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53-58)作者:九十一
字数:40249 第53章 周家恶犬 马车从洛记绸庄门前缓缓驶离,车帘在风中轻轻晃动,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也渐渐散去了。 张艺在原地站了几息,收回目光,抬脚迈进了绸庄。 铺面很大,三间打通,横宽足有十来丈。 靠墙的货架上码着成匹的绸缎,按颜色分类,红的、粉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一道彩虹从门口铺到里间。 几个伙计在柜台后面忙着扯布、算账、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嘴上也利索,把那些太太小姐哄得眉开眼笑。 一个穿青色短褂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想看点什么?我们这儿有新到的蜀锦,还有苏绣的绢帛,都是上好的料子。” “随便看看。”张艺说。 伙计也不催,跟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着。 张艺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个奢华香水专区的货架,架上的每一瓶香水被精心设计摆放,还有他提出得试闻装在前面排成一排。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洛家的生意确实做得大,从管理到实际销售,人员素质高,环境好,这样的底子,配上他的香水,确实能把生意做到整个顾朝。 张艺点了点头,没有在看。他转身出了绸庄,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柳巷。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张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凌王的事,胡夫人说得没错,确实不能得罪。 但也不能太刻意地去攀附。 那种人,见惯了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之辈,你越是往上贴,她越瞧不上你。 反倒是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她才觉得你有几分风骨。 至于沈映秋—— 张艺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申洲第一才女,丈夫早逝,守节未嫁,开了个书院教女子读书。 这样的人,按理说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但她偏偏对他那几句诗上了心,偏偏在湖上听见他念了那四句,偏偏追到清音阁来问他。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张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也觉得这两句确实不错。 但不是他写的。 他只是借来用用,装装样子。 可在这个世界,没有唐伯虎,没有唐珙,这些诗就是他写的。 这个名头,他甩不掉,也不想甩。 马车在柳巷宅子门口停下来,张艺下了车,刚迈进院子,就看见孙芸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沾着一道面粉。 “官人回来了?饭快好了,您稍坐一会儿。” “不急。” “慧兰,”张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两天城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王慧兰想了想:“倒是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新鲜。” “说说看。” “就是那个周家的大公子,昨儿在品香斋门口闹了一场。”王慧兰低着头缝衣裳,语气平淡,“说咱们的香水抢了他们家的生意,要钱掌柜给个说法。钱掌柜没理他,他就站在门口骂街,骂了好一阵才走。” “周家?” “做胭脂水粉的周家,香风城最大的那家。”王慧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大哥不知道?” 张艺摇了摇头。 他来香风城才两个多月,又经常穿越两边,根本没时间关注城里得每个家族、洛家、沈家这些人他还是通过胡夫人认识得,至于对城里的商贾世家,他了解不多。 胭脂水粉的周家,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周家做胭脂水粉做了几十年了,”“城里的脂粉铺子,十家有六家是从周家拿货。听说他们家跟各大城那边也有生意往来,路子很广。周家有两个儿子,大公子叫周世安,二公子叫周世平。大公子脾气暴躁,不好惹;二公子倒是老实,但做不了主。” 张艺把“周世安”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张艺正在书房里写东西,孙月娘进来通报,说外面有人求见,自称姓周。 张艺放下笔,抬起头:“请他进来。” 来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料子很好,但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肩膀宽了,袖子长了,像是借了别人的衣裳。 他的脸长得还算周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怯懦,走路的时候微微弓着腰,像是怕撞到什么。 “张老板,在下周世平。”他拱手作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拘谨,“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周公子客气了,请坐。” 孙月娘奉上茶,退了出去。 周世平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着,指节有些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墨绿色的东西——也许是胭脂的原料。 “周公子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张艺开门见山。 周世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张老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我大哥想请您吃顿饭,就在城东的醉仙楼,明日午时。他说……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您谈谈。” 张艺看着他:“你大哥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世平的嘴角抽了一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我大哥……他性子急,怕来了说话不好听,让我先来打个前站。” 张艺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周世平坐在对面,如坐针毡。 他的屁股在椅子上蹭来蹭去,手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一会儿放在扶手上,一会儿又端起了茶盏,但茶已经喝完了,他端着空杯子,假装在喝。 “行。”张艺放下茶盏,“明日午时,醉仙楼。” 周世平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拱手:“那在下就告辞了,明日恭候张老板大驾。”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张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次日午时,张艺准时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在城东,是香风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有富商的、有官员的,还有一辆挂着周家旗子的。 一个穿青衣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周公子订的位子在二楼雅间,您这边请。” 张艺跟着伙计上了楼,拐进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雅间不大,但很精致。 红木圆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摆着几碟凉菜和两壶酒。 窗户开着,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对面屋顶上蹲着的一只花猫。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但墨迹很新,像是刚挂上去的。 桌边坐着一个人。 三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料子极好,绣着暗纹的金线,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黑色的貂毛,富贵逼人,但也带着一股子匪气。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咄咄逼人,像两把刀子,在张艺身上刮了一遍,从脸刮到脚,又从脚刮回脸。 “张老板?”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像是铜钟敲响,“在下周世安,久仰大名。” “周公子客气了。”张艺拱手还礼,在他对面坐下。 周世安坐下,拿起酒壶,给张艺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上好的竹叶青,色泽碧绿,清香扑鼻。 “张老板,我先敬你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张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周世安看着他的酒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张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香水。”周世安放下筷子,盯着张艺的眼睛,“你的香水。” 张艺没有说话。 周世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没有喝,在手里晃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张老板,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他的声音慢了下来,一字一句的,“你那个香水,确实是好东西。我周家做胭脂水粉做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香料没见过?但你那个香水,不一样。它不是熏香,不是香囊,不是香粉,是一种全新的东西。这种东西,拿到京城去卖,价格能翻十倍。” 他把那杯酒喝了,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 “一万两。”他竖起一根手指,“你把配方卖给我,我给你一万两白银。这个价钱,足够你在香风城买三套你现在住的宅子,这辈子吃喝不愁。” 张艺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周公子,”他放下酒杯,“我配方不卖的。” 周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张老板,你别急着拒绝。”他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万两不够?我可以加。一万五千两,两万两,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张艺看着他的眼睛:“配方是我吃饭的家伙,卖了配方,我吃什么?” 周世安笑了,笑声很大,震得窗户纸都在抖。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张老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露出底下的那张脸——冷漠的、算计的、带着几分阴狠的脸,“你卖了配方,手里还有圆珠子糖的方子,还有别的生意,饿不死的。但我周家要是拿不到这个配方,就不好办了。” “怎么不好办?” 周世安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艺,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流。 “张老板,”他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有些闷,“你来香风城才两个多月,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我周家在香风城做了几十年生意,上至知府衙门,下至街头混混,没有我周家摆不平的事。你一个外地人,想在香风城站稳脚跟,没有我周家的点头,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看着张艺,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张老板,我这是在给你面子。”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语气,“一万两银子买你的配方,是看得起你。换做别人,我连银子都不给,直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艺放下酒杯,站起来。 “周公子,”他说,“配方不卖。你的酒,我喝了;你的话,我也听了。告辞。” 他转身往门口走。 “张老板。”周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张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们家,”周世安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条蛇在爬行,“可是有三个女人,一个孩子。” 张艺的手攥紧了。 “三个女人,一个孩子。”周世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的残忍,“那天要是不见了,你报官都没有用。香风城每天失踪的人多了去了,官府管不过来的。”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张艺慢慢转过身,看着周世安。 周世安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嚣张。 张艺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雅间里传来一声轻笑,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从陷阱边逃走时发出的那种笑。 张艺没有回头。 他下了楼,出了醉仙门,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三个女人,一个孩子。 王慧兰、孙芸娘、孙月娘、青丫。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张艺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走着,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透进来几缕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周世安,你找死。 第54章 弟媳如祭 周府,书房。 周世安回到府中,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把马鞭扔给门口的仆人,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推开书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书房里,周世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看见大哥的脸色,手一抖,茶水洒了一些在手上,烫得他龇了龇牙,但不敢喊出声。 “大哥,谈得怎么样?” “怎么样?”周世安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把桌上的茶壶茶碗拨到一边,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周世平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卖?” “不卖。”周世安端起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他暗红色的锦袍上,他也不擦,“一万两银子,够他吃三辈子了,他居然不卖!” “大哥,要不……再加点?”周世平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两万两?” “加什么加?”周世安把茶壶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仗着手里有两个方子,就敢跟我周家叫板?我呸!” 周世平不敢说话了,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 周世安在太师椅上坐了一会儿,气消了一些,但那股邪火还在。 他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弟弟,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火——这个弟弟,从小就胆小怕事,遇事就缩,没有一点周家人的样子。 周家的生意要是靠他,早就败光了。 “世平,”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你先回去。” 周世平如获大赦,连忙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大哥,我先——”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哪那么多废话?” 周世平缩了缩脖子,转身快步往门口走。他拉开门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是他的妻子,赵氏。 赵氏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锁骨。 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银簪,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衬得她的脸愈发白皙细腻。 “夫君,”她微微屈膝,声音轻柔,“我给大哥送碗羹来。” 周世平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自己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溜走了。 赵氏端着托盘走进书房,把碗放在桌上,用帕子垫着碗底,免得烫坏了桌面。 她弯腰放碗的时候,褙子的领口微微往下坠,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胸脯和那道浅浅的乳沟。 周世安的目光落在那里,没有移开。 赵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躲。她直起身,转过身,准备离开。 “站住。”周世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氏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大哥……还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世安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他比她高一个头,低下头,能闻见她发间的桂花油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 那是周家自己做的胭脂水粉,他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里面的每一种原料。 “世平最近怎么样?”他问,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还……还好。”赵氏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好?”周世安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怎么听说,他最近在铺子里老是出错,连账都算不清楚?” 赵氏没有说话。 周世安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胸口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还有他呼吸里带着的酒味和竹叶青的清香。 “弟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密,“世平这个人,你也知道,不中用。周家的担子,都在我一个人肩上扛着。我这几年,累得很。” 他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赵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想躲,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大哥……你……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别哪样?”周世安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去,滑到她的腰上,隔着褙子的薄料子,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弟妹,你嫁到周家三年了,世平那身子骨,怕是没怎么碰过你吧?” 他的手继续往下滑,滑到了她的臀部。 赵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出声。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周世安说了算。 他高兴了,她就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不高兴了,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周世安的手在她臀部揉捏了几下,隔着褙子和亵裤,能感觉到那两瓣肉的柔软和弹性。 他的呼吸重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同时抓着她的臀部,用力揉捏着,十指陷进柔软的肉里。 “弟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屁股……啧啧。” 他的手从她的臀部滑下去,撩起了她的裙摆,探进了她的裙底,摸到了她的亵裤。 赵氏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又来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咬着嘴唇,等着那根东西探进来。 周世安的手指勾开了她亵裤的边缘,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阴户。 赵氏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回去要多洗几遍澡。 那根手指在她身体里胡乱戳了几下,位置都不太对,她不得不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好让他能找准地方。 “嗯……”她闷哼了一声,不是舒服,是疼——他的指甲刮到她了。 但她不能喊疼,不能躲,甚至不能皱眉头。她只能咬着牙,把声音压在喉咙里,让那声闷哼听起来像是被快感逼出来的。 周世安的手指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赵氏听着那个声音,脸上烧得厉害——不是羞的,是难堪。 她是个正经女人,嫁到周家三年,恪守妇道,从没做过对不起夫君的事。 可每次周世安想要,她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是不能,是不敢。 周世安是周家的天。 他高兴了,世平就能在铺子里安安稳稳地当个二掌柜;他不高兴了,世平连口饭都吃不上。 她嫁给了世平,就是周家的人,世平的脸面、世平的前程、世平的一切,都在周世安手里攥着。 她能怎么办? “弟妹,”周世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这身子,比你刚嫁进来那会儿还紧。” 赵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周世安抽出手指,那两根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把手指举到赵氏面前,分开,那丝黏液在两根手指之间拉成一道透明的桥。 “舔干净。”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氏看着那两根沾满自己体液的手指,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伸出舌头,舔上了他的手指。 周世安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两根手指在她口腔里搅动着。 赵氏的舌头被迫跟着他的手指转动,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淡粉色的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含深一点。”周世安说,手指往她喉咙深处顶了一下。 赵氏干呕了一下,眼泪哗哗地流,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含得更深了。 她的嘴唇紧紧裹着他的手指,用力吮吸着,把上面沾着的体液和自己的唾液一起咽了下去。 周世安看着她这副模样,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他抽出手指,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书桌前拉过来,按到自己胯下。 “跪下。”他说。 赵氏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不敢动。 她跪在周世安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泪糊了一脸,嘴唇上还沾着唾液和体液的混合物,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周世安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裤子滑落到膝盖,那根东西弹了出来。 赵氏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那个熟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就这么点儿? 她嫁到这里三年,见过周世安那东西不下几十次了,可每次看到,都会在心里冒出同样的疑问。 不是她见识少——恰恰相反,她嫁人之前,母亲给过她压箱底的图册,那是一本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古书,上面画着那个年代苍澜界男人的模样。 画上的男人,胯下那东西……大得吓人,垂下来能到膝盖,跟现在她见过的这些,简直不像是同一种东西。 可图册是图册,现世是现世。 苍澜界的男人,从她爹到她相公,再到眼前这位周家大郎,个个都差不多——就那么一小截,还没她的小拇指长。 周世安这根,在苍澜界的男人里,已经算是上等货色了。 她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古书画错了,还是这世道变了。她只知道,每次周世安把那东西塞进她身体里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 不是夸张,是真的几乎感觉不到。 像被半根手指戳了一下,不疼不痒的,还没她自己如厕时用力那一下来得有感觉。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叫,必须喘,必须扭动身体,必须做出很舒服、很满足、很欲仙欲死的样子。 否则周世安会不高兴。 周世安不高兴了,世平的日子就不好过。 赵氏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眉眼含春,嘴唇微张,脸颊绯红,像是被情欲烧得神志不清的样子。 三年了,她已经练出来了。 “含住。”周世安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赵氏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根肉棒的根部。她的手比那根肉棒还粗,握上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手里握着东西。她张开嘴,含住了前端。 “嗯……”周世安仰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赵氏的口腔很热,很湿,舌头很软。她的舌尖在顶端舔了一下,把那滴先走液卷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她用嘴唇裹着,慢慢地往下吞。 没有深喉。 不需要深喉。 那东西的长度,她含住前端就已经吞了大半根了。 她前后摆动着头,一下一下地套弄着。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那根东西往下流,滴在她的裙子上,把淡粉色的褙子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渍。 “深一点。”周世安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自己胯下按。 赵氏配合地把喉咙收紧,发出“呃”的一声干呕,心里却在想:再深能深到哪儿去?就这么长点儿东西,想顶到喉咙都费劲。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继续含着那根东西,卖力地吮吸,舌尖不停地舔着,发出“啧啧”的水声,像在吃什么人间美味。 周世安一边按着她的头,一边挺动腰身,在她嘴里进进出出。 赵氏的眼泪哗哗地流,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没顶到她的喉咙,那些干呕声是她自己硬挤出来的。 不挤不行。挤出来,他才觉得自己厉害。 “世平那个废物,”周世安一边动作一边骂,“连自己的女人都喂不饱,还要老子来帮他。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 赵氏说不出话,她的嘴被堵着呢。她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听起来像是回应,实际上是她在心里默数:差不多该完事了吧? 果然,又过了几十下,周世安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要来了……”他低吼了一声,猛地按住她的头,把整根都塞进了她的嘴里。 赵氏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舌头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没了。 她含着那几滴东西,心里算了一下,还没她一口唾沫多。 但她不能嫌弃。她必须做出被灌满的样子,必须做出吞咽得很艰难的样子,必须让周世安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威猛、很让女人受不了。 赵氏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然后她又“咕咚”了一下,又“咕咚”了一下,连吞了三四口,好像嘴里含了多么大一股东西似的。 实际上第一口就已经咽干净了,后面那几口,吞的是空气。 但她演得很像。 周世安看着她的喉结上下滚动,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吞咽声,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赵氏伸出舌头,把嘴角那点白浊舔进嘴里,又“咕咚”咽了一口。然后她张开嘴,给周世安看——嘴里干干净净的,一滴都不剩。 “舔干净。”周世安指了指自己那根还在微微抽动的东西。 赵氏爬过去,伸出舌头,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舔,把上面沾着的全部舔干净了。 她的舌头很软,很湿,每一下都舔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 舔完了,她抬起头,看着周世安。 周世安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那点残留的白浊,然后把拇指塞进她嘴里。 赵氏含住他的拇指,用力吮吸着,舌尖绕着他的指节打转,眼神迷离而顺从,像一条被驯服了的母狗。 “这才对嘛。”周世安抽出手指,在她脸上拍了拍,“弟妹,记住,今天的事,别跟世平说。说了对你没好处。” 赵氏低下头,没有说话。 “还有,”周世安提起裤子,系好裤带,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那个张艺的香水,你帮我盯着点。他府上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大哥。”赵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但语气很顺从。 “行了,下去吧。” 赵氏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唾液,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书房。 出了门,走过回廊,拐进自己的院子,确定四周没有人了,赵氏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用力地擦嘴,擦了又擦,把嘴唇都擦红了,擦破了皮。 恶心。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强迫她——虽然那也是恶心的,但更恶心的,是他那副自以为很厉害的样子。 那么点儿东西,还没她小拇指长,每次进来她都感觉不到,他偏觉得自己威猛无双,把她弄得欲仙欲死。 她每次都得咬着牙叫,咬着牙喘,咬着牙做出被弄到神志不清的样子。 叫大声了不行,太假;叫小声了也不行,他听不见会不高兴。 她必须叫得恰到好处,既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又不会显得太夸张。 三年了,她已经练成了这门绝技。 赵氏把帕子收起来,整了整衣领和裙摆,确认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才迈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一边走,她一边想:那个叫张艺的外地人,倒是听说过几次。听说他手里有两个方子,大哥想买,他不卖。 能让大哥这么上心的东西,想必不简单。 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进了院子,推开门,周世平已经躺在床上睡了,鼾声如雷。 赵氏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屏风后面,脱下褙子和亵裤,打了一盆水,仔细地擦洗身体。 洗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刚才在书房里,周世安提到“张艺”这个名字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忌惮。 能让周世安忌惮的人,这个城里还没几个。 赵氏擦干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身边的周世平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在她腿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赵氏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她又想起了母亲给她的那本古书,几百年前的东西了,纸页都泛黄发脆。 上面画的男人,那话儿粗得像婴儿手臂,垂下来能到膝盖。 那时候的苍澜界,跟现在好像不是一个世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古书上画的是真的吗?还是说,这几百年间,苍澜界的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第55章 龙吟 那日从醉仙楼回来,张艺便一直心神不宁。 周世安那句“三个女人,一个孩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知道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日好言相劝不成,明日便会露出獠牙。 他倒不怕周世安对他动手——他手里有枪,有手雷,有那些从莫斯科带回来的东西。 但王慧兰她们不行。 她们是这个世界的女人,没有武功,没有防身之术,在周世安这样的人面前,像三只待宰的羔羊。 他想了很久,做个一个现代人,他没有杀过人,但是头知道,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蓝星一样的法治的,最后还是犹豫不决 不是怕,是没有想清楚。 杀人啊,这不是哪些穿越小说,动不动就干掉一个人,这是得多多大的心理建设。 但是想到那个姓周的,尽然威胁他一个异界人士,他就有点想笑。 真是不怕死。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张艺心里还是闷得慌。 下午,他一个人出了城。 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甚至连那身锦袍都没穿。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脚上蹬了一双布鞋,看起来跟城外的农夫没什么区别。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慢慢走着,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风吹过来,稻浪翻滚,沙沙作响,像一片金色的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了河边。 这条河叫清江,从西边的山里流出来,蜿蜒穿过香风城,又往东流去。 城外的这一段比城里宽得多,河道宽阔,水流平缓,两岸种满了柳树和芦苇。 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发花。 张艺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 水很凉,凉丝丝的,从脚趾缝间流过,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心头的烦闷。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像一缕灰色的魂。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看水,看云,看远处稻田里弯腰收割的农夫,看天上一队南飞的大雁。 他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水里的浮萍,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抓不住,也赶不走。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张艺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从河堤上走下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料子轻薄,裙摆曳地,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 腰身收得很细,衬得胸前的曲线愈发饱满,臀部浑圆挺翘,在月白色的布料下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挽髻,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风中轻轻飘着。 脸上蒙着面纱,素色的,薄如蝉翼,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艺认出了那双眼睛。 沉静的,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眼珠是深邃的褐红色——那日在洛记绸庄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 她也认出了他。 她在河堤上站住了,看着坐在青石上的张艺,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好奇,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笑意。 “是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冽。 张艺站起来,拱了拱手:“姑娘认识我?” “不认识。”她摇了摇头,从河堤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但那日在洛记门口,你我擦肩而过。你看了我一眼。” “姑娘好记性。” “不是记性好。”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河面上的碎金,“是你看人的方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抬起头,那双褐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在面纱下面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张艺看见了。 “别人看我,是先看脸,再看身子,最后看脚。你看我,是先看眼睛,然后就不看了。” 张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观察得很仔细。” “我是女人。”她说,“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不一样。但女人看男人看女人,比男人看女人还清楚。” 这话有些绕,但张艺听懂了。他又笑了一下,重新在青石上坐下来,把脚伸进水里。 她没有走。 她在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那块石头比他的小一些,离他大约两三步远。 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优雅,先把裙摆拢好,再慢慢弯下膝盖,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 她的鞋子是绣花的,淡蓝色的缎面,鞋尖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好的手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问。 “散心。” “散心?”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不像有心事的人。” “为什么不像?” “因为有心事的人,不会一个人跑到城外坐着。有心事的人,会去找人喝酒,或者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洞悉一切的从容,“你坐在这里,看水,看云,看农夫割稻子,说明你心里的那件事,不是急事,也不是小事。是那种……想解决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 张艺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铺在膝盖上,然后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桂花糕做得精致,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金黄色的桂花,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吃吗?”她问。 张艺摇了摇头。 她自己拿起一块,掀开面纱的一角,露出嘴唇和一小截下巴。 她的嘴唇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唇色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有涂口脂,但水润润的,像两瓣桃花。 她咬了一小口桂花糕,慢慢嚼着,咀嚼的动作很慢,很文雅,像一只猫在吃东西。 她咽下去之后,又拿起一块,递给他。 “尝尝吧,这是我自己做的。” 张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糕很软,很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比他想象的好吃。 “好吃。”他说。 “真的?”她的眼睛弯了一下,“你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桂花糕的男人。” “你相公没吃过?”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我没有相公。” 张艺没有追问。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从哪儿来?”他问。 “四方城。” “四方城?”张艺看了她一眼,“那可是顾朝最北边得亥洲。”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从哪里来的,听说香风城外的龙吟寺很灵验,特意来上香的。” “上香?” “为我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帕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病了半年了,请了无数名医,吃了无数药,都不见好。我听说龙吟寺的菩萨灵验,就想着来替她求个平安。” “什么病?” 她摇了摇头:“大夫们也说不清楚。只说气血上涌,面红心慌,夜不能寐,脾气也变得急躁。我母亲年轻时是个极温和的人,如今动不动就发火,摔东西,骂人。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是病把她折磨成了这样。” 张艺的眉头皱了一下。 面红心慌,气血上涌,夜不能寐,脾气急躁——这些症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起王云舒的婆婆,当初也是这些症状,他给了几盒降压药,吃了就好了。 “你母亲,”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还有头晕、耳鸣、后颈僵硬这些症状?” 她抬起头,那双褐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张艺没有回答,又问:“她是不是体型偏胖,口味偏重,爱吃咸的?” “她去比较风韵!”口味比较重,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张艺把烟掐灭,在石头上摁了摁,“但我见过跟你母亲症状差不多的病人。” “什么病人?” “一种……气血方面的病。”张艺想了想,尽量用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话解释,“不是因为外邪,而是因为身体内部出了问题。血管里的压力太大了,哎,就是经脉里得气多了,这样懂了吧。不治疗会气脉攻心。 她的脸色变了。虽然蒙着面纱,但张艺看见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慌乱。 “那……那能治吗?” “能治。” 他从青石上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盒降压药。 络活喜,氨氯地平片,他在蓝星的药店用“停之时”拿的,当时拿了好几箱,放在空间里备用。 “这是药?”她接过那两盒药,翻来覆去地看着,盒子上的字她不认识,但“药”这个字她认得。 “每天早上一粒,用温水送服。”张艺说,“先吃半个月,看看效果。如果症状减轻了,就继续吃。如果没变化,就再加一粒。” 她看着手里的两盒药,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你……你为什么帮我?”她抬起头,看着张艺,眼神里有感激,也有警惕,“我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张艺笑了一下:“你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亥洲四方城跑来给母亲上香,能坏到哪儿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许多。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姓白,白宣儿。你呢?” “张艺。” “张艺。”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我记住了。” 她把两盒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河风吹过来,把她的面纱吹得贴在脸上,露出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下巴尖尖,下颌线流畅优美,像一幅工笔画。 “张公子,”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下个月有空吗?” “怎么?” “我想请你来四方城。”她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如果我母亲的病真的好了,我要当面谢你。如果没好……我也想请你来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张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下个月,我去四方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不对,它就是玉。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张艺不认识,但那笔画方正,像是某种篆书。 “这是我的信物。”她说,“到了四方城,你拿着这个去给守门人看,自然会有人带你进来。” 张艺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转过身,沿着河堤慢慢走远了。月白色的褙子在夕阳里变成了淡金色,像一朵被晚霞染过的云,飘在金色的稻浪之上。 张艺站在河边,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玉佩,碧绿的,温润的,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四方城。 白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把玉佩收进怀里,穿上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黄色的稻田里,像一个行走的巨人。 远处传来农夫收工的吆喝声和牛哞声,张艺心中已经有就决断,竟然得到天赋异禀得能力,绝对不让任何人唯一到自己。 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只是手上多出了一把枪。 第56章 黑风落 张艺一夜没合眼。 王慧兰和青丫是早上出的门。 孙芸娘说,慧兰姐说要带青丫去东市买些针线和布料,顺便给青丫扯两身新衣裳,入秋了,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一截。 她说午时前就回来,还特意交代了中午不用做她的饭,她跟青丫在外头吃碗馄饨就回。 午时过了,没回来。 未时过了,也没回来。 申时,张艺让孙月娘去东市找。 孙月娘跑遍了整个东市,问了所有认识的摊贩,都说没见过王慧兰。 她又去了城西的布庄,去了城南的杂货铺,去了王慧兰常去的那几家店,都没有。 酉时,张艺亲自去了趟知府衙门,托胡大人帮忙找人。胡大人派了差役满城搜,搜到半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张艺一夜没睡。 他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孙芸娘和孙月娘跪在他面前,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让她们去睡,她们不肯,就那么跪着,陪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张艺没有劝。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像在数着什么。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张艺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一把拽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十一二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短褐,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 他看见张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把手里的纸递过来。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艺一眼,像是怕他追上来,然后跑得更快了。 张艺没有追。 他展开那张纸。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又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张老板,你娘们和闺女在老子手上。想要人,拿香水配方来换。明日午时,城外黑风寨。一个人来,敢带官府的人,你就等着收尸。” 张艺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孙芸娘跟出来,看见他的脸色,不敢问,只是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攥着衣角,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张艺转过身,看着她。 “芸娘,去给我备马。” 张艺没有一个人去。 他先去了趟知府衙门,直接找的胡大人,没有走胡夫人的门路。 胡大人听他说完,脸色很难看。 他当然知道黑风寨——城外三十里,盘踞着一百多号悍匪,大当家“黑风虎”赵铁柱,原是边军逃兵,杀人不眨眼,手上有几十条人命。 官府不是没想过剿,但黑风寨建在山上,易守难攻,派过两次兵,都折了。 “张老板,”胡大人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黑风寨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我手下那六十来个差役,平日抓个小偷小摸还行,真上山剿匪,那是去送菜。” “胡大人,我不要他们剿匪。”张艺说,“我只要他们给我带路。到了山下,我自己上去。” 胡大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上去?你上去能干什么?送死?” “胡大人,我有办法。” 胡大人又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赵虎!”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从院子里跑进来,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刀,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凶悍,但眼神不凶,反而有些憨厚。 “老爷,您叫我?” “这是张老板,”胡大人指了指张艺,“他的家眷被黑风寨的人绑了。你带四十个兄弟,跟张老板走一趟。” 赵虎看了张艺一眼,又看了看胡大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爷,黑风寨那边——” “我知道。”胡大人打断他,“你们不用上山,只负责把张老板带到山脚。到了地方,听张老板的。” 赵虎沉默了一瞬,抱拳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点人了。 张艺骑着马,赵虎带着四十个差役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城,往东南方向走了三十里,到了黑风山下。 山不高,但很陡,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路通上去。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影婆娑,风吹过来,沙沙作响,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赵虎勒住马,回头看着张艺。 “张老板,就是这儿了。”他指着山上,“黑风寨在山顶,石阶路上去,只有一条道,两边全是树林,藏了不知道多少人。咱们这些人,真要上去,怕是连寨门都摸不到就被人砍了。” 张艺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赵虎。 “赵头,你们在这儿等着。” “张老板!”赵虎急了,“你真要一个人上去?那可是黑风寨!一百多号悍匪!大当家赵铁柱,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你一个人上去——” “我说了,我有办法。” 张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赵虎手里。赵虎低头一看,是一个银锭子,至少五十两。 “赵头,这银子给兄弟们买酒喝。要是我天黑之前没下来,你们就回去吧,不用管我。” 赵虎攥着那锭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张艺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的眼神——他当兵时,上过战场,见过一个老兵在杀红了眼之后,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那种光,是已经不在乎自己死活了。 赵虎退后一步,抱了抱拳。 “张老板,保重。” 张艺沿着石阶路往上走。 路很窄,只容两人并行。 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阴冷潮湿,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道木栅栏,横在路中间,栅栏后面站着两个扛刀的汉子,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站住!”瘦高的那个举起刀,朝张艺喊,“干什么的?” 张艺停下脚步,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张纸。 “你们让我来的。” 瘦高的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矮胖的对视了一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去吧,大当家在聚义厅等你。” 聚义厅在山顶,是一栋用粗木搭建的大房子,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黑风”两个字,墨迹淋漓,张牙舞爪。 张艺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两排长凳,左右各坐着二三十号土匪,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肉,有的在抠脚,有的在跟旁边的女人调笑。 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正中间是一把虎皮交椅,上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敞着怀,露出一片黑黢黢的胸毛。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到嘴角的刀疤,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看着凶残可怖。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一些,但眼神比大当家更阴,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让人浑身不舒服。 大当家赵铁柱。 二当家“毒蛇”刘四。 张艺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王慧兰,也没有看见青丫。 “你就是张艺?”赵铁柱开口了,声音像破锣,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子酒气。 “配方带了吗?” 张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人呢?” 赵铁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牙齿缝里还塞着肉丝。他拍了拍手,朝后面喊了一声:“把人带上来!” 后门开了,两个土匪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青丫。 小丫头被绳子绑着,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脸上有泪痕,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散了,衣服也破了,但看不太出来还有别的伤痕。 她看见张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眼泪哗哗地流。 张艺蹲下来,把她嘴里的破布扯掉。 “叔叔!”青丫哭着喊,“妈妈……妈妈还在后面……他们……他们打妈妈……” 张艺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看着赵铁柱。 “还有一个。” 赵铁柱靠在虎皮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张老板,你先把配方给我,我再放人。” “先看人。” 赵铁柱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条刀疤跟着皱了皱,像一条蜈蚣在蠕动。他盯着张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朝二当家刘四努了努嘴。 刘四站起来,走到后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把那个娘们拖出来!” 两个土匪拖着王慧兰从后门走了出来。 张艺看见她的那一刻,手攥紧了。 王慧兰的衣裳破了。 褙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露出里面的抹胸和一大片青紫的皮肤。 抹胸也被扯歪了,左边的乳房半露在外面,乳肉上有几道鲜红的指印和牙印——不是咬的,是啃的,牙印深深地陷进肉里,有的地方破了皮,渗着血丝。 她的头发全散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有泪痕,有泥污,还有一道巴掌印,红红的,肿得老高。 嘴角破了,干涸的血迹凝在唇边,像一道暗红色的疤。 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看见张艺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反而止住了,只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被推搡着走到厅中间,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不敢看张艺,两只手攥着破碎的衣襟,想遮住胸口那片青紫和齿痕,但衣襟太小了,遮不住。 “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您……您不该来……” 赵铁柱从虎皮交椅上站起来,走到王慧兰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张老板,你女人挺带劲的。”他咧嘴笑着,手指在王慧兰的下巴上摩挲着,“昨晚兄弟们玩了一宿,这娘们叫得那个浪啊——是不是,兄弟们?” 厅里的土匪们轰然大笑。 王慧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张艺没有说话。 他看着王慧兰脸上那道巴掌印,看着她嘴角干涸的血迹,看着她胸口那些青紫的指印和深深的牙印。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看见自己女人被糟蹋了的男人。 赵铁柱松开王慧兰的下巴,转过身,走到张艺面前。 他比张艺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拇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张老板,人你也看了,该交东西了吧?” “放人。”张艺说,“两个都放。” 赵铁柱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咧嘴大笑,是一种慢悠悠的、带着轻蔑和戏谑的笑,像猫看老鼠。 “张老板,你是不是没搞明白状况?”他凑近了一些,酒气喷在张艺脸上,“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你的女人和孩子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转过身,走回虎皮交椅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继续叩着。 “配方留下,孩子你可以带走。那个娘们,老子还没玩够。”他看了一眼王慧兰,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这娘们够劲,老子要留下来慢慢玩。” 王慧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张艺,眼泪哗哗地流,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公子,您带青丫走!”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您别管我了!慧兰已经……已经不干净了……您不要给配方!那是您的命根子!给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慧兰的!” 赵铁柱站起来,走到王慧兰面前,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 “闭嘴!臭娘们!” 王慧兰趴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但她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抬起头,看着张艺,嘴唇无声地动着—— 走。 张艺看着她的嘴型,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缕鲜血和胸口那些青紫的齿痕。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举在手里。 “配方在这里。”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他伸出手,示意张艺交过来。 张艺没有动。 “先放人。两个都放走。” 赵铁柱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眼神变了,从贪婪变成了阴狠,又从阴狠变成了一种危险的、暴怒的红色。 “姓张的,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刀,架在张艺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你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脑袋,然后从你尸体上把配方搜出来?” 刀锋很利,张艺能感觉到皮肤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没有动。 “你砍了我的脑袋,就永远拿不到完整的配方。”张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这包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我脑子里。我要是死了,那另一半你永远别想拿到。” 赵铁柱的刀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种——愤怒、犹豫、贪婪、权衡。最后,他把刀收了回来,插回腰间,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点了点头,“老子先放那个小崽子。” 他朝旁边一个土匪使了个眼色。那个土匪走过去,解开了青丫身上的绳子。青丫一被松开,立刻朝张艺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哭着喊“叔叔”。 张艺拍了拍她的头,把她拉到身后。 “还有一个。”他说。 赵铁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姓张的,你别得寸进尺。” “这是交易。”张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两个换配方。少一个,你什么都拿不到。”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像两把刀子,在他身上剜来剜去。 然后他笑了。 “行。”他走到王慧兰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到张艺面前,往地上一搡,“给你。两个都给你。” 王慧兰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张艺,哭着摇头。 “公子……您别给……他们骗您的……给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您的……” 张艺没有看她。他看着赵铁柱,手里还举着那个布包。 “你先让她们走。”他说,“等她们安全下山,我把配方给你。” 赵铁柱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张老板,你别跟我耍花样。” “你一百多号人,我一个外乡人,我能耍什么花样?” 赵铁柱想了想,觉得也对。他朝旁边的土匪挥了挥手:“让开,让她们走。” 王慧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张艺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哭着说:“公子,您跟我们一起走……” “你先带青丫下山。”张艺说,“山下有官府的人,你找到他们,跟他们说,我没事。” “公子——” “走。” 王慧兰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拉过青丫的手,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聚义厅。 张艺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赵铁柱坐在虎皮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叩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张老板,人走了,东西该交了吧?” 张艺没有动。 “你他妈还在等什么?”赵铁柱的声音拔高了,“老子已经把人放了,你还不交?信不信老子让人把那两个娘们追回来,当着你的面——” “你碰了她。”张艺打断他。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什么?” “你碰了她。”张艺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碰了我的女人。” 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铁柱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真正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觉得好笑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转头看着二当家刘四。 “四儿,你听见没有?他问我是不是碰了他的女人。”他又转过头看着张艺,嘴角咧到耳根,“老子当然碰了。不光老子碰了,老子手下的兄弟们也碰了。你那个娘们,奶子大得很,屁股也大,操起来——” 张艺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赵铁柱的眉心。 赵铁柱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砰——!” 枪响了。 赵铁柱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不大,圆圆的,像用毛笔点了一个朱砂痣。 但后脑勺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和脑浆喷溅出来,溅在虎皮交椅上,溅在身后的木墙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菊花。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过那道刀疤,滴在他的黑色短褂上。 他的身体在虎皮交椅上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然后往后一仰,“咚”的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聚义厅里炸了锅。 土匪们尖叫着、喊着、骂着,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往门口跑。 二当家刘四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伸向腰间的刀,嘴里喊着:“兄弟们,给我——” “砰——!” 第二枪。 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 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有血和碎肉从喉咙里往外涌。 张艺没有停。 他转过身,枪口对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匪——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汉子,正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把砍刀。 “砰——!” 子弹正中他的心窝。 矮胖汉子的胸口炸开一个洞,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想不明白那个小洞为什么会流出这么多血,然后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又往前一趴,脸砸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砰、砰、砰——” 张艺的枪口在聚义厅里移动,每一次停顿都带走一条命。 一个瘦高个儿刚跑到门口,子弹从他的左耳穿进去,右耳穿出来,两股血线同时飞溅,他的身体转了半圈,像一只被抽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了门槛上。 一个光头大汉躲在桌子底下,张艺一枪打穿桌面,子弹从他的天灵盖钻进去,又从下巴钻出来,桌面炸开一个碗大的洞,木屑和血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一个年轻的土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着喊“饶命”——张艺没有看他,枪口转向了他身后那个正从墙上取弓弩的老土匪,“砰”的一声,老土匪的脖子被打穿了半个,气管和血管一齐断裂,他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间嗤嗤地往外喷,像一只被割了喉的鸡。 一个独眼的土匪朝张艺冲过来,手里挺着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闪。 张艺侧身让过,枪口抵住他的胸口,“砰”的一声,子弹从他的后背穿出去,带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东西。 独眼土匪的眼睛瞪得滚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冒烟的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张艺从怀里掏出第二把手枪,双枪齐发。 “砰、砰、砰、砰、砰——”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木头地板上弹跳着,冒着青烟。枪声在聚义厅里来回震荡,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二十秒。 两个弹匣。 二十个人倒在血泊中。 聚义厅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有烧焦皮肉的焦臭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有的脸朝下,身下的血慢慢洇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血顺着木头地板的缝隙往下渗,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下雨。 剩下的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动。 有的裤子湿了,尿骚味混在血腥味里,让人作呕。 有的缩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牙关咯咯地响。 有的已经跑出了聚义厅,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杀人了!大当家被杀了!天杀的——” 张艺没有追。 他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从怀里掏出两个新的,装上,拉了一下套筒。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比在莫斯科打靶的时候还快。 他走到赵铁柱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那副笑容还挂在脸上,像是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张艺抬起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一下。 “你碰了我的女人。”又是一枪鞭尸。 他转过身,朝聚义厅门口走去。 聚义厅外面,几十个土匪已经围了过来。 有的拿刀,有的拿长枪,有的拿着锄头和铁锹,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他们围成一圈,把聚义厅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但没有人敢冲进来。 地上那二十多具尸体还冒着热气,血淌了一地,顺着台阶往下流。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飘散出去,呛得前排的人直皱眉头。 张艺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 他数了一下,大概四五十个,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穿着像样的衣裳,有的还穿着打补丁的破衣服。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茫然,还有一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慌乱。 有几个胆子大的,手里握着刀,腿却在抖;有几个躲在人群后面,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张艺把左手的枪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绿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颗松果。 手雷。 他拔掉保险销,用牙齿咬掉拉环,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人群中间,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 有人弯腰想去捡。 然后—— “轰——!” 火光炸开,像一朵瞬间绽放的红色巨花。 气浪把十几个人掀飞出去,像扔布娃娃一样抛向空中。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噼里啪啦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血雨。 一只断手落在一个土匪的头上,他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一条小腿飞出去老远,脚上还穿着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草丛里。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尖叫声、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合唱。 被炸伤的人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断臂,有的抱着残腿,血从他们的指缝间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有一个人被炸飞了半张脸,露出了白森森的颧骨和牙齿,他还在动,还在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 张艺从烟雾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沾了灰尘,衣袍上溅了血迹,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冰冷的,像一潭死水。 他的左手上,握着第二颗手雷。 土匪们看见那颗手雷,像看见鬼一样,尖叫着往后退。 有人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有人转身就跑,撞翻了身后的人,两个人滚作一团;有人跪下来,开始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张艺拔掉保险销,朝人群后方扔了过去。 “轰——!” 第二颗手雷在人群边缘炸开。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些想跑的人。 气浪将七八个人掀翻在地,一个土匪的半条手臂飞上了天,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了一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面前。 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烟雾散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和伤者。 断肢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大半个院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焦臭味,还有肠子破裂后散发出的恶臭。 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土匪还在爬,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喊着“娘……娘……”,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不动了。 剩下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不是想跪,是腿已经站不住了。 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像捣蒜一样。 他们的裤裆全湿了,尿骚味浓得刺鼻,但没有人在意,因为所有人都在发抖,都在哭,都在喊。 “爷爷饶命!” “好汉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别杀我!求求您!” 有的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张艺站在跪了一地的土匪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衣袍下摆在滴血,鞋底沾满了碎肉和泥土,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 “你们的大当家死了,二当家也死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现在,谁是当家?”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矮胖汉子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声音像蚊子叫:“我……我是……” “过来。” 三当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张艺面前,头都不敢抬。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膝盖跪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是姓周的指使你们干的?”张艺问。 三当家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张艺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发颤:“是……是周家大老爷……周世安……他给了大当家五千两银子,让我们……让我们绑您的家眷……逼您交出香水配方……” 张艺点了点头。 “他在哪儿?” 三当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爬起来,指着聚义厅后面:“在,在,他就在后面……在后面厢房里……他……他说要等着看您乖乖交出配方……” “带路。” 聚义厅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间厢房,是赵铁柱平日里歇脚和玩女人的地方。 三当家在最里面那间厢房门口停下来,不敢再往前,缩在墙角,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瑟瑟发抖。 张艺一脚踹开了门。 厢房里点着灯,光线昏黄。 一张大床上,周世安正光着膀子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像一条蛆一样拱来拱去。 那个女人仰面躺着,眼睛闭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尸体。 张艺走进来的时候,周世安猛地抬起头,看见张艺的脸,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 张艺举起枪,对准他的脑门。 “砰。” 子弹从他的前额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白色的脑浆。 周世安的身体往后一仰,翻倒在床上,压在那女人身上,血顺着床单往下淌,把白色的褥子染成了暗红色,又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个女人睁开眼睛,看着周世安的尸体压在自己身上,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推开他,从床上滚下来,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的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有的地方还在渗血,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蜷缩着,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张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女人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哭声。 张艺走回聚义厅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土匪们还在发抖。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刚才手雷炸死的——还在往外渗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血腥和烧焦皮肉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浓烈得让人想吐。 有人在干呕,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趴在血泊里,一下一下地抽搐。 三当家跪在最前面,头磕在地上,不敢起来。 张艺在他面前站定。 “你们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三当家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来:“回……回好汉,总共一百一十二人,刚才死了……死了四十二个,还有……还有的跑了,现在留下的还有三十多人……” “都在这儿了?” “还……还有一些在山上放哨……七八个……” 张艺环顾了一圈。 跪在地上的,老老少少,四五十人。 有的穿着像样的衣裳,有的破衣烂衫,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 他们看起来不像悍匪,倒像是一群无处可去的流浪汉,被逼无奈才上了山。 但张艺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你们都是被逼上山的?” 没有人敢说话。 三当家趴在地上,声音发颤:“好汉,我……我们这些人,有的是逃荒来的,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有的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大当家收留了我们,我们就跟着他干……但我们也不想杀人放火啊,大当家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不干就要挨打……” “你们绑过多少女人?” 又是一阵沉默。 三当家的头磕得更低了:“好汉,绑女人这事……是大当家说了算,我们……我们不敢不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那些女人我们都没有碰过,都是大当家和他那七八个兄弟干的……” 张艺把枪收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个寨子我接手了。” 跪在地上的土匪们齐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惊愕,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三当家。” “在……在!” “把山上所有的人都叫下来,聚义厅前集合。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是!”三当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裤裆上湿漉漉的一片。 张艺转过身,看着聚义厅里那十七具尸体,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二十多具残破的尸首,看着满地的断肢和鲜血。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硝烟味、血腥味、焦臭味、尿骚味、肠子破裂的恶臭,混在一起,呛得他喉咙发紧。但他的心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杀人了。 不是一两个,是四十二个。 他以为他会害怕,会恶心,会手抖,会做噩梦。但他没有。他的手很稳,心很静,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也许是因为他们碰了王慧兰。 也许是因为他等这一刻等了两天了。 也许是因为,从他拿到那两把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首和鲜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别的表情,只是把两把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插回腰间,大步朝厅里走去。 身后,跪了一地的土匪还趴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动。 第57章 血旗立威 暮色从山顶漫下来的时候,黑风寨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张艺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在晚风里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擦脸。 脸上那几道溅上去的血痕已经凝成了细小的痂,随着他说话时面部肌肉的牵动微微裂开,又渗出一点新鲜的红色。 三当家跪在第一排最前面,肥硕的身体趴在地上,像一坨被压扁的面团。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片乌青,血丝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混着泥土和碎石子,黏在额头上。 他的裤裆还是湿的,夜风一吹,凉飕飕的,但他不敢动,甚至连抖都不敢抖。 他身后,四十七个土匪整整齐齐地跪着。 有的穿着像样的衣裳,有的破衣烂衫,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默默流泪,有的人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尿骚味——至少有一半人吓得尿了裤子。 空地上的尸体已经拖走了,但血迹还在。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从聚义厅门口一直蔓延到院子中央,在青石板上汇成一个个浅浅的血洼。 晚风吹过,血洼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风一吹就皱,像一张张正在凝固的红纸。 几截断肢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只右手孤零零地躺在台阶下面,五指微张,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一只脚穿着草鞋,脚踝以上被炸得稀烂,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在暮色里泛着惨白的光。 张艺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四十二个人的男人。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让人看不出深浅,摸不到底。 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从他们的头顶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都到齐了?”张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顶传得很远。 晚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撞在后面的木墙上,又弹回来,在空地上来回震荡。 三当家的声音从地面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回……回好汉,都到齐了。山上……山上四十七人,一个不少。” “抬头。” 四十七个人齐齐抬起头,但目光都垂着,盯着地面,盯着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盯着那只断手,盯着那截露出骨茬的小腿。 没有人敢看台阶上那个男人。 张艺从怀里掏出那把格洛克,举起来,枪口朝上。 晚霞的最后一抹红光落在手枪上,金属表面反射出暗沉的光。 跪着的人不认识这东西,但他们认得那声音——就是这东西,在短短半盏茶的工夫里,带走了他们二十多个兄弟的命。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人闭上眼睛,有人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从今天起,黑风寨听我的。”张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晚风吹过空地,卷起一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又落下了。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哑哑的,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三当家。” “在!在!”三当家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膝盖跪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说的话,你记清楚。” “是!是!好汉您说,小的拿命记!” 张艺看着跪了一地的土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周家的货物,从今天起,你们见一次劫一次。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无论是绸缎、粮食、药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周家的东西,一律给我截下来。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三当家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周家的人。”张艺顿了顿,“杀无赦。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姓周的,一个不留。” 空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张艺一眼,又低下头去。 三当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那团乌青在暮色里泛着紫黑色的光。 “好……好汉,”他的声音像蚊子叫,“周家……周家在香风城根深蒂固,跟官府也有往来,我们要是杀了周家的人,官府那边——” “官府那边我来摆平。”张艺打断他,“你们只管做。做得好,有赏;做不好——” 他抬起枪口,对准三当家的脑门。 三当家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喊“饶命”,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尿。 张艺把枪口移开,对准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柱。 “砰。” 木屑纷飞,子弹在柱子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穿透了整根木头,从另一面飞出去,带出一蓬碎木片。 木柱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声响,裂缝从弹孔处向上下延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木头。 三当家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东西,”张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比你们的刀快。谁的脖子比这根柱子硬,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试。 四十七个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也不敢停。 “爷爷饶命!神仙饶命!” “我们听好汉的!从今天起好汉就是我们的天!” “谁不听好汉的,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张艺把枪收起来,转过身,看着三当家。 “带我去你们藏宝的地方。” 藏宝阁在聚义厅后面,是一间用大青石砌成的地窖,门是铁铸的,有半尺厚,外面挂了三道铁锁。 三当家从腰间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一头老牛在呻吟。 地窖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但里面的东西让三当家的腿又软了一下。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金元宝。 不是那种小颗的,是十两一个的大元宝,黄澄澄的,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一个架子,两个架子,三个架子——满满当当,摞到了天花板上。 张艺大致数了一下,至少一万三千个,十三万两黄金。 另一面墙边,堆着几十个木箱子。 三当家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里面是上好的绸缎,蜀锦、苏绣、云锦,颜色鲜亮如新。 旁边的箱子里是药材——老山参,最粗的跟婴儿手臂一样,须须根根完整,至少百年以上;灵芝,巴掌大的赤芝,菌盖油亮,纹路清晰;还有鹿茸、麝香、冬虫夏草,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箱子,打开一看,是珠宝首饰。 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红宝石耳坠,鸽血红,在灯光下像两滴凝固的血;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小指头大,圆润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里面是一把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着一条蟠龙,栩栩如生。 张艺拿起那把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龙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这些东西,”张艺看着三当家,“都是赵铁柱抢来的?” “是……是,”三当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当家……赵铁柱当了十五年土匪,抢了不知道多少商队和富户。这些年攒下来的,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一些是周家送的。周世安跟大当家合作了好几年,周家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大当家帮他做的。那些珠宝玉器,大半是周家送的谢礼。” 张艺点了点头,把玉如意放回箱子里。 “这些药材,挑最好的,给我单独装一箱。人参、灵芝、鹿茸,各装一箱 “是!是!小的亲自送!” 张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当家。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赵德厚。” “赵德厚,”张艺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从今天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黑风寨的老大。” 赵德厚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艺。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好汉,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我说你行你就行。”张艺打断他,“我经常不在,寨子里的事,你说了算。但有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在手里抛了抛。赵德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东西的威力,你见识过了。”张艺把手雷收起来,“我每个月会来寨子一次。到时候,我要看到周家的货被劫了,周家的人被杀了。如果什么都没有,或者你阳奉阴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 赵德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门槛上那只还没收走的断手,五根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赵德厚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磕得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小的要是敢有二心,不用好汉动手,小的自己把头割下来!” “记住你说的话。”你大当家有没有老婆? 赵德厚年忙点头,有有,寨主大夫人,就在后山腰得小庭院子里,我们都不能上去,大当家不让我们上去。她那娘么骚得很。 是吗 带路。” 赵德厚爬起来,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出了聚义厅的后门,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路,蜿蜒着通往后山。 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银白。 走了大约一刻钟,竹林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用青砖砌了半人高的围墙,院门是木制的,上面雕着花鸟图案,漆面已经斑驳了,但看得出当初的做工很精细。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甜香扑鼻。 正房是三间,门窗紧闭,只有东边那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德厚在院门口停下来,不敢再往前。 “好汉,就是这儿了。小的……小的在门口等着?” 张艺没有回答,推开了院门。 第58章 寨主夫人 张艺没看他,推开木门。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铜片撞在一起,声音脆得跟这山上的血腥味儿犯冲。 院子青石板扫得溜光,墙角芭蕉叶子肥阔,风一过便哗啦啦掀裙子似的翻出灰白背面。张艺走到屋门前,没敲,一掌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像女人被掐住喉咙的呻吟。 屋里的女人猛转过身。 张艺看清她的瞬间,裤裆里那根东西本能地跳了一下。 真他娘的是个尤物。 鹅蛋脸,皮子白得跟刚剥壳的熟鸡蛋,两弯细眉斜斜挑上去,眉梢带着天生的骚劲。 杏眼圆溜溜的,眼尾却往下垂,委屈巴巴里裹着一汪春水。 鼻梁高挺,底下两瓣嘴唇肥嘟嘟的,涂着大红口脂,像被操肿了的屄唇。 下巴尖俏,侧脸的弧度跟拉满的弓似的。 但此刻这双眼里的春水全烧成了怒火。 她披着件淡粉色纱衣,料子薄得跟蝉翼似的,里头大红色鸳鸯肚兜勒都勒不住那两坨白花花的骚肉。 奶子大得骇人,跟胸前吊了两只白面口袋似的,纱衣被撑得绷开,腰带松松挽了个结,奶沟从领口豁出来,深得能夹住一根肉棒。 头发挽了个高髻,斜插一根碧玉簪。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纱衣腹部圆滚滚地撑起来,像塞了个小西瓜。 这他妈的竟然是个大肚婆。赵铁柱的种。 她上下打量张艺,目光从他衣袍上干涸的血迹滑到他腰间乌黑的手枪,又滑回他脸上,眼里怒火泼了油似的烧得更旺。 “你他妈谁啊?”声音又尖又响,跟碎瓷片子刮锅底似的,“谁让你进来的?赵铁柱呢?叫他给老娘滚过来!” 张艺反手把门关上。风铃又叮当一阵,随即静了。 “老娘问你话呢聋了?”她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胸脯气得波涛汹涌,那两坨白肉在纱衣下左右乱晃,乳沟一张一合像在喘气,“你是赵铁柱新收的狗腿子?告诉你,不管你是哪根葱,现在立马给老娘滚出去!等我男人回来,打断你的狗腿!” 张艺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往她脚下一掼。 那东西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正面朝上。 赵铁柱的人头。 脸上还挂着死前那副笑,眼睛睁着,嘴巴张着,眉心一个黑洞洞的枪眼,后脑勺拳头大的窟窿还在往外渗暗红黏浆,在地上洇成一朵黑红色的花。 女人的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像鸡被抹了脖子。 她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嘴张得能塞进一根鸡巴,但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声响。 “赵铁柱死了。”张艺说,“老子已经把他宰的。” 她的膝盖像被抽了骨头,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出溜,纱衣下摆铺在地上,膝盖咚一声磕上青石板。 她眼珠子还黏在那颗人头上,黏在赵铁柱死前凝固的笑容上,黏在眉心那个黑窟窿上。 嘴唇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喉咙里咯咯声越来越响。 “你……你……”眼泪哗地冲出来,,“你是何人……为甚要杀他……” 张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 “你男人绑了老子的女人。”声音平得瘆人,像腊月里的死水,“他碰了她。还让手下那些杂碎也碰了。” 苏婉娘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张艺,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他袍子上那些干成黑褐色的血块,在灯下泛着暗红幽光。 她开始筛糠似的抖。不是冷,是怕。从骨髓缝里往外渗的怕,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奴家……奴家不知晓……”她拼命摇头,泪珠子甩得到处都是,“奴家什么都不知他干了啥……” “你是他婆娘。” “奴家是他抢来的!”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哭腔里带着委屈,带着被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毒,破口而出,“奴是被他从寅洲抢上山的!奴本已许了人家,下月便要成亲了!他个天杀的将奴掳上山,关在这院里,逼奴嫁他!奴不肯,他便往死里打——你瞧——” 她猛地扯开纱衣领口,锁骨下头露出一大片青紫淤伤。新的紫得发黑,旧的已成了屎黄色,东一块西一块,像开败了的烂花。 “他打奴,骂奴,把奴锁在屋里不让出门。奴怀了他的孽种,他还是打!你瞧瞧奴的肚子——” 她撩起纱衣,露出微隆的肚皮。 肚皮上几道红凛凛的抓痕,结了浅痂,肚脐下头还有一块青紫,颜色深得像被锤子砸过,在白嫩肚皮上格外扎眼。 “他压根儿没把奴当人!他把奴当他的物件儿,他的肉便器,他养的一条母狗!” 她哭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口脂被泪水冲得红一块白一块,嘴角挂着黏涎,像被操脱了妆的婊子。 张艺盯着她的眼泪,表情纹丝不动。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苏婉娘的哭声像被剪刀铰断。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看着他,喉头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想活。”奴家想活着,求壮士放我一条生路。 张艺点点头,转身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苏婉娘盯着他,喉咙又滚了一下。 “过来。” 她只犹豫了一弹指的工夫,就从地上爬起来朝他走。 走路的姿势怪得很,两条腿分得老开,步子碎碎的,像夹着个看不见的东西——大肚婆都这样,但她腰肢在扭,不是刻意骚,是骨子里的浪,每走一步胯骨就往旁边一送,腰眼跟着画个弧,纱衣下那两瓣肥屁股左摇右晃。 她走到张艺面前站定,垂着头,不敢看他。 “跪下。” 她膝盖一软,慢慢地、慢慢地跪在他脚前。 纱衣铺了一地,像摊开的一朵粉云。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又闷响一声,疼得她眉心一蹙,却咬住嘴唇没出声。 双手搁在膝上,十指绞得指节发白。 头低得下巴抵住胸口,露出一截白嫩后颈,细绒毛在灯下镀了层柔光。 “叫什么名字?” “苏……苏婉娘。” “婉娘。”张艺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你男人干了什么你可知晓?” 苏婉娘又开始抖,摇头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不知……” “你男人死了,你肚里还揣着他的野种。”张艺声调不带起伏,“你说,老子该拿你怎么办?” 苏婉娘的眼泪终于决堤。 嚎啕大哭,像被逼到绝路的母狗,发出凄厉的哀嚎。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剧烈抽搐,双手撑着地,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求爷……求爷莫杀……奴家”她哭着,声音碎得不成句,“奴不想死……奴的孩儿还没出世……还没看过这世道一眼……” “老子凭甚留你性命。还他妈给这个孽种留个命。” 苏婉娘抬起头,泪眼模糊看他,眼里满是惧怕和哀怜。 张艺抬手就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然后那眼神变了。 变得很微妙,像一滴浓墨落进清水,慢慢地、不可挽回地洇开。 怕还在,哀书还在,可底下涌上来一股新的东西——认命的、决绝的、破罐子破摔的浪劲。 她的手抬起来,颤巍巍伸向他裤带。 “爷……”声音沙得像含了口热沙子,“奴伺候爷……奴把爷伺候舒坦了……爷赏奴一条贱命……可好?” 张艺没动,冷眼看着这个少妇。 苏婉娘把他的裤带解了,裤子滑到膝弯。 她那双眼落在裆里那根东西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根东西还没全硬,但已经沉甸甸垂着,像一条冬眠的巨蟒。 她见过赵铁柱那根小指头似的玩意儿,也见过之前未婚夫那根不中用的肉虫,可从没见过眼前这般的凶器。 喉头咕咚一声,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在屋里回荡。 她伸出手,握住了。一只手根本握不拢——她手指纤长,可绕了一圈还差一截。 她开始上下撸动,手法生涩笨拙,像从没干过这事的人第一次试。 但掌心软得跟棉花似的,又热又湿,手指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刮过那根东西最敏感的沟壑。 她低下头,舌尖伸出来,在马眼上轻轻一舔——就一下,蜻蜓点水。 苏婉娘手里那东西猛地一跳,又涨大一圈。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湿热的口腔裹住龟头,舌头像条泥鳅,在马眼上打着旋儿,把那滴先走液卷进嘴里,咕咚咽了。 嘴唇紧紧箍着棒身,用力嘬,发出啧啧的嘬吸声,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棒身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她开始吞吐,头一前一后摆动,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吞得极深。 头发散了,碧玉簪歪了,泪还挂在脸上,可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又痛苦又沉迷的浪相。 张艺伸手,五指插进她浓密的发髻里,猛地往下一按。 苏婉娘身子一僵,龟头顶到了喉咙口。 她干呕一声,眼泪哗地涌出来,可她没有往回缩。 她调整了一下脖子角度,喉咙肌肉一松,继续往下吞。 鼻子埋进了他裆里的毛丛中,鼻息喷在小腹上,又热又急。 喉咙剧烈蠕动,一圈圈挤压着龟头,发出咕咕的声响,像要把整根鸡巴都吞进肚里去。 张艺按着她的头,不让她起。 她的脸涨成猪肝色,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喉咙里呃呃干呕,可她的手没推他,反而抱住了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喉咙深处送。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张艺松了手。 苏婉娘猛地吐出鸡巴,大口大口喘气,眼泪哗哗流,嘴角唾液拉成长长的银丝,脸涨得通红,嘴唇被撑得肿起来,唇齿花得一塌糊涂,嘴角全是白沫和黏涎。 但她笑了。不是苦笑,是带着癫狂的浪笑。 “爷……”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像含了一嘴热沙子,“奴的嘴,伺候得爷可还受用?” 张艺没答话,但眼神变了一瞬。 苏婉娘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面对张艺,开始剥自己。 先拔下发簪,叮叮当当丢在桌上。 头发彻底散开,披在肩上,黑瀑似的垂到腰际,又亮又密。 然后她解了纱衣腰带,淡粉纱衣从肩头滑落,无声委地。 里头只剩一件大红鸳鸯肚兜,领口低得几乎兜不住那两坨肉,上半球白花花全露在外头,乳沟深得能埋进一张脸。 她反手到背后,解了肚兜系带。 肚兜滑落的瞬间,那对奶子弹出来,张艺的目光像被钉住了。 太大了。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对都大。 王慧兰的已算大,姜梦雪那对F杯的骚奶子也够劲儿,可眼前这对,少说G杯,鼓胀胀、沉甸甸、像两颗炮弹似的大。 白得晃眼,白得几乎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像一张细密的网。 乳晕不大,浅粉色的,像雪地上开的两朵桃花。 奶头已经硬了,翘着,像两颗熟透的红樱桃,在空气里微微发颤。 它们太重了。即使她站着,那两坨肉也只是微微往下坠着,依旧保持着浑圆饱满的形状,像两座白面小山,随着她的喘息起伏颤动。 她的腰细得邪门,跟那对巨奶形成要命的对比,这是蜂腰。屁股宽、圆、翘,肥臀胯宽。把那对巨奶跟牛乳似的。 她转过身,背对张艺,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上。 肥屁股高高撅起。 那两瓣屁股又大又白,屁股沟子深得能夹住一根鸡巴,从腰眼一直裂到腿根,两瓣肉中间那道缝里,露出一丛浓密黝黑的屄毛——她的骚毛茂盛得邪性,从耻骨一直蔓延到会阴,卷曲着,像一小片黑森林。 她回头瞟了张艺一眼,眼波里有惧,有讨好,还有一丝骚到骨子里的挑衅。 “爷,”声音又沙又哑,像含着口温热的蜜水,“奴的身子,爷可还中意?” 张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他没脱衣裳,甚至没解袍子,就站在她背后,一只手扶着她肥颤颤的屁股蛋子,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已经硬到发疼的鸡巴,龟头对准了她两瓣黑屄唇中间那道湿漉漉的肉缝。 龟头碰到阴唇的刹那,苏婉娘身子猛一哆嗦,屁股本能地往回一缩,随即又顶了回来,甚至往后迎了迎。 “爷……轻些个……奴肚里还有孩儿……” 说什么逼话。张艺腰眼一沉,整根没入。 “啊————!” 苏婉娘发出一声又像惨叫又像浪叫的长嚎,双手死死攥住桌上边缘,指节攥得发白,身子猛地绷成一张弓。 里头紧得邪乎,热得烫人,湿得能拧出水来。 即使她怀着崽子,这骚屄依旧紧得像没开苞的黄花闺女。 屄里的嫩肉一层层裹上来,像无数张小嘴在嘬,每一寸进入都要顶开千层肉褶。 里头的温度高得骇人,滚烫湿滑的肉壁紧紧箍着鸡巴,一下一下蠕动,像只饿疯了的嘴在贪婪地吞吃。 张艺开始抽送。 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根。 龟头撞在子宫口上,每一下都像要把那团软肉撞开。 抽出时只留龟头卡在屄口,带出大股大股骚水,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 苏婉娘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浪。 她不再压着,不再装样,而是真真切切从嗓子眼深处挤出呻吟。 她从没试过这么大的鸡巴,身子被撞得一耸一耸,那对巨奶在胸前剧烈晃荡,左右乱甩,晃得人眼晕。 “爷……爷……操奴……用力操奴……”她哭着喊着,眼泪口水一起往下淌,“奴从没这么爽过……那个死鬼……他那玩意儿跟牙签似的……每次进来奴都感觉不着……只有爷……只有爷能把奴的骚屄填满……” 张艺加快了速度。“啪啪啪”的肉撞肉声在屋里回荡,混着“咕叽咕叽”的水声和她变了调的浪叫哭嚎。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抓住了胸前那对乱晃的巨奶。 十指陷进软肉里,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白花花的。 他用力揉,掐,拧,指甲陷进她细嫩的皮肉,留下一道道鲜红指印。 “疼……疼……”苏婉娘哭着说,可身子不但没躲,反而把奶子往他手里塞,“爷……再狠些……奴喜欢疼……奴喜欢被爷弄疼……奴就是个贱货……爷越狠奴越舒坦……” 张艺加大了手劲,手指几乎要把那两坨肉掐碎。 她的奶头在他掌心里硬得像石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用力搓揉拉扯,像要把它们从奶子上揪下来。 “啊——!啊——!”苏婉娘的尖叫声变了调,又高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身子剧烈抽搐,骚屄猛烈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龟头上。 她要高潮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骚屄和子宫同时收缩,一波又一波的汁水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洪水。 张艺感觉到她的子宫口在剧烈地收缩,一圈一圈地箍着他的龟头,像一只抽筋的手,死死地攥着,不肯松开。 他停了下来。 苏婉娘的眼睛翻白,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着,嘴角淌着口水。她正漂在高潮的浪尖上,整个人都散了架。 张艺把鸡巴抽了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大滩黏糊糊的汁水。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一空,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艺站起来笑了笑,低头看着她:“坐起来,骚逼。” 苏婉娘挣扎着坐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她跪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脸上糊满了泪、口水和她自己的骚水。 张艺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屋子里炸开。谁他妈让你高潮得。 苏婉娘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腮帮子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但她没有哭,没有叫,反而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卑微到骨子里的讨好。 “爷……打得好……”她的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奴家该打……爷打得奴家好舒坦……” 张艺笑了笑说:“是吗?”又扇了她一记。 “啪!” 她的另一边腮帮子也肿了起来,两边对称了,像抹了两团胭脂。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白花花的奶子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马上又跪稳了。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后把沾着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慢慢地、慢慢地舔干净了。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张艺,眼波里荡着讨好、卑微和病态的痴迷。 “爷的手劲儿真大……奴家的脸都被爷扇麻了……爷再赏奴家几下?” 张艺弯下腰,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的脸肿了,嘴唇破了,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但她冲着他笑,笑得又卑微又浪荡,像条母狗。 张艺吐了口唾沫在她脸上。 她马上用手指刮进自己嘴里,咽了下去,嘴里喃喃着:“谢谢爷的赏赐……” 张艺突然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奶头,牙关一合。 “啊——!”苏婉娘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绷紧了,但她没有躲。她的手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脸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奶子上。 张艺咬着她的奶头,使劲地扯,像是要把那块肉咬下来。然后又牙齿陷进乳晕里,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苏婉娘疼得浑身发抖,可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淫词浪语:“爷……咬得好……把奴家的奶头咬下来……奴家的奶子就是爷的……爷想怎么咬就怎么咬……爷把奴家的奶子咬烂了都成……” 张艺松开嘴,换了一只奶子,又咬了下去。 苏婉娘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颤巍巍的呻吟。她的手把他的脑袋抱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他的头皮里。 张艺咬够了,松开了嘴。她的两只奶头上全是牙印和口水,肿得比刚才还大了一圈,红彤彤的,像两颗被嚼过的樱桃。 苏婉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对被咬得伤痕累累的奶子,眼睛里竟然浮起一层水光——不是疼的,是欢喜的。 “爷……”她抬起脸,冲着他笑,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爷把奴家的奶子咬得真好看……往后这对奶子就是爷的了……爷想咬就咬……想掐就掐……奴家天天给爷咬……” 张艺又扇了她一巴掌,这一下比前两下都重。 苏婉娘被打得整个人歪倒在地上,但她马上又爬了起来,重新跪好。 她的脸已经肿得变了形,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但她还在笑,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爷打得好……打得奴家浑身都酥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讨好和献媚,“奴家这条贱命是爷的……爷就是把奴家打死了……奴家做鬼也伺候爷……” 张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按在桌子上让她趴着,屁股撅起来。 她的脸贴在桌面上,头发散了一桌,肿起的腮帮子压着冰凉的桌面,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有挣扎,反而把屁股撅得更高了,两条腿分得开开的,把那个还在往外淌着骚水的红肿屄洞对着他。 “爷……操奴家的屁眼……”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桌面上传过来,“奴家的屁眼还是雏儿……赵铁柱那死鬼想弄奴家没让……奴家留着给爷开苞……” 张艺的鸡巴还硬着,上面沾满了她的骚水。他掰开她的两瓣屁股,露出那个紧紧皱缩着的、淡褐色的屁眼,把龟头顶了上去。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手指抠着桌面,指节发白。 张艺腰一沉,捅了进去。 “啊————!” 苏婉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被捅了一刀的猪一样弹了起来。 她的屁眼紧得不可思议,像一道箍死的皮套子,把他的鸡巴裹得严严实实。 里头又干又热,每进一寸都得使足了蛮力。 血从她的屁眼里渗出来,顺着他的鸡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苏婉娘疼得浑身哆嗦,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但她没有喊停,没有求饶,反而把屁股往后顶,把他的鸡巴吞得更深。 “爷……疼……疼死奴家了……”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可里头竟然透着一股子快活,“可奴家喜欢……奴家就喜欢爷把奴家弄疼……爷把奴家的屁眼操烂了才好……” 张艺开始抽送,一下一下的,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底。她的屁眼紧紧地裹着他,肠壁痉挛一样地收缩着,夹得他头皮发麻。 苏婉娘的叫声从凄厉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后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呻吟。 她的脸贴在桌面上,口水淌了一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片,可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蹦着淫词:“爷……操死奴家……奴家的屁眼是爷的……骚屄是爷的……奴家是有用的……会花心思伺候爷……奴家浑身上下每一寸肉都是给爷玩的……” 张艺加快了速度,桌子被撞得“咣咣”响,四条桌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上半身从桌上拉起来。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对红肿的巨乳在胸前晃着,奶头上的牙印还在渗血。 他一边操着她的屁眼,一边腾出一只手用两根指头捅进了她还在往外淌着骚水的屄里。 两个洞同时被塞满了。 苏婉娘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骚屄和屁眼同时痉挛,一股又一股的汁水从她身体最深处喷涌出来,淋在他的手指上和鸡巴上。 她泄得浑身脱了力,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像一摊被抽了骨头的肉。 张艺又捅了几下,然后低吼了一声,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精液射进了她的屁眼里。 苏婉娘的身体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软了。 张艺把鸡巴从她屁眼里抽出来。一股混着血丝和白浆的液体从那个被操得红肿外翻的屁眼里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他松开手,苏婉娘滑到了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肿得变了形,嘴唇破了,嘴角挂着血丝,奶子上全是牙印和掐痕,屄和屁眼都在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液体。 但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笑了。笑得又卑微又淫荡,像一条被打得半死还在摇尾巴的母狗。 “爷……”她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奴家伺候得您可还舒坦?” 张艺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里有讨好,有卑微,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下贱和淫荡。 苏婉娘像狗一样蹭着主人的手:“奴家这条命是爷的。” 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过去,摸到了他那根还沾着她血和精液的鸡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干净了。 张艺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像一条母狗一样跪在他脚下舔他的鸡巴,脸上还挂着眼泪。 她的脸离他很近。 “你肚里还揣着赵铁柱的种。” 苏婉娘的手顿了一下,停了。 眼神变得惊恐,连忙说“奴会把它弄掉的。”她的声音很急,“明儿个奴去找大夫抓一剂药,喝下去,什么都干净了。” 张艺看着她。 “你表现得不错,我留你这条母狗一条贱命。” 苏婉娘激动地向张艺磕头,全身抖动,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谢谢爷……谢谢爷……”她哭着喊着,然后抬起眼,眼波又骚又媚,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肿得老高的嘴唇,“求爷再赏奴一回罢……奴的骚屄还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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