭得好不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的撞击撞得支离破碎,“您……您舒不舒服……” “舒服啊骚货。”张艺说,声音粗得像砂纸。 王慧兰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有一种被夸赞之后的欢喜。她扭得更卖力了,腰肢像拧麻花一样拧,屁股在他胯下翻飞,两瓣肉之间的那道缝一张一合,把他的东西吞进去又吐出来,吞进去又吐出来。 “张大哥……我……我天天想您……想您的时候……就自己扣……在床上扣……在地上扣……扣着扣着……就出水了屁股里越来越灵活……”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了调,从浪叫变成了哭腔,从哭腔变成了尖叫。 “啊——!不行了……不行了……张大哥……我要……操我……全部放进来”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形,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僵在那里,只有腰还在扭,屁股还在转。 然后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不是尿,是那种又黏又滑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肉棒的缝隙往外涌,淌得满床都是。她喷的时候,身体夸你抖不止,屁股也在剧烈抖动,那股热流随着她抖动的节奏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她喷了足足有十几秒,喷完之后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翻白,嘴角流着口水,但腰还在微微抖动,屁股还在轻轻地颤。 张艺没有停。 他把瘫软的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然后重新插进去。 “啊——!张大哥……还来……我不行了……” 她的嘴上说着不行,但身体很诚实。她的腰又开始扭了,屁股又开始转了,两条腿缠上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拉。 “张大哥……您干死我吧……干死我算了……” 她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从浪叫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无声的尖叫。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绷直,一次又一次地痉挛,水一波又一波地往外涌,把整张床都浸透了。 张艺最后重重地顶了几下,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来,他猛地插进深处,内射到她里面,王慧兰下面被这一刺激,又喷了起来。 事后躺在一片狼藉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下面全是他留下的东西,混着她自己的水,在烛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昙花。 她伸出手,拉住张艺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张大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梦话,“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好。” 她笑了,笑声闷在他脖子里,像一只吃饱了奶的猫在打呼噜。 “那我以后天天伺候您,好不好?” 张艺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王慧兰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腿缠上他的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张大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我给您生个儿子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进屋里,洒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洒在那一片狼藉的床单上。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灭了烛台上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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