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帽光环笼罩的邻居..】(28-29)作者:51mxb6hml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08 8:47 已读248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被绿帽光环笼罩的邻居:人妻的隐秘崩溃与母女的禁忌救赎】(28-29)

作者:51mxb6hml
字数:10845

  第二十八章·温婉音乐老师想弹给他一人听

  社区音乐厅在翡翠湾公共文化区的西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外墙贴的是米色的文化石,两扇深棕色的木门,门上有铜质的拉手,拉手在每天开门关门里摩挲出了一种哑光的温润感,不亮,但有质地。

  陈逸是六点差十分到的。

  今天来社区音乐厅,说不上是有特别的目的,只是下楼散步顺路经过,看见公告栏上贴着"本周六社区古筝演奏会"的海报,时间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他看了一眼,进去了。相机背在肩上,是他每次出门都会带的那一台,装的是一支50mm的标准镜头,偶尔随拍用的。

  大厅里的座位填了七八成,年龄偏长,中老年居多,少数年轻人,陈逸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来,把相机包放在膝盖上,先大致打量了一下场地。

  舞台不大,宽度大概十米,深度七八米,台中央摆了一张古筝,是深棕色的,漆面在舞台灯下有一层亮光,琴弦横陈,整齐,绷得很紧,看起来有一种能量被压着的感觉,等着被触碰,等着被弹出来。

  然后他想起了昨天。

  李国栋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端着茶杯,声音平静,说:"我太太,是个音乐老师,小学的,教音乐,",然后停了一下,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那种说到最熟悉的东西时肌肉会自动做出的反应,"她声音很好听,就算平时说话,也有一种听着会觉得舒服的声音,"

  陈逸在那个时候脑子里过了一个轮廓,但是轮廓,是没有具体面孔的那种。

  他现在坐在音乐厅里,台上还没有人,心里有一个很轻的、说不清楚是什么的预感,把那个感觉压了一下,换了一个坐姿,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开机,调了一下光圈,等。

  伴奏先出来,是录播的背景音,很轻,铺在整个大厅里,音量控制得恰好,能听见,但不压人,像是某种呼吸节奏在空间里均匀地展开。

  然后是周慧敏。

  她是从侧幕走出来的,步子是那种走惯了舞台的人的步子,不快,不是紧张,是那种知道自己走出来会被看见、所以每一步都有意识的那种节奏,不表演,就是知道。

  陈逸的视线跟上去,在她走到古筝前坐下来的那个过程里,在心里默默完成了一次从"轮廓"到"具体"的叠合。

  163cm,今晚穿了一件浅灰蓝色的连衣裙,是那种料子细密、有微微光泽的面料,袖子是七分的,领口是圆领,低,不是很低,但足够让颈部的线条完整地显露出来,从锁骨到颈根到下巴,是一条很干净的弧线。裙摆到膝盖以下,她坐在古筝前的椅子上,裙子自然地铺散开来,腰线在那个坐姿里被轻轻收了一下,显出了腰和臀之间的比例,不是刻意的,是这件衣服和这个动作共同完成的。

  陈逸举起相机,把镜头对过去。

  50mm的标准镜头,视角接近人眼,没有变形,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取景框里,周慧敏低着头,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右手搭在琴弦上,那只手停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感受琴弦的温度。陈逸把焦点对在她的手上,轻轻按下快门,没有声音,静音模式。

  然后她开始弹了。

  第一个音落下来,陈逸的手指在快门上停了一下,那个停顿是本能的,是被那个声音瞬间抓住的那种停顿,不是不想拍,是因为那个音过来的时候,所有其他的事情同时退了半步。

  古筝的声音是有温度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种温度,像是某种东西从空气里渗进皮肤,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留下来之后是暖的。周慧敏弹的曲子陈逸不认识,是一首他没有听过的,但不需要认识,就是听,听见了就够。

  她弹琴的时候,身体有一种极微小的起伏,不是那种夸张的摇摆,是那种深呼吸时胸腔扩张和收缩的那种幅度,随着音乐在动,腰以上是活的,有在跟着走,腰以下是稳的,固定在椅子上,整体是一种从内部生长出来的韵律感,是那种没有学过根本学不来的、只有在一件事里浸了十几年的人身上才会有的那种。

  陈逸换了一个角度,从侧面举相机,把她的侧影框进去,舞台灯从上方打下来,在她的颧骨和鼻梁上落了一道浅浅的高光,颈部的阴影是柔和的,从下巴到锁骨那一段,光和暗的分界线非常自然,是那种摄影师一辈子可能只遇见几次的光线和人的关系,陈逸连续按了三张,屏息,没有出声。

  演奏中途有一个段落,节奏慢了下来,周慧敏的手指在琴弦上放轻了,那种放轻不是力量减弱,是质感变了,从刚才的清亮变成一种更绵软的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远处拉近,拉近之后又轻轻放开,指腹拨弦的那一下,陈逸透过取景框看得很清楚,皮肤和弦之间是有一种具体的接触感的,可以感受到,尽管他隔着一段距离,尽管中间有镜头,但那个接触感就是在取景框里,就是被他看见了。

  他脑子里走了一点神,想到了昨天李国栋说的"琴瑟和鸣",然后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立刻和眼前的画面叠在了一起,叠合的结果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是那种看见一个在某件事里活得很认真的人时会产生的那种,不只是欣赏,有一点点更深的东西,说不清楚叫什么。

  他把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压下去,继续拍。

  演奏结束的时候,台下响起了掌声,周慧敏站起来,对着台下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弧,两个酒窝在舞台灯下清晰地出现了,那一瞬间陈逸按下快门,抓到了那张照片,他知道这一张是好的,不用看回放也知道。

  她从侧幕走下去了,然后走廊里有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绕到了台下,陈逸没有立刻找到她,是被旁边的观众挡了一下,等人群稍微散开一点的时候,他侧过头,周慧敏已经站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正在看他。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陈逸有点没有准备好,因为他以为演奏者演出完会先去后台,没料到她会直接走出来,更没料到她会对着他的方向走过来,走得很稳,目标很明确,就是他,就是那台相机。

  "你刚才在拍,"周慧敏站定,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好听,不是夸张的那种好听,是那种进耳朵之前先在空气里渡了一层的那种,有一点厚度,有一点暖意,"拍得怎么样,"

  这是陈逸第一次听见周慧敏说话的声音。

  李国栋昨天说的是对的。

  陈逸回了一下神,低头把相机调到回放模式,把今晚拍的几张挑出来,抬起手,把相机屏幕转向周慧敏:

  "您看,这几张,"

  周慧敏凑过来看,陈逸能感受到一点点气息的变化,是她靠近时带过来的一点点淡香,不是浓的香水味,是那种衣物和人本身混在一起的气息,淡,干净,有一点像古筝声音的质感,说不清楚,就是这个感觉。

  周慧敏看着屏幕,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皱眉,是那种看见了让自己有点意外的东西时的那种微动,然后那个微动松开,嘴角弯了一下:

  "你拍得很好,"停了一下,"比我老公拍的强多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停了半秒,大概是意识到这句话有一点点越出了陌生人的边界,但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自在,只是把视线从相机屏幕移到陈逸脸上,眼神里有一点坦然,是那种说出来就说出来了、不需要收回去的坦然。

  "哪里哪里,"陈逸下意识地接,"主要是拍摄对象本身好,"

  周慧敏听了,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一点什么,不是被夸了的那种高兴,更接近于"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的那种反应:

  "你说的'拍摄对象本身好',是指音乐,还是指我,"

  这个问题来得很直接,但语气是轻盈的,不是刁难,更接近于一个从容的女人随口说出来的、带着一丁点儿俏皮的那种直接,38岁的女人才会有的那种从容,没有少女的遮掩,有一种能直接说出来然后看着你接的平静。

  陈逸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都是,"

  周慧敏又看了他一下,然后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到相机屏幕上:

  "能不能再看一遍,"

  "当然,"陈逸把相机往前递了一点,"您自己翻就好,"

  周慧敏接过相机,一张一张往后翻,陈逸站在旁边,偶尔能从侧面看见她的表情,认真的,不是礼貌性地看,是真的在看,在每一张上停了不一样的时间,停得久的那几张,是她弹琴时手指拨弦的细节照,和侧面颈部的那一张。

  "这一张,"周慧敏把相机停在那张侧面颈部的照片上,抬起头,"我没想到自己弹琴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她停顿了一下,在找词,"看起来……自己的,"

  陈逸理解这个词,但他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轻声:

  "因为您弹琴的时候确实是自己的,"

  周慧敏把相机还给陈逸,没有立刻接话,侧过头,看了一眼舞台那边,那张古筝还摆在台上,琴弦在灯光里有一点细微的反光:

  "我老公,"她停了一下,"他整天忙教学,忙研究,从不懂我的艺术追求,每次我想跟他聊音乐,聊了两分钟他就把话头带到历史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不是控诉,是那种说了很多遍、说到已经没有特别强烈情绪的那种,是积累成了底色的那种无奈,不是当下的委屈。

  陈逸没有立刻接,因为这个话题有它的私密性,外人贸然接进去,容易踩到不该踩的地方,他等了一拍,周慧敏自己接下去:

  "你是第一个,"她把视线收回来,对着陈逸,"今晚,你举起相机的那一下,我在台上看见了,"

  陈逸有点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表情里带出了一点困惑。

  周慧敏解释:

  "他们来听音乐会的,大部分是因为礼貌,或者因为时间刚好,但他们看台上的时候,眼神是'我在听',不是'我在看',你不一样,你是真的在看,"她停了一下,"这件事在台上是能感受到的,演奏者能感受到台下谁在真正看,"

  陈逸低了一下头,把相机的镜头盖扣上,放进包里,抬起头:

  "我确实在看,"停了一下,"您弹琴的方式,让我想拍,不是'应该拍',是'想拍',这两件事对摄影师来说不一样,"

  周慧敏听这句话,没有立刻说话,就是看着他,大概有三四秒,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很慢地出来了,是那种从内部生长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那种笑:

  "你是第一个欣赏我的,"她重复了一遍,但这次说的意思更清楚了,不只是"欣赏我的演奏",是"欣赏这件事本身,欣赏我在这件事里的样子","在我认识的人里,头一个,"

  陈逸在心里轻轻压下了一点什么,表情没有变,保持着平静的专注:

  "可能是因为,"他停了一下,找了一下词,"您有自己的舞台,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很多人这辈子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地方,"

  周慧敏听完,那个笑收了一点,但眼睛里的什么没有收:

  "属于自己的地方,"她轻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点尝试这个词的感觉,像是在把这个词放到自己身上试一试,"有时候,"她停了一下,"在台上弹琴,是我一整天里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候,其他时间,上课,备课,回家,做饭,都是别人的,"

  "所以您弹琴时的状态才那么纯粹,"陈逸说,"镜头能感受到,"

  "你能感受到,"周慧敏把"镜头"换成了"你",没有解释,就这么换了,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有一丝细微的、柔软的东西,不是轻佻,是那种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在听"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慢慢松开的东西。

  大厅里的观众大部分已经散了,陈逸注意到,但没有说,周慧敏也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说,两个人站在那里,音乐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椅子的声音,和舞台上那张古筝安静待着的轮廓。

  周慧敏先收回了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的下摆,一个很小的、不自觉的动作,然后抬起头:

  "你平时,喜欢古典音乐吗,"

  "喜欢,"陈逸说,"但是外行,只是感受,不懂理论,"

  "外行也没关系,"周慧敏说,"音乐本来就不是给内行准备的,"停了一下,"我教了这么多年小学生,最深的感受就是,孩子们什么都不懂,但他们听见好的音乐,眼睛是会亮的,那个亮,比任何理论都更接近音乐本身,"

  "所以,"陈逸接了一句,"您喜欢有眼睛亮的听众,"

  周慧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松了一点,酒窝出来了,比舞台上那个还要真实,因为舞台上的那个是"可以被看见的笑",现在这个是"忘了要控制的笑":

  "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说话的方式挺准,"

  "是说到了,"陈逸平静地说,

  "是说到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承认的意思,然后侧过头,再看了一眼台上的古筝,那个视线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欢,是那种与某样东西相处了太久之后,喜欢和依赖和偶尔的疲惫都混在一起的那种复杂,"那张筝,"她停了一下,"是我自己买的,在家里的琴房,比这里的好,"

  陈逸没有立刻接,等着。

  "改天,"周慧敏转过头来,对着陈逸,语气是随意的,随意到陈逸需要反应半秒才能确定她说了什么,"来我的琴房,我弹给你听,"

  这句话进来的时候,陈逸心里有什么地方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就是一下,很轻,但是清楚,是那种你知道它发生了、但不能完全确定它是什么的那种。

  琴房。

  两个人。

  她弹,他听。

  这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完整地出现了一秒,那个空间的私密性,那个安静,那个"只为他一个人弹"的具体意象,带着一种他说不清楚、也没有办法完全归类的分量,压了一下他心里某个地方,然后散开了,只剩下那个轻轻跳了一下的余韵还在。

  陈逸看着周慧敏,她的眼睛在等他回答,眼神是平静的,不是暗示,就是真的在邀请,是一个遇到了能聊得来的人、想继续聊的那种真实的邀请,干净,没有别的。

  他抬起嘴角,对着她:

  "好,"

  一个字,周慧敏听了,点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也回来了,两个酒窝又浅浅地出现了,然后她侧过身,往出口的方向走,步子轻,裙摆跟着动,在音乐厅剩下的灯光里,那件浅灰蓝色的面料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陈逸站在原地,把相机包的带子重新搭上肩,低下头,看了一眼今晚拍的那些照片,翻到那张侧颈的,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把相机放回包里。

  音乐厅的灯开始陆续关掉,台上的古筝在变暗的光里只剩了一个轮廓,陈逸推开木门,走出去,外面是翡翠湾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夜气,凉,干净,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往回走。

  脑子里那个"好"字的余韵还在,他没有特别去想,只是感受着,就这样。

  第二十九章·健硕教练盯着他的身体看

  翡翠湾的游泳馆不在社区内部,是冯国强自己盘下来的一个独立场馆,在社区东门往外走大概四百米,一栋单层建筑,外立面是蓝白相间的,蓝色是泳池那种蓝,白色是瓷砖那种白,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很干净,远远就能认出来。

  陈逸是下午四点整到的。

  相机包斜跨在肩上,今天换了一支镜头,带了一支24-70的变焦,是拍动态的常用焦段,覆盖广角到中焦,拍水下运动、教学动作、场地全景都够用。他推开玻璃门,第一个感受是热,湿热,和外面的干爽空气是完全不同的质地,带着一股淡淡的氯气味,不重,但有,是那种进了游泳馆就会有的、有点清冽又有点刺激的气味,进鼻腔的瞬间会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然后是声音,孩子们的声音,笑声,水花声,还有冯国强的嗓门,洪亮,穿透水声直接传过来:

  "手臂要压平!不是往下戳!往前推!"

  陈逸站在入口往泳池方向看,冯国强站在水里,泳池是标准的25米短池,水是那种清透的浅蓝色,在灯光下有一种流动的光,冯国强站在1.2米的浅水区,水到他腰腹的位置,上半身全在外面,穿一条深蓝色的泳裤,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逸在心里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冯国强站在那里的样子,实在是太典型了,太完整了,完整到像是某种关于"男性运动员身体"的视觉教材。肩膀宽,肩胛骨后面有一块明显的肌肉,是常年游泳练出来的背阔肌,收缩时像两片展开的翼,现在他站着没有发力,那块肌肉是放松的,但轮廓还在,还是清晰的。腰是细的,和肩膀的宽度形成一个向下收拢的三角,腰以下是泳裤,泳裤上面的腹部有一道横着的水珠,是刚才在水里出来留下的,在灯光下有一点亮光。

  陈逸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开机,调了一下对焦模式切到连续对焦,举起来,把镜头对过去,开始拍。

  冯国强在水里教三个孩子,大概十到十二岁,正在学蛙泳的腿部动作,他蹲下去,水到了他的下巴,双手托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脚踝,示范腿部收折的角度,嘴里说着:

  "脚跟往屁股方向收,膝盖不要外开,往里扣,对,就是这样,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吗,"

  孩子说:"感觉到了教练——"

  "好,保持,再来一次,"

  陈逸在泳池边蹲下来,把相机角度压低,从孩子的视角往冯国强的方向拍,这个角度里,冯国强的上半身是逆光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来,在他肩膀的轮廓上形成了一条很清晰的高光线,水面的反光从下方往上打,在他下巴和颈部形成了一层柔和的亮度,整体是一种很有力量感的逆光效果,陈逸连续按了几张,心里判断这几张是好的。

  冯国强大概是教了四十分钟,陈逸在岸边全程跟着,换了五六个角度,高角度的全景、平视角的教学动作细节、低角度的水面反光,把整个教学过程拍了下来。拍到后半段,他已经基本摸清楚了冯国强在水里的动作规律,能提前判断他下一个动作的方向,提前调整角度等着,这让他的拍摄效率高了很多。

  孩子们的课在四点四十结束,冯国强把他们一个个送到泳池边,叮嘱"回去再练练腿部动作",然后爬上池边,拿起放在台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顺手擦了一下肩膀,走向陈逸。

  靠近的时候,水珠还在他身上,腹肌上的那条水珠已经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滑了,到腰腹的位置形成了一点小积水,泳裤的腰头有一点被浸湿,颜色深了一点。陈逸站起来,两人距离拉近到一米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点水气,是冯国强身上带过来的那种水和氯气混合的温热气息。

  "拍得咋样,"冯国强嗓门不大了,但还是那种直接进耳朵的洪亮,

  "很好,"陈逸把相机递过去,调到回放,"您看这几张,"

  冯国强接过相机,凑过去看,大拇指往后划,一张一张翻,翻到那张逆光的正面,停了一下:

  "哟,这张,"他把相机举高了一点,对着灯光又看了看,"不错嘛,就是我看起来有点凶,"

  "那是逆光造成的,"陈逸解释,"会让人看起来轮廓更硬,但实际上有力量感,"

  "力量感,"冯国强把这个词嚼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游泳馆招生宣传用这种感觉挺好的,家长看了会觉得教练靠谱,"

  "对,"

  冯国强把相机还给陈逸,拿起毛巾又擦了一下手,抬头看了陈逸一眼,视线从上到下过了一遍,不是那种审视,就是习惯性的,体育圈里的人看人的方式,先看身材,先看体型,这是职业本能:

  "你游泳不,"

  "不太会,"陈逸说,"以前学过一点,但基本上算是会浮着,谈不上游,"

  冯国强听了,嘴角往上撇了一下,那种"正好"的表情:

  "来,今天下水,我教你,"

  "我今天,"陈逸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

  "视频拍完了,"冯国强打断,"你也给我游泳馆帮了忙,我教你游泳,公平,"他顿了一下,"而且你今天带泳裤没有,"

  "没有,"

  "更衣室里有备用的,"冯国强说,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但又不强迫的,是一种惯于带人的教练式的笃定,"去换,我等你,"

  陈逸把相机包寄存在前台,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有备用泳裤,是游泳馆自己备的那种,黑色的,一次性款,材质没有专业泳裤那么好,但够用。陈逸换上,对着更衣室墙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心里没有特别多的想法,就是觉得泳裤这种东西,穿上之后真的是什么都挡不住,他的腿长,腰细,那件黑色的泳裤穿上去,腰腹以下的比例一览无余,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继续想,拿起毛巾出去了。

  冯国强已经回到泳池边,背对着门站着,在等他。听见脚步声转过来,视线落在陈逸身上,还是那种职业本能的打量,从肩到腰到腿,这次比刚才多停了一秒。

  "嗯,"冯国强开口,语气是评价性的,不是夸,就是评价,"身材不错,"

  陈逸有点没准备好这种直接,手里的毛巾搭了一下肩膀:

  "摄影师,不运动,平时就随便走走,"

  "摄影师,"冯国强把这个词停了一下,好像在重新估量这件事,"那你体重多少,"

  "七十出头,"

  "高多少,"

  "一七八,"

  冯国强扫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里有一种判断完成的意思:

  "BMI合理,肌肉分布还算均匀,就是练的太少,肩膀和背部还有空间,"停了一下,"游泳好,游泳练背最快,"

  陈逸跟着冯国强走向泳池边,脚踩在瓷砖上,那种防滑纹的瓷砖,湿的,有点凉,水气从泳池表面蒸发上来,扑在小腿和大腿上,温的,和脚下的凉形成一个对冲,整个人站在水边的感觉是很清醒的那种。

  "先从浅水区开始,"冯国强跳进水里,水花很小,是那种有控制的入水,专业运动员的入水,"进来,"

  陈逸坐在池边,双腿先探进去,水温比想象中暖,大概二十八九度,腿进去之后,他顺着扶手滑下去,水到了他腰腹的位置,和刚才看见冯国强站在这个水位线的视觉记忆重合了一下,他想,原来这个深度是这种感觉。

  "手臂抬起来,"冯国强站在他侧面,声音换了一种频率,比刚才教孩子的时候慢了一点,"先跟我做一遍自由泳手臂动作,在岸上做,"

  陈逸照着冯国强的示范动作做,手臂往前伸,入水,往后压水,出水,这个动作链他大概知道,但做出来还是有些地方不对,冯国强站到他背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把整个动作重复了一遍。

  手腕被握住的时候,是很具体的接触,冯国强的手是运动员的手,宽,有力,有一层薄茧,握手腕的力度是控制过的,不重,但是稳,那种稳是有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在里面的稳,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稳。

  "入水角度往前,不是往下,"冯国强的声音在他背后,比正常说话近了一些,"你现在是在往泳池底戳,不是在往前游,"

  "好,"陈逸跟着调整,

  "对,就是这样,再来,"

  这个动作反复了大概五六次,陈逸的手臂动作慢慢对了,冯国强把手松开,退了一步,双手叉着腰看:

  "有点感觉了,手感不差,"

  "就是脑子记住了但身体跟不上,"陈逸说,

  "所有初学者都这样,"冯国强说,语气是那种过来人的平静,"身体有自己的记忆速度,急不来,练三十次以后就好了,"

  两人在水里练了大概半小时,陈逸从手臂动作到腿部动作,冯国强从旁边指,偶尔上手纠正,整个过程是那种真正在教的节奏,不是走过场。

  出水之后,泳池旁边的挂钩上挂着各自的毛巾,两个人擦着身上的水往更衣室走,瓷砖地的回响是空旷的,整个场馆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下午最后一批孩子们的课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在清洁泳池,声音在另外一边。

  更衣室里,冯国强先进去,陈逸在后面,两人各自打开对应的柜子取自己的东西,更衣室里有换气扇,嗡嗡地响,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间一下子缩小了,变成了一种只有这一个房间、只有两个人的感觉。

  冯国强拉开淋浴间的帘子,打开水,站进去,水声哗哗起来,陈逸在外面换衣服,把湿的泳裤脱下来,用毛巾擦了一下身体,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T恤和牛仔裤,坐在换衣凳上穿鞋。

  淋浴的水声关掉,冯国强从里面出来,腰上围着一条干的浴巾,手里拿着另一条擦头发,他走到镜子前,低头用毛巾把头发压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陈逸的方向,随口开口:

  "你知道运动员圈子里有一个理论吗,"

  陈逸在穿鞋,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理论,"

  冯国强继续擦着头发,语气是那种随口的,是他们运动员私下聊天的那种随口,没有任何刻意:

  "优秀基因应该广泛传播,"

  陈逸手上停了一下。

  就是这么停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那种停,是那种听见了一句话,大脑需要半秒处理一下的那种停。

  "这是,"他抬起头,往冯国强方向看了一眼,"运动员的育种理论,"

  "对,"冯国强说,"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他把毛巾搭在颈上,转过身面向陈逸,那个姿态是完全放松的,"你看,省队里,顶尖运动员,身体条件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筛选出来的,"

  "这个我理解,"

  "那这种身体条件,"冯国强接着说,停了一下,声音没有任何夸张,就是那种解释一个他认为是事实的事情的语气,"从生物学的角度,是应该被传播的,大规模传播,而不是局限在一对一的婚姻关系里,这是运动圈很多人私下讨论的东西,"

  陈逸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震撼,不是愤慨,不是认同,就是那种听见了一个完全超出自己预期的观点时的那种愣住:

  "这也太直白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说出来了还是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但好像说出来了,

  "有什么不直白的,"冯国强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那种"年轻人不懂"的表情,"你没接触过体育圈,体育圈的人,对身体的看法和外面不一样,我们把身体当工具,当数据,当可以研究的对象,不带那么多情绪,"

  陈逸把这句话听进去,想了一下:

  "可是,"他停顿,"这跟现实是冲突的,婚姻制度,法律,"

  "我知道,"冯国强说,语气没有变,"所以我说是理论,是私下讨论,是我们这些人对自己基因条件的一种,"他停了一下,找了个词,"自我认知,"

  陈逸低头,重新低下去把鞋带系完,把这段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这种奇怪他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冯国强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带任何羞耻感或者挣扎感,就是一个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命题,说出来是因为觉得值得说,就这样。

  "那,"陈逸抬头,"你觉得,你自己算是,优秀基因,"

  冯国强被这个问题问到,停了半秒,然后实实在在地笑了,那个笑是那种被人问了一个他觉得答案很明显的问题时的那种笑:

  "省队游泳队主力,二十年,两次全国冠军,"他停了一下,"你说呢,"

  陈逸没接话,但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冯国强把腰上的浴巾拉开,转身进了隔间,开始换衣服,声音从帘子里面出来:

  "你也不错,"

  陈逸愣了一下:

  "什么,"

  "刚才在水里,"冯国强的声音,"我教过几百个人,从孩子到成年人,成年初学者里,大部分人的身体反应速度是偏慢的,动作记忆建立得慢,你比大多数人快,"停了一下,"然后就是,"他从帘子里伸出头来,看了陈逸一眼,"身体比例好,"

  陈逸不知道说什么,就是看着他:

  "……谢谢,"

  "不是夸你,"冯国强说,把头缩回帘子里,声音继续,"是评价,我评价人是直接的,你身体素质不错,就是锻炼太少,多练练,肯定行,"

  帘子拉开,冯国强穿好了衣服出来,套了一件短袖运动衫,下面是宽松的运动裤,腰带系得很随意,头发还是半湿的,他拍了一下陈逸的肩膀,那一下是很实在的,力道是有的,是体育人拍人的那种拍法,不是轻轻拍,是真的拍上去:

  "下次约起来,我这边每周三和周六有成人班,人不多,你要来可以跟着练,不收你钱,"

  陈逸感受着肩膀上那个力道,站起来,对着冯国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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