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67-75)作者:一梦清风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7-09 0:41 已读18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我真的没有撩妹】(58-66)作者:一梦清风 由 红魔留名 于 2026-07-09 0:30
第六十七章 谁想体测啊

国庆八天的黄金假期,在阳光、沙滩、海鲜大餐和彻底放松的懒觉中,飞快地溜走了。假期末尾,林钧因为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提前两天飞回了江淮市。

家里顿时只剩下“顾太后”、“不靠谱小舅”和“补作业困难户”三人组。

假期最后一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林天略显凌乱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

顾芳舒换上了居家服,但那股“监工”的气势丝毫不减。她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林天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但目光时不时就飘向林天那摊开的、只写了寥寥几笔的作业本上。

“还有多少?”顾芳舒翻了一页杂志,声音平淡,却自带压力。

“快了快了……”林天头也不抬,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装模作样地划拉着,实则脑子里一片空白,数学题像天书一样看不懂。

顾宴则像只多动症的大猴子,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一会儿拿起林天书架上的模型摆弄,一会儿凑到窗边看风景,一会儿又溜达到林天身后,探头探脑地看他写作业。

“大外甥,加油啊!胜利就在前方!”顾宴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语气夸张地给他打气,“写完作业,舅舅带你上分!新赛季了,咱俩双排,嘎嘎乱杀!”

林天正被一道函数题卡得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抬起头,瞪了顾宴一眼:“小舅!你出去!别在这儿干扰我!你就是来乱我道心的!”

他可太了解顾宴了。这厮说是打气,实则就是闲得无聊来添乱,顺便诱惑他放下作业去打游戏。这要是平时,他肯定乐意,但现在顾太后坐镇,他哪敢?

顾宴被外甥嫌弃,垮下脸,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唉,大外甥长大了,嫌弃舅舅了……”他看了看顾芳舒,后者正用眼神示意他“别捣乱”。

“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顾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林天的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你们母子俩,好好培养感情,好好学习哈!”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林天和顾芳舒。

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笔尖摩擦纸张和翻动杂志的声音。

林天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专注看杂志的母亲。顾芳舒侧脸线条优美,神情平静,似乎完全沉浸在杂志内容里。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妈……”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声音带着点疲惫和可怜,“我脖子有点酸,坐久了腰也不舒服……您能不能……帮我倒杯水?顺便看看厨房还有没有水果?我想补充点维生素,提高学习效率!”

顾芳舒从杂志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确实带着倦色。她没说什么,合上杂志,起身:“行,你继续写。我去给你弄。”

看着顾芳舒走出房间,脚步声远去,林天立刻像只敏捷的豹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蹿到门边,将房门轻轻反锁!

然后,他迅速回到书桌前,以最快的速度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开机,点开微信,找到小群的聊天窗口。

「天哥:救急!数学必修三练习册P35-P40答案速发!」

「天哥:物理专题卷子第三张选择题!」

「天哥:英语完形填空那十篇!」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图片、文档,源源不断地发了过来。

林天心中大定,一边对照着手机上的参考答案,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作业本上奋笔疾书。那速度,比刚才认真思考时快了十倍不止。偶尔遇到需要稍微改动一下以防雷同的地方,他还煞有介事地皱皱眉,假装思考,实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寻找更合适的版本。

顾芳舒端着水和切好的水果回来,发现门锁了,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林天一边应着,一边迅速把手机塞回书包夹层,胡乱在作业本上又划拉两笔,然后才跑过去开门,脸上堆起认真学习后略感疲惫但满足的笑容:“谢谢妈!您真是及时雨!”

顾芳舒将东西放在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那明显丰盈了不少的作业本,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杂志。

林天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继续“抄作业”大业,效率奇高。

就这样,在顾宴被“驱逐”、顾芳舒被支开、手机参考答案的鼎力相助下,林天终于在假期最后一晚,奇迹般地“完成”了所有作业。虽然过程有点……嗯,取巧,但结果看起来是圆满的。

国庆结束,开学第一天。

林天背着那个塞满了劳动成果的书包,昂首挺胸地走进高二(2)班教室,脸上带着一种假期充实、作业圆满的心满意足。他按照科目,将一本本写得满满当当的练习册和试卷,交给了各科课代表或小组长,动作潇洒,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作业,而是自己智慧的结晶。

课代表们看着他那摞起来颇有分量的作业,都有些惊讶——这家伙,假期居然真的写完了?还写了这么多?

林天享受着周围同学或惊讶或佩服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果然,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然而,他这小小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老唐端着他那杯仿佛永远不会凉的枸杞茶,没有走前门,而是悄无声息地从教室后门踱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教室里因为刚开学和交完作业而显得有些松懈的氛围,瞬间收紧了一些。

老唐走到讲台前,放下茶杯,也没废话,直接宣布:

“同学们,通知个事。”

大家竖起耳朵。

“根据学校安排,国庆假期后,要统一进行体能测试。我们班的体测时间,定在下周二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体测?!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教室里炸开!刚才还因为交完作业而轻松的心情,立刻被“体能测试”的阴影笼罩。

“啊——!”

“不是吧?这么快?”

“跑一千米?!杀了我吧!”

“八百米……我想死……”

“能不能请假啊……”

哀嚎声、抱怨声顿时响成一片。假期刚结束的慵懒和放松,瞬间被对体测的恐惧所取代。

老唐等底下的骚动稍微平息,才继续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气补充道:“测试项目包括身高体重肺活量,立定跳远,坐位体前屈,以及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请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和身体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尤其是女生区域:“另外,女生如果有特殊情况,身体不适的,记得提前报告给体育老师或者我,可以申请缓测或者补测,不要硬撑。好了,大家准备上课吧。”

说完,他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从后门踱了出去,留下满教室愁云惨淡的学生们。

刚才还因为完成作业而有些飘飘然的林天,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操场上,同学们三三两两成群,叽叽喳喳的。

不少同学一边等待着体育老师的到来,一边忙着做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

就在林天为即将到来的体测而感到前途堪忧的时候,旁边的刘元挤了过来,脸上挂着一种贼兮兮的笑容。他先是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然后迅速把手指向操场的一角。"你们快看那边!夏姐今天这身材,绝了!"

林天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操场边线附近,新任纪律委员兼班里的一姐——夏弄溪,正脱掉了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单杠上。初秋的阳光正好,穿过薄薄的白色羊毛衫,勾勒出少女青春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尤其是胸前的部分,在羊毛衫的包裹下,显得格外饱满,极具存在感。

林天顿时觉得有点辣眼睛,赶紧收回视线,拍了拍刘元的胳膊,嫌弃地说道:"行了你小子,收起你那点歪心思吧。夏姐脾气火爆得很,你是想挨一顿胖揍再加罚跑五千米?她又听不见你说啥,你在这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刘元一脸无所谓,嘿嘿一笑,眼睛却不老实,又悄悄指向另一个方向。

"你看那边。"他又来了劲,"这是清冷美人。"

林天顺着刘元的目光转过去。只见不远处,英语课代表宋南枝正一个人静静地做着准备活动。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个子很高,双腿又长又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条马尾辫,随着她伸展身体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倾泻下来,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和那条马尾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金般的光晕。

与夏弄溪那份充满活力的张扬不同,宋南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气息,安静而专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舒展,透露着良好的身体条件和自律性。

她并未察觉有人在偷看,仍旧专心致志地做着每一个标准的拉伸动作。

林天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他又忍不住悄悄伸长了脖子,视线越过刘元的肩膀,想看得再清楚一点。然而,还没等他把目光聚焦过去,一道身影"啪"地一下挡在了他的面前。

视线被彻底切断。

一个不高、身形瘦削的身影。

是李清漓。

她双手叉腰,歪过头看着林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是微眯起来的:"看谁呢,林天?眼睛往哪儿瞟呢?再看下去,信不信我告诉夏姐,让你在全班同学面前社死一次?"

林天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单杠旁边的小台阶上跳起来。

完了完了,这小祖宗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哪、哪儿看谁了,我哪看了?"林天嘴硬地狡辩了一句,同时心虚地把目光转向别处,假装在认真研究地面。

"别跟我装傻。"李清漓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体育课集合了,赶紧去排你的队!男生马上就要测试了,磨磨唧唧干什么?"

"哎哎哎,来啦!这就来!"林天不敢再多说一句,应了一声,一边慢吞吞地往后排队的位置挪去,一边又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了李清漓身上。

相比起夏弄溪的结实饱满和宋南枝的那种清瘦高挑的美感,眼前这位纪律委员的身材就显得有点……嗯,略显青涩。她的运动服松松垮垮的,遮掩住了大部分的身形曲线。身高也不算突出,甚至可以说有点小个子的意思。

林天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青春真是美好而又遗憾啊。

正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他又一次被李清漓瞪了一眼:"还不快去!磨蹭什么呢!"

李清漓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小子怎么怪模怪样的?

没等她想明白,体育老师已经在召集男生准备测试了。

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真是白费力气,这人脑子有点毛病。于是很干脆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女生那边走了过去,很快就汇入了正在排队的宋南枝她们班的队列里。

林天看着她们远去,直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摇了摇头,带着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忧郁表情,慢吞吞地走到了男生队伍的末尾。

一千米,塑胶跑道上内环外环都安排了待测试的学生。

林天站在人群里,活动着手腕脚踝,心里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他确实自诩体能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可以,有点小肌肉,平时打篮球、瞎跑跑都没问题。但一千米那完全是另一回事!那是一种系统性的、持续性的、令人心肺炸裂的煎熬!以往这种测试,他都是抱着混过去就行的心态,起跑冲一下,中间匀速磨蹭,最后象征性冲刺,能混个四分多钟及格就行,从不追求什么好名次。

可今天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操场边的看台方向瞟。

看台上,聚集了不少暂时不用测试或者已经测完的女生。而在那片五颜六色的身影中,有几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最显眼的是李清漓。她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和深蓝色运动裤,扎着高马尾,正双手抱臂站在看台栏杆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起跑线这边,准确地说,是盯着林天。那眼神,不是平时斗嘴时的狡黠或生气,也不是失落时的黯淡,而是一种点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或者说是等着看他“表现”的意味?看得林天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个即将上台表演、而她正等着挑刺的评委。

不远处,夏弄溪也站在那里。她没和李清漓站一起,独自一人,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样子,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目光也落在林天身上,但眼神更加复杂,好像夹杂着点好奇,还有点别的什么,让林天心里毛毛的。自从她接任纪律委员,两人交集不多,但每次遇见,林天总觉得她那眼神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

更要命的是云苏怡!这位妖精团支书,今天穿了身粉白色的运动套装,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没好好站着,而是斜倚在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一瓶水,姿态慵懒又妩媚。她的目光也投向这边,红唇微勾,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落在林天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兴趣?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即将跑步的同学,倒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或者期待一场好戏上演。林天甚至觉得,那眼神里写满了“小样儿,让姐姐看看你能跑多快”的调侃,看得他头皮发麻,心跳都漏了一拍。

被这三个风格迥异、但同样不容忽视的女生这么盯着,林天感觉压力山大!这跟他平时“混过去”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啊!

“各就各位——预备——”

体育老师莫小良着秒表,站在起跑线旁,声音洪亮。

林天赶紧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几道灼人的视线,摆好起跑姿势,目光紧盯前方弯道。

“砰!”

发令枪响!

十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天也下意识地跟着冲了出去,起步速度不慢,暂时挤在了中间偏前的位置。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同学们沉重的呼吸、脚步声。

然而,刚跑出不到一百米,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几道视线,好像还在!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看台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李清漓依旧站在那里,视线紧紧跟随着他奔跑的身影,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

夏弄溪也微微前倾了身体,似乎在观察。

云苏怡甚至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追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操蛋!

她们还真的在看!

被这么盯着,林天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地混完这一千米了。那太丢人了!尤其是在……尤其是在这几个人面前!

一种莫名其妙的、属于少年人的好胜心和表现欲,混合着被“围观”的窘迫和不甘,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妈的!跑!不能让她们看扁了!

尤其是李清漓那眼神,好像笃定他跑不快似的!

还有云苏怡那看好戏的样子!

夏弄溪那古怪的注视……

林天咬了咬牙,调整呼吸,开始有意识地加快步频,稳住节奏,不再满足于混在中间,而是开始逐步超越前面的同学。

四百米过去,他冲到了第一梯队。

六百米,他紧咬着前面两个体育生的背影。

八百米,他的肺部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一想到看台上那几道目光,尤其是李清漓那专注的眼神(他脑补成了“挑衅”),他就又憋着一股劲,强迫自己迈开沉重的双腿。

最后两百米直道!

前面只剩一个体育生了!

看台上的加油声、呼喊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以及……那几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冲!

林天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面目狰狞地开始冲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担。

终于!

他第二个冲过了终点线!

体育老师按下了秒表,大声报出成绩:“第二名,林天,3分28秒!”

林天冲过终点后,又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在一片嗡嗡的耳鸣和眩晕中,他还是下意识地、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看台方向。

李清漓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甚至,好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夏弄溪收回了目光,转身和旁边一个女生说话去了。

云苏怡则对他比了一个拇指?然后笑着转身离开了。

林天瘫坐在地上,看着她们逐渐散去的身影,又看看自己还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微微颤抖的双腿。

3分28秒……

比他平时混出来的成绩,快了将近一分钟!

这完全是因为……

他喘着粗气,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被几个女生盯着,居然能激发出这种潜力?

这感觉真他娘的又累,又怪,还有点说不出的暗爽?

他站在在塑胶跑道上,望着湛蓝的天空,任由汗水浸湿身下的地面。

这体测,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

第六十八章 崴了脚

男生们测完,或坐或躺在跑道边的草地上休息,一边缓着劲,一边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开始的女生八百米跑道。主席台的台阶和看台上,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不少别班测完或者还没测的男生,当然也包括高二(2)班这些刚跑完、正劫后余生的家伙们。阳光,跑道,奔跑的少女——这组合,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吸引力不言而喻。

“女生组准备!上跑道!”体育老师莫小良吹响了哨子,声音洪亮。

女生们磨磨蹭蹭地走向起跑线,脸上大多写满了不情愿和紧张。八百米,绕操场两圈,说长不长,但对很多平时缺乏系统锻炼的女生来说,绝对是一场煎熬。

起跑线上,云苏怡穿着贴身的运动短裤和背心,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线,她倒是显得很轻松,甚至还对着跑道外几个正在朝她挥手的别班男生(她的追求者?)抛了个飞吻,引得那边一阵起哄。

“云姐!加油!”

“苏怡姐!冲啊!”

跑道边,刘元、赵壮等几个男生也跟着喊了起来,为云苏怡助威。云苏怡冲他们嫣然一笑,做好了起跑姿势。

林天也坐在草地上,一边揉着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小腿,一边望向起跑线。他的目光掠过几个熟悉的身影,最后落在了靠外侧跑道、正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李清漓身上。

今天的李清漓穿着普通的校服运动裤和短袖T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但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张牙舞爪、活力四射的样子。她磨蹭着站到自己的跑道上,眼神里充满了对接下来两圈跑的悲壮和抗拒?

林天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想笑。这小妖女,平时上蹿下跳,伶牙俐齿,追着他打的时候力气可不小,怎么一到正经体测跑步,就这副视死如归的德性?看来是平时缺乏锻炼,身体素质不行啊。嗯,以后得督促她多运动运动……他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腹诽,跑道上的李清漓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林天这边。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看什么看!再看咬你!”

林天被她瞪得一愣,随即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嘴里小声嘀咕:“瞪我干嘛……又没说你……”

“各就各位——预备——砰!”

发令枪响!

女生们如同受惊的鸟群,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一开始,大家都挤在一起,速度还算均匀。云苏怡果然冲在最前面,步伐轻盈,马尾飞扬,很快就把大部队甩开了一小段距离。她的“啦啦队”在跑道边卖力地喊着。

林天重新将目光投回跑道,这次,他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身影上——英语课代表宋南枝。

宋南枝今天也是简单的运动装扮,黑色的运动长裤,白色的短袖T恤,一头标志性的黑长发在脑后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她起跑不算快,混在中间梯队里,但步伐很稳,呼吸节奏控制得也不错。她微微抿着唇,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和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显示出她正在认真对待。

阳光洒在她身上,黑色的马尾随着跑动的节奏,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她不像云苏怡那样耀眼夺目,也不像李清漓那样“苦大仇深”,只是安静而专注地跑着,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又坚韧的气质。

林天不自觉地打量着她。平时只觉得宋南枝话少,气质冷,像个精致的人偶。此刻在跑道上,那份清冷中却透出一种生动的、属于运动少女的活力。微微喘息时胸口的起伏,专注的眼神,飞扬的发丝……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正看得有些出神,旁边刘元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天哥,看谁呢?这么入神?宋大课代表?品味不错啊!”

林天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推开他:“滚蛋!我就是看看大家跑得怎么样。”他掩饰性地又把视线移向别处。

跑道上,第一圈快结束了。云苏怡依旧领先,但速度似乎慢下来一点。中间梯队开始分化,有人掉队,有人加速。宋南枝依旧稳稳地保持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而李清漓……

林天再次找到了她。果然,这小妮子已经落到最后几名了!她小脸跑得通红,眉头紧皱,嘴巴微张着喘气,步伐明显沉重,马尾也乱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看起来又可怜又有点好笑。

“加油啊!李清漓!坚持住!”林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就朝着跑道喊了一声。

李清漓似乎听到了,喘着气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复杂——有累,有恼,可能还有一丝被看到的窘迫。但她没力气瞪他了,只是咬咬牙,努力迈开步子,试图不被前面的人甩得更远。

两圈的八百米,对跑道上的女生们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对跑道边休息、观战的男生们来说,这短短的几分钟,却像一场无声的、充满青春气息的风景片。

当终点线近在咫尺,领先者云苏怡轻松冲刺、后面的人群则是一阵混杂着急促喘息和踉跄脚步的混乱时,终点处的体育老师才吹响了哨子,结束了这场"耐力与意志"的考验。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跑道终点的草坪上,大口喘着气。云苏怡很快恢复过来,一脸轻松地去主席台那边登记成绩了。宋南枝也缓了过来,面色虽然依旧有些红润,却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朝着终点的老师走去。

林天的目光则落在队伍最后——李清漓几乎是挪着步子走过来的。她整个人都蔫了,小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而费力,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她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线,体育老师莫小良看着计时器,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组织其他测完的同学排队登记成绩。

李清漓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感觉肺都要炸了,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阵地想吐。她扶着旁边的栏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一些,才朝着终点处莫老师的方向举起了手。

"报告老师,我缓一会儿再登记!"

莫老师瞥见她那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样子,点了点头:"行,你先缓缓,一会儿再来。别逞强啊。"

李清漓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她不敢再待在原地,怕一个不小心真吐出来太丢人,便扶着栏杆,慢悠悠地朝着操场内侧的草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捂着嘴,喉咙深处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林天看着她那副可怜样,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李清漓刚走到草地边上一棵树下,正扶着树干缓气,就感觉有人靠近了。

"哟,我们的李大小姐,就这么点运动量就把你累成这样?"林天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平时看你追着人到处跑的时候挺有劲啊,怎么一上跑道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少女一听这话,浑身一僵,转过身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瞪着他,里面燃烧着恼怒的火焰。"林天!"

她龇牙咧嘴地朝他扑过来,做出一副要咬他的架势:"你再笑我,我就真的咬死你!信不信?"

林天轻巧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咯咯直笑起来:"你这是没力气了吧?这要是换成平常,你还不得挠我啊。"

说着,他还故意挑衅似的,伸出手指朝她戳了一下。

少女气呼呼地看着他,胸口一起一伏,正要反击,那边体育老师已经喊了一声:"李清漓,来登记成绩!"

"来了!"李清漓无奈地应了一声,瞪了林天一眼,这才扶着树干,一步一步挪回终点线。登记完成绩,她便瘫倒在主席台边的草坪上,任由别人来来往往,自己则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李清漓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操场中间那片绿油油的草场上闲逛。跑完八百米后,她整个人还处于虚脱状态,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喂,林天!"她朝着不远处还在晒太阳的少年喊了一声。

"干嘛?"林天懒洋洋地应着。

"去,食堂买瓶水回来,渴死我了。"她颐指气使地下达命令,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样子。

林天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摊开,笑嘻嘻地说:"给钱啊。"

李清漓撇撇嘴,伸手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在手里挑拣了半天,最后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朝他努了努嘴:"拿去!"

林天笑眯眯地接过那张带着少女体温的纸币,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她不知怎么的,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啊——"

惊呼声中,李清漓情急之下,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支撑点——林天的胳膊。

林天只觉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扑去。下一秒,他便感觉后背重重地砸在柔软的草地上。

李清漓的马尾散开,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少女因惊吓而睁大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快速眨动,鼻尖微蹙,小巧的鼻翼翕动,嘴唇微张,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透过宽松的T恤领口,可以清楚看见少女青涩挺拔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顶端的凸起隐约可见,运动短裤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纤细的大腿,勾勒出少女初熟而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

他一只手撑在草地上,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在少女运动短裤包裹着的大腿根部停留片刻,感受着那份柔软与弹性。空气中弥漫着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与汗味。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暧昧旖旎的气息。

林天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

李清漓率先挣脱开来,小脸通红,一双眼睛又羞又气地瞪着他,眼眶逐渐泛起水雾。"林天!你个色狼!你欺负我!"

她气急败坏地吼道,说着就要哭出来。

这一声叫唤引来了不少围观的同学。刘元等人闻声赶来,看见这副场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卧槽,天哥,至于这么猴急吗?公共场合也不收敛点?"刘元一脸坏笑地调侃道,引来周围男生一阵哄笑。

林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叫苦不迭,连忙扶李清漓起身。他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此刻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当场面尴尬之际,少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红着眼眶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崴脚了......"

体育老师莫小良闻讯赶来,看了眼状况,立刻吩咐林天:"林天,扶李清漓去医务室,给她敷点药!"

有了老师发话,周围的同学才渐渐散去,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林天弯腰想要搀扶少女,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谁让你碰我了?变态!登徒子!"少女红着脸,小脚在地上来回踢腾,气呼呼地瞪着他,"刚才你摸我大腿!你个臭流氓!"

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来仔细检查她的脚踝。只见右脚脚腕处微微有些红肿。

"先别闹了,我得看看你脚踝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林天语气放软,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小猫。

少女一听他这话,更是来劲了,一把推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想占我便宜!刚才你明明趁机占我便宜!你得负责!你要赔偿我!"

她说完便伸出手,做出一副索要赔偿的样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依不饶的怒火。此刻的少女脸颊绯红,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运动短裤下露出的小腿纤细修长,整个人散发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与魅力。

林天看着眼前这张又气又羞的精致小脸,一时竟有些恍惚。他连忙收敛心神,柔声哄道:"好好好,大小姐,是我不对。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你的脚,行吗?你要是觉得委屈,我赔你还不行吗?"

少女听了这话,气焰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还是倔强地抬起下巴:"这才哪到哪!你要赔偿我一个学期的早点!不许反悔!"

林天闻言,不禁哭笑不得。他伸手想要牵少女的手,却见她立刻缩回手去,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别碰我!你自己答应还是不答应?"少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柔声哄道:"好好好,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你的脚吧,这周围还有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了眼四周。确实还有不少同学在远远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指指点点。他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少女见他服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一个学期的早点可不够......"

少年闻言,只能继续哄着:"那再加上晚饭好不好?我给你带晚饭......"

李清漓这才满意,一瘸一拐地走向医务室。

第六十九章 一封情书,两处闲愁

上次体测跑完八百米,李清漓不只是累得够呛,还在冲过终点后腿一软,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虽然当时就冰敷处理,体育老师也给了药膏,休息了几天后好了很多,走路基本没问题,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左脚落地时有些微的不自然,上下楼梯或者走快了,还是会下意识地蹙一下眉。

这点不便,到了小妖女这里,立刻就变成了合理合法使唤同桌林天的绝佳理由。

“林天,我脚不方便,帮我扔下垃圾。”

“小林子,去小卖部给我带瓶水,要冰的。”

“喂,我的笔掉你那边了,捡一下!”

“黑板太高了,我够不着,你帮我擦一下上面。”

林天一开始还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革命同桌情谊”帮帮忙,但次数一多,就有点烦了。

“我说大小姐,您这脚是崴了,又不是断了,至于连扔个垃圾都要我代劳吗?”林天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认命地拿起她桌角的废纸团,走向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我不管!就是因为你刚才撞到我桌子,害我差点又扭到!你得负责!”李清漓坐在座位上,晃着那只“伤脚”,理直气壮,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旁边的刘元看得直乐,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林天,压低声音,用戏谑的口吻说:“天哥,你这鞍前马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李莲……哎哟!”

他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李清漓不轻不重的一记“爆栗”。

“刘元!”李清漓瞪圆了眼睛,小虎牙威胁地龇着,“你刚才说什么?李莲英?好啊你,居然敢说本小姐是慈禧太后?!我看你是皮痒了,其心可诛!”

刘元抱着脑袋,嘿嘿直笑:“不敢不敢,李委员……啊不对,李大小姐息怒!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您这气质,怎么也得是……是……太平公主!”

“太平你个头!”李清漓又气又笑,伸手就要去掐他。刘元连忙躲到林天身后。

林天被他俩闹得哭笑不得,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个人就在教室后排,因为一点小事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暂时忘却了作业和体测的烦恼,属于少年人特有的轻松和喧闹弥漫在这个角落。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了。

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戏谑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音量不小,瞬间吸引了班里不少人的注意。

“林天!林天在不在?出来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是隔壁4班的班长虞慕窈。她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光自信、大大咧咧的气息。

此刻,虞慕窈正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促狭的笑容,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后排打闹的林天身上。她手里还晃着一个东西——一个粉白色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信封,信封边缘甚至还有烫金的爱心图案。

“林天!快出来!”虞慕窈又喊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这有你的一封信!人家托我转交的!”

唰——!

几乎全班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天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虞慕窈手里那个粉白、带爱心的信封。

粉白色……爱心……信……

这配置,这由一姐亲自送来还带着调侃语气的架势……

情书!

这两个大字,瞬间在所有人心头亮起,伴随着巨大的好奇和八卦之火。

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打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感觉到几十道火辣辣的视线,有惊讶,有好奇,有起哄,也有……旁边李清漓和刘元同样愕然又充满探究的眼神。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心里又慌又窘,还有点莫名其妙。谁啊?谁会给他写情书?还托虞慕窈转交?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天硬着头皮,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挪到了教室门口。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快把他后背烧穿的目光。

“给我的?”他声音有点干,伸手去接。

“可不是嘛!”虞慕窈笑眯眯地把信封递给他,还故意压低了点声音,但周围离得近的人还是能听见,“高二(7)班的,长得挺可爱一小姑娘,托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你小子,行啊!”她还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高二(7)班?林天脑子里飞快搜索,没什么印象。

他接过那个粉白信封,触手柔软,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上面的爱心图案在阳光下有点刺眼。他只觉得这信封烫手得很,恨不得立刻把它藏起来。

“谢……谢谢啊……”林天含糊地道了声谢,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在门口多待,攥紧信封,像做贼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能感觉到每一步都踩在大家八卦的视线里。

回到座位,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迅速拉开书包拉链,看也不看,就把那封粉白的情书胡乱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还用几本书牢牢压住,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颊依旧滚烫,心跳得飞快。他不敢抬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桌上的课本,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书包方向瞟,脑子里乱糟糟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嬉笑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粉白信封,爱心,虞慕窈的调侃,林天那副窘迫又慌张的样子……

这绝对是大新闻!

李清漓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变成了复杂。她看了看林天那红得滴血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又看了看他那个被小心翼翼藏起情书的书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扭过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只是下笔的力道,似乎比平时重了些。

刘元则凑过来,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天哥——牛——逼——”

林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午休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如同冲锋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抓起书包,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口,奔向食堂或者校外的美食世界。喧哗声、脚步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放学的急切和欢快。

林天却一反常态地磨蹭起来。他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眼神时不时瞟向书包最里面那个鼓起的小角落。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既好奇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又有点不敢面对。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空了大半的教室里投下安静的光斑,林天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从书包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粉白色的信封。

信封在午后的光线下,粉得有些刺眼,那颗烫金的爱心仿佛也在跳动。他拿着信封,手心微微出汗。

里面是一张同样带着淡雅香味的信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一行行清秀娟丽的字迹映入眼帘。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很用心,字迹工整,几乎没有涂改。

林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信的开头很礼貌,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和直白。写信的女孩说,她是高二(7)班的柳苗苗。她第一次注意到林天,是在高一上学期的一次年级篮球友谊赛上。她在场边围观,看到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的样子,“觉得特别阳光,特别有活力”,就偷偷记住了他。

后来,她偶然知道了他的名字,高二(2)班的林天。从此,她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在走廊上看到他走过,在食堂里看到他排队,在操场上看到他打球……她打听到他喜欢打篮球,还参加过好几次校篮球赛。她还听说他高一的时候加入了学校的“电子信息社”,还担任了副社长。林天看到这里愣了一下,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高一确实是跟风加了,但除了第一次开会,后面基本没去过,早就自动退社了,没想到这个头衔居然还能被人记住。知道他懂一些电脑软硬件知识,觉得他很厉害,“不只是会打球,还有别的才华”。

字里行间,充满了少女细腻的观察和单纯的倾慕。她说,每次看到他,心情都会变好一点。说他笑起来有点痞痞的,但眼神很干净。说他打篮球的时候很认真,跟朋友玩闹的时候又很开朗。

信的末尾,是鼓起勇气的表白。她说她想了很久,才决定写下这封信,不想留下遗憾。希望能和他认识,从朋友做起也好。

最后,是娟秀的落款:高二(7)班 柳苗苗。

信纸的末尾,还粘着一支小巧精致的银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星月图案,看起来很别致。大概是她送的小礼物。

林天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拿着信纸的手,有些发僵。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这样详细地观察、倾慕、甚至表白……这种感觉,对林天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有点懵。有点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女生喜欢自己,但真的发生的时候,尤其是以这种郑重其事、写满真情实感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柳苗苗……高二(7)班……他努力回忆,印象里好像是个个子不高、长相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在年级里没什么存在感。她居然观察了自己这么久?还打听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电子信息社副社长……林天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热。那纯粹是高一刚入学时跟刘元瞎凑热闹加的,他哪懂什么软硬件,就会装个系统、清个灰,还经常把电脑搞崩。这才华的滤镜也太厚了吧!

还有篮球……他打篮球就是图个好玩,运动一下,技术也就一般水平,什么“英姿”、“活力”……这姑娘看他的时候,眼睛是自带美颜和偶像剧滤镜吗?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翻腾,交织着惊讶、一丝被认可的窃喜、更多的却是无所适从和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答应?他根本对人家没印象,更谈不上喜欢。拒绝?怎么拒绝?直接去找她说?还是写回信?那会不会太伤人了?毕竟人家写得那么认真……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啪!”

林天猛地将信纸重新折好,连同那支银色钢笔,一股脑地塞回了那个粉白信封里,然后像是怕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几乎是粗暴地把信封塞回了书包最底层,又用书本死死压住。

眼不见,心好像更乱了。

他站在原地,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回家吃饭!”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逃避。然后背起那个仿佛沉重了几分的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活力。但林天却觉得脚步有些沉重,心里那团乱麻,并没有因为把信藏起来而消失,反而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他尚未完全成熟的心田里,带来了一丝甜蜜的困扰,和更多不知所措的烦恼。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信里的字句,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柳苗苗。

这个中午,注定是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与此同时,在紫府雅苑1305室,午餐时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餐桌上摆着王妈精心烹制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李嫣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红烧鸡翅,吃得津津有味。而坐在她对面的李清漓,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米饭,菜却没夹几口,平日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有些失焦,眉头微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王妈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李清漓这副样子,关切地问:“小漓,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是不是今天做的太油了?”

李清漓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王妈,菜很好吃。是我……”她顿了顿,找了个最常用的借口,“是我最近想减肥呢,没什么胃口。”

“减肥?”王妈看着李清漓纤细的胳膊和巴掌大的小脸,心疼道,“你这么瘦还减什么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旁边的李嫣然咽下嘴里的鸡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饶有兴味地扫过妹妹那张明显写着“心事重重”的小脸。她红唇一勾,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减肥?小漓,你骗骗王妈还行,可骗不过你老姐我。”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李清漓,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促狭:“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学校遇到麻烦了?还是……跟那个对门的小帅哥有关?说出来给姐姐听听,姐姐经验丰富,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哦~”

李清漓被姐姐点破,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否认:“没有!才没有心事!跟他更没关系!”她语气有些急,但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中午教室里,林天从虞慕窈手中接过那封粉白信时,瞬间涨红的脸和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他回到座位后,那副小心翼翼、仿佛藏了什么天大秘密般把信塞进书包最深处的动作。

高二(7)班……情书……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搅得她心烦意乱,食不知味。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看林天的反应,还有那封信的样式……是情书无疑了。

他会怎么处理?会答应吗?会跟那个女孩往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清漓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她赶紧甩甩头,想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

“真的没事?”李嫣然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却也不再追问,“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不过啊,小漓,有些事呢,憋在心里可不好受。该出手时就出手,知道吗?”

李清漓没接话,只是胡乱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米饭,味同嚼蜡。她又夹了点青菜,勉强吃完了一小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王妈,我吃饱了,先去上学了。”她站起身,语气有些匆忙。

“啊?就吃这么点?再喝碗汤吧?”王妈连忙说。

“不用了,真的饱了。”李清漓摆摆手,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换好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乘电梯下楼,走出单元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秋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她心里那团乱麻并没有因为离开家而解开,反而因为独处而更加清晰。

走到小区门口,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学校的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或者害怕看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方向匆匆走来,低着头,似乎也在想事情,差点没看到她。

是林天。

他也刚刚走到小区门口,显然也是还没吃饭。两人在门口不期而遇,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午后的阳光斜照,勾勒出少年略显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也映亮了他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一丝恍惚和烦闷。而李清漓,则因为刚才的心事和此刻的偶遇,脸颊还有些微红,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迟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李清漓张了张嘴,那句在舌尖打转了很久的话——“喂,那封情书你打算怎么办?”——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她想问,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凭什么问?以什么身份问?同桌?前纪律委员?还是一个普通同学?

太冒昧了。太越界了。而且万一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听的怎么办?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无声的静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林天似乎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李清漓那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的样子,他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心里那团关于情书的乱麻,似乎又被搅动了一下,让他更加烦躁,也更不想提起。

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些生硬地、礼貌性地,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便擦肩而过。

一个走进小区,一个走向学校。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又迅速分开,各自投向不同的方向。

午后的风,吹动着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封突如其来的粉白情书,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个少年少女的心湖里,各自激起了不同的涟漪,荡漾开一片无人言说的、青涩而微妙的闲愁。

李清漓背对着林天走远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心里空落落的,又乱糟糟的。而林天,则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脑子里依旧被“柳苗苗”和那封信占据,还有刚才李清漓那复杂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

这封情书,搅动的不只是林天一个人的心绪。真真是,一封情书,两处闲愁,各自思量,各自烦忧。

第七十章 早恋有害健康

情书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了两日,仍未完全平息。对于当事人林天而言,这种“余震”尤为明显且难熬。

在家里,他反常的举动首先引起了顾芳舒的警觉。

这小子,以前中午回来吃饭,哪次不是风卷残云、吃完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非得她三催四请才磨磨蹭蹭回房间?可这两日,他像是变了个人。午饭匆匆扒拉几口,就借口“作业多”、“下午有小组讨论”,放下碗筷一抹嘴就钻回自己房间,还破天荒地反锁了门!

更反常的是,顾芳舒提出帮他洗那个用了快一学期、早就该清理的书包时,他竟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妈,我自己来!里面……里面都是重要资料,弄乱了不好找!” 那紧张护食的模样,活像书包里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还有,顾芳舒敏锐地发现,儿子开始注重“仪表”了。早上洗漱时间明显变长,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音,还有他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左看右看的模糊身影。洗手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男士控油洁面乳和一瓶基础的保湿霜,看牌子还是他自己偷偷网购的。甚至,她还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剃须刀替换下来的刀片——这小子,以前可是能偷懒就偷懒,胡子拉碴也不在乎的。

这一系列变化,让顾芳舒心里警铃大作。她想起前几天在楼下花园,跟几个陪读妈妈闲聊时,听她们眉飞色舞地分享“如何判断孩子早恋”的经验之谈:

“哎呀,我家那小子以前邋遢得要死,突然就开始捯饬自己了,天天洗头!”

“对对对,还特别注重隐私,房间不让进,手机密码改得勤!”

“饭也吃不香了,魂不守舍的,一回家就关房门!”

“可不嘛,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傻笑,或者唉声叹气……”

当时顾芳舒只当是八卦听听,付之一笑。可如今对照林天的表现——注重形象、保护隐私、行踪匆忙、食不知味……这不全都对上了吗?!

顾芳舒那颗向来冷静理智的心脏,难得地“突突”乱跳起来。难道……这小子真的悄咪咪谈恋爱了?对象是谁?同班同学?还是外班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不行,不能光凭猜测。顾芳舒律师的职业病犯了,讲究证据。她想起林天提过他们学校有个什么“表白墙”的QQ空间,学生之间有什么匿名表白、寻人、吐槽都爱往那儿发。

她立刻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那个八百年没用过、密码差点忘掉的QQ号。一番搜索和试探,终于找到了江淮二中表白墙的QQ空间。

里面动态刷得飞快,各种青春期的悸动、暗恋的酸涩、失恋的惆怅、吃瓜的兴奋,扑面而来。顾芳舒耐着性子,翻了又翻。

很快,一条发布于几天前的匿名动态跳了出来:

【匿名投稿】求高二(2)班林天同学的联系方式,微信/QQ都可!没有恶意,就是想认识一下!他真的打球好帅,笑起来阳光死了!求墙墙帮忙![爱心][爱心]

底下还有几条匿名回复:

“+1,同求!”

“林天我知道,确实帅!”

“胆子大点直接去班上找啊!”

顾芳舒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微微收紧。虽然只是求联系方式,但结合林天这几日的反常,很难不让她多想。这小子,果然“招惹”上桃花了!看这描述,还是个看了他打球的?篮球场果然是是非之地!

她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有点欣慰儿子长大了有人喜欢,更多的是担忧和一种……自家白菜可能被猪惦记上的警惕。早恋这件事,处理起来分寸极难把握,说重了怕逆反,不说又怕他行差踏错。

而在学校,林天正经历着另一重煎熬。

那封情书虽然被他藏得严实,但虞慕窈大张旗鼓的送信和当时全班同学的注目礼,早已让这件事成了公开的秘密。两天过去了,热度依然没散。

走在校园里,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外班女生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然后掩嘴偷笑。回到自己班级,更是“重灾区”。

刘元这个损友就不用说了,一天要调侃他八百遍:“天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吃脱单饭啊?”“那妹子笔迹挺秀气啊,字如其人,肯定是个温柔挂的!”“欸,透露一下,进展到哪一步了?回信了没?”

就连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戏谑。更让林天头皮发麻的是,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习题册的学霸柳紫萍,这两天偶尔抬头时,扫向他的目光里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神色,好像第一次认识他,或者重新审视他一样。虽然柳紫萍很快又会低下头继续做题,但那短暂的一瞥,足以让林天感觉自己在被X光扫描,无所遁形。

云苏怡更是不会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每次经过他座位,都会用她那妩媚的嗓音拖着调子说:“哎呀,咱们林同学现在是名人了呢~魅力无边哦~”

李清漓倒没怎么当面调侃他,但林天能感觉到,她似乎也在悄悄观察他的反应,眼神比平时更复杂,说话也时不时带点刺,比如:“哟,今天头发梳得挺亮啊,要去见重要的人?”或者,“书包捂那么严实干嘛?藏了宝贝?”

林天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的猴子,一举一动都被过度解读。他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简直快要社死了。那封情书和那支钢笔,被他藏在书包夹层最深处,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回信?他压根没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对方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但除了慌乱和不知所措,暂时生不出别的念头。

他现在只想这股八卦浪潮赶紧过去,让他恢复以前那种虽然成绩吊车尾但至少清静自在的日子。同时,还得提防着家里那位明察秋毫的太后,千万别让她发现端倪。

情书像一颗火炭,揣在怀里烫,扔出去又不忍。林天最终选择了最鸵鸟的方式——把它连同那支精致的钢笔,一起塞进书包夹层最深的角落,用几本厚厚的《五三》死死压住,拉链拉紧,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和随之而来的烦恼一并封印。

他试图假装一切如常。早上依旧掐着点冲进教室,中午依旧和刘元吐槽食堂,下午依旧盼着放学。可有些东西,一旦被撩拨,就再难回到最初的平静。尤其是当源头本身,开始出现在视线里时。

大课间,篮球场永远是男生们释放荷尔蒙和女生们悄悄欣赏风景的地方。林天和虞慕窈这对球友搭档正在场上打配合,运球、传球、上篮,动作流畅,引来不少围观。

虞慕窈一个漂亮的背后传球给到林天,林天接球后晃开防守,正准备起跳投篮,眼角余光却瞥见场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柳苗苗。

她就安静地站在场边一棵香樟树的阴影下,怀里抱着几本书,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没有像其他围观女生那样兴奋地尖叫或议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目光的焦点清晰地落在林天身上。那眼神专注、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羞涩的痴迷,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虞慕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一边运球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天,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喂,十点钟方向,你的小粉丝又来打卡了。”

林天心头一跳,手上动作都差点变形。他强行稳住心神,假装没听懂,目光死死盯着篮球,嘴里含糊道:“虞姐你说啥呢?看球看球!传过来!”

虞慕窈见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还是把球传了过去。林天接球后几乎是本能地来了个快速突破上篮,球进了,赢得一片喝彩。但他自己却感觉那一套动作做得僵硬无比,背后那道视线如芒在背。

柳苗苗看到他进球,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容,轻轻鼓了鼓掌,然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副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李清漓和云苏怡坐在一起。李清漓原本是拉着云苏怡过来看热闹,此刻却绷着一张小脸,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噘起,视线在场上生龙活虎的林天和场边安静如画的柳苗苗之间来回逡巡。

云苏怡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闺蜜那点小心思。她正优哉游哉地剥着一颗橘子,忽然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

“哎呦!”云苏怡夸张地低呼一声,扭头看向正用力掐她胳膊的李清漓,挑眉,“我的小祖宗,你这手劲是想掐死我啊?怎么,看到人家有忠实观众,心里泛酸了?嗯?”

“谁、谁泛酸了!”李清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松开手,脸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声音却故意拔高,带着不屑,“他有什么值得我泛酸的?打球打得傻乎乎的,除了会蹦跶两下还会什么?那个女生……哼,眼神不好!”

她嘴上说着贬低的话,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瞟向场边。看到柳苗苗那副“痴痴”望着林天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感更重了,像是心口堵了一团湿棉花,透不过气。

云苏怡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醋意翻腾却死不承认的别扭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是吗?原来不是吃醋啊。那我怎么觉得,某人的眼神都快把那个女生给盯穿了呢?啧啧,这醋味,隔着老远我都闻到了。”

“云!苏!怡!”李清漓又羞又恼,作势又要去掐她。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云苏怡笑着躲开,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李清漓嘴里,“来,吃瓣橘子,降降火。不过小漓啊,姐可得提醒你,有些东西呢,不抓紧,说不定就被别人先尝了鲜哦~”

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李清漓咀嚼着,却品不出太多滋味,心里乱糟糟的。她望着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却依旧带着阳光笑容的少年,又看看场边那个恬静专注的陌生女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天似乎并不只是那个会跟她斗嘴、被她使唤、偶尔还会惹她生气的“小天子”。在别人眼里,他或许也是会发光、会被人默默喜欢着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又有些不甘。

球场上的林天,并不知道看台上正在进行的暗流涌动。他努力集中精神打球,试图忽略场边的视线,但柳苗苗那安静却执着的存在,像一块小小的磁石,时不时干扰着他的注意力。每一次漂亮的配合或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用余光去搜寻她的反应,看到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心里又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少年人的虚荣?

这场球打得格外心累。当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天松了口气,用毛巾胡乱擦着汗,刻意避开了场边那个方向,和虞慕窈打了声招呼,就匆匆拉着刘元离开了球场。

而柳苗苗,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尽头,才抱着书本,默默地转身离开。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已经足够了。

第七十一章 她怎么A上来了这不对劲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对很多人来说是晚餐和短暂休整的开始,但对此刻的林天而言,却像是吹响了“作战会议”的集结号。

他火急火燎地拽着刘元,又叫上了班里人缘好、主意多的阳光帅哥叶瑜,以及看起来憨厚但关键时刻往往能说出一针见血话的赵壮,四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空旷无人的体育馆器材室。这里堆放着一筐筐旧篮球和垫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味道,倒是个绝佳的密谋场所。

林天把门虚掩上,转过身,面对着三个表情各异的智囊,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苦恼和认真:“兄弟们,救命啊!那事儿……你们都知道的,我快被整疯了!赶紧给我出出主意,这信,这人,我到底该怎么处理?”

刘元第一个跳出来,双手抱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天哥,不是我说你,你这鸵鸟政策能坚持到啥时候?把信藏书包里当没看见?人家姑娘天天球场‘打卡’,你装傻充愣?这算哪门子处理方式?”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语重心长,“男人嘛,就得干脆点!喜欢,就大大方方回应,尝试接触一下,多认识个朋友也没坏处。要是不喜欢,或者没感觉,也得早点跟人家说清楚,别吊着人家,耽误人家也折磨你自己!你这不声不响的,最要不得!”

林天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小声嘀咕:“我……我又没说喜欢她……”

“那你打扮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干嘛?”叶瑜接过话头,他靠在垫子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林天同学,你这几天的‘形象管理’可是有目共睹。头发丝儿都恨不得一根根梳到位,还偷偷抹东西了吧?你这一捯饬,在人家小姑娘眼里,魅力值直接拉满,滤镜更厚了!要我说,当务之急,不是怎么回信,而是先‘祛魅’!”

“祛魅?”林天和赵壮同时一愣。

“对!”叶瑜打了个响指,“心理学上,少年时期的喜欢,很多时候是带了‘光环效应’的。你球打得好,笑得阳光,再加上现在这么一打扮,在她眼里你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但你知道《怦然心动》那电影吧?朱莉一开始也觉得布莱斯帅得不得了,后来发现他胆小懦弱,光环就碎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光环!”

“怎么打破?”林天傻傻地问。

“简单啊!”叶瑜摊手,“恢复你原来的样子!头发乱糟糟,校服皱巴巴,胡子拉碴,最好再当众抠个鼻子什么的……让她看到你最真实(或者说最邋遢)的一面。等她发现你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男生,甚至有点小毛病,那股子狂热劲儿说不定就慢慢消退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过一阵子,新鲜感没了,或者她发现别的发光体,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林天听得嘴角抽搐,想象了一下自己故意邋里邋遢、当众抠鼻子的场景,顿时一阵恶寒。这招……也太损了吧?而且,万一被顾太后看见,怕不是要以为他中邪了,直接送去医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壮,这时候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我觉得……叶瑜说得有点道理,但刘元说得更对。关键是态度。”他挠了挠自己刺猬般的短发,努力组织语言,“林天,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人家姑娘鼓起勇气给你写信,天天来看你打球,说明她是认真的。你老这么晾着,对她不公平,你自己也难受。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私下跟她说清楚。语气委婉点,就说谢谢她的欣赏,但你现阶段只想好好学习,或者暂时没考虑这方面的事情……总之,把态度表明了,断了人家的念想,也让你自己解脱。剪不断,理还乱,最麻烦。”

赵壮的话朴实,却直指核心。

林天抓了抓自己今天早上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愁眉苦脸:“你们说的……好像都有点道理。刘元让我干脆,叶瑜让我‘自毁形象’,赵壮让我去摊牌……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可我压根没想过这事儿啊!突然来这么一下,我除了懵就是慌。喜欢?谈不上。讨厌?也不至于。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挺对不起人家那份心意的,又怕处理不好惹出更多麻烦。”

他看着三位“智囊”,苦笑道:“咱们是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的,怎么感觉变成‘林天批斗大会’了?虽然……你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刘元拍了拍他的背:“天哥,批斗你是为了你好!这事你自己必须想清楚,拿出个态度来。我们是兄弟,能帮你分析,但最终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

叶瑜也点点头:“没错。我们的建议只是参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是用时间淡化,还是用‘邋遢’祛魅,或者干脆说清楚,都比你现在这样被动等待、内心煎熬强。”

赵壮补充:“对,主动点。是爷们就别怂。”

器材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气窗,在地上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林天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三位好友的话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滚动。他必须承认,他们说的都对,他不能再这样鸵鸟下去了。

“行吧……”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再想想……具体怎么弄。不过,谢了兄弟们。”

至少,经过这次批斗,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不管选哪条路,他都需要行动起来,而不是继续被动地承受这份甜蜜的烦恼所带来的全方位社死和内心煎熬。

经过体育馆器材室那次“智囊团批斗大会”后,林天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叶瑜的“自毁形象”太损,赵壮的“坦诚沟通”听着靠谱但执行难度高,刘元的“干脆点”又太笼统。思来想去,他决定采取一个折中且相对稳妥的策略:退回信物,表明态度,尽量减少伤害。

第一步,他找到了“始作俑者”虞慕窈。

“虞姐,帮个忙。”林天把那个粉白色信封和银色的钢笔递过去,脸上带着恳求,“帮我把这个……还给那个柳苗苗同学。就说……就说我谢谢她的好意,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只想好好学习。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虞慕窈接过东西,掂量了一下,挑眉看他:“想清楚了?不后悔?人家小姑娘挺痴情的。”

林天重重地点头:“想清楚了。拖着对谁都不好。”

“行吧,姐帮你这个忙。”虞慕窈爽快地答应下来,又补充道,“不过光退东西可能不够。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当面跟人家说清楚,态度诚恳点,别让人家觉得你是看不起她或者敷衍她。有时候,当面一句话,比退十样东西都管用。”

林天觉得有道理。于是,在虞慕窈的牵线下,他鼓起勇气,托虞慕窈转达,想约柳苗苗周四晚自习第二节课间,在学校东北角那片相对僻静的梧桐林下见一面,说几句话。

消息传过去,柳苗苗那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四晚上。第一节课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林天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做贼一样,趁着教室里同学起身活动的嘈杂,低着头溜出了教室,一路小跑着下了笃学楼,朝着约定的梧桐林方向奔去。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路灯下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林间小径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天赶到时,柳苗苗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抱着几本书,独自站在一盏路灯稍远些的阴影里,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紧张和羞涩。昏黄的路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柔和的侧脸轮廓。

看到林天跑过来,她抬起头,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小声打了招呼:“林……林天同学。”

“柳、柳苗苗同学。”林天也紧张得有点结巴,手心都在冒汗。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努力组织着早已在肚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语言。

“那个……谢谢你的信,还有钢笔。”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信我看了,真的很感谢你的欣赏。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柳苗苗眼睛亮了一下,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林天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语速加快,生怕自己一停顿就说不下去了:“但是……我……我现在真的只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高二是关键时期,我成绩也不太好,得加把劲。所以……所以对不起,你的心意我没办法接受。钢笔太贵重了,我已经托虞姐还给你了。希望……希望你别难过,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

他一口气说完,不敢看柳苗苗的眼睛,只盯着地面上的落叶。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天能感觉到对面女孩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昏暗的光线,清晰地看到柳苗苗那双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眼眶迅速泛红,盈满了水光,但她努力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几乎轻不可闻,“谢谢你……告诉我。对不起,打扰你了。”

看到她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林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充满了负罪感和手足无措。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只觉得比被老唐训话还难受一百倍。

就在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甜腻,突兀地插了进来:

“林天——!”

林天和柳苗苗同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小径另一头,李清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正“咔哧咔哧”地吃着,步伐轻快地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天真无邪又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林天身边,非常自然又亲昵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林天的胳膊,身体还微微靠向他,仰起小脸,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林天~你不是说好了第二节课间陪我去食堂小卖部买零食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呀!”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已经完全呆住的柳苗苗,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语气好奇又无辜:“这位同学是……?你们在聊天吗?”

林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和“甜蜜质问”搞得头晕目眩,胳膊被她挽住的地方像过电一样。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这小妖女想干什么——报复!绝对是报复!报复他之前“情书事件”让她心里不痛快了!现在跑来搅局,故意让他难堪!

他想抽回胳膊,李清漓却挽得更紧,指甲还悄悄掐了他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和恶作剧得逞的邪恶光芒。

柳苗苗看着眼前这对举止亲密、女生还在“撒娇”的男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她看看林天,又看看挽着他胳膊、笑容明媚的李清漓,仿佛瞬间明白了一切。

“啊!对、对不起!”柳苗苗慌乱地后退一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不知道林天同学你已经……已经有对象了!打扰你们了!真的对不起!祝、祝你们幸福!”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用手背捂住嘴巴,转身哭着跑开了,很快消失在梧桐林的阴影深处。

“喂!柳苗苗!不是……你听我解释!”林天急得大喊,想追上去,却被李清漓死死拽住。

“解释什么呀?”李清漓松开了他的胳膊,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点促狭和得意的神情,她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人家都祝你们幸福了,你还追上去干嘛?嫌不够乱啊?”

林天看着柳苗苗消失的方向,又气又急地转回头,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李清漓!你故意的!你存心捣乱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李清漓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回瞪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挑衅的光,“谁让你之前惹我不高兴了?还有,你跟人家小姑娘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见面,被我‘撞见’了,我作为你的‘好同桌’,帮你解围,避免你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你不谢谢我,还凶我?”

她一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还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脆响。

林天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干了件天大好事的样子,气得肝疼,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想起之前被她各种使唤、捉弄,现在又被她以这种方式“搅黄”了本来就不顺利的“断舍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逼近李清漓,眼神危险地眯起:“解围?李清漓,我看你是皮痒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吧?”

李清漓被他突然逼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肯服输:“你、你想干嘛?这里可是学校!我喊人了啊!”

“你喊啊!”林天也是气昏了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和挑衅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股想要“教训”她、让她知道厉害的冲动愈发强烈。

他往前一步,伸手拽住她校服外套的领子,轻而易举地把她按在身后的梧桐树干上,让她退无可退。

秋夜的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飘荡着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息。他擡手关掉了头顶的路灯开关,顿时周围陷入一片幽暗,只有远处教学楼透来的微弱光晕。这一举动彻底切断了她的后路,也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陡然变得暧昧危险起来。

借着昏暗的光,他那双因怒火而显得深邃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颊,从那双瞪圆的大眼睛,滑到挺翘的小鼻尖,最后停在微微嘟起、毫无威慑力的嘴唇上。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另一只手,带着惩罚的意味,从她穿着校裤的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抚过。

"唔!林天!你、你个混蛋,敢欺负我!你再这样,我真的喊人了!"李清漓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薯片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龇牙咧嘴地威胁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却发现他强壮的身体纹丝不动。

林天凑得更近了,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脸颊和耳边,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气息。他抬手捏住她后脑勺那个高高扎起的马尾,威胁似的收紧力道,逼得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少女紧张得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惊惶而轻颤不已。她微微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心里却涌上一种奇异的感受——既有即将被人欺负的担忧和害怕,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甚至有些渴望他下一秒就这么亲下来。脸颊烫得惊人。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他盯着她泛红的脸蛋看了足足十几秒,最后只恶狠狠地、用一种泄愤般的力道,把她那个整齐漂亮的高马尾一把扯散。乌黑柔顺的发丝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有些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和颈间。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副头发散乱、衣衫微乱的样子,俯身捡起地上那袋薯片,毫不嫌弃地撕开,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薯片还挺好吃。走了,回去了。"他把空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留下面如火烧、又气又羞的李清漓独自靠在树上,耳边是少年远去的脚步声,还有风中飘荡的他的名字和话语。

这次,轮到她真的想哭出来了。

第七十二章 控制欲很强的妈咪

周五的晚上,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顾芳舒做了几道林天爱吃的菜,饭桌上却一反常态地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

林天心里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埋头扒饭,不敢多言。

吃完饭,顾芳舒端着果盘坐到沙发上,示意林天过来。小舅顾宴正好也在,斜靠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天,”顾芳舒用水果叉叉起一块苹果,却没吃,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是罕见的严肃认真,“妈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来了。

“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果然!林天头皮一紧,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对上顾芳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妈了,没有七分把握,她不会这样直接问。

一旁假装玩手机的顾宴也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八卦和幸灾乐祸的光芒,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

林天狠狠瞪了舅舅一眼,然后看向顾芳舒,脸上露出无奈又有点委屈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选择坦白:“妈……是有人给我写过信。但我没谈。”

他避重就轻,没提李清漓搅局那段,只把自己收到情书、如何慌乱、最终决定退回信物并婉拒对方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我已经跟人家说清楚了,东西也还了。我没有恋爱,我拒绝了!真的!妈,你得信我,我一心向学,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最后还不忘贫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顾芳舒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听到他说“拒绝了”,眼神似乎柔和了少许。但律师的本能让她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那个女生是哪个班的?叫什么?信呢?”她追问。

“高二七班的,叫柳苗苗。信……我托人还回去了。”林天老实回答。

顾芳舒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林天努力让自己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半晌,顾芳舒才“啧”了一声,放下水果叉,语气缓和了些:“行,姑且信你一回。处理得还算有分寸。”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过,下回再有这种情况,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别自己瞎琢磨,更不许瞒着我,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林天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保证第一时间向太后娘娘禀报!”

顾宴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收到来自姐姐和外甥同时投来的、带着杀气的瞪视后,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林天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回房间。

“等等。”顾芳舒又叫住他。

林天心里一紧,还有事?

顾芳舒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把你玩的那个什么……王者,还是吃鸡?哦对,王者荣耀。把你常用的游戏ID列个单子给我。”

“啊?”林天懵了,“妈,你要我游戏ID干嘛?”

“加你好友啊。”顾芳舒说得理所当然,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顺便,绑个情侣标。”

“什么?!”林天差点跳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情、情侣标?!妈,你没搞错吧?那是我游戏账号!而且……而且那是情侣之间才绑的!”

“我知道啊。”顾芳舒面不改色,“我跟你绑,有什么问题吗?我是你妈,又不是别人。”

“这……这能一样吗?!”林天简直要抓狂了,这比被李清漓捉弄还让他难以接受,“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以后还怎么在游戏里混?妈,你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顾芳舒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强势,“我这是为你好。绑了情侣标,我就能随时看到你在线状态,游戏时长,还能……嗯,监督你有没有跟可疑的游戏好友过度互动。防止某些意外情况在网络世界滋生。这叫防患于未然,懂吗?”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林天堵得哑口无言。他算是明白了,顾太后这是对他的“坦白”信了一半,另一半疑心和控制欲上来了,要用这种“高科技”手段远程监控他!

“姐,你这招高啊!”顾宴在旁边不怕死地拍马屁,挤眉弄眼,“现代版‘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改成‘慈母手中号,监督儿游戏’了!”

“闭嘴!”顾芳舒和林天异口同声地吼向他。

顾宴缩了缩脖子,举手投降。

顾芳舒不再理会弟弟,目光重新锁定儿子,带着催促:“快点,把ID写下来。别想着用小号糊弄我,我让顾宴查你战绩,分分钟的事。”她说着,还真的指挥起顾宴,“阿宴,你去楼下超市买瓶料酒回来,家里没了。”

顾宴:“……”

得,这是嫌他碍事,直接支开。他认命地起身,出门前还给外甥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顾芳舒好整以暇地等着。

林天看着她那副“此事已定,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反抗无效。他垮下肩膀,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打开游戏,把自己常用的几个ID一个个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递了过去。

动作僵硬,表情悲壮,仿佛递出去的不是游戏ID,而是卖身契。

顾芳舒接过便签,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很快,林天就听到自己手机传来“叮叮”的好友申请提示音,以及……某个特殊的绑定申请。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舒云ID发来的情侣关系申请,手指颤抖了半天,最终,在顾芳舒无声的凝视下,认命地、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点了“同意”。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粉色提示和那个刺眼的情侣标志,林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在游戏里被兄弟嘲笑、被路人围观、还要时刻提防太后查岗的悲惨生活。

而顾芳舒,看着自己游戏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熟悉的ID,以及旁边亮起的情侣标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晚上,林天腻歪着跟顾芳舒睡一起,伺机劝她解绑,可惜后者态度坚决,就是不解绑。

他只好耍赖,撒娇般亲吻着顾芳舒,侧身抱住这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下体硬挺着蹭着妈妈的小腹。

顾芳舒捏着他的脸颊,无奈地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儿子:"你就算是把我伺候好了我也是不解绑的,你死心吧。"

林天见状只好软下态度来撒娇道:"妈咪~"

顾芳舒无动于衷,笑眯眯地说道:"喊女王都没有用,老娘就是这样的人,不信你问你爸。"

说完把林天抱的更紧了些。

顾芳舒见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怎么?不高兴啦?"

林天把头埋在妈妈的胸口,闷声道:"没有...就是有点累。"

顾芳舒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柔声道:"那你先睡吧,明天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林天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他偷偷摸上了妈妈的胸部,隔着羊毛衫揉搓着那两团绵软。

顾芳舒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却没有制止。任由他肆意妄为,享受着儿子生涩却热情的服务。直到她感觉胸前有点疼了,才拍掉他的手:"明天再做好不好?今晚你舅舅还没睡觉呢。"

林天听闻此言,撇了撇嘴,翻身背对着她。顾芳舒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林天啊,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总是想着那些女生呢?"说着,语气幽怨起来,"你看啊,你妈天天免费让你睡,而且还是你情人,难道你不满足吗?还是嫌弃我年纪太大了?"说着说着,她的眼睛竟红了起来。

林天听罢,赶紧翻身搂住顾芳舒,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怎么可能嫌弃你啊?妈才是最好的。只是......青春嘛,你也知道,荷尔蒙作祟......而且我又没有谈女朋友,你看我都拒绝了人家,我这不是乖乖听你的话吗?"

顾芳舒挑眉看着他:"那你跟李清漓......"

"我们是同桌啊!"林天连忙打断她的话,随后便假装睡着了。

顾芳舒气极反笑,掐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臭小子,你看我信吗......"

第七十三章 校园运动会(1)

情书风波的涟漪,终于在日复一日的试卷、课堂、作业和偶尔的嬉闹中渐渐平复。柳苗苗再也没有出现在篮球场边,林天也终于不用再承受那些探究和调侃的目光。那封粉白色的信和那支银色钢笔,连同那个哭泣着跑开的背影,似乎都成了青春纪念册里一页被快速翻过的、带着淡淡青涩味道的插曲。

生活重新被更宏大、更喧闹的主题填满——比如,即将到来的江淮二中第45届校园运动会。

风声早就由班长秦风放了出来。高一高二停课两天,高三象征性地参与半天,这对所有学生来说,无异于一次小长假前的狂欢前奏。班委们早早接到了“动员”任务,秦风在班群里和私下场合,已经多次“鼓励”班干部要“以身作则”、“积极带头”报名参赛。

作为班委之一,林天深知自己难逃义务。为了避免被安排去参加那些需要耐力或技巧的个人项目,他果断先下手为强,在秦风第一次统计意向时,就抢着报了名——篮球团体赛。反正他本来就爱打球,和虞慕窈他们配合也默契,算是专业对口,既能完成任务,又能玩得开心。

周四下午的班会课,老唐惯例地端着他的枸杞茶来晃了一圈,强调了一下运动会期间的纪律和安全问题,就把讲台完全交给了班长秦风。

秦风拿着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地将校运会的各项安排、时间节点、报名细则一一公布。台下同学们听得心不在焉,更多的是交头接耳,讨论着哪个项目好玩、怎么才能溜号去小卖部、或者干脆计划着带什么零食来野餐。

“关于运动会开幕式各班方阵的展示,”秦风提高了音量,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学校有统一要求,但各班可以有特色。这件事,由文艺委员肖静嘉同学主要负责,体育委员赵壮同学协助。”

坐在前排的肖静嘉立刻挺直了腰板,短发显得格外精神。她前方的赵壮也憨厚地点了点头。

“方阵需要两位同学在前面举班牌,”秦风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要求形象好,气质佳,能展现我们班的精神风貌。”他的视线在几个候选人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叶瑜同学,柳紫萍同学,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可以吗?”

被点名的叶瑜,阳光帅气的脸上立刻露出标志性的清爽笑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班长。”

而一向只对习题册感兴趣的柳紫萍,闻言也罕见地从书本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清冷的目光在秦风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旁边略显期待的肖静嘉,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可以。”

这个干脆的答应,让不少同学都有些意外。毕竟柳紫萍是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平时班级活动能躲则躲。看来,举班牌这种相对简单、又不耽误太多时间的任务,她还是愿意接受的。

秦风似乎也松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下:“好,举牌:叶瑜,柳紫萍。”

“另外,”秦风继续道,“运动会期间,主席台需要各班的播音员,负责播报成绩、宣读加油稿。要求声音清晰洪亮,普通话标准,有一定临场应变能力。”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教室中后排那个慵懒妩媚的身影,“云苏怡同学,你的嗓音条件很好,形象也出众,愿意承担这个任务吗?”

云苏怡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闻言,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眼波流转:“播音员啊?听着挺有意思的。行啊班长,交给我吧,保证让咱们班的名字,通过我的声音,响彻全场~”她声音本就酥软动听,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点小得意,引得几个男生偷偷侧目。

秦风面不改色地记下:“播音员:云苏怡。”

“其他项目的报名表稍后会发下去,大家根据自己的特长和意愿踊跃报名,为班级争光。尤其是集体项目,像4x100米接力、篮球赛、足球赛等,更需要大家团结协作。”秦风最后总结道,“下周一放学前,把初步报名意向交给赵壮。肖静嘉,方阵的排练和服装道具,你尽快拿出个方案。”

班会课在越来越热烈的讨论声中结束。校运会的临近,像一针兴奋剂,注入了略显沉闷的高二日常。每个人似乎都开始期待那两天的“合法”喧闹和放松。

林天盘算着自己的篮球赛,心想总算有件正经事能让他暂时忘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和肖静嘉商量方阵动作的李清漓,发现她也难得地露出些兴奋的神色,大概也在盘算着运动会怎么玩吧。

班会课的下课铃,对大多数人意味着短暂的休息,但对班长秦风而言,却是新一轮“攻坚战”的开始。他拿着那个记录着寥寥几个名字的笔记本,像一位忧心忡忡的将军,开始巡视他的兵源。

林天因为早早抢占了篮球赛的名额,此刻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秦风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心里颇有点“高枕无忧”的暗爽。

很快,战火就烧到了他的邻座。

秦风走到李清漓桌前,扶了扶眼镜,语气诚恳:“李清漓同学,考虑一下八百米吗?女生名额还差得比较多。”

李清漓正低头摆弄着那个猫咪笔袋,闻言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报。”

“为什么?你平时体育课看起来……”秦风试图劝说。

“脚崴了,还没好利索。”李清漓抬起头,一脸“柔弱”地眨了眨眼,甚至还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做了个微痛的表情。

旁边的林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你,崴脚那都是上个月的事儿了,早活蹦乱跳了。昨天体育课我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李清漓恼羞成怒,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林天龇牙咧嘴。

秦风见状,也看出她是在找借口,但并不点破,只是换了个方向:“那……跳高或者跳远呢?对脚踝压力小一些。”

李清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协调性不好,跳不起来。而且……”她眼珠一转,搬出终极理由,“上次体测,我八百米倒数第一,跳远也勉强及格。我要是上了,那不是给我们班拖后腿、丢脸嘛!秦班长,你还是去找那些有实力的同学吧,比如……柳紫萍?”她指了指前排那个清冷的身影。

秦风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李清漓的体育成绩确实不算突出,体测数据他那里也有,知道她没完全说谎。但每个项目都需要凑够人数,实在头疼。

“那……别的项目呢?铅球?”秦风做着最后的努力。

“秦班长,”李清漓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状,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无辜的笑容,“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我已经报名参加志愿者服务啦!为全校同学服务,也是一份光荣嘛!您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快去发掘其他潜力股吧!”

“志愿者?”秦风一愣,随即想起来,学生会那边确实有组织运动会志愿者,名额相对独立。他看了看笔记本,叹了口气:“好吧,志愿者也好。那你好好服务。”说完,抱着笔记本,略显萧索地转身,去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目标了。

等秦风走远,林天立刻凑过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喂!李清漓!你有志愿者名额怎么不早说!我也想要当志愿者啊!穿个红马甲到处溜达,不用参加比赛累死累活,多爽!”

李清漓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拆我台的时候不是很嘚瑟吗?”

“我错了,大小姐!”林天立刻变脸,笑嘻嘻地,“那啥,志愿者还能报名不?带我一个呗?你看我身强力壮,最适合发水、维持秩序、捡垃圾了!”

李清漓看着他这副谄媚样,心里舒坦了,昂起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现在嘛……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志愿者也是有任务的。你报了篮球赛对吧?打完比赛,剩下的时间,就得归我调遣,穿上红马甲,跟我一起干活去!怎么样?”

林天想了想,篮球赛顶多半天,剩下的时间当志愿者,总比被秦风拉去填其他项目的坑,或者被老唐抓去干别的苦力强。他点点头:“行!成交!打完球我就归你管了!”

“这还差不多。”李清漓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当志愿者了?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一半一半吧。”林天老实承认,“既能偷懒,又能为集体做贡献,多好。对了,”他想起什么,疑惑地看着李清漓,“你怎么就成了志愿者了?还是提前内定的?学生会安排的?”

李清漓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用一种略带炫耀的语气说道:“哼,坐在你面前的,可是学生会如假包换的——副主席!”

“副主席?!”林天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她,一脸难以置信,“你?学生会副主席?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高一的时候……你是不是走后门了?还是贿选上去的?”

“林!天!”李清漓被他这番质疑气得七窍生烟,刚才那点得意瞬间化为怒火,她挥舞着小拳头,作势要打,“你敢质疑本小姐的实力?!我那是凭本事竞选上的!高一期末就进了学生会,上学期末刚选的副主席!你眼里除了篮球和游戏,还知道什么?!看打!”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副主席大人饶命!”林天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讨饶,心里却暗暗咂舌。没想到这个小妖女,不声不响地,居然还混成了学生会副主席?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她有这官威和觉悟。看来,自己对这位同桌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两人在后排嘻嘻哈哈地打闹,引得周围同学侧目。

第七十四章 校园运动会(2)
项目名单磕磕绊绊地终于凑齐,运动会前的准备工作进入了下一个高潮——开幕式方阵的操练和班服的预订。这往往是比报名参赛更能引发班级内部“战争”的导火索。

大课间,高二(2)班教室里弥漫着比平时更甚的喧闹。文艺委员肖静嘉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租赁礼服的网站页面。她声音清亮,带着满满的期待:

“同学们!关于开幕式方阵的服装,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咱们租西服和礼裙怎么样?男生西装革履,女生长裙曳地,多优雅,多气派!保证一出场就惊艳全场,评委打分肯定高!”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男生堆里就响起一片嘘声和反对。

“不要!太正式了!穿着难受!”赵壮第一个摇头。

“就是,跟要去参加婚礼似的,不自在!”刘元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哎,我觉得肖委员的提议可以换个思路,”一个男生坏笑着起哄,“女生穿衬衫短裙配黑丝或者白丝,那才叫青春靓丽,肯定吸引眼球!咱们男生嘛,就普通点没关系!”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男生的猥琐附和:“对对对!这个好!”

“黑丝!白丝!短裙!YYDS!”

女生们一听,顿时炸了锅。

“凭什么啊!你们男生怎么不穿奇装异服去吸引眼球?”

“就是!要出丑一起出!我提议男生抽签,一部分穿恐龙睡衣,一部分穿女装!保证领导印象深刻!”

“对!刘元,你不是爱看吗?你第一个穿女装!”

夏弄溪作为女生代表之一,更是气得叉腰站起来,指着还站在椅子上嘚瑟的刘元:“刘元!你给我下来!你们男生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流氓!想看黑丝自己回家看去!我们才不穿!”

刘元被骂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我们男生穿恐龙睡衣女装就不是出丑了?你们也太双标了!”

“谁让你们先提无理要求的!”

“你们提的才无理!”

两拨人就这么在教室里吵得不可开交,肖静嘉站在讲台上急得直跺脚,试图维持秩序却毫无效果。班长秦风大概是去学生会开会了,不在现场。

林天这回学聪明了,没掺和。他慢悠悠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端着杯子,溜达回座位,一边小口吹气,一边嘬着热水,目光在争吵的双方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等到双方吵得差不多,声音稍微低下去一点时,林天清了清嗓子,端着水杯站起来,学着老唐的样子,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端着杯子),踱着方步走到教室中间,老气横秋地开口:

“咳咳,同学们,安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大家被他的做派弄得一愣,暂时停止了争吵,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天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用那种“和事佬”的语气说道:“我觉得吧,双方的意见呢,都有一定的道理。男生们想展现咱们班的……呃,青春活力,女生们呢,也想保持端庄得体。这个矛盾啊,其实是可以调和的嘛!”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准备抛出他自以为是的“高见”:“比如,我们可以折中一下。女生呢,可以穿那种……比较有活力的短裙,但不用配丝袜嘛,配个及膝袜或者小腿袜也挺好看。男生呢,西装确实有点拘束,但可以穿那种……嗯,比较精神的衬衫加休闲裤?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怎么样?”

他自以为说得面面俱到,不得罪人。

然而——

“林天你闭嘴!什么叫及膝袜小腿袜?你当我们是洋娃娃啊!”夏弄溪第一个怼回来。

“就是!凭什么我们就要穿短裙?你怎么不穿短裤?”另一个女生附和。

“衬衫休闲裤?那跟校服有什么区别?一点特色都没有!”男生这边也不满。

“就是,林天你别和稀泥!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天被双方怼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端着水杯灰溜溜地缩回了座位。得,中间派不好当。

教室里再次陷入僵局和低声的争吵。肖静嘉急得都快哭了,谢素笺在旁边小声安慰她。

就在这僵持不下、眼看又要爆发更大规模“战争”的时候,一个平静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响了起来:

“不如……穿汉服吧。”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是柳紫萍。她不知何时摘下了眼镜,正用纸巾轻轻擦拭着镜片,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汉服?”有人疑惑。

“嗯。”柳紫萍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好看,又有文化底蕴。种类也多,男生可以穿束腰的劲装,或者直裾、圆领袍,显得精神挺拔。女生可以穿齐胸襦裙、交领襦裙,或者比较轻便的宋制,都行。只要整体颜色、款式搭配得宜,效果应该不错。也比西服礼裙或者……奇怪的装束,更符合学生身份和运动会主题。”

她的话条理清晰,理由充分,声音虽然不大,却自带一种学霸特有的说服力。更重要的是,她平时几乎不参与这类“俗务”讨论,此刻突然发言,本身就极具分量。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穿汉服?

好像……确实不错?既有特色,又不低俗,还能展现点传统文化,说不定真能打动评委。男生不用穿西装受罪,也不用穿恐龙睡衣丢人;女生不用被逼着穿黑丝短裙,也能漂漂亮亮。

“我觉得……可以哎。”谢素笺第一个小声附和。

“汉服……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肖静嘉眼睛也亮了,立刻在平板上搜索起汉服租赁。

“好像……是比吵来吵去那些强。”连夏弄溪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男生们面面相觑,虽然失去了“黑丝短裙”的福利,但好像也不用“牺牲”自己去穿奇装异服了?汉服……听起来至少不丢人?

“行吧……汉服就汉服。”刘元蔫蔫地从椅子上下来,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我没意见。”赵壮憨厚地点头。

其他男生也陆续表示同意。

一场激烈的“班服战争”,就这样被柳学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平息了。初步达成一致。

肖静嘉如释重负,立刻和谢素笺以及几个对汉服有点了解的女生凑到一起,兴奋地讨论起具体的款式、颜色搭配和租赁店铺来。

刘元坐回座位,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女生们,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对林天哀叹:“天哥!奇耻大辱啊!咱们(2)班不是理科班吗?不是男生人数占优吗?怎么最后全听女生的了?汉服……那玩意儿穿着能打球吗?”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元啊,认命吧。这叫大势所趋,民心所向。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了笑,“汉服穿起来也挺好看的啊,飘飘欲仙。你看咱们班,云苏怡、李清漓、谢素笺、柳紫萍……美女如云,到时候穿上汉服,那画面,啧啧,肯定养眼!少不了你看的,放心~”

刘元听了,眼睛眨了眨,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心里的不平衡顿时消散了不少,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运动会前的体育课,彻底失去了它原本放松身心的意义,变成了各班开幕式方阵的“练兵场”。操场上,同一节上体育课的班级各自占据一块地盘,口号声此起彼伏,脚步声杂乱中带着努力维持的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汗水和一种临战前的躁动。

高二(2)班的方阵训练由文艺委员肖静嘉全权负责。这个平时看起来文静甚至有点内向的短发姑娘,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和……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

“一、二、一!注意排面!手臂摆起来!眼神要坚定!喊口号!大点声!‘笃学力行,超越自我!二班二班,非同一般!’再来一遍!”肖静嘉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扩音器,小脸严肃,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着面前略显散乱的队伍。

林天站在男生队列的中间靠后位置,一开始还跟着喊了几声,走了几步。但几遍下来,嗓子有点干,腿也有点酸,再看肖静嘉那副一丝不苟、要求完美的样子,他骨子里那点懒散劲儿就冒出来了。

他开始划水。嘴巴一张一合,假装在喊口号,实际上只出气不出声;手臂摆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晃一晃;脚步也拖沓起来,跟上前面的同学就行,懒得去刻意对齐。

自以为躲在人群后面,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肖静嘉的眼睛堪比雷达。

“林天同学!”尖锐的扩音器声音毫不留情地指向他,“口号声音呢?手臂抬起来!步幅跟上!不要以为在后面就可以偷懒!你这是拖全班的后腿!再来一遍!从你那边开始,声音必须洪亮!”

林天被当众点名批评,脸上有点挂不住,周围同学也投来或同情或偷笑的目光。他只好打起精神,扯着嗓子吼了两声,动作也稍微标准了些。

但心里对这位平时还算和气、关键时刻却变身“女魔头”的肖委员,怨念陡升。尤其是看到她铁闺蜜谢素笺就在旁边认真地记录动作要点,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一副“严师高徒”的模样,林天更觉得这“折磨”是双倍的。

租的汉服还没到,大家只能穿着校服或者便装练习基本的步伐和队形变换。操场空间有限,几个班的训练区域难免有重合或交叉。

就在(2)班练到第三遍齐步走变队形时,旁边高二(4)班的方阵也在虞慕窈的大嗓门指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路线正好与(2)班即将变换的位置冲突。

“前面的班级!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要过!”虞慕窈的声音如同她的性格一样爽朗直率,穿透力极强。

肖静嘉皱了皱眉,但还是示意自己班的队伍暂停,让出通道。

(4)班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2)班面前经过。虞慕窈作为领队,走在最前面,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身姿挺拔,步伐有力。路过(2)班队伍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后、正蔫头耷脑的林天。

“哟!林天!”虞慕窈毫不避讳地脱离自己班的队伍几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躲这儿偷懒呢?我们班练得可起劲了!对了,运动会篮球赛,你来不来?咱们联手,干翻其他班!”

林天被她拍得肩膀发麻,呲了呲牙,点头道:“来!必须来!虞姐放心,保证不拖后腿!”

“行!够意思!”虞慕窈满意地笑了,又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才转身跑回自己班的队伍,继续用她的大嗓门指挥,“快快快!跟上!别掉队!”

这番短暂却充满“暴力”友情的互动,落在(2)班其他同学眼里,尤其是某些有心人眼里,立刻引发了小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啧啧,林天和4班班长关系这么铁啊?”

“听说他们经常一起打球,是球友。”

“虞慕窈那架势,跟兄弟似的……”

“不过虞姐确实帅啊,男女通杀……”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眼神暧昧地在林天身上打转。

而站在女生队列前排、本来正认真调整步伐的李清漓,早在虞慕窈拍林天肩膀、两人熟络交谈时,就频频回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边。

看到虞慕窈那么自然熟稔地拍打林天,两人还约好一起打球,李清漓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尤其是林天对着虞慕窈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跟在自己面前那副要么贫嘴要么怂包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有点凶,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死死瞪着林天,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杀伤力,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林天刚应付完虞慕窈,一回头,正好对上李清漓那杀气腾腾的视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了,这小妖女又抽什么风?他怎么又惹到她了?就因为他跟虞慕窈说了几句话?

他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心虚,赶紧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重新站直身体,做出认真训练的样子。心里却哀嚎:这体育课,怎么比上刑还难受?前有肖魔头,侧有虞铁拳,后还有李妖女的死亡凝视……这日子没法过了!

肖静嘉的扩音器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和八卦:“好了!集中注意力!我们再来一遍!林天!尤其是你,拿出点精神头来!别东张西望!”

林天:“……”

第七十五章 校园运动会(3)

运动会前一天的晚自习,当大家都埋头于作业或为明天的比赛暗自兴奋时,班主任老唐搬着一个大纸箱,步履稳健地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他把纸箱放在讲台上,脸上带着难得的、温和的笑意,“咱们班的汉服,到了。我帮大家从保安室领回来了。趁着晚自习还有时间,大家去活动室,把衣服试试,看看尺码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厂家说明天一早还能调换最后一次。”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兴奋的骚动。连平时最淡定的柳紫萍,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个大纸箱上。

老唐挥挥手:“班长,秦风,你组织一下,男女生分开,有序去活动室。注意保持安静,别影响其他班自习。”

秦风立刻应下,和肖静嘉、赵壮等人开始分发装着汉服的袋子。每个袋子上都贴了名字,里面是按照之前统计的尺码和选定的款式。

活动室在笃学楼另一头,空间宽敞,中间有屏风隔断,正好方便男女生分开换装。大家抱着各自的衣服袋子,像一群即将登台表演的演员,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地涌向活动室。

男生们进了左边的隔间,女生们进了右边。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偶尔的低语和惊叹声从两边传来。

过了一会儿,男生这边先有了动静。

“我靠,这带子怎么系?”

“袖子好大……”

“叶瑜,你这身帅啊!”

“天哥,看看我这腰带正不正?”

屏风被拉开一角,男生们陆续走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叶瑜。他选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深蓝色的腰带,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阳光帅气的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真如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林天也换好了。他选的是一套深蓝色的交领箭袖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简洁的银色云纹,腰间扎着同色系的皮质腰带,勾勒出少年人紧实精瘦的腰身。他平日里有些懒散的气质被这身利落的装束一衬,竟多了几分英气和潇洒,像个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

秦风则是一身藏青色的直裰,款式更为沉稳内敛,配上他一丝不苟的仪态和严肃的表情,倒有几分古代书院学子的风范,严谨持重。

刘元平时咋咋呼呼,穿上浅灰色的道袍,居然也显出了几分清瘦文气,就是表情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破坏了整体氛围。

赵壮最让人意外。他身材魁梧,穿了一身黑色的窄袖武服,腰间扎着宽皮带,往那一站,虎背熊腰,气势十足,活脱脱一位古代猛将,就是憨厚的笑容和这身打扮有点反差萌。

其他男生也各有特色,虽然有人穿得歪歪扭扭、带子系得乱七八糟,需要互相帮忙整理,但整体看去,一群少年郎身着汉服,倒也显得精神焕发,别有一番气韵。

就在男生们互相打量、整理衣冠时,女生那边也传来了动静。屏风被缓缓拉开。

刹那间的惊艳,仿佛让活动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女生们如同从画卷中缓缓走出的仙子,姹紫嫣红,各有千秋。

柳紫萍选了一身淡紫色的齐胸襦裙,外罩同色系的半臂,裙摆轻盈飘逸。她本就高挑清瘦,这身打扮更衬得她气质出尘,宛如月宫仙子,清冷而不可方物。连平时只关注学习的她,此刻也微微低头,整理着裙摆,脸上罕见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谢素笺穿着一身水绿色的交领襦裙,裙身绣着精致的竹叶纹,温婉娴静,如同江南水乡走出的大家闺秀。而肖静嘉作为她的闺蜜,选的是一身白色的对襟襦裙,配着浅蓝色的披帛,清新淡雅。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如青竹,一个似白莲,相得益彰,还真有几分“青白蛇”相依的感觉。

夏弄溪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着抹胸的位置,她发育得实在太好,选的齐胸襦裙穿在她身上,曲线毕露,颇有几分盛唐美人的丰腴之姿,只是她自己颇不自在,脸颊微红,努力想把领口往上提一提。

乖巧软糯、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晏晴柔,穿上了一身粉嫩的齐腰襦裙,裙摆上绣着小朵的樱花,衬得她小脸越发精致可爱,我见犹怜,像极了娇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

就连平时性格张扬、喜欢中性打扮的于欢欢,穿上墨蓝色的窄袖胡服,也显得英姿飒爽,别有一番帅气。

然而,林天的目光在扫过这些各有特色的女生后,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后走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云苏怡和李清漓正互相帮着整理发髻和发带。

云苏怡选了一身石榴红的齐胸襦裙,裙身绣着繁复华丽的金色牡丹,外罩一件轻薄的同色大袖衫。这浓烈的颜色将她本就妩媚明艳的容貌衬托得愈发倾国倾城。身段曲线在襦裙的包裹下毕露无疑,走动间,裙摆摇曳,大袖轻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瞬间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男生的目光。

而站在她旁边的李清漓……

林天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滞。

李清漓穿的是一身天水碧的齐胸襦裙,颜色清浅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裙身上用银线绣着若隐若现的蝶纹,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她似乎不太习惯穿这样飘逸的裙子,微微鼓着腮帮子,小脸因为被众人注视而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她察觉到林天的目光,凶巴巴地瞪过来,还下意识地捏了捏小粉拳,一副“再看揍你”的娇憨模样,冲淡了衣裙带来的仙气,却更添了几分纯真灵动。

最要命的是,那件纱衣的料子极薄,透过薄纱,隐约能窥见她圆润白皙的肩膀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淡青色的发带将她乌黑的长发束起一部分,余下的青丝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飞扬。

清新、灵动、纯真,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属于少女的娇媚。

林天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几拍,喉咙有些发干。

周围同学们的惊叹声、议论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个穿着天水碧襦裙、鼓着脸瞪他、发带飞扬的少女。

直到李清漓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红着脸跺了跺脚,拉着云苏怡转过了身,只留给他一个纤细优美的背影和飞扬的发梢,林天才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却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汉服试穿的余韵中显得格外诱人。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或讨论着明天的比赛,或回味着刚才的惊艳。

林天磨蹭着收拾书包,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同样在整理东西的李清漓。她似乎还不太习惯那身汉服,小心地将换下来的校服叠好放进袋子里,又把装着汉服的袋子仔细抱在怀里。

“走吗?”林天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李清漓应了一声,抱着袋子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融入离校的人流。紫府雅苑离学校近,同路的同学不少,但像他们这样住同一栋楼同一层的,倒是独一份。

夜晚的街道,路灯昏黄。李清漓穿着那身天水碧的齐胸襦裙,走在路上,回头率极高。不少同样晚归的家长或行人,都会投来惊艳或好奇的目光,甚至能听到隐约的议论:

“这小姑娘穿的是什么?汉服吗?真好看!”

“谁家闺女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旁边那小子是她同学吧?两人还挺般配……”

林天跟在李清漓身后半步的距离,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李清漓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加快了些,脸颊在路灯下显得更红了。她忍不住回头,瞪了林天一眼,压低声音:“你笑个屁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没笑啊。”林天立刻收敛表情,故作正经。

“你明明就笑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李清漓哼了一声,想起明天的正事,转移话题,“明天早上七点半就要集合,八点开幕式,你别睡过头!还有,咱们班的口号你记熟了没?‘笃学力行,超越自我!二班二班,非同一般!’别到时候又喊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给咱们班丢脸!”

林天看着她明明自己紧张,还一本正经“教训”自己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他傻笑着点头:“记熟了记熟了,放心吧李副主席,保证完成任务,喊得比谁都响!”

“这还差不多。”李清漓满意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很快到了紫府雅苑10栋楼下。刷卡进门,等电梯。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李清漓身上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汉服布料特有的气息。林天靠在轿厢壁上,目光忍不住落在前面少女纤细的背影和那柔顺披散的长发上。电梯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晃荡。

“叮——”

13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林天习惯性地伸手挡了一下门,让李清漓先出去。

巧的是,对面1302的门也刚好打开,顾芳舒提着一小袋垃圾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放到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并肩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林天和李清漓,目光尤其在李清漓身上那套还未换下的、清新脱俗的汉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和赞赏。

“小漓?”顾芳舒笑着打招呼,语气温和,“这是你们明天运动会要穿的?真好看,衬得你像个小仙女似的。”

李清漓见到顾芳舒,脸上的表情立刻从面对林天时的“凶巴巴”切换成了乖巧甜美,她抱着衣服袋子,微微欠身,声音清脆:“谢谢顾姐姐夸奖!是明天开幕式穿的汉服,今天刚试完。”

“嗯,很适合你。”顾芳舒点点头,目光又扫过自家儿子,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也没多说,“快回家吧,晚上风凉,别冻着。”

“嗯!顾姐姐晚安!林天同学,晚安!”李清漓冲顾芳舒甜甜一笑,又飞快地瞥了林天一眼,然后像只轻盈的小鹿,抱着袋子,一蹦一跳地跑回了斜对面的1305,“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顾芳舒收回目光,将垃圾袋放在门口指定位置,然后转身,看向还杵在电梯口、有点愣神的儿子,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拉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林天也赶紧跟上,关上门,弯腰换鞋。

鞋还没换好,顾芳舒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不轻不重,却带着探究:“你跟她一起回来的?”

林天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太后的盘问虽迟但到。

“啊?哦,是……是啊。”他直起身,故作轻松,“正好放学碰到,就一起走了。反正住一个小区一栋楼一层,顺路嘛。”

“只是顺路?”顾芳舒倚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双手抱臂,凤眸微眯,审视着他,“我看人家小姑娘穿着那身衣服,路上没少被人看吧?你就跟在后面,没点别的想法?”

“妈!你想哪儿去了!”林天立刻摆手,脸上露出被冤枉的表情,“我真就是顺路!能有啥想法?人家是学生会副主席,我就是一个普通同学,还是倒数的那种!就是碰巧遇到了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语气急切,眼神“真诚”,试图打消顾芳舒的疑虑。

顾芳舒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林天这次确实没撒谎,除了被李清漓那身打扮惊艳到有点走神之外。

半晌,顾芳舒才“哼”了一声,算是暂且放过他,转身往厨房走去:“行了,赶紧去把夜宵吃了,排骨汤在锅里温着。吃完赶紧洗澡睡觉,明天不是要早起?别给我拖拖拉拉的。”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林天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换上拖鞋,一溜烟钻进厨房。

看着儿子略显仓促的背影,顾芳舒摇了摇头。顺路?碰巧?她可不信有那么多的“正好”。不过看那小子刚才急于否认的样子,应该还没到那一步。但那小姑娘,确实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穿着汉服的模样,连她见了都心生欢喜。

以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顾芳舒一边想着,一边走回客厅。而厨房里的林天,一边喝着热乎乎的排骨汤,一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清漓穿着那身天水碧襦裙、在路灯下回眸瞪他的样子,还有她刚才一蹦一跳跑回家时飞扬的发梢和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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