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陆霆狱中视角海城市看守所,深夜十一点。陆霆躺在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这道裂缝他看了无数个夜晚,从一条细如发丝的纹路慢慢扩展成现在这样——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铁窗边缘,中间分叉出好几条细密的小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天花板。裂缝最深的地方能看见水泥里面的钢筋,锈迹从钢筋周围渗出来,在天花板上染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他每天晚上临睡前都盯着这片污渍看,想象那是什么形状——有时像一只垂下来的手掌,有时像某个人的侧脸,有时什么都不像就只是一片锈。今晚他看的时候忽然觉得它像一枚警徽——不是顾清岚以前戴在胸口的那枚,是她被停职那天下午交还给纪检组的那枚。他不知道那枚警徽现在在哪里,可能在某个证物袋里封着,和陆霆案的全部卷宗一起锁在档案室最深处。也可能被她自己从纪检组拿回来了——她有这个权限,至少以前有。他把枕头底下那张从《海城日报》上撕下来的照片抽出来,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照片边缘的折痕。照片上顾清岚站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散,脸被栏杆遮住大半,但下颌的弧度和脖子到锁骨的线条他就算瞎了也能用指尖描出来。她身上那件白衬衫被风鼓起来,下摆刚好到大腿根,两条光裸的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她的后腰反弓着,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扶手,嘴张着,下巴高高扬起,脖子上的青筋因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剧烈快感而暴突。这张照片他反复折了又展开、展开又折好,折痕已经起了毛边,四个角都磨圆了,有一道折痕正好穿过她的脖子——每次折到那道折痕他都会用手指多压几秒,像是要确认她的脖子还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它,也许只是想提醒自己这个女人的高潮脸他从来没见过。他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壁上有一小片水渍,是上个月梅雨季渗进来的,形状像一只垂下来的手掌。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贴在水渍上——比水渍小一圈,他的手指比水渍的指节短一截。快到后半夜了他还是没能睡着,索性从枕头底下又抽出那张照片盯着看。走廊里夜班狱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像极了市局审讯室隔壁那台旧空调——他以前每次审完嫌疑人都会在审讯室门口站一会儿,等空调外机停止轰鸣才推门进去,因为顾清岚说过那声音让她头痛。他当时说了句“你太娇气了”,然后每次进去之前还是会等空调停了再推门。她从来不知道。他翻身平躺闭上眼,开始数探照灯扫过囚室天花板的次数。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入睡仪式,每次探照灯从左往右扫一次就数一下,数到一百如果还没睡着就从头再数。探照灯的光束透过铁窗上方的透气孔射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小块长方形的白色光斑,每隔几秒从左往右移动一次。他数到第九十七下时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几号。他在这间囚室里已经住了这么久了,从夏天住到冬天,从短袖换到棉裤。入狱前他最后一次回家时冰箱里还有半瓶她没喝完的橙汁,他当时用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杯沿上有一小片极淡的唇膏印,不是她以前涂的正红,是更浅更软的豆沙色。他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那片唇膏印想问她什么时候换了颜色,但后来忘了。现在他每天在食堂用搪瓷缸喝水,缸口有一圈掉了瓷的锈边,每次喝水嘴唇都会被同一道锈缝磕到。他再也没见过那片豆沙色唇膏印。不多久前他还不知道探照灯的规律,那时候每晚失眠到凌晨,数羊、数呼吸、数走廊里夜班狱警的脚步,全都睡不着。同囚室老刘头告诉他数探照灯最管用。老刘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诈骗犯,头发花白,牙齿缺了两颗,每次笑都会露出牙龈。他说他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什么失眠的方子都试过,只有数探照灯最灵。陆霆问他犯了什么事,他说冒充某领导给下面企业批条子,骗了好几百万,被抓的时候正在洗脚城按脚,裤衩都没来得及穿。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惭愧,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笑话。陆霆没接话。他想如果是自己在外面判了这种人的案子,大概也会觉得他罪有应得。但现在他和这种人睡在同一间囚室里,吃同一个食堂的饭,每天早晨排队打热水,洗澡时共用同一个喷头。老刘头家在东北,说话带着一口大碴子味。他在这里住了快十年,对看守所的一切都门清——哪个管教会私下帮囚犯带烟,哪个小卖部的泡面最便宜,食堂每周几的菜里有肉,放风时哪个角落可以背风偷偷晒太阳。他教陆霆怎么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菜汤里吃,说这样能多吃一会儿。陆霆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加班回来顾清岚都会在厨房给他留一碗热好的剩菜,饭在电饭煲里保着温。她从来没问过他加班在干什么,只是把菜热好放在桌上,旁边放一双筷子和一张纸巾。他每次吃完就把碗筷放进水槽,不洗,因为知道她第二天早上会洗。现在他每天吃完饭自己洗碗,洗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想——她每次帮他洗碗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从来没问过她。她每次帮他热好饭菜、放好筷子,然后自己回卧室关上门。他吃完把碗放在水槽里,推开卧室门时她已经侧躺在床的一侧闭着眼,他不知道她是真睡还是装睡。现在他自己洗碗时才明白,她大概每次都在装睡,因为不想让他碰。冬天到了,囚室没有暖气,他从后勤组多领了一条棉被。棉被芯是旧棉絮翻弹的,被面洗得发白,一角印着“海城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几个褪色的红字——那印子还在,监所的被服以前全是市局统一采购的,他当年还在后勤处签过这批棉被的年度更新预算——一套多少件,单价多少,供应商是谁,全是他一笔一画签好递到顾清岚桌上的。那时候她是支队长,他是副支队长,所有采购申请都要她签字才能通过。她每次签完字都会把文件夹推回他面前说“下不为例”,然后嘴角挂一丝他没看懂的淡漠。他以为她是在公事公办。现在躺在这床他几年前亲手批过的旧棉被里,用自己的体温煨暖了被面又凉了再煨,他把脸埋进印着自己当年笔迹的红字上,铁锈水与汗臭搅成腥气透过棉絮钻进喉管——他忽然明白她那句“下不为例”不是公事公办,是她每次批完他的采购申请都在想:今天晚上你又要加班。半夜醒来去蹲坑。囚室的蹲坑在墙角没有隔断,只在铁架床旁边挖了个陶瓷蹲位,冲水要自己舀盆里的存水。他以前第一次用的时候几乎吐出来——不是因为脏,是因为他想起自己办公室里的独立卫生间,想起市局大楼走廊尽头的男厕里永远有洗手液和擦手纸,想起每年春节后勤处都会在洗手台上放一瓶新拆封的洗手液,老周会在瓶底贴上便签:“新年快乐,各位同事辛苦了”。那些洗手液现在还在不在他也不知道,后勤处的老周大概已经换了新牌子,不会有人再想起去年那批洗手液是他签的字。他半闭着眼摸黑走到蹲坑边解开裤腰带,小便打在陶瓷沿上溅了好几滴在他手背上。他甩了甩手没有洗手——不是不想洗,是水罐里的水今晚已经用完了,明天一早才有人来加水。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放在身侧,那几滴尿液在他手背上慢慢变干,留下极淡的温热触感。他想起以前每次洗完澡回到卧室,她都会从床头柜上拿起护手霜挤一点放在他手心里,说“关节都裂了,不擦会疼”。他当时觉得她烦,说不用。现在他手背上的皮肤确实裂了——不是冬天干燥,是看守所的碱性肥皂用久了把皮肤表面的油脂全洗掉了。他忽然很想念那支护手霜的味道,不是什么高级品牌,就是超市里几十块钱一支的凡士林,每次她挤多了都会把多余的抹在他脚跟上然后在他小腿上轻轻拍两下说“好了”。他习惯了她这个动作——不重不轻,刚好够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停了那么一小会儿。他从来没对她说谢谢这个词。今晚他用自己干裂的手背蹭着粗糙的棉被边缘,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好几遍,念到他自己都觉得这词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抵偿他每次加班回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总是“还有饭吗”。他翻过身把手背贴在枕头上准备重新数探照灯——这次一定要数到一百——闭上眼,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远的叫喊从高墙之外飘进囚室,尾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最深处然后猛地弹出来。他猛地睁开眼,目光试图穿透那道铁窗。但窗外只有看守所高墙上那盏探照灯,在夜色里投下冷白的圆锥形光斑,铁丝网在风里轻轻晃动,电网顶端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那声音又来了——高亢,绵长,带着某种他从未在自己婚床上听过的频率,从高音区直坠下来又骤然拔起,尾音沙哑,像被水泡了很久的丝弦突然断裂。攀到最高音时骤然降下来,然后再次攀升,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海堤退下去再涌上来。他坐起来。后背离开铁架床的床板,棉被从肩膀滑到腰际。他侧过头,耳朵朝铁窗方向微微偏了一点——这个动作他以前在审讯室做过无数次,用来捕捉嫌疑人在走廊尽头和律师窃窃私语时的只言片语。他听着那个声音从江对岸那栋楼顶层穿过来,穿透了夜色,穿透了看守所的高墙和铁丝网,穿透了囚室铁门上那些细密的透气孔,在这间只有他和老刘头两个人的六人间里震出极细微的回响。那不是一个人的叫声——是几个不同的女声此起彼伏,有的高亢短暂像雏鸟被抛向天空,有的沙哑绵长像旧琴弦从松到紧再从紧崩成断裂,有的压抑低沉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最深处往外挤压,有的放浪放肆像把过去攒了太久的羞耻全撕碎丢进风里。他不知道那个声音叫“哦齁”,他只知道这是他这辈子从未在婚床上听到过的频率。她每次在床上都咬着枕头不肯出声——不是不爱,是不想在他面前发出任何他配不上的音高。他以为性爱就是这样——完成,然后睡觉。他不知道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会叫出声,会主动跪下来解男人皮带,会在高潮时翻白眼吐舌头发出那种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长啸。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走到铁窗前双手抓住铁栏杆。栏杆上的铁锈硌进掌心,凉意从脚底涌上来沿着胫骨一路窜到膝盖。他把额头抵在铁栏杆之间那道最窄的缝隙上。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他能分辨出至少两个不同的女声同时在叫:一个更低沉沙哑,像是年长一些的女人,尾音拖得极长极稳,像一根被烧尽的蜡烛慢慢融化成烟;另一个更高亢尖锐,像是更年轻的女人,叫到一半突然断了又续上,像第一次学飞的小鸟撞在玻璃窗上,落地前又自己扑扇翅膀飞起来。他想起多年前某个凌晨——那天晚上他在秦可的公寓里刚结束,回家时天快亮了。推开卧室门,顾清岚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背对着他。他不知道她当时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但他现在想知道——她有没有也在某个他听不到的频率里自己偷偷练习过那种叫喊。他抓住铁栏杆的指节渐渐泛白,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变成粉红色。他听到隔壁囚室有人翻身嘟囔了一句“什么鸟叫”,然后继续打呼噜。他回到床上躺下。那个声音还在远处继续,穿透墙壁,穿透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穿透他用手背盖住眼睛的那个手势。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听过她叫床。七年婚姻,每次床上她都闭着嘴,偶尔从鼻腔里漏出极轻的闷响,他以为那是舒服。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舒服——那是把真正的叫声死死压在喉咙最深处,因为她觉得他不配听。他用手背盖住眼睛,在手背上闻到刚才小便时溅上的那几滴自己的尿液味。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新房装修好后他们搬进去第一次试那张婚床,床垫是新买的,弹簧还很硬,她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说“太硬了”,他说“多睡几次就软了”。后来床头板上出现了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痕,他忘了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撞的,是她每次在他操完之后等他一翻身就打呼噜,自己把后背贴紧床头那道裂缝,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他咬着下唇的门牙嵌进唇内三角区,那块早就被他自己咬烂的旧伤疤又被挤出新的血珠,混着下午老刘头分他吃的那块廉价薄荷糖残留的甜味和铁锈味全搅在一起。他想起那年婚礼,礼堂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白色婚纱从红毯尽头走向他,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抖。他说“清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她点点头。他不知道她那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其实是在商场打折时买的,比他后来给秦可买卡地亚项链时刷卡的手势轻太多。他这辈子只给她买过一枚戒指——就是婚礼上那枚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他自己的名字缩写,戴了好些年,每次他加班回来她都在沙发上等他,手上戴着那枚他送的戒指。现在那枚戒指在哪里,他无从知晓。他把照片翻过来压在胸口上,闭上眼。窗外的声音终于停了。他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十九岁,穿着警校的夏季作训服,在操场跑道上追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他追了很久每次快碰到她肩膀时她就往前窜一步,马尾扫过他指尖。他喊她的名字——清岚,清岚。她终于转过身来,阳光下她的脸是十九岁的样子,丹凤眼还没被多年的案卷压出锐利的弧度,嘴角还没学会挂上那些他听不懂的嘲讽。她对他说了一句话——不是“我愿意”,不是“辛苦了”,不是“早点回来”,是他在现实里从来没有听她对他说过的三个字。他惊醒,手心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指节压在自己心口。他摸了摸枕头——枕套是湿的。窗外探照灯扫过囚室天花板,他把那张阳台照片和她十九岁穿警服的老照片叠在一起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铁窗外的星辰正渐渐褪去,江对岸那栋楼顶层最后一盏灯也灭了。他从枕头下抽出那张老照片——她十九岁,穿着警校作训服,站在靶场边上,左手举着刚打过的靶纸,那时候她每发都打不中十环,但她在靶纸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总有一天会中的。”他把照片反过来,背面有一小片用透明胶带贴着的干涸血痕——是某次他喝醉摔倒她扶他时不小心被茶几角磕破了额头,血滴在这张她一直藏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旧照片上。他不知道她留着这张照片。她把血痕用透明胶带小心地贴好,没有告诉他,也没有撕掉。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照片背面有什么。他把照片压在枕头下合上眼。明天一早要出操,早餐有馒头和稀饭。她会在他从未去过的那间顶层公寓里给另一个男人煮咖啡和泡可可,穿上那件被改了尺寸的旧警用衬衫,在试衣镜前扭过肩头看他留在她锁骨上的新吻痕。而他会在监所食堂排队打饭,搪瓷缸底有一小块掉了瓷的锈疤,每天喝热汤时都会烫到他下唇那道旧疤——她以前每次他咬破嘴唇她都说“别舔,越舔越干”。后来他再也没舔过,因为没人再对他说这话。老刘头问他昨晚是不是又失眠了,他说是。老刘头说习惯就好。他没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不是习惯失眠,而是习惯她再也不会对他说任何话。第六十二章:齐雅琳上位海城市政府新闻发布厅,下午三点。齐雅琳站在发言台侧面的媒体区,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她今天穿着一套藏蓝色西装套裙,裙摆刚到膝盖,肉色丝袜裹着修长的小腿,脚上一双五厘米的黑色中跟鞋。头发盘成利落的短发,鬓角碎发用一字夹别在耳后,脸上化了淡妆,口红涂的是豆沙色——不是她以前陪谢良成出席官方场合时用的那支,是上周和可可逛商场时自己买的,色号比以前的更深一些偏冷调,可可说这个颜色适合她。她现在是自由撰稿人,挂靠在海城一家财经新媒体旗下,今天的任务是报道市政府与凌氏集团关于海城智慧港口项目的签约仪式。她手里的录音笔是上个月刚买的,之前那支在谢良成被批捕那天和婚戒一起留在了纪委办公室门口。她记得那天她把婚戒放在纪委前台登记处的塑料托盘里,旁边那支用了多年的录音笔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最后一次以谢副处长夫人身份录下的采访稿,稿子标题是《专访市纪委谢良成:廉洁从政二十余年的坚守》。那篇稿子后来没有发,她把录音文件删了,录音笔留在托盘里一起交还。台上,凌若辰坐在签约席正中央,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没有系领带,桃花眼在媒体闪光灯下微微眯着。他面前摆着那份她上周在凌氏法务部帮忙审核过的智慧港口项目合作协议,甲方代表是海城市政府分管城建的李副市长,乙方代表栏上签着他自己的名字。齐雅琳在台下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一个多月前她在帝澜那间套房里自己把婚戒放在玄关柜上,对他说“以后每次从这扇门出去都会留一样当时不舍得全脱完的东西”。今天她在市政府新闻厅——她以前每个季度都会以谢副处长夫人身份陪丈夫出席这种场合,坐在台下第一排家属席,手里拿着谢良成帮她提前写好的提问稿,每次提问都会被他事先叮嘱“不要问太尖锐的问题”。今天她自己来,没有家属席,没有提前写好的提问稿,手里只有一支自己买的录音笔和一个自己买的笔记本。签约仪式结束后是媒体提问环节。齐雅琳举起手,李副市长点她。“齐记者,请提问。”她站起来,把录音笔对准自己。“李副市长,我是《海城财经观察》的记者齐雅琳。刚才您在致辞中提到,智慧港口项目将通过引入社会资本提升运营效率。请问在合作方选择上,凌氏集团相比其他竞标者的核心优势是什么?另外,凌总,您作为项目合作方代表,对本次合作的预期回报周期有何预判?”凌若辰看着台下的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能辨认的暗光。“感谢齐记者的提问。回报周期方面,凌氏的预期是在五年内通过运营收入覆盖前期投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通过这个项目,探索一条社会资本参与城市公共设施运营的新路径。核心优势——李副市长刚才没有提——是凌氏在智慧物流领域的专利布局,这是我们过去几年持续投入的结果,也是我们能够提供差异化服务的基础。”提问结束,齐雅琳坐回座位,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行字。旁边一个年轻男记者凑过来小声问她刚才问的回报周期数据能不能共享,她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说“五年,按协议公开部分可以引用,但内部测算数据暂时不能对外”。晚宴在市政府招待所宴会厅举行。齐雅琳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海城江上的夜景。她以前也来过这里——那时她是谢副处长夫人,坐在主桌旁边,每次李副市长的太太问她最近在看什么书,她都会提前准备好一本政治理论读物的读后感。她远远看到凌若辰和李副市长在交换名片,他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李副市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凌总年少有为”。她想起来以前谢良成每次听到“凌氏集团”四个字都会皱眉头,说“那个凌若辰不简单”。她说“你认识他?”他说“不算认识”。后来她在纪委门口坐了很久的那天下午,终于明白他皱眉头不是因为对手不简单,是怕对手把他藏在暗处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放在明面上。那些东西现在全被翻出来了——赃款,情妇,假档案,G-6粉末。全被这个“不简单”的年轻人和他的女人们一件一件摊在阳光底下。宴会散场后她推开门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前补口红。门推开,她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凌若辰靠在门框上,桃花眼在洗手间柔和的暖光里微微眯着。他把手从门框上移开放到她后颈上,把她拉近。她闻到他身上威士忌的味道混着极淡的檀木调香水——和他第一次在帝澜破她处时在玄关帮她挂风衣靠得很近时是同一种味道。“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她对着镜子问他,手里还拿着口红。“比你在纪委门口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时更稳。那时候你声音在发抖——那句‘凌总,我今天下午在纪委把项链交了’抖得最厉害,抖到我差点以为你下一句是‘对不起打扰了’。今天你在媒体席站起来提问时手指没抖。”“我练了很久——在报社卫生间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以前每次陪他出席这种场合,提问稿都是他写的,他会把所有可能有风险的问题全过滤掉,不让我问。今天我自己写了五个问题,最后选了一个他觉得最有风险的那种。你刚才回答的时候我看到台下一堆记者都在低头记——包括以前认识我的那帮老油条,他们大概在想齐雅琳今天怎么坐在记者席而不是家属席。”她把口红盖子拧好放回手包,转过身面对他,手放在他西装领口上,把那颗没系好的纽扣轻轻扣好,“今天下午你在台上说回报周期五年。我在台下算了一下——你上次在帝澜破我处到现在也是五年。你在我身体里第一次待的时间也是五年——不是数字,是你每次操完我之后问我‘你后悔吗’,我说‘不后悔’。”他拉开裤链,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已经硬起来的肉棒上。她把裙子撩到腰际,肉色丝袜裆部被她自己用手指撑开一道破口,丝线崩断声在洗手间的瓷砖墙面上弹跳了好几次才散尽。她转过身扶住洗手台边缘,他站在她身后扣紧她的腰窝,从后面整根没入。她咬着下唇用掌心死死压住洗手台边缘才没有叫出声,他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干练的短发,藏蓝色西装外套敞着怀,肉色丝袜从裆部破到膝弯,臀后被他撞击的频率越来越高。她伸手按住自己被他龟头顶出凸弧的小腹,在镜子里对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她每次在编辑部半夜签完最后一份版之后看着朝阳从窗外升起时的一个人咬面包边。她把西装外套从肩头褪下叠好放在洗手台上,把胸罩前扣解开,那对C杯乳房从罩杯里弹出来,乳头在冷空气中迅速变硬,乳晕颜色比以前更深。“若辰——上次在帝澜你破我的处,我哭了好一阵。你当时说‘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吃日料’。今天我是在替你签港口项目之前就自己先在更衣室把婚戒摘了,我后来也再没一个人去那家日料店。上周我自己去了一次——坐在以前那个靠窗位置,点了单人份烤鳗鱼,没点双人份了。服务员还记得我问我‘齐姐你先生今天不来吗’——我说‘他没空’。隔壁那桌坐着你姐跟可可,她们认出了我,若澜让可可把她自己刚剥的那只橘子分一半放在我碟子旁边——不是同情,是她自己也在看项目合同。”他把她的臀往下压让她趴在洗手台边缘,整根没入。她红着眼眶往下看自己腹部隆起那一道弧,用自己的手指尖从西装口袋里夹出一张今天上午在公证处自助打印机前亲手塞进来的新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还是“齐雅琳”,婚姻状况栏只印着两个字。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泛着旧婚戒压痕的无名指,用手指把这道印子按在镜面上。“今天下午我提问的时候台下没人知道我在洗手间里被你操。那个以前认识我的老记者就坐第二排,刚才晚宴碰面还跟我敬酒——他说‘雅琳你最近气色不错’。我说谢谢。他不知道我以前在他手下实习时帮他写过多少篇从来署不了名的头版稿。今晚我自己写——标题是《她从纪委门口走进来,从帝澜顶层走下去》。这标题他以前不敢用。我今天帮你拿下港口项目的第一份正面报道——他是副总编,以后所有关于凌氏的负面新闻会在排版前被他自己毙掉,不是怕你,是他以前在我辞职那天对我说‘雅琳你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回来’。”凌若辰在最后冲刺中将她推在洗手台边缘,他射在她小腹上——精液从她肚脐往下淌浸透她的肉色丝袜裆部破口边缘。她用手蘸了那滴浊白放在嘴边舔掉,转身把他西装口袋里的口袋巾抽出来擦干净自己腹股沟上方,然后把叠好的口袋巾放回他西装内袋。她对着镜子重新别好一字夹涂好豆沙色口红,把西装外套从洗手台上拿起穿好,拉下拉链时手指没有抖。推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藏蓝色西装套裙整洁如新,肉色丝袜被自己用手指撕破的那道裂缝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在每次迈步时感觉到大腿内侧那一小片被精液和爱液混合物浸透的丝袜贴在皮肤上。谢良成从洗手间门口走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不是当年在纪委穿的那件定制中山装,那是他被开除公职之后唯一还能穿得出门的便服。头发比以前白了更多,脸上的皱纹深了,眉间那道川字纹比以前更深更硬。他本来是来开会的——不是市政府的项目会,是他现在的工作单位——海城某小型物业公司——派他来参加明天早上市政环卫系统的招标说明会。他不认识凌氏集团的人也不会出现在签约仪式上,只是他住的地方离市政府不远,今晚在招待所附近的小饭馆吃完晚饭路过门口,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以前的老同事能帮他介绍一份稍微体面些的工作。他看到了齐雅琳。她站在洗手间门口,藏蓝色西装套裙整洁如新,肉色丝袜裹着修长的小腿,豆沙色口红一丝不苟。他刚想开口叫“雅琳”,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修长的桃花眼,深灰色定制西装,口袋里那方他刚才用来帮前妻擦干净小腹的口袋巾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插在他胸前口袋。谢良成认得这个男人。他以前在纪委的档案里见过无数次他的照片——凌氏集团的继承人,港口并购案,所有被他自己亲手压下又被别人重新翻出来的旧档案。现在他知道那些档案是谁翻出来的——不只是凌若辰,还有他自己的前妻。凌若辰看到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谢先生——久仰。你前妻刚才在会上提的问题很有深度。”谢良成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也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凌总,客气。”两只手握在一起。凌若辰的虎口压在他虎口上方,力道不重但刚好让他无法先松开。谢良成想起上一次和级别相当的人握手还是多年前的表彰大会上李副市长亲手给他发证书,记者在台下拍照,齐雅琳坐在下面第一排家属席,手里拿着他提前写好的提问稿。现在台下再也没有家属席,她自己也做了记者。他松开手,凌若辰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宴会厅。齐雅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录音笔,和他对视了几秒。谢良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身后还有人在等——凌若辰的秘书凌可可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抱着今晚刚签完的港口项目协议正本。她从前夫身边走过时没有回头,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和他多年前第一次在礼堂外面等她下班时是同一双鞋——藏蓝色,五厘米,鞋面鞋帮的缝线还是一样的款式。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在物业公司保安室穿了很久、鞋底已经磨平的旧皮鞋,没有跟上去。他只是在走廊里独自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招待所大门。那扇门在身后慢慢合上,把他的影子和她刚离开时还在走廊里回荡的高跟鞋声夹成同一道越来越窄的缝。他知道她车厢后座上现在放着刚从可可姐办公桌上给她带回来的宵夜——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蟹粉小笼,和上次在他办公室里帮他剥过又自己吃掉、最后用同一张纸巾擦手的可可,是同一笼里的最后一只。停车场里齐雅琳站在自己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旋转门。凌若辰靠在车门上,桃花眼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微微眯着。“你刚才在洗手间里说以后谁再发凌氏的负面新闻你会让他发不出来,那你自己呢。”“我自己——我自己以前每周三下午去纪委门口等他,后来每周三下午去帝澜等你。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我自己第一次被你操哭时还在怕自己不会写结案陈词——现在你替我写了第一句:谢某某,已移交司法机关。他刚才在走廊里看我的眼神和那天他在玄关上把我推倒在鞋柜边缘是同一道旧疤——但以前是恐惧,今天是我自己转身。转身之前我在洗手间把内裤裆部那道破口从膝弯卷到脚踝,卷到最后一层丝袜往回缩的时候碰到你刚才在我小腹上留下的精斑——它现在已经干了,贴在大腿内侧来回摩擦被我脱下又穿上的同一位置。你爸以前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在玄关换拖鞋时低头闻,我以为他在闻她新的护手霜——后来我拿了他的旧拖鞋放在鞋柜另一边。他发现的那天晚上她刚好在你那里。今天你替我请他吃了你的豆腐。”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摇下车窗,看着他,嘴角挂着她今天在台上提问时那种专业而疏远的微笑——但眼眶微红。第六十三章:沈瑶新生海城某旧小区出租屋,凌晨三点。谢良成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今天下午从物业公司领到的最后一份工资条。工资条上的数字扣完社保和公积金之后只剩薄薄几张纸币,明天交完房租就什么都不剩了。他以前在市纪委的时候每个月工资都是直接打进工资卡的,数字多少他从来不关心——齐雅琳会帮他管钱,每个月发薪日她会把账单整理好放在他书桌左边抽屉里,他只需要签个字就行。现在他每个月自己手算工资条上的扣除项,算来算去总是对不上。他把工资条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这间出租屋很旧,墙皮剥落了大半,天花板上的裂缝比看守所的更宽更长,从墙角一直裂到灯座边缘。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招待所走廊里,齐雅琳从他身边走过时没有回头。他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她没有停。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鞋底磨平的旧皮鞋,忽然想不起来上次她帮他擦鞋油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好几年前了,那段时间他刚升副处长,每天都要去市里开会,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帮他把皮鞋擦好放在玄关。有一次鞋油用完了她忘了买新的,他说“没事,我今天不用见领导”。她说“见不见领导皮鞋都应该擦干净”。后来她再也没有帮他擦过皮鞋,他也没在意——以为是她忙,忘了。现在他知道不是忘了,是她再也不想替他做任何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他以前每次加班回来她都在沙发上等他。有一次他凌晨两点到家,她还醒着,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放着无声的购物广告。他说“怎么还不睡”,她说“睡不着”。他让她以后别等了,她说好。后来她真的不等了——不是听话,是不想在沙发上再等到凌晨两点。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向她求婚——不是正式求婚,是在出租屋里吃晚饭时用易拉罐的拉环套在她手指上,说“雅琳,以后我给你换真的”。她说好。后来他真的换了真的,铂金素圈,刻着他自己的名字缩写。现在那枚婚戒放在她的梳妆台抽屉最深处,铂金圈上有一道他用指甲划出的旧痕——是他最后一次在玄关推她时不小心磕在鞋柜边缘刮的。她后来再也没有戴过,也没有扔掉。凌氏集团总部,二十二楼的母婴室。下午三点。沈瑶坐在靠窗的摇椅上,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女儿。女儿刚喝完奶,嘴角还挂着一小滴白色乳汁,她用指尖轻轻擦掉,然后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干净。她低头看着女儿的脸——皮肤白嫩嫩的眼睛还是新生儿那种模糊的深蓝色,但眼角已经开始浮现出极淡的桃花轮廓。她不知道这双眼睛以后会长成什么样——会不会像凌若辰那样,每次半垂着看人都像在审视,每次微微眯起来都像在盘算什么,每次对女人笑的时候眼角弯起的弧度刚好能让她们心甘情愿脱掉所有防备。她以前以为自己是这些女人里最不需要他的人,因为她从来不是被他从什么深渊里捡回来的——她家世好、学历好,追她的人从海城排到北京,她只是在一次酒会上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被他拿下了。后来他甩了她,她在渔歌餐厅指着顾清岚骂老女人,在他家门口砸门砸到赵铭把自己最后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转身离开。她跪在茶几前对着镜头给赵铭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吞了他的精把自己以前所有的傲慢全咽进喉咙最深处,然后她怀孕了。现在她抱着这个孩子坐在摇椅上,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恨任何人了——不恨顾清岚不恨沈媚,不恨那个在电梯门口再也没回头的赵铭,甚至不恨她自己。她只是有点困,有点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以前会那样歇斯底里地想要被一个人爱。这时门被推开,凌若澜抱着女儿走进来。她在另一张摇椅上坐下,把女儿放在膝头。两个小婴儿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打了个哈欠。若澜从包里拿出两个保温杯,把其中一个递给沈瑶。“可可刚炖的红枣桂圆汤,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趁热喝。”沈瑶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小口,甜的,桂圆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温度刚好不烫嘴。她想起以前每次在便利店值夜班到后半夜,可可都会托周沫给她带一保温杯的热汤,有时候是红枣桂圆,有时候是银耳莲子,每次都附带一张便签:“瑶瑶,今天多给你放了糖,别苦着脸。”她把这枚小小的方形便签收在更衣柜最上层,和她以前在凌若辰茶几底下捡到的那张旧外卖小票放在一起。小票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椰汁糕”“虾饺”——那是凌若辰以前给顾清岚点外卖时随手多打的一张。她当时从茶几底下捡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后来她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偶尔翻出来看,每次看到上面那些自己从来不碰的食物名字都会想——她以前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他喜欢吃椰汁糕。她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低头看着女儿刚喝完奶后满足的小表情,忽然对若澜开口:“我昨晚和赵铭通了电话。他说他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让他早点结婚。他说他妈问他那次带来吃饭的女孩后来怎么了,他说没怎么——不合适。他妈问怎么不合适,他说性格不合。他说他妈骂他太挑剔,他说不是挑剔——是他想找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他妈说你每次在家吃饭都不让任何人碰你左边那双筷子,你爸不在了你还不肯收他那套旧碗筷,连他以前给你削苹果那把旧水果刀你都不许任何人磨。后来沈姐帮你磨了,你用它削了第一颗不是他削的苹果——然后你哭了。这通电话是我打给他的,不是他打给我的。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对着手机想了很久才拨出这个号码——拨到一半挂了好几次,最后一遍自己没听完就按掉了。后来我用自己新买的拖鞋踩着他以前踩过的地砖走了很久,最后去便利店买了包他最不喜欢的那种口味的方便面——我买了两包,一包放在更衣柜最上层和一包以前清岚的警徽放在一起。”凌若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沈瑶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以前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那种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角色都会骂她没出息。后来我自己在渔歌餐厅骂别人老女人,在他家门口砸门,让赵铭拖着我的手把我拽进出租车——他对着车窗看了很久,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后来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有个女生半夜买卫生巾,她男朋友骑着电动车载她过来,他把车停在店门口,自己淋着雨在门口等,让她一个人进来挑。她挑了好一阵,最后在收银台抓了最贵那盒,又放下换成另一款,说差一块钱。我说那一块钱我帮你补——不是同情她,是我自己在镜子里看到她,和我很久以前砸门时不小心把自己虎口蹭掉一层皮,可可在洗手间替我上药说‘瑶瑶你以后不要再为别人砸自己了’。后来我把那两包面放在若澜姐带我看过的那把旧水果刀旁边——刀柄还有沈姐咬过的浅印,不是用来削苹果,是咬着他爸以前对她说你怎么炖的汤一直没入味。沈姐没扔,放在抽屉里替我们收着。”若澜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你恨他吗。”不是质问,是她每次在董事会上否决凌岳提案时那种平静的笃定。沈瑶看着女儿的脸,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女儿的眼角。“不恨。以前我以为恨他,其实恨的是我自己——恨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让他想多看我一眼。后来我在母婴室里看可可每天下班后帮周沫改实习报告上的错字,清岚每周五下午陪齐姐去公证处补办离婚之后她所有署名变更的最后一批旧证件。沈姐在厨房给大家炖汤,每次枸杞放多了,若澜姐都只喝完半碗——她说再喝就该早产了。然后她们说没关系,汤凉了可以再热,早产就早产反正若澜姐自己也从没准点办过任何事包括她进产房那天都是自己开车。”她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和她以前在渔歌餐厅骂人时完全不同——不是张扬不是尖锐,是某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之后才开始学会的温柔。“那天你在产房里面生,我在隔壁房间,阵痛的时候我骂了所有能骂的人——骂凌若辰,骂自己,骂那个从来没有人教我怎么好好爱别人。后来可可听到我的声音跑过来敲门,说‘瑶瑶你再骂下去宝宝生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操你妈’。她自己当时也在隔壁待产,比我还晚好几个小时才生——她来陪我时不阵痛,一回去就疼。后来我才知道她自己当时也在忍——”若澜忽然笑了一声,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她那天疼得把若辰手臂掐出好几道新痕,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后来每次开会都会把从他自己办公桌上顺来的那盒创可贴压在会议纪要最下面。清岚问他手怎么了,他说被猫挠的。清岚说你家没有猫,他说在更衣室喂的流浪猫。”沈瑶也笑了。“那盒创可贴还是我上次在天猫超市买的,放在更衣柜最上层。清岚上次被齐姐的栏目新名片划伤虎口,可可从我那里拿了两片说给她留。”两个人同时看向窗外,海城的午后阳光正从落地玻璃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两个并排而坐的女人和她们各自怀里熟睡的婴儿身上。楼下传来货轮靠港的汽笛声,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过层层玻璃才抵达这里。她们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摇椅上各自轻抚着怀中的女儿。窗台上那两只保温杯里的红枣桂圆汤还在冒着热气。第六十四章:顾清雨的进化临市某派出所,深夜十一点。李明启坐在值班室窗前,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本地资讯推送弹出来——“凌氏集团智慧港口项目签约仪式圆满落幕”。他本来想划掉,手指却停在了配图上。照片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签约席上握手,角落里有几个穿着凌氏员工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其中一个是背影,扎着高马尾,深蓝色套裙,腰线收得很紧,黑色低跟鞋。她正侧头对旁边的人说什么,只露出小半张脸——高马尾、丹凤眼、薄唇,下颌线条和他记忆中相比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凌厉。他盯着这小半张脸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然后往左一划。新闻消失了,只剩下手机桌面——一张靶场的照片,靶纸上十环的位置被子弹打得稀烂,那是他去年参加全市警用手枪射击比赛拿第一名时的靶纸。那天他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没有她。她以前说“你射击比我姐差远了”,他回“那你教我”。后来她真的教了——不是射击,是教他怎么在看到她朋友圈发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时假装没事点个赞。海城东区,凌若辰顶层公寓。晚上八点。顾清雨推开公寓门,在玄关把高跟鞋蹬掉。她今晚穿的不是警校运动服,是一套深蓝色OL套裙——白色真丝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七厘米黑色尖头细跟鞋。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扎成马尾,而是盘成利落的发髻,用一根极细的银质发簪别住。这是她正式搬到海城的第一天——警校毕业了,毕业典礼上她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台下第一排她姐挺着快足月的孕肚坐在轮椅上给她鼓掌。她把那双磨脚的七厘米新高跟鞋脱下来放在玄关鞋柜旁边,和姐姐的平底孕妇鞋并排。然后赤脚踩在胡桃木地板上走进客厅。顾清岚一个人靠在客厅沙发扶手上,穿着宽松的米色孕妇裙,孕肚在裙摆下隆起饱满的弧度。沈媚今晚在凌家大宅帮若澜带女儿,可可还在公司加班,晚晴今天检察院有夜班,沈瑶带着女儿回老家看外婆,雅琳在赶明天的专栏截稿,周沫今晚在法务部实习值班。难得的安静。她看到妹妹脱掉高跟鞋赤脚站在客厅中央,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不是以前那种师姐看学妹的温和,是验收。今晚她要亲自检验自己教了好几年的成果,看这丫头从靶场上那个连阴蒂都不敢碰的雏鸟,变成现在这样。“姐——我今天毕业典礼上发言的时候,台下有个教官问我毕业后打算干什么。我说去凌氏集团做法务。他说你一个警校优秀毕业生去企业做法务是不是太可惜了。我说不可惜——我姐也在那里。”顾清岚把手放在自己腹股沟上方的淫纹上,隔着孕妇裙轻轻压了一下。这枚纹身是她亲手纹的,也是她亲手教妹妹怎么在被操时摸到自己小腹上那道凸弧。现在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她妹妹也终于不需要再用手指隔着姐姐的孕肚摸他的龟头轮廓。“你以前每次在我旁边被操到高潮的时候都问我比你差多少,我每次都告诉你——你不比我差。今晚你自己来。从头到尾——深喉、骑乘、肛交,每一项你自己独立完成。他给你每项打分,我在旁边看。”顾清雨走到卧室门口,用手推开门。凌若辰靠在床头,桃花眼半垂着,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她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跪下来,双膝落在长毛地毯上,这个位置和她第一次在这里被从后面进入时一模一样。她用手握住他半软的肉棒从根部往上套弄,拇指每次碾过冠沟最敏感的顶端就轻轻刮一下,力道精准得不像是只学了好几年——是每天自己用牙刷柄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他很快硬了,茎身青筋密布,龟头从包皮里完全脱出,马眼渗出透明前液。她张开嘴含住龟头,嘴唇裹紧那圈紫红冠沟用力吸了一下,舌尖从马眼下方那道最敏感的沟往上舔过整个龟头,把他渗出的前液全卷进嘴里,然后开始往下吞。龟头滑过舌面碰到咽后壁,会厌软骨在接触的一瞬间自动打开——不是以前那种需要姐姐用手指压住喉管才能吞过去的被动承受,是她自己在无数次练习中记住的吞咽节奏。整根肉棒完全没入她的喉管,鼻尖埋进他小腹的阴毛丛里,嘴唇贴着他的耻骨。她保持深喉姿势让喉管壁的环形肌肉从前后左右同时碾压他的冠沟,做了好几次深喉波浪,每一次蠕动都让龟头在她喉咙最深处被挤压变形又弹回。眼泪从眼角涌出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口水从嘴角两边溢出沿着茎身往下流,但她没有停。直到肺里的氧气全部耗尽,她才缓缓后退——龟头脱离嘴唇时拉出数道混合了口水和喉管深处黏液的银丝,最长一根从下唇一直连到龟头前端。她仰头看着凌若辰,用手背擦掉嘴角挂着的口水丝,丹凤眼里水雾弥漫但嘴角弯着。“若辰——我今天毕业了。以前每次在更衣室镜前被你操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姐第一次在镜前叫自己骚货是什么感觉。后来我自己在隔壁宿舍对着镜子练——不是想比她更早叫,是想知道我每次被你操肛门时自己用手指先扩张的弧度,和她以前在婚床上用手指我送她那根旧发圈扎头发的力道,是不是同款。今晚我不用她替我数——我自己数。刚才吞到底时我用喉管碾过你那根筋,以前她不让我单独做深喉波浪,她说怕我呛。现在我不怕。”凌若辰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扫过她还跪在地毯上的膝盖。她站起来跨上他,一手扶着他裹满自己口水的肉棒对准自己那口早就湿透的嫩屄,一手伸向床头柜拿起那本旧警校教材翻开扉页——那行她姐多年前写的字还在,靶心十环不能偏。她把教材递给他,然后自己往下坐,让他整根没入。她仰头翻白眼,舌头长长吐出搭在下巴上,口水滴在他锁骨上那排被无数女人咬过的旧齿印旁边。她骑乘的速度比以前更快更猛更熟练,那对B杯乳房在敞开的衬衫领口里疯狂上下甩动,乳沟深处的汗珠顺着腹肌中线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紧绷的小腹上那道每隔几秒就隆起的柱状凸起,伸手压住那道凸弧——这个手势和她姐每次在会议室被跳蛋震到高潮前自己压住腹股沟淫纹的习惯一模一样。“你看——你在我里面——我不需要隔着姐姐的孕肚摸你了——我现在自己就能摸到。以前你每次操我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姐的G点比我更肿,我姐的阴道比我更深,我姐比我更会夹。后来我在警校每次八百米体能测试跑到最后半圈都想放弃,每次跑不下来我就告诉自己,你姐能跑及格你也必须能。不然你以后在他床上还没高潮就自己先抽筋了,他还要反过来安慰你——我今晚不用你安慰,我叫给你听——操——操操——顶到了——就是这里——我姐以前说她自己第一次被撞开宫颈时酸了好一阵,我现在也是——每个女人宫颈口被他龟头撞开时的酸胀程度都一样,但我比她更耐操——我今天让你用最大力道——操——操死我——我是顾清雨——我是凌若辰的二号母狗——我姐是一号——我是二号——我不是小骚货——我已经毕业了——不要叫我小母狗——叫我清雨——”她翻白眼,丹凤眼翻进上眼眶——和她姐第一次在更衣室镜前翻白眼的弧度完全相同,但这次她没有用手背捂嘴,没有咬枕头,没有把脸埋进靠垫。她只是在翻白眼前最后俯身把警校教材翻到她姐当年划重点的那页,让他的龟头在自己宫颈最深处撞开那道她已经学会自己打开的缝隙,然后在哦齁的时候把教材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和她刚才吞深喉时他放在那里的毕业证书并排。凌若辰从她体内拔出来,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沿。她用手把自己那对蜜桃臀掰开,露出臀沟深处那圈浅褐色皱襞——括约肌在他龟头碰到时微微往里缩了一下,然后她自己用手指蘸了自己阴道口溢出的透明爱液涂在菊穴口,另一只手拿起那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旧钢笔——和她第一次在这里破处时师姐送她的那支同款。她一边用手指帮自己扩张,一边在肛门口用笔尖极轻极慢地写了一个极小的字,然后自己往后坐,让他整根没入她的肛门。她的哦齁从他冠沟撑开她直肠最深处的同个频率炸开——比第一次肛交更绵长更失控,但这次她没有咬师姐的手,没有咬任何东西,只是在哦齁时把自己还攥着那支旧钢笔的手按在他小腹上画歪了一道水痕。“姐——姐你看到了吗——我自己扩张的——没有用开塞露,没有用可可姐的扩肛器,没有让你帮我放松——我自己用手指蘸了自己的淫水,刚才在肛门写了你的名字——是用你送我的那支旧钢笔。上次你在他这支钢笔帽上刻歪的那一横今天我自己帮他在我肛管最深处自己推回去的直肠壁上、隔着会阴隔膜把你以前在更衣室镜前第一次用手指压住我喉管时你不小心咬破的虎口旧伤重新画歪在他龟头碾过的地方——他刚才在我里面顶到了,和今晚你同款。姐——我今天正式毕业了,不再是那个要他抱着安慰很久的小学妹了。以后我是他的二号母狗——你是一号。以后他每次操完你还在喘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听到你哦齁倒数第二声,然后自己用手指先把你刚才高潮时喷在他鸡巴上的阴精从我自己肛门口抹上来——不是为了润——是想在你还没缓过气时帮他把你的味道养在我自己里面——这是他今晚要给我打的评分。他还没打——他还在我里面——他顶到这里——那里是你以前第一次在办公桌用手指帮我找G点时不小心碰到我自己肛门最外面那圈皱襞时我浑身抖了好一阵撞翻你桌上的咖啡杯。现在这位置全是他自己的冠沟——比你当时压我的力道更准,比你以前在婚床上第一次给他肛交时夹得更紧。因为我的直肠比你更短——他每次操我后面都说,你妹比你第一次肛交更耐操——她说不是——是我每次在他忘了给我扩张前都会自己用手指替他留好入口——我姐教我的——她说你以前每次开会前都会自己在办公桌下先弄好——不是担心时间不够,是想让他在任何需要的时刻只要想起你,就能立刻进入。现在我也是——我以后每天上班前,都在自己的工位上自己弄好——和可可姐每天帮他深喉热身时用同一张会议纪要背面画靶环的风格——”她从肛交高潮中瘫在床沿,用手肘勉强撑起上半身,回头看他——丹凤眼里没有泪,只有她每次在警校靶场上打出十环时那种自信。她让他把最后一波精液灌在自己臀后,然后用手蘸了从肛门口倒灌出来的浊白,在她自己的腹股沟上画了一道极细的白痕——和她姐那枚淫纹同款,只是她的还没刻上去。然后她把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毕业证书打开翻到最后一页,在“授予”旁边的空白处用还沾着他精液的手指写了个“凌”,墨迹和浊白混在一起。她把毕业证书合上放在姐姐那本旧教材旁边。顾清岚从客厅沙发上扶着孕肚慢慢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她的目光落在清雨刚才自己用手指在腹股沟通白浊画出的那道白痕上,又落在她合上的那本毕业证书上——和多年前自己在市局办公室最后一次签逮捕令时,无名指上婚戒磨出的旧印并排。她走上前用手帮她把大腿内侧还黏着的残余精液从她自己刚才那一轮最后肛交高潮被操麻后没合拢的洞口边缘,用自己指腹轻轻推进她体内——然后又收回手,替她翻开那本旧教材扉页,在那行“靶心十环不能偏”用她自己虎口上还带着旧疤的食指在她以前写给她的那行原版铅笔字旁边,用她刚才吞深喉时还没咽完的同一滴口水重新润湿了铅笔尖,在旁边画了个极小的靶环,和她自己以前第一次被他操完肛门后在会议纪要最后一页画的是同款。“以前我在女更衣室镜前第一次叫自己骚货,你在警校宿舍躲在被子里偷偷用手电筒看《刑法》——你当时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也不用知道——把这张扉页放在他床头柜最下层,和他爸当年留给他的旧钢笔和那枚你上次帮他捡回来的弹壳放在一起。”顾清雨瘫在床沿,用手肘勉强撑起上半身,看着姐姐挺着孕肚站在自己面前。她低头看着自己腹股沟上那道还没干透的白痕——这是她自己画的,和她姐那枚印章同款,只是她的还没刻上去。她望向凌若辰,嘴角弯着,丹凤眼里有某种比高潮余韵更深的渴望。“若辰——我姐的淫纹是她自己跪在纹身椅上刻的。我也想刻一个——同款,但位置不一样。她刻在腹股沟,我刻在后腰——正中央,腰椎第五节的位置,是你每次从后面操我时大拇指压得最用力的地方。以后你每次后入,拇指压在那里,就能看到我自己的纹身和你自己的指纹叠在一起。”凌若辰把她拉过来从背后重新进入。她的臀后还黏着他刚才留在她肛门口的精液,腹股沟上那道还没干透的白痕在撞击中蹭在他小腹上。哦齁从喉咙深处炸开,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紧绷的小腹,那里还没有受孕的弧度,但她的后腰上很快会多一枚和他拇指指节同等宽度的篆体印章——和他姐、和可可、和以后所有被他亲手拆开又亲手缝回去的女人同款。她从高潮中瘫软,他把她抱起来叠在床尾那件她今天刚领到的深蓝套裙上面。她靠在他怀里,用手指蘸了自己大腿内侧还没干透的精液,在他胸口那排旧齿印旁边画了个极小的歪靶环——和她上次帮可可补签会议纪要时在最后一页备注栏画的是同款。她新买的七厘米高跟鞋还歪歪地倒在玄关鞋柜旁边的胡桃木地板上,和她姐的平底孕妇鞋并排。那枚银质发簪在刚才的冲刺与撞击中从她发髻上滑下,落在旧警校教材扉页那张铅笔十环靶纸旁边。窗外海城江面汽笛长鸣。临市某派出所,凌晨两点。李明启坐在值班室窗前,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本地资讯推送,标题是“凌氏集团法务部新入职员工培训圆满结束”。配图里一群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员工站在凌氏大楼前合影,后排最右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侧头对旁边的人笑——丹凤眼,薄唇,下颌线比以前多了几分凌厉。他盯着这张侧脸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才把它放在桌上。窗外派出所院子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他忽然想起以前第一次在靶场帮她捡弹壳时,弹壳掉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滚进下水道缝里。她当时说了句“没事,反正弹壳多的是”,他后来自己偷偷拿铁丝弯了个钩子趁她不在时把弹壳从下水道缝里勾出来,现在那枚弹壳还在他的更衣柜最上层——弹壳底部有她用修眉刀刻的一个极小的“清”字,旁边还有她的毕业日期。他把靶纸上那行模糊的铅笔字重新包好夹进值班日志扉页,打算明天带去靶场。他自己知道这个距离就够了——不是靶心,是每次他扣扳机时,从她脱靶的弹孔边缘,还残留着她几年前在同一个靶位上不小心蹭掉的护手霜气味。(61-6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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