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47-52)作者:九十一
字数:40394 第47章 河边春秋 下午四点半,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了橘黄色。 张艺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姜梦雪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散落的卷发。 她侧躺着,被子裹到胸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下午留下的。 “几点了?”她闷闷地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四点半。” “妞妞五点放学。”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你去接她,我再躺一会儿。” “行。” 张艺套上衣服,洗了把脸,下楼发动了那辆黑色S450。车子从巷子里慢慢开出来,驶上主路,往妞妞学校的方向开去。 --- 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了。 电动车、自行车、老年代步车,乱糟糟地停了一大片,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嘴里吹着哨子,手臂挥来挥去,像在指挥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张艺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熄了火,从车里出来,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旁边几个等孩子的家长看见这辆大奔,目光不自觉地飘了过来。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凑到另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朝张艺这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角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张艺没有在意,叼着烟,低头看手机。 下课铃响了。 校门打开,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张艺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妞妞的身影。 小丫头今天穿的是校服,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扎着一个马尾辫,背着粉色的书包,一蹦一跳地从校门口跑出来。 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了张艺——准确地说,是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后那辆黑色的奔驰。 “叔叔!”她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这是你的新车?” “嗯。” “哇——”妞妞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又趴在车窗上往里面看,“好漂亮!叔叔,这车多少钱?” “你猜。” “一百万?” 张艺笑了一下:“差不多。” 妞妞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等家长的同学喊:“你们快来看!我叔叔的新车!奔驰!一百多万!”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摸车标,有的趴在地上看轮毂,还有的掏出手机拍照。 妞妞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那表情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张艺拉开后座的门:“上车,带你和你妈吃饭去。” 妞妞爬上车,在后座上坐下来,屁股在真皮座椅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舒服啊——” 张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在校门口那群家长的注目礼中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烫卷发的女人还站在那里,张着嘴,目送着黑色大奔消失在街角。 --- 车子开回楼下,姜梦雪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了。 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料子轻薄,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是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脂,衬得整个人温婉又妩媚。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环顾了一圈车内,伸手摸了摸中控台的木纹饰板,点了点头:“不错,比卡罗拉强多了。” “妈,叔叔这车一百多万!”妞妞从后座探过头来,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知道。”姜梦雪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你坐好,别乱动。” 妞妞乖乖地缩回去,系好安全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却还在车里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去哪儿吃?”张艺问。 姜梦雪想了想:“城西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妞妞上次说想吃,一直没时间去。” “那就去那儿。” --- 城西的烤肉店开在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上,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排着长队。 张艺把车停好,三个人走进去,服务员领他们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姜梦雪坐在张艺对面,妞妞坐在她旁边。 菜单上来,妞妞抢过去翻着,嘴里念着菜名:“五花肉、牛肉、鸡翅、鱿鱼、香菇、金针菇……”念了一大串,抬起头看着张艺,“叔叔,这些都可以点吗?” “随便点。” 妞妞欢呼了一声,在菜单上打了一堆勾。姜梦雪接过菜单看了看,划掉了几样,又加了几样素的,递给服务员。 “你少给她点肉,”姜梦雪对张艺说,“她最近胖了,体育课跑步都跑不动了。” “妈!”妞妞抗议,“我没胖!” “还没胖?你上周称体重多少?九十八斤!你才一米五,九十八斤还不胖?” 妞妞嘟着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在往邻桌的烤肉上瞟。 肉上来了。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出一阵白烟,香味弥漫开来。 妞妞拿着夹子,有模有样地翻着肉片,像个小小的烧烤师傅。 姜梦雪坐在对面,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张艺,嘴角一直翘着。 “笑什么?”张艺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在张艺碗里,“你多吃点,下午都瘦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的脸先红了。 张艺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把肉塞进嘴里。 妞妞埋头吃肉,浑然不觉。 ---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从烤肉店出来,姜梦雪牵着妞妞的手,张艺走在旁边。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街边桂花树的甜香。 “叔叔,你今天晚上还走吗?”妞妞仰着脸问。 “不走。” “太好了!”妞妞蹦了一下,松开妈妈的手,跑到张艺身边,拉住他的手,“那叔叔你晚上陪我写作业好不好?我数学有道题不会。” “好。” 姜梦雪跟在后面,看着女儿拉着张艺的手蹦蹦跳跳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用指尖蹭了一下眼角。 回到家里,妞妞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拿出作业本,乖乖地坐在桌前写作业。姜梦雪去厨房洗水果,张艺坐在妞妞旁边,看她做题。 “哪道题不会?” “这个,”妞妞指着数学作业本上的一道应用题,“甲乙两人从两地同时出发相向而行,甲每小时走5公里,乙每小时走4公里,两地相距36公里,问他们几小时后相遇?” 张艺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给她画了一条线段图。 “你看,甲乙两个人从两头往中间走,甲走的路加上乙走的路,等于总距离36公里。甲的速度是5,乙的速度是4,所以他们一个小时一共能走5加4等于9公里。36除以9等于4,所以4小时后相遇。” 妞妞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姜梦雪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放在桌上,站在张艺身后,低头看着女儿写作业。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胸口贴上了张艺的后脑勺,那两团柔软的肉压在他的头发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张艺的身体僵了一下。 姜梦雪好像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她察觉到了但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站着,胸口贴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吃水果。” 张艺张嘴咬了一口,苹果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 妞妞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什么都没说。 --- 作业写完的时候,快九点了。 妞妞把作业本收进书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妈,我困了。” “去刷牙洗脸,早点睡。” “嗯。”妞妞站起来,走到张艺面前,“叔叔晚安。” “晚安。” “叔叔,”妞妞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你今天晚上睡哪个屋?” 姜梦雪在旁边咳了一声。 妞妞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刷牙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妞妞从卫生间出来,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跑到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姜梦雪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下。 “她今天很高兴。”她说。 “看得出来。” “你来了她就高兴。”姜梦雪转过身,看着张艺,“她从小就没有爸爸,你不知道,每次开家长会,她看着别的同学牵着爸爸的手,那个眼神……我看了都心疼。” 张艺没有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姜梦雪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艺,”她闷闷地说,“我想去散散步。” “现在?” “嗯,就附近走走。” “妞妞一个人在家——” “她睡了就雷打不动,不会醒的。” 张艺想了想,点了点头。 --- 两个人下了楼。 姜梦雪换了鞋,平底鞋,没有再穿那双高跟鞋。她的连衣裙也没换,浅紫色的,在路灯下颜色变得更深了,像一朵在夜色里盛开的紫罗兰。 “往哪边走?”张艺问。 “往河边走吧,那边安静。” 县城不大,从姜梦雪住的地方走到河边,也就十来分钟。 河叫清溪河,是县城的母亲河,河道不宽,两岸种着柳树,夏天的晚上很多人在这里乘凉散步。 现在秋天了,晚上有些凉,河边几乎没有人。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张艺,”姜梦雪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你会不会有一天就不来了?” “不会。” “真的?” “真的。” 姜梦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一些。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她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河边的风很凉,但她的嘴唇是热的,舌头是烫的,呼吸是滚烫的。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张艺揽住她的腰,回应着她。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嘴唇都有些发麻了才分开。姜梦雪靠在他胸口,喘着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张艺,”她的声音闷闷的,“车钥匙呢?” “兜里。” 她的手伸进他的裤兜,摸到了那把黑色的奔驰钥匙,攥在手心里,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去哪儿?” “车震。” --- 车子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面,熄了灯,四周一片漆黑。 远处县城的路灯和霓虹灯倒映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片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在车身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梦雪把驾驶座的座椅往后调了调,然后跨坐到了张艺腿上。 她的裙子很短,跨坐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大腿根部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面对面地看着张艺,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嘴角带着一丝勾人的笑。 “这车空间挺大的。”她说。 “还行。” “后排更大。” “嗯。” “那我们下次试试后排。” 张艺的手从她的腰滑下去,摸到了她的大腿。 皮肤很滑,很暖,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一样。 他的手继续往上,探进了她的裙底,摸到了那条内裤——蕾丝的,很薄,裆部已经有些湿了。 “这么快就湿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姜梦雪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伸手拉开了他裤子的拉链。 她的手探进去,握住了那根已经硬起来的肉棒,慢慢地抽出来。 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河面上的灯光反射过来一点微弱的光,但足以看清那根东西的轮廓——青筋暴起,龟头紫红,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 她抬起臀部,用手指勾开内裤的边缘,对准了入口,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嗯……”她咬着嘴唇,发出一声闷哼。 肉棒一点一点地没入她的身体,每一寸的进入都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呻吟。 车厢里的空间虽然不小,但这个姿势还是有些局促,她的头几乎顶到了车顶,不得不微微弯着腰。 她坐到底的时候,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仰起头,脖子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进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的气息。 她开始动。 臀部抬起来,又坐下去。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身体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柳树的枝条在车身上扫来扫去,沙沙沙,像是在给他们打着节拍。 张艺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胸口,隔着连衣裙揉捏着她的乳房。 连衣裙的面料很薄,能清楚地感觉到底下那两团肉的柔软和温度。 他的手指找到了乳头的位置,隔着布料捏住了,轻轻一搓。 “嗯……”姜梦雪的身体颤了一下,阴道收缩了一下,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加快了速度,臀部撞击他的胯部,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热,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影。 “张艺……”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好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 “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胸口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走……” “不走了。” “你保证?” “我保证。” 姜梦雪低下头,吻住了他。 嘴唇碰着嘴唇,眼泪的咸味在两个人的舌尖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起伏,乳房在他胸口挤压着,阴道在他的肉棒上套弄着,快感和泪水一起涌上来,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然后开始剧烈地抽搐。 阴道像痉挛一样猛烈地收缩着,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紧紧地绞着他的肉棒。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呻吟,被他的嘴唇堵住了,变成了闷闷的呜咽。 张艺也到了。他抱着她的腰,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身上,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了出来,灌满了她的阴道。 姜梦雪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瘫软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衣领浸湿了一片。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 车窗上的雾气更重了,外面的世界彻底模糊成了一片光晕。 远处的河面上,县城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张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说,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 张艺透过车窗,看着夜空。县城的光污染很严重,天上只能看见寥寥几颗星星,其中有一颗特别亮,挂在东南方向。 “不知道,”他说,“但挺亮的。” “嗯。”姜梦雪靠在他胸口,看着那颗星星,嘴角翘着,“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看那颗星星。” “为什么?” “因为你比它亮。” 张艺笑了一下,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柳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沙沙沙,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河水缓缓地流着,把县城的灯火揉碎了,又拼起来,又揉碎了,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第48章 旧债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姜梦雪已经不在床上了。 张艺翻了个身,旁边的枕头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被子里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洗衣液的皂香,还有一点点昨天在河边沾上的青草气息。 他躺了一会儿,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消息,姜梦雪发的,时间显示七点二十三分。 “早餐在桌上,粥在电饭煲里保温,咸菜在冰箱。妞妞我送,你多睡会儿。店里有事我先走了。” 张艺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知道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晚上不回来吃饭,有事。” 回复来得很快:“好,注意安全。” 就三个字,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什么事。张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翻身起床。 --- 早餐确实在桌上。 一碗白粥,一小碟酱菜,两个煮鸡蛋,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米粒都开了花,熬得很稠。 张艺坐下来慢慢吃着,筷子夹起一块酱菜,咸脆爽口,配粥刚好。 他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有钱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枚硬币在桌面上旋转,嗡嗡作响。 以前在上海的时候,他每个月工资五万多,扣完税和房贷,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谈不上富裕,但也饿不死。 现在呢?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赌场赢的两亿八千多万港币,佳士得拍卖钻石到账的一亿一千两百万港币,扣除在莫斯科花的那些,还剩将近三亿多港币。 加上手头那八百多万人民币,折合下来,也算富有。 这个数字大到让他有些恍惚。在上海的时候,他连一千万的存款都没见过,当然生活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钱多了,想法就不一样了。 留在老家,这是肯定的。 在上海漂了十几年,他已经厌倦了那座城市的地铁、雾霾和永远做不完的需求文档。 老家虽然小,但空气好,节奏慢,离父母近,住着舒服。 房子已经在装修了,等弄好了搬进去,日子就能安定下来。 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爸他妈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犯嘀咕——这小子天天往外跑,说是做生意,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老一辈的人,对“不务正业”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在他们眼里,一个人得有个正经工作,朝九晚五,按月拿工资,这才叫过日子。 做点实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做什么,怎么做,他还需要再想想。 魏晨的中介店开了十几天,生意不错,昨天还发微信跟他说赚了快两万了。 那小子干房地产出身,有经验,有人脉,现在有了资金支持,如鱼得水。 中介店只是个开始,后面还可以往装修、建材、房产开发的方向延伸,一步一步来。 至于姜梦雪的化妆品店…… 张艺喝了一口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家店的情况他看在眼里。 位置偏,品牌杂,客流少,一个月赚的钱刚够交房租。 姜梦雪嘴上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急。 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上初中的女儿,守着这么一家半死不活的店,日子能好过到哪儿去? 但他没有急着插手。 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得太明显。 上次给十万块买香水、八万交房租,已经让姜梦雪有些吃不消了——她嘴上说“谢谢你”,但眼神里那种“我欠你的”的沉重感,他看得见。 再大手笔地砸钱,她反而会不自在。 慢慢来吧。 房租已经交到年底了,暂时就这样。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理由,再帮她想办法。 --- 张艺把碗筷洗了,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他开这奔驰,车子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步行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门口。 咖啡馆不大,角落里摆着一架落满灰的旧钢琴。 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姑娘,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张艺点了一杯美式,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掏出手机翻了翻。 魏晨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个饭?” 张艺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点开了孟静仪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孟静仪家,她妈做的那顿饭,还有她站在车窗外、红着脸说“下次再说”的样子。 后来他去了莫斯科,一直没联系她。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实话,有钱之后,心态确实变了。 以前在上海,离了婚,失业,三十八岁,没房没车没存款,找对象是刚需——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家,一个能让他父母放心、让自己安心的归宿。 那时候孟静仪出现在他面前,条件好,性格好,工作体面,简直是上天派来的救兵。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四个亿在账户里躺着,他的选择突然变多了。 不是说孟静仪不好——她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需要“救兵”了。 他不需要为了结婚而结婚,不需要为了应付父母而凑合。 他有底气等,有底气挑,有底气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 而姜梦雪……姜梦雪是他真正想要的吗?先观察一下吧。 张艺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 初恋这个东西,其实她早了忘记了,大家都不是小孩,有些记忆就只是回忆而已。 张艺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晨发的:“晚上六点,城东‘小城故事’,我订好位子了。” 张艺回了个“好” 他关掉对话框,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 晚上六点,张艺开着到了“小城故事”。 这家餐厅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装修是那种仿古的风格——青砖灰瓦,红灯笼,木门窗,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里面是个小院子,摆着几张八仙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在夕阳里泛着光。 魏晨已经到了,坐在院子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有些皱了,头发剪短了,精神了不少。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副落魄样判若两人,眼睛里有了光,脸上的肉也长回来了一些。 “来了?”他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坐坐坐,菜我刚点好,都是你爱吃的。” 张艺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泡得浓了些,有些涩。 “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张艺问。 “好得很!”魏晨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表格给他看,“你走这半个月,我们做了七单,中介费一共收了四万多。扣掉房租水电和给员工开的工资,净赚两万八。”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房地产,头一回觉得钱这么好赚。” “那是因为你不用垫资了。”张艺说。 魏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几分:“对。以前打工的时候,老板拖欠工资,一拖就是半年。后来自己做,又没钱垫,眼睁睁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现在不一样了,有你撑着,我心里有底。” “别拍马屁。”张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好好干,年底还等着你分红。” 魏晨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张艺。 两个人点上烟,在石榴树底下慢慢抽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响和偶尔的几声鸟叫。 “对了,”魏晨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了一些,“你还记得以前那个戴眼镜的胡盼盼吗?” 张艺想了想,脑子里浮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总是坐在角落里看书,不怎么跟人说话。 “有点印象。”他说,“怎么了?” “我今天遇见她了。”魏晨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来我店里租房子。” “租房?” “嗯。她说她从北京回来了,想在老家租个一室一厅,便宜点的。”魏晨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夕阳里散开,“我给她介绍了一套,在老街那边,一个月四百。” 张艺看了他一眼:“四百?那地方能住人?” “能住,就是旧了点。”魏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她现在的情况,也住不了什么好房子。” “什么情况?” 魏晨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怀孕了。”他说,“六七个月了。” 张艺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老公——不对,她没结婚,就是她那个谈了6年男朋友——去年跟一个女的好上了,今年年初把那女的肚子搞大了,然后……”魏晨摊了摊手,“跑了。把胡盼盼银行卡里的钱全转走了,一分没留。” “跑了?” “跑了。带着那个女的,不知道去哪儿了。”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胡盼盼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又怀了孕,上不了班,房租都交不起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回老家。” 张艺把烟叼在嘴里,没有说话。 “你是没看见她今天那个样子,”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瘦得跟竹竿似的,就肚子鼓着。穿的还是夏天的衣服,薄外套都起球了,鞋子也破了。头发枯黄枯黄的,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他顿了顿,看了张艺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张艺问。 魏晨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张艺,”他抬起头,看着张艺的眼睛,“你现在不是有钱吗?帮帮别人呗。” 张艺没有说话。 “我不是让你养她,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魏晨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她当年多聪明一个人,年级前十,考上了一高,后来又考到了北京的大学。我们都还在镇上混的时候,她已经在北京读书了。我们都以为她会有个好前程,谁知道……”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道她为什么回不来吗?她爸妈早就不在了,老家连个房子都没有。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没工作,没钱,没地方住,连吃饭都成问题。今天来租房子,四百块钱一个月的房子,她掏了半天才凑够。” 魏晨看着张艺,眼眶有些红了。 “张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有钱了,开奔驰,住别墅,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她活好几个月了。我不是让你当冤大头,我就是觉得……好歹是同学一场。” 张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很久。 “她叫什么来着?”他问。 “胡盼盼。” “电话号码你有吗?” 魏晨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报了一串数字。 张艺把号码存进手机里,没有说话。 --- 吃完饭,张艺开车往回走。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稻田里收割后的清香。 路两边是大片收割过的稻田,稻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安静的湖面。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想着魏晨说的那些话。 胡盼盼。 他对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但不多。 初中的时候,她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女生之一——瘦,矮,戴着厚厚的眼镜,永远坐在第一排靠墙的位置,上课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下课也不跟人玩,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跟她说过话吗?好像说过。不记得了。 但魏晨说的那句“好歹是同学一场”,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现在有钱了。 三个亿。 这个数字大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他给父亲买宝马,给姜梦雪买爱马仕,给舅舅一百万养老,在莫斯科买军火花了将近十万美金,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钱花出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水龙头里的水,拧开就流出来了,流了多少,他不在乎。 可是现在,有一个女人,挺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连四百块钱一个月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张艺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他掏出手机,盯着那个存进去的号码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黑暗的车厢里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感冒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听得出底子很清亮,像是一条被泥沙堵住的小溪。 “胡盼盼?”张艺说,“我张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张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没想到会接到这个电话,“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魏晨给我的。”张艺说,“听说你回来了。”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长到张艺以为她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在跳。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回来了。” “方便见个面吗?” “现在?” “明天也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好。”她说,“明天下午,行吗?” “行。在哪儿?” “我……我现在住在老街那边,不太方便。要不……在步行街那个咖啡馆?就是十字路口那家。” “好。下午两点。” “好。” 电话挂了。 张艺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很长,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的稻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片安静的湖面。 他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魏晨说的那句话——“好歹你上学的时候还捏过别人奶子,别人还在手上纹了你张艺的名字。” 他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但也许,有些事不需要记得。有些人,有些债,不管你记不记得,它们都在那里,等着你去还。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远处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第49章 旧债难偿 第二天下午,张艺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步行街发呆。 秋天的阳光很好,不冷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偶尔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经过,说说笑笑的,看着很悠闲。 他在想胡盼盼长什么样。 说实话,他真的不记得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瘦,矮,戴眼镜,永远坐在第一排靠墙的位置。 那时候班里的女生已经开始发育了,有的长高了,有的变漂亮了,但她好像一直停留在小学五年级的样子,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苔藓,不声不响。 他跟她说过话吗?应该是说过的。但说了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张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 张艺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孕妇裙,料子很薄,皱皱巴巴的,像是从箱底翻出来的。 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起满了球,袖口脱了线,几根线头垂在外面。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有些发黄,鞋带换了新的,颜色跟原来的不一样,一深一浅。 肚子很大了,圆滚滚的,把孕妇裙撑得紧绷绷的,像塞了一个西瓜。 但她身上其他地方都很瘦——胳膊细得像麻秆,锁骨高高地凸出来,手腕上的骨节清晰可见。 脸也瘦,颧骨高耸,脸颊凹进去,下巴尖尖的。 但五官还是好看的。 眼睛很大,双眼皮,睫毛很长,虽然眼底有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汪清泉。 鼻子高挺,鼻梁笔直,是那种很立体的骨相。 嘴唇有些干,起了皮,但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嘴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一点弧度。 头发枯黄,分叉严重,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没有戴眼镜,也许是换了隐形,也许是做了手术,张艺不知道。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见张艺的时候,眼神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张艺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胡盼盼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桌沿,小心翼翼地弯下膝盖,像是怕压到肚子。 “等很久了?”她问,声音跟电话里一样,带着一点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 “刚到。”张艺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 胡盼盼看了一眼菜单,又合上了,放在一边。 “随便吃点就行,”她说,“不饿。” 张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拿起菜单翻了翻,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水果沙拉。”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又看了胡盼盼一眼,“再要一杯热牛奶。” 服务员记下,转身走了。 胡盼盼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没有说话,张艺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隔壁桌几个女生聊天的笑声。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了。 “你先说。”张艺说。 胡盼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张艺看见了。 “你变了很多。”她说,“以前你没这么高。” “以前我也不矮。” “以前你坐在倒数第二排,我坐在第一排,我回头看你,觉得你好远。”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现在你还是好远。” 张艺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服务员端来了热牛奶,放在胡盼盼面前。她双手捧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在她上唇留下一圈白色的奶渍,她伸出舌尖舔掉了。 “你一点没变。”张艺说。 胡盼盼笑了一下,这次弧度大了一些,嘴角的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 “骗人,”她说,“我胖了三十斤。” “那是怀孕。” “怀孕也是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他最近老踢我,尤其是晚上,不让我睡觉。” “喜欢男孩女孩?” “我都喜欢。”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阴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B超说是男孩。” 张艺没有问她男朋友的事。不是不想问,是不用问了。有些事情,问了就是揭伤疤,他不想做那个揭伤疤的人。 牛排端上来了。 胡盼盼看着盘子里的牛排,愣了一下。她拿起刀叉,动作有些生疏,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吃得很慢,很小口,像是在数米粒。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嚼到牛肉在嘴里化成了渣,才咽下去。 张艺注意到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被烫过,皮肤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粉白色的,有些发亮。 “好吃吗?”张艺问。 胡盼盼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哭。她又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喝了一口牛奶。 “张艺,”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你有孩子吗?” “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合适的人。” 胡盼盼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小块牛排,但没有放进嘴里,举在叉子上,看着它。 “真是世事无常。”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以前我觉得,你一定会是最早结婚、最早生孩子的那个人。你那么受欢迎,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她把那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谁知道现在……”她没有说完,但张艺懂她的意思。 现在,他三十八岁,离了婚,没有孩子。而她,挺着大肚子,没有工作,没有家,连四百块钱一个月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世事无常。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中间。 --- 吃完饭,张艺结了账,两个人从咖啡馆出来。 “走吧,”张艺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带着她走到步行街尽头的停车场,拉开了那辆黑色S450的副驾驶门。 胡盼盼看着那辆车,愣了两秒,然后扶着车门慢慢坐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小心,先把屁股坐进去,再把腿收进来,最后用手撑着座椅,把身体往里挪了挪。 张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胡盼盼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没有疑问的人。 张艺把车开到了县城最大的商场。 “下车吧。”他说。 胡盼盼看着商场门口那个巨大的LOGO,又看了看张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她解开安全带,慢慢地下了车。 张艺带她去了二楼的孕婴专区。 第一家店是卖孕妇装的。 店面不大,但衣服挂得很整齐,颜色也鲜亮,粉的、蓝的、白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导购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见胡盼盼的肚子,笑着迎上来。 “先生,看孕妇装?这边都是新款,面料舒服,款式也好看。” 胡盼盼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了一眼那些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孕妇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进去看看。”张艺说。 胡盼盼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一件淡粉色的孕妇裙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又在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指尖在面料上蹭了蹭,然后缩回了手。 “这件喜欢吗?”张艺拿着那件淡粉色的裙子走过来。 “太艳了,”胡盼盼说,“我皮肤黑,穿着不好看。” 张艺看了她一眼,把裙子递给导购:“包起来。” 然后又拿了一件浅蓝色的、一件白色的、两件棉质T恤、两条孕妇裤、一件开衫毛衣。他拿一件,导购接一件,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 “够了够了,”胡盼盼急了,“太多了——” “内衣呢?”张艺没理她,转头问导购,“孕妇内衣在哪儿?” 导购笑着指了指里面:“最里面那排,有哺乳内衣和孕妇内裤,纯棉的,穿着舒服。” 张艺走进去,挑了三件哺乳内衣、五条孕妇内裤,又拿了两套家居服,全部递给导购。 “一起结账。” 胡盼盼站在旁边,看着导购把那堆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说话。 结完账,张艺拎着几个大袋子,带着胡盼盼出了店门。 “走吧,下一家。” “还要买?” “你脚上这双鞋该换了。” 他又带她去了鞋店,买了一双平底的运动鞋、一双软底的拖鞋。 然后又去了超市,买了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牙刷、牙膏、纸巾、洗衣液——一整套生活用品,把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胡盼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一样一样东西往购物车里放,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连忙转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假装在看货架上的商品。 张艺没有说什么,推着购物车去结了账。 --- 从商场出来,张艺没有把车往胡盼盼住的方向开。 “张艺,”胡盼盼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路,“这不是去老街的路。” “我知道。” “那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了一个新建的小区。 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外墙刷着暖黄色的涂料,绿化做得不错,楼下种着一排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甜香扑鼻。 张艺把车停在三号楼的楼下,熄了火,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胡盼盼。 “三单元402。”他说。 胡盼盼看着那把钥匙,没有接。 “这是什么?” “你的新家。” 胡盼盼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张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 “昨天我就让魏晨帮你找的。”张艺把钥匙塞进她手里,“两室一厅,六十八平,在四楼,有电梯。离魏晨家不远,走路十分钟。旁边就是一个卫生院,你后面要产检、生孩子,都方便。” “房租我付了一年的,你不用操心。” 胡盼盼攥着那把钥匙,指节发白。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钥匙上,又顺着钥匙的纹路往下淌。 “张艺……”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好歹是同学一场。”张艺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但胡盼盼听了,哭得更凶了。 她弯下腰,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张艺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就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等她哭完。 过了好一会儿,胡盼盼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我失态了。” “没事。” “你……你能陪我去拿行李吗?”她的声音还有些抖,“我东西不多,就两个箱子。” “行。” --- 车子掉头,往老街的方向开。 老街在县城的东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路很窄,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面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积水和碎石。 两侧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红砖墙,铁皮顶,有的窗户用塑料布糊着,有的阳台上堆满了杂物。 张艺把车停在一栋四层红砖楼下面。 这栋楼看着至少三十年了,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墙根长满了青苔,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坏了,用一根铁丝拧着。 胡盼盼下了车,扶着腰,慢慢往楼道里走。张艺拎着商场买的那些袋子跟在后面。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一半,只有二楼拐角处有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搬家、办证、高价回收旧家电,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拼贴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三楼,最里面那间。 胡盼盼掏出钥匙开了门。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剥落了大半,门框歪了,关不严实,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光。 房间不大,目测二十来平,用一块布帘隔成了两半——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客厅里放着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桌上摆着一个电热水壶和一只搪瓷杯。 卧室里有一张一米二的木床,床单是那种老式的格子布,洗得发白,枕头瘪瘪的,像一张饼。 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布帘吹得轻轻晃动。窗台上放着一盆蔫了的绿萝,叶子黄了大半,耷拉在花盆外面。 墙角立着两个行李箱。一个粉色的,一个黑色的,都是那种最便宜的硬壳箱,表面划痕累累,贴着一张褪色的行李牌。 胡盼盼走进房间,弯腰把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她的动作很慢,蹲不下去,只能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把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叠都不叠,直接塞进箱子里。 张艺把商场买的袋子放在桌上,走过去,蹲下来,帮她叠衣服。 “不用不用,”胡盼盼连忙说,“我自己来——” “你蹲不下。”张艺没抬头,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进箱子里。 胡盼盼没有再说什么,站在旁边,看着他帮她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确实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两双鞋,一摞书,一个旧笔记本电脑,一个装着各种证件的文件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艺在叠一件羽绒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个笔记本。不是那种新买的硬皮本,是那种老式的、封面印着卡通图案的软面抄,边角都磨圆了,纸张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张艺捡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蓝色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愿胡盼盼同学,有个光明的未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的男神,张艺留。” 张艺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这是他写的。他认得自己的字——不好看,但很有特点,撇捺总是拖得很长,像是在写字的时候心不在焉。 他想起来了。 初中的最后一天,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大家都拿着同学录互相传着写。 他写得很快,每一页都是差不多的内容——“祝你前程似锦”“愿你心想事成”“考上好高中”——千篇一律,敷衍了事。 但胡盼盼那页,他多写了几句。 为什么?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因为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捧着那本同学录,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张艺,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下?” 他接过同学录,趴在桌上,写了那行字。 “愿胡盼盼同学,有个光明的未来。你的男神,张艺留。” 那时候他觉得“男神”这个词很酷。现在看,尴尬得要命。 但胡盼盼留着。 留了二十多年。 纸张泛黄了,边角磨圆了,墨水褪色了,但这页纸还在,夹在这个破旧的笔记本里,跟着她从老家到北京,从北京又回老家,从一个出租屋到另一个出租屋,颠沛流离,从未丢弃。 张艺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了行李箱。 “你还留着。”他说。 胡盼盼站在旁边,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我忘了扔了。”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张艺没有戳穿她。 他把羽绒服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走吧。” 他一手拎一个行李箱,走出房间。 胡盼盼跟在后面,锁上门,把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她没有回头,但张艺注意到,她关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跟这间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房间告别。 --- 车子开到新小区楼下的时候,胡盼盼已经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护着里面的孩子。 张艺没有叫醒她。他把车熄了火,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睡觉。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初中的时候,他不写作业。 不是不写,是写了交不上来,他写的字太丑了,丑到老师每天骂他,后来他让她学着用左手帮他做作业,老师看不出来是谁写的了。 她帮他写过作业。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除了体育,所有科目的作业她都帮他写过。 后来呢? 后来他吻了她。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放学后的教室里,也许是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也许是某个夏天的傍晚,晚霞把天边烧成了红色,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光。 他低下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像一片薄荷叶。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站着,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 吻完了,他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后来她真的把张艺两个字,纹在了胳膊上。 “张艺。” 纹身师技术不好,线条有些晕开了,蓝色的墨水在皮肤下扩散成了一小片模糊的印记。 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十四岁,初三,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县城最便宜的那家纹身店,把一个人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疼吗? 应该很疼。 但她说“不疼”。 后来她后悔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那个名字太扎眼了。夏天穿短袖,露出来,别人问“张艺是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你纹在胳膊上?” 她笑了笑,没有解释。 再后来,她去洗掉了。 激光,一次两次三次,疼得她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没哭。 洗了四次,颜色淡了,但痕迹还在。 那一圈粉白色的疤痕,像一朵褪色的花,永远开在她的手腕上。 张艺看着那圈疤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胡盼盼。”他轻声叫了一句。 她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胡盼盼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看见张艺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睡觉的时候流了一点口水。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糯糯的。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慢慢下了车。张艺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行李箱,推着往楼道里走。胡盼盼跟在后面,按了电梯。 四楼,402。 张艺把行李箱放在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比胡盼盼想象的还要好。 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墙面是白色的乳胶漆,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瓷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沙发是新的,浅蓝色的布艺沙发,上面还带着包装的塑料膜。 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灶台、油烟机、水槽、橱柜,都是新的。 卫生间里装了热水器和浴霸,马桶上还贴着一张“已消毒”的纸条。 卧室有两间,一大一小,大卧室朝南,小卧室朝北,都配了床和衣柜,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胡盼盼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张艺,”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这房子……太贵了……” “不贵。”你现在安心养胎张艺把行李箱推进卧室。 “我会还你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不着急。” “我一定会还的。”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发誓。 张艺没有接话。 他把行李箱放好,从厨房里接了杯水,递给她。 胡盼盼接过水杯,双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水珠挂在她的嘴唇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胡盼盼。”张艺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胳膊上那个纹身勒,”他问。 胡盼盼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把右手伸出来,手腕朝上。 那圈粉白色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皮肤皱皱的,没有弹性。 “洗了四次。”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第一次洗完之后,起了水泡,疼得我三天没睡着。第二次好一些,但还是肿了。第三次和第四次是连着做的,医生说间隔太短了,可能会留疤。” 她摸了摸那圈疤痕,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现在没有了。”她说,“什么都没有了。” 张艺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疤痕,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是不是很恨我?” 胡盼盼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她说,“恨过别人,恨过自己,但从来没有恨过你。” “为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在那圈疤痕上轻轻摩挲着。 “因为你给过我最好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虽然很短,但那是真的。” 张艺没有说话。 胡盼盼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没有苦涩,没有勉强,就是很单纯的、很干净的笑,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来的花。 “张艺,”她说,“你该走了。” “为什么?” “你再不走,”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我就要哭了。” 张艺看着她,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魏晨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有什么事找他帮忙。”抽屉里我留了五千块钱 “好。” “旁边的卫生院,产检可以去那里,不方便的话我陪你去。” “好。” 张艺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胡盼盼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肚子很大,身体很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孕妇裙,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 她的头发枯黄,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但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亮的,像一株在石缝里长出来的草。 “张艺,”她说,“谢谢你。” 张艺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门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见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消失,才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过肺。 哎......都他妈是命。 第50章 夜火 张艺从胡盼盼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开着车在县城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去哪儿。回舅舅家?父母肯定要问东问西。去姜梦雪那儿?他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给她添堵。 他把车开到了城郊那处废弃的采石场,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得很。 胡盼盼手腕上那圈疤痕,像一条蛇,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 他不记得吻过她,不记得她帮他写过作业,不记得她在胳膊上纹过他的名字。 但这些事真实地发生过,真实到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洗纹身的疤,真实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留着那本同学录。 “你的男神,张艺留。” 操。 张艺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他想起魏晨说的那句话——“好歹你上学的时候还捏过别人奶子,别人还在手上纹了你张艺的名字。” 他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但也许,不记得才是最操蛋的。那些被他遗忘的、随手丢弃的、毫不在意的瞬间,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印记。 张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发泄。 不是那种温柔的、体贴的、顾虑对方感受的发泄。 是那种粗暴的、直接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发泄。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不需要他解释、不需要他负责、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照顾情绪的人。 一个妾。 一个属于他的人。 张艺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蓝星时间,晚上九点。 够了。 他下了车,锁好车门,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去苍澜界。” --- 失重感袭来,光影扭曲,瞬息之间,他已经站在了柳巷宅子的正房里。 苍澜界是白天,午后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安神,但不解烦。 张艺没有换衣服,直接在床沿上坐下,扬声喊了一句:“慧兰!” 脚步声很快从院子里传来。 王慧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绣了一半的帕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嘴唇饱满红润,跟当初在山里饿了两天、面黄肌瘦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看见张艺坐在床沿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快步走过来。 “张大哥,您回来了?——” 话没说完,张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王慧兰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腿,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张艺,看见他的脸色,看见他眼底那团暗沉的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表情。 “张大哥,您怎么了?”她的声音放轻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没有。”张艺说,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上,隔着褙子的薄料子,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就是想你了。” 王慧兰的眼眶红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也想您。”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天天想,夜夜想。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翻来覆去地想您。”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胸口,指尖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袍子的扣子。 “张大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时才有的、私密的、黏糊糊的甜,“您是不是累了?我伺候您。” 张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收紧了。 王慧兰懂他的沉默。 她蹲了下去。 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半推半就的蹲,是那种坦坦荡荡的、心甘情愿的蹲。 膝盖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的双手撑在张艺的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有崇拜,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般的专注。 “张大哥,”她轻声说,“慧兰伺候您。” 她的手指解开了他的裤带,慢慢拉下他的裤子。 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沉甸甸地垂着,青筋隐隐浮现,龟头从包皮里露出大半,紫红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王慧兰看着它,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她伸出双手,一只手握住了根部,另一只手托住了下面那两颗沉甸甸的囊袋。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掌心是柔软的,握着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从根部开始,沿着那条凸起的青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舔。 舌尖刮过皮肤的感觉,像一条小蛇在爬行,湿漉漉的,凉丝丝的,带着她口腔的温度。 她舔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菜肴,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个褶皱都用舌尖细细地熨平。 舔到龟头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张艺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嗯……”张艺闷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王慧兰的口腔湿热而柔软,舌头灵活得像一条蛇,缠绕着龟头,舔过马眼,刮过冠状沟,在每一处敏感的地方流连忘返。 她的嘴唇紧紧裹着肉棒的顶端,用力吮吸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然后吐出来,只留龟头在嘴里,舌尖在马眼上打着圈。 “张大哥,”她吐出龟头,嘴角挂着一丝唾液,仰着脸看着他,眼神又媚又贱,“您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是谁惹您了?您告诉慧兰,慧兰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慧兰能让您舒服。” 她没有等他回答,又低下头,这一次含得更深。 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继续往下吞。 喉咙的肌肉剧烈蠕动着,一圈一圈地挤压着龟头,那种被包裹的、被吮吸的、被吞咽的感觉,从龟头蔓延到整根肉棒,再蔓延到脊椎、大脑、每一根神经末梢。 她的鼻子埋进了他的阴毛里,呼吸喷在他的小腹上,又热又急。 她的喉咙在剧烈地蠕动,发出“咕、咕”的声响,像是要把整根东西都吞进肚子里去。 张艺的手指收紧了,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胯下按。 王慧兰没有挣扎,反而抱住了他的臀,把他往自己嘴里送。 她的眼泪被呛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喉咙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像一只饥饿的嘴在贪婪地吮吸。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慢慢吐出来。 肉棒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带出大量唾液,拉成长长的银丝,从她的嘴角一直连到龟头。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但她笑了,笑得又贱又媚。 “张大哥的东西,”她伸出舌头,把嘴角的唾液舔干净,“又大了。” 她站起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淡青色的褙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抹胸。 她的身体比刚认识的时候丰腴了很多,不再面黄肌瘦,不再皮包骨头。 皮肤白里透红,像剥了壳的鸡蛋,光滑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抹胸解开了,那对饱满的乳房弹了出来。 比当初在山里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沉甸甸的,像两个熟透了的蜜瓜,白花花的,乳晕是浅浅的粉褐色,乳头已经硬了,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乳房的皮肤上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乳沟深处积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继续往下脱。 褙子、抹胸、亵裤,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最后,她赤条条地站在张艺面前,一丝不挂。 她的身体很美。 不是少女那种青涩的、未发育完全的美,是少妇那种成熟的、被充分开发过的美。 腰身纤细,但胯骨很宽,臀部浑圆饱满,像两个倒扣的碗。 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肚脐下方有一小片修剪过的阴毛,深褐色的,卷曲着,像一片小小的绸缎。 她转过身,背对着张艺,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 屁股高高撅起,两瓣臀肉又大又白,在阳光下晃眼。 臀缝里,那两片肥厚的阴唇从缝隙里鼓出来,粉褐色的,已经湿了,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头来,红红的,像一颗藏在花瓣里的珍珠。 她回头看了张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淫荡的笑。 “张大哥,”她的声音又软又贱,“慧兰的骚逼想您了。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慧兰每天晚上自己扣自己,扣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您的名字。您摸摸,都湿成什么样了。” 她伸出手,探到自己腿间,两根手指插进阴道里,进出了几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黏液,拉出长长的丝。 她把手指举到张艺面前,分开,那丝在两根手指之间拉成一道透明的桥,在阳光下闪着光。 “您看,”她说,“慧兰的骚水,都是为您流的。” 张艺伸手,抓住她的手指,把那两根沾满淫液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舔干净了。 咸的,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王慧兰看见他吃自己的淫水,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兴奋得微微发抖,阴道里又涌出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张大哥,”她的声音在发颤,“您躺下,慧兰伺候您。” --- 张艺躺在了床上。 王慧兰爬上来,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她的乳房垂下来,沉甸甸的,乳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胸口。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大哥,今天慧兰让您好好舒服。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慧兰是您的人,您想用哪里,就用哪里。” 她的嘴唇从他耳朵滑下来,滑到他的脖子,舌尖在他的喉结上打着圈。然后一路往下,舔过他的锁骨,舔过他的胸口,含住了他左边的乳头。 “嗯……”张艺闷哼了一声。 王慧兰吮吸着他的乳头,舌尖绕着那粒小小的凸起打转,牙齿轻轻啃咬着。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握着他的肉棒上下撸动,另一只手揉捏着自己那对饱满的乳房,指尖掐着乳头,搓揉着、拉扯着,嘴里发出“嗯、嗯”的呻吟声。 她的嘴唇从他的胸口继续往下,舔过他的腹肌,舔过他的肚脐,舌头在他的小腹上画着圈。 然后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他大腿两侧,低下头,再次含住了他的肉棒。 这一次,她没有深喉,而是用嘴唇裹着龟头,舌尖在马眼上一下一下地舔,像猫舔牛奶一样,又快又轻,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刺激着最敏感的地方。 张艺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王慧兰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嘴角翘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她的舌尖在马眼上飞快地拨弄着,发出“啧啧”的水声,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流,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张大哥,”她吐出肉棒,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唾液,眼神又媚又贱,“您想射慧兰嘴里吗?慧兰好久没吃您的东西了,想得紧。” 张艺咬着牙没说话。 王慧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这一次她没有含龟头,而是伸出舌头,从他的会阴开始,一路往上舔,舔过整根肉棒,舔到龟头,然后张开嘴,把整个龟头含进去,用力吮吸了一下,又吐出来。 “张大哥,”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慧兰还有一个地方,您没试过。”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屁股撅起来,趴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的腿间,嘴唇贴着他的肛门,舌尖探出来,轻轻地、慢慢地舔了上去。 张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王慧兰的舌尖在他的肛门周围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舌尖顶住了那个紧缩的入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嗯……”张艺闷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她的舌头很软,很灵活,像一条小蛇,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很奇怪,酥酥麻麻的,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头顶,像一道电流穿过身体。 王慧兰的舌头在他的肛门里搅动着,进进出出,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她的手握着他的肉棒,上下撸动着,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她的嘴和手配合得天衣无缝——舌头每往里面顶一下,手就往下撸一下;舌头每往外抽一下,手就往上撸一下。 节奏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次配合都让张艺的身体颤抖一下。 “慧兰……”张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王慧兰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舔得更卖力了。 她的舌头在他的肛门里搅动,发出“啧啧”的水声,唾液顺着他的会阴往下流,把他的大腿根弄得一片狼藉。 她舔了很久,久到张艺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然后她吐出了他的肛门,转过身,重新跨坐在他身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张大哥,”她的声音沙哑,眼神迷离,脸上全是汗水和唾液,“慧兰想让您操慧兰的骚逼。慧兰的骚逼好久没被您操了,里面痒得很,痒得慧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她抬起臀部,用手扶着他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阴道口,然后慢慢坐了下去。 “啊……”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 肉棒一点一点地没入她的身体,每一寸的进入都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压抑的喘息。 她坐到底的时候,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阴道剧烈收缩,夹得张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她的声音在发抖,“张大哥的东西,每次进来都像第一次一样,撑得慧兰的骚逼满满的……” 她开始动。 臀部抬起来,又坐下去。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乳房在胸前剧烈地晃动着,像两团白色的火焰,上下翻飞,左右摇摆,晃得张艺眼花缭乱。 他伸手抓住了那对晃动的乳房,十指陷进柔软的肉里,用力揉捏着。 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白花花的,像发酵过度的面团。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用力搓揉着、拉扯着,王慧兰发出了一声又像痛苦又像快乐的尖叫。 “张大哥……张大哥……操我……用力操我……慧兰的骚逼是您的……您想怎么操就怎么操……”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臀部撞击他的胯部,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淫水被挤得到处都是,两个人的阴毛都被浸湿了,黏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张艺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双腿架在肩膀上,然后猛地插了进去。 “啊——!”王慧兰尖叫了一声,双手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他开始冲刺。 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龟头撞到最深处的花心,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耸一耸的,乳房在胸前像两团白色的海浪在翻滚。 她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又像哭又像笑,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张大哥……张大哥……慧兰要到了……慧兰要到了……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阴道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 她的身体在高潮中抽搐着,一下、两下、三下,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床单上弹动着。 张艺没有停。 他继续抽送着,肉棒在她痉挛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带出大量的淫水,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王慧兰的高潮还没有结束,第二波又来了,这一次更猛烈,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缩,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射里面……”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张大哥……射慧兰里面……慧兰要您的东西……” 张艺最后一记深插,龟头顶到了最深处,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了出来,灌满了她的阴道。 王慧兰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腮边汇成一小洼。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阴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把那些精液一滴不漏地锁在体内。 张艺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慧兰伸手抱住了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抚摸着。 “张大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很温柔,“您好久没这么猛了。今天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张艺没有说话。 “没关系,”她轻声说,“不想说就不说。慧兰不问。慧兰只是您的妾,您高兴了,慧兰陪您高兴;您不高兴了,慧兰陪您不高兴。慧兰这辈子,就是为您活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摸一只疲惫的野兽。 “张大哥,”她的声音低得像梦呓,“慧兰的骚逼、慧兰的嘴、慧兰的屁眼、慧兰的奶子、慧兰的舌头、慧兰的手、慧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您的。您想用哪里,就用哪里。慧兰不会说半个不字。” 她顿了顿,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慧兰是您的母狗,是您的奴隶,是您的玩物。您高兴了,赏慧兰一根骨头;您不高兴了,拿慧兰出气。慧兰都受着,都接着。” 张艺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 王慧兰侧过身,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张大哥,”她轻声说,“您知道吗,慧兰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座山上遇到了您。那时候慧兰饿了两天,快死了,青丫也快饿死了。您出现了,给了慧兰吃的,给了慧兰活的希望。”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从那以后,慧兰就发誓,这辈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让慧兰做什么,慧兰就做什么。您让慧兰去死,慧兰眉头都不皱一下。” 张艺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说死。”他说。 王慧兰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好,不说。”她说,“慧兰活着,好好活着,伺候您一辈子。” 窗外,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院子里传来青丫追着蝴蝶跑的声音,咯咯地笑着,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 第51章 三春争辉 张艺躺在床上,胸口还残留着王慧兰汗水的咸味和脂粉的甜香。 王慧兰趴在他身边,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她的手指还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她的身体还微微发烫,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 “张大哥,”她闷闷地说,“您还没尽兴吧?” 张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了下去,在她丰满的臀肉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像夏天雨后屋檐滴落的水珠,啪嗒一声,碎在青石板上。 王慧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眼睛里那种又媚又贱的光又亮了起来。 “慧兰去叫芸娘和月娘。”她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她们俩天天念叨您,说您走了这么久,想您想得不行。月娘那丫头,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屋里……自己玩,玩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您的名字。” 她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白皙的身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穿衣服,就那么光着身子走到门口,拉开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芸娘!月娘!官人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立刻有了动静。脚步声从东厢房传来,急促的、轻快的,像是有人在跑。 孙芸娘和孙月娘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寝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慵懒。 但她们的眼睛在看见张艺的那一刻,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 “官人!”孙月娘第一个冲进来,直接扑到床边,跪在地上,双手抓住张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您可算回来了!月娘想您想得都快疯了!” 孙芸娘慢一些,但也没慢多少。 她走到床边,在张艺另一边跪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有思念,还有一种深沉的、隐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王慧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没有嫉妒,也没有不满。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是张艺这样的男人。 她早就不在意了——不,不是不在意,是她的在意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希望他高兴,希望他舒服,希望他被最好的女人围着、伺候着、宠爱着。 只要他好,她就好了。 “都起来。”张艺说,“地上凉。” 孙月娘不肯起来。 她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嘴唇贴着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亲着,像一只撒娇的猫。 她的舌尖从他的掌心滑过,湿漉漉的,痒痒的,带着她口腔的温度。 “官人,”她闷闷地说,“月娘不要起来。月娘要跪着伺候您。” 孙芸娘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孙月娘不理她,继续亲着张艺的手掌,从掌心亲到手腕,从手腕亲到小臂,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王慧兰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在张艺身边躺下来,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他胸口慢慢地抚摸着。 “张大哥,”她说,“您躺好,让她们伺候您。” --- 张艺躺平了。 孙月娘立刻爬了上来,跨坐在他的小腿上,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脚踝。 她的舌头从他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一路往上舔,舔过胫骨,舔过膝盖,舔过大腿内侧。 她的舌尖很软,很灵活,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刺激着皮肤上最敏感的地方。 孙芸娘从另一边爬上来,跪在他身侧,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乳头。 她的舌尖在他乳头上打着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含住,轻轻吮吸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王慧兰趴在他胸口,嘴唇贴着他的另一只乳头,跟孙芸娘一左一右,同时吮吸着、舔弄着。 两个人的舌头在他胸口交汇,偶尔碰到一起,就互相纠缠一下,像两条交媾的小蛇,然后又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地。 三张嘴,三条舌头,在他身上同时游走。 孙月娘的舌头已经舔到了他的腹股沟。 她的舌尖在他大腿根部画着圈,一点一点地靠近那根已经硬起来的肉棒,但就是不碰它。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急,像一阵阵的小风,吹得他小腹发紧。 “月娘,”王慧兰从张艺胸口抬起头,看着孙月娘,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你别逗官人了。你看那东西都硬成什么样了,你再不吹,它要爆炸了。” 孙月娘抬起头,看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姐姐们先来,”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月娘想多看看。” “看什么看?”孙芸娘从张艺另一边探过头来,伸手在妹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天天在屋里自己玩的时候,不是想得紧吗?现在官人回来了,你又扭捏了?” 孙月娘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那根肉棒的顶端。 “嗯……”张艺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 孙月娘的口腔比王慧兰的更热,舌头也更灵活。 她的舌尖在马眼上飞快地拨弄着,一下一下的,又快又轻,像一只蜜蜂在花蕊上采蜜。 她的嘴唇紧紧裹着龟头,用力吮吸着,发出“滋滋”的水声,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肉棒往下流。 孙芸娘在旁边看着妹妹的动作,笑了一下,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张艺的会阴。 她的舌尖在那里画着圈,一点一点地往下移,移到了那个紧缩的入口。 她的舌头探了进去。 “啊……”张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孙芸娘的舌头在他的肛门里搅动着,进进出出,模仿着性交的动作。 她的技术比王慧兰更熟练——毕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从小就被调教过,知道男人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知道怎么用舌头让男人发疯。 她的舌尖在他的肛门里画着圈,一圈一圈的,然后猛地往里一顶,整根舌头都塞了进去。 “芸娘……”张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孙芸娘没有说话,她的嘴被占着呢。 她只是加快了舌头抽送的速度,一下一下的,又深又快,发出“啧啧”的水声。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握着他的肉棒根部,上下撸动着,配合着妹妹吮吸的节奏;另一只手探到自己的腿间,手指插进了自己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淫水顺着手指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王慧兰趴在张艺胸口,看着这三个人的动作,眼睛亮亮的,身体兴奋得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含住了他左边的乳头,用力吮吸着,牙齿轻轻啃咬着,舌尖在乳头上飞快地拨弄。 三张嘴,三个地方,同时被填满、被舔弄、被吮吸。 张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愧疚和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这三条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感受着,被这三个女人伺候着、宠爱着、吞噬着。 “够了。”他忽然说。 三个女人同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都趴好。”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屁股撅起来。” --- 孙月娘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趴在了床上,双手撑在床上,屁股高高撅起。 寝衣早就滑落了,露出她白皙的身体。 她的屁股不大,但很翘,两瓣臀肉像两个倒扣的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臀缝里,那两片肥厚的阴唇从缝隙里鼓出来,粉红色的,已经湿透了,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孙芸娘趴在了妹妹旁边,姿势一模一样,屁股撅得一样高。 她的屁股比妹妹大一些,更丰满,更圆润,两瓣臀肉像两个熟透的蜜瓜,沉甸甸地垂着。 臀缝里,阴唇的颜色比妹妹深一些,是那种成熟的、被充分开发过的粉褐色,阴蒂从包皮里探出头来,红红的,像一颗藏在花瓣里的珍珠。 王慧兰最后一个趴好,在双胞胎的另一边。 她的屁股最大,最白,两瓣臀肉像两个巨大的白面馒头,中间那道缝隙深深的,阴唇从缝隙里鼓出来,颜色最深,是那种深褐色的,像两片熟透的花瓣。 淫水正从里面往外淌,顺着会阴流到肛门上,又滴落在床单上。 三个屁股,三种颜色,三种形状,一字排开,高高撅起,像三朵盛开的花,在午后的阳光里绽放着淫靡的光泽。 张艺从床上起来,站在她们身后。 他先走到孙月娘身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阴户。 手指从阴唇的缝隙里滑进去,里面又湿又热,阴道内壁的嫩肉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他的手指。 “官人……”孙月娘回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淫荡的笑,“月娘想要……月娘想被您操……” 张艺抽出手指,把沾满淫液的手指塞进她嘴里。 孙月娘立刻含住,用力吮吸着,舌尖绕着他的指节打转,眼神又媚又贱,像一条饿了很久的母狗终于等到了主人的赏赐。 “月娘,”张艺抽出手指,“你今天想被操哪里?” 孙月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礼物。 “这里,”她伸出手,探到自己腿间,手指插进自己的肛门里,进出了两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上沾着一点淡淡的黄色,“月娘想让官人操月娘的屁眼。月娘洗过了,里面干干净净的,就等着官人来用。” 张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孙芸娘和王慧兰。 “你们呢?” 孙芸娘回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婉的笑:“芸娘听官人的。官人想用哪里,就用哪里。” 王慧兰更大胆一些,她直接伸手掰开了自己的屁股,露出那个紧缩的、粉褐色的肛门,回头看着张艺,眼神又贱又媚:“张大哥,慧兰的屁眼也想被您操。您操过一次之后,慧兰天天想着,天天自己扣,但自己的手指哪有您的东西大?慧兰扣得再深,也解不了痒。” 张艺笑了一下,伸手在孙月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月娘趴好。” --- 孙月娘把脸埋进枕头里,屁股撅得更高了。 张艺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浑圆的臀肉,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她的肛门。 龟头碰到那个紧缩的入口时,孙月娘的身体颤了一下,屁股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又撅了回来。 “官人……慢一点……月娘的屁眼紧……” 张艺没有慢。 他腰身一沉,龟头挤了进去。 “啊——!”孙月娘发出一声又像痛苦又像快乐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身体猛地绷紧。 太紧了。 她的肛门比阴道紧得多,一圈一圈的肌肉箍着他的肉棒,像一只握紧的拳头,每一寸的进入都要用尽全力。 里面的温度高得惊人,滚烫的、湿滑的直肠内壁裹着他,一下一下地蠕动着,像一只饥饿的嘴在贪婪地吮吸。 “官人……官人……太大了……月娘的屁眼要被撑裂了……”孙月娘的声音又哭又笑,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张艺没有停。他慢慢抽送着,一点一点地撑开她的肛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点粉红色的嫩肉,每一次插入都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孙芸娘趴在旁边,看着妹妹被操屁眼的样子,身体兴奋得微微发抖。 她的手探到自己腿间,手指插进阴道里,快速地进进出出,淫水“咕叽咕叽”地响。 “月娘,放松,”她喘着气说,“你越紧官人越疼。” “我放松不了……”孙月娘哭着说,“太爽了……爽得我全身都绷着……” 王慧兰趴在另一边,也没有闲着。 她爬到张艺身边,仰着脸,嘴唇贴上了他的大腿,舌尖在他的皮肤上舔着。 然后她的嘴唇移到了他的臀部,舌尖探进了他的臀缝,舔上了他的肛门。 “嗯……”张艺闷哼了一声,抽送的速度更快了。 王慧兰的舌头在他的肛门里搅动着,进进出出,跟他的抽送同一个节奏——他往里插的时候,她的舌头就往外抽;他往外抽的时候,她的舌头就往里顶。 两个人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对磨合了很久的舞伴。 孙芸娘也不甘落后。 她爬到张艺面前,跪在他身前,张开嘴,含住了他的肉棒——不对,肉棒正在操她妹妹的屁眼,她含不住。 她含住的是他的阴囊,把两颗睾丸含进嘴里,舌尖在上面打着圈,轻轻吮吸着,发出“啧啧”的水声。 三条舌头,三个地方,同时被舔弄。 王慧兰舔着他的肛门,孙芸娘含着他的睾丸,孙月娘用屁眼夹着他的肉棒。 三张嘴,三个洞,三种完全不同的快感同时涌上来,像三道洪流汇在一起,把他淹没。 张艺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他的肉棒在孙月娘的肛门里进进出出,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下都带出一点粉红色的嫩肉。 孙月娘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放荡,从压抑的呻吟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尖叫。 “官人……官人……月娘要到了……月娘要被您操死了……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阴道里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不是尿,是潮吹。 那股液体喷得很远,喷到了床尾,把被子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肛门剧烈收缩着,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肉棒,像一只痉挛的手,死死地攥着,不肯松开。 张艺被她夹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缴械。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肉棒从她肛门里抽了出来。 “芸娘。”他说。 孙芸娘立刻明白。她从张艺身前爬起来,趴到妹妹旁边,屁股撅起来,自己伸手掰开了臀瓣,露出那个紧缩的、粉褐色的肛门。 “官人,”她回过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婉的笑,但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欲望,“芸娘准备好了。” 张艺没有犹豫,对准了她的肛门,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嗯……”孙芸娘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尖叫,没有哭喊。 她的忍耐力比妹妹强得多,即使肛门被撑到极限,即使撕裂般的疼痛从尾椎骨蔓延到全身,她也只是咬着嘴唇,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呻吟。 “官人,您动。”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尾音在发颤,“芸娘受得住。” 张艺开始抽送。 孙芸娘的肛门跟妹妹不一样——更紧,更深,温度更高。 里面的直肠内壁像一团被火烧过的丝绸,滚烫的、湿滑的,裹着他的肉棒,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王慧兰从张艺身后爬过来,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臀缝里,舌头探进了他的肛门,继续舔弄着。 孙月娘刚从高潮中缓过来,喘着气爬到张艺面前,张开嘴,含住了他的肉棒——他正在操她姐姐的屁眼,她含不住肉棒,就含住了他沾满她姐姐体液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舔干净,眼神迷离而虔诚。 三个女人,三种姿势,三种声音。 孙芸娘压抑的闷哼,孙月娘吮吸手指的“啧啧”声,王慧兰舔弄肛门的“咕叽”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淫靡的交响乐,在午后的房间里回荡。 张艺的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孙芸娘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耸一耸的,乳房在胸前剧烈地晃动着,像两团白色的火焰。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呻吟,手指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嵌进布料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官人……官人……芸娘也要到了……芸娘也要被您操死了……” 张艺最后一记深插,龟头顶到了她直肠的最深处,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了出来,灌满了她的肛门。 孙芸娘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呻吟,阴道里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跟妹妹一样,潮吹了。 她的肛门剧烈收缩着,把那些精液一滴不漏地锁在了体内。 张艺从她体内退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肛门里涌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流,滴在床单上,白浊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慧兰从后面爬过来,仰着脸看着张艺,嘴角挂着一丝唾液,眼神又贱又媚。 “张大哥,”她说,“慧兰还没要呢。” --- 张艺让她趴在床沿上,屁股撅起来。 王慧兰的屁股最大,最白,两瓣臀肉像两个巨大的白面馒头,中间那道缝隙深深的。 她已经自己掰开了臀瓣,露出那个紧缩的、深褐色的肛门,淫水正从下面的阴道里往外淌,顺着会阴流到肛门上,把那个紧缩的入口弄得湿漉漉的。 “张大哥,”她回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淫荡的笑,“慧兰的屁眼比她们俩的都松一些,您操起来不费劲。但慧兰的里面比她们都热,您试试就知道了。” 张艺没有试。他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对准了她的阴道,猛地插了进去。 “啊——!”王慧兰尖叫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他没有操她的屁眼。他要留着,慢慢来。 他开始抽送,速度很快,每一下都插到底,龟头撞在子宫口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王慧兰的阴道比孙家姐妹的都松一些,但更深,更热,里面的褶皱更多,每一下抽送都能感觉到那些褶皱在刮着他的肉棒,像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 孙芸娘和孙月娘从床上爬起来,一左一右跪在张艺身边。 孙月娘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乳头,舌尖在上面打着圈,轻轻吮吸着。 孙芸娘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另一只乳头,动作跟妹妹一模一样,两个人像是在照镜子,左右对称,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条舌头,两个乳头,同时被舔弄。 张艺的抽送越来越快,王慧兰的叫声越来越响。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耸一耸的,乳房在胸前像两团白色的海浪在翻滚,汗水从她的背上滑下来,顺着腰线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张大哥……张大哥……慧兰要到了……慧兰要被您操死了……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阴道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 她的身体在高潮中抽搐着,一下、两下、三下,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床单上弹动着。 张艺没有停。 他继续抽送着,肉棒在她痉挛的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下都带出大量的淫水,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王慧兰的高潮还没有结束,第二波又来了,这一次更猛烈,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缩,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射里面……”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张大哥……射慧兰里面……” 张艺最后一记深插,龟头顶到了最深处,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了出来,灌满了她的阴道。 王慧兰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瘫软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 张艺从她体内退出来,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个女人都瘫在床上,像三朵被雨打过的花,湿漉漉的,红扑扑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孙月娘第一个爬起来。 她爬到张艺面前,跪在他腿间,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那根还在抽搐的肉棒。 她把上面沾着的精液和淫水全部舔干净了,然后抬起头,喉咙动了一下,吞了下去。 “官人的东西,”她伸出舌头,把嘴角的白色液体舔掉,“月娘一滴都不想浪费。” 孙芸娘也爬了过来,跪在张艺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他的头拉过来,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深,很慢,很温柔。 她的舌头缠着他的舌头,把嘴里残留的精液的味道分享给他。 王慧兰最后一个爬起来,爬到张艺身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得紧紧的。 “张大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很温柔,“您今天舒服了吗?” 张艺点了点头。 “那慧兰就放心了。”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汗水、精液、淫水,还有三个女人留下的脂粉香。 窗外,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院子里传来青丫追着蝴蝶跑的声音,咯咯地笑着,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合唱。 第52章 暗流 张艺在苍澜界待了两天。 这两日里,他全然抛开了生意俗务,也未曾接见任何外人。 白日里便在庭院中闲坐晒太阳,看青丫追着彩蝶跑跳,看王慧兰静坐绣花,看孙家姐妹在厨下忙碌张罗,日子过得闲适又安稳。 入夜后,三个女子轮流相伴,一夜缱绻未曾停歇。 第三日清晨,张艺换上一身新裁的竹青色长袍,身姿愈发挺拔清朗。 他吩咐孙芸娘备下几样伴手礼——两罐圆珠子糖、两瓶新调的茉莉香水,又让王慧兰从库房取来一匹上好淡紫色湖绸,料子柔软垂顺,置于光下便泛着细腻温润的柔光,尽显华贵。 “去胡府。”他轻声对孙芸娘道。 孙芸娘上前,细心替他理平衣领褶皱,而后退后半步,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眉眼间满是满意:“官人今日气色绝佳,气度斐然,胡夫人见了,定然要夸赞不已。” 张艺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马车驶至知府衙门口时,刚过巳时。 门口差役早已熟识这位张老板,远远瞧见马车便快步迎上,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张老板来了?夫人早有吩咐,您一到直接请往后堂。” 张艺跟着差役穿过前院,绕过雕花木制月门,踏入后堂。丫鬟随即奉上热茶,他刚轻抿一口,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弟弟!”胡夫人人未现身,声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一掀帘幔,步履轻快地走出,满面红光,笑意盈盈。 她今日身着一件绛红色褙子,领口绣着繁复金线牡丹,纹样精致华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端庄发髻,头戴一套赤金头面,耳垂悬着两颗拇指大小的圆润珍珠,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晃动,周身贵气逼人,尽显知府夫人的气派。 “姐姐。”张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快坐快坐,跟姐姐还这般客气作甚?”胡夫人亲昵地拉着他的衣袖,示意他落座,自己则在他身侧椅子坐下,一双眼不住地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是满意,“倒是清瘦了些,可精神头愈发好了,在外奔波劳碌,必定辛苦极了。” “还好,不算辛苦。”张艺淡淡回应。 “什么还好,你这孩子就是嘴硬,不肯说实话。”胡夫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吩咐身旁丫鬟,“去把老爷昨日送来的那盒上等燕窝取来,我让弟弟带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姐姐,不必如此破费——” “什么不必?你既唤我一声姐姐,我便该好好照料你。”胡夫人语气坚定,不容拒绝,随即又转回头看向张艺,声音稍稍压低,“你上次送我的那套香水,我用了玫瑰味的那瓶,你可不知道,那日一众官眷太太瞧见,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李太太当场便出价五百两,想让我转卖,我半点没动心。” 张艺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推至胡夫人面前。 “这是何物?”胡夫人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姐姐打开一瞧便知。” 胡夫人依言打开盒盖,一匹淡紫色湖绸静静躺在其中,质地柔软丝滑,垂坠感极佳,阳光洒落,绸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摩挲,指尖陷入顺滑的绸面之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料子堪称极品,可是湖绸?” “姐姐好眼力。” 胡夫人小心翼翼地将湖绸叠好,放回盒中盖好,转头看向张艺,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动容。 “弟弟,你每次前来都带这般贵重的礼物,姐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是我应该做的。”张艺语气平和。 胡夫人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愈发柔和:“说吧,今日来找姐姐,可是有要事相商?” 张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抬眸直视胡夫人的眼睛,神色认真起来。 “姐姐,今日前来,是想跟你细说香水生意的事宜。” 胡夫人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平稳放在膝上,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 “我已与洛家、沈家商谈妥当,由我出配方与核心原料,利润分成我占四成,洛家与沈家合占六成。”张艺缓缓说道。 胡夫人微微点头,并未插话。 “但姐姐这边,我定然不能亏待。”张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为姐姐留的一成干股,无需姐姐出资,也不必你费心操劳,每年年底分红,会专人直接送到府中。” 胡夫人接过那张纸,低头细看,只见纸上清晰写着“胡氏夫人于香水生意中占干股一成,每年年底分红,立字为据”,下方还有张艺的亲笔签名与鲜红手印。 胡夫人的手微微颤抖,并非是惧怕,而是难掩的激动。她指尖紧紧攥着纸边,指节都泛出青白,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好一阵。 “弟弟,你这……你这是实打实给姐姐送前程、送银子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姐姐当初待我的好,我始终记在心里。”张艺语气诚恳,“初来香风城时,我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是姐姐带我踏入城中贵眷商圈,引荐了无数贵人与商户,这份恩情,我从未忘记。” 胡夫人抬手用手背拭去眼角泪光,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字据仔细叠好,贴身收入衣袖之中,妥善收好。 “好,姐姐领了你的这份心意。”她声音依旧带着些许颤意,却语气坚定,“你放心,姐姐虽说没什么通天本事,但在这香风城地界,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你的生意,姐姐定会帮你牢牢盯着,谁敢暗中使绊子、搞小动作,姐姐第一个饶不了他。” “有姐姐这句话,我便彻底放心了。” 胡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平复心中激荡的情绪,放下茶杯后,忽然左右环顾一圈,神色变得谨慎,声音压得极低。 “弟弟,姐姐跟你说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姐姐请讲。” “你前几日在湖上,可是偶遇过一艘挂着琉璃灯笼的大船,船头还有人抚琴?” 张艺细细回想,颔首道:“似乎确有这么一艘船。” “那船上的人,你可知是何等身份?” “我不知晓。” 胡夫人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我家老爷前日跟我说,那船上的人,乃是当朝亲王。” 张艺眉头微蹙:“亲王?” “正是,她是顾皇的妹妹,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凌王,整个未洲都是她的封地。”胡夫人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敬畏,“此次她是微服出巡,从京城启程,一路途经寅洲、丑洲,最终抵达咱们申洲。对外只谎称姓顾,人称顾娘子,严令不许声张身份。” 张艺再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面上看似平静无波,脑海中却已飞速思索。 凌王,皇室宗亲,权倾朝野的女子。他来到香风城不过两月,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寻常商人,做了几桩小生意,竟能惊动这位大人物,实在蹊跷。 “老爷还叮嘱,这位凌王绝非等闲之辈。”胡夫人继续低声说道,“先帝在位时,她便协助处理朝政,手段凌厉,心思缜密;当今皇上登基后,她更是权势滔天,朝中文武大臣,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将嘴凑到张艺耳边,声音轻得如同蚊蚋:“老爷还说,凌王此次出巡,表面是游山玩水,实则是替皇上考察各洲官员政绩。她来了申洲,我家老爷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出半点差错。还好你推出的香水、圆珠子糖,让老爷在香风城做出了几分政绩,这次能安然无恙,多亏了你啊。” 张艺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沉声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一个大好机缘。”胡夫人眼中闪烁着光亮,语气恳切,“弟弟,姐姐看得出来,你绝非池中之物,你的本事、气度,还有那些新奇精巧的物件,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长公主既然来了香风城,还注意到了你——那日在湖上,她就在那艘大船上,亲耳听见了你吟诵的诗句。” 张艺指尖动作一顿。 “申洲第一才女沈映秋沈大家,你定然知晓吧?”胡夫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日她也在凌王船上,事后更是四处打听你的消息,问你的来历、师从何处、做的什么生意。沈大家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寻常男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能让她主动探寻的,你是头一个。” 张艺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对方问出的三个问题:师从何人、从哪里来、今后有何打算。 如今细细想来,那语气神态,竟带着几分招揽之意。 “弟弟,”胡夫人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愈发郑重,“姐姐跟你说这些,并非让你刻意去攀附权贵,只是觉得,你这般人物,值得更好的前程与机会。凌王既已注意到你,你便顺其自然,坚守本心,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但有一句话,姐姐必须叮嘱你——” 她紧紧盯着张艺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凝重:万万不可得罪她,这位主儿,权势滔天,我们得罪不起。 张艺郑重点头:“姐姐的话,我牢牢记下了。” 胡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端起茶盏轻啜,重新恢复了贵妇人慵懒从容的模样。 从胡府出来后,张艺并未让车夫直接返回柳巷,而是吩咐马车在城中缓缓绕行,他需要静下心梳理思绪。 凌王,皇室,这位手握重权的女子,突然将目光投向自己,究竟是福是祸,此刻他还无法断定。 但胡夫人的叮嘱字字真切,这位大人物,确实招惹不得。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前行,车夫询问前行方向,张艺只淡淡吩咐随意转转。车夫应下,驾着马车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城南乃是香风城最繁华的地段,商铺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艺掀开车帘向外望去,途经品香斋时,只见门口排起长队,皆是前来购买圆珠子糖的百姓,生意火爆至极。 马车继续前行,拐入一条更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遍布布庄、绸缎庄与成衣铺,洛家绸缎庄的总店便坐落于此。 张艺让车夫在路边稍作停留,隔着车窗望向洛记绸庄。 铺面极为气派,足足三间开间,门头上悬挂着烫金招牌,“洛记绸庄”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门口停着数辆华贵马车,衣着体面的丫鬟、婆子络绎不绝地进出,手中捧着各色精致布料,铺内更是人头攒动,生意兴隆。 张艺推开车门下车,正欲迈步走入绸庄,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店内款款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黑色褙子,面料轻薄如蝉翼,裙摆曳地,行走时衣袂轻扬,自带几分飘逸韵味。 身姿高挑挺拔,身形曲线玲珑有致,腰肢纤细柔韧,款款迈步时,腰肢轻轻扭动,宛若风拂杨柳,摇曳生姿。 一头乌黑秀发高高挽起,发髻上仅插一支温润碧玉簪,简约却尽显雅致,耳垂悬着一对小巧翡翠耳坠,阳光洒落,翠绿欲滴,熠熠生辉。 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唯独露出一双眉眼,瞬间攫住了张艺的目光。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是沉静入骨又妩媚勾魂的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魅惑,纤长睫毛浓密卷翘,垂眸时便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扇形阴影,平添几分柔媚。 眼珠是深邃的褐红色,眸光流转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与风情,仿佛盛满了万千故事,只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心神荡漾。 她身形高挑,足有一米七有余,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胸前曲线却饱满傲人,将合身的褙子撑出紧绷又曼妙的弧度,浑圆臀部线条紧致挺翘,行走时步伐稳缓,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矜贵,又暗藏撩人风情。 两名丫鬟紧随其后,一人捧着长条形木盒,一人撑着油纸伞,细心为她遮挡午后的暖阳。 张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身上,两人擦肩而过时,一缕清雅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这香气并非张艺调制的香水,而是这个世界上等香囊所散发出的味道,用料珍稀,成本高昂,绝非普通人家能够享用。 女子缓步走到专属马车前,丫鬟立刻上前拉开车门,她微微弯腰,俯身登车。 这一动作,绸料紧裹的臀尖在日光下泛着釉光。 登车时弯腰的刹那,后襟猛地绷出两团圆硕的臀肉,裙摆翻飞间露出的大腿白得像刚剥壳的杏仁,脚踝系着的红绳铃铛清脆一响。 让她本就挺翘的臀部愈发圆润,晃得人移不开眼,尽显妩媚风情。 车帘缓缓拉合,马车随即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街角。 张艺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暗自轻叹:好一个风姿绝代、勾人心魄的绝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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