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不正经】(363-368)作者:茄子
字数:13931 第三百六十三章 “呜……不要了……夫君……够了……真的够了……”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面红耳赤,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羞涩,连脖颈都红透了。 “够了?”林正安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你怎觉够了?” 邓云娘很想说已经足够多了,已经满了,感受着林正安灼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她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声。 林正安却像是铁了心要在今晚让她彻底放开。 他从她体内退了出来,邓云娘刚松了一口气,便被他一把握住腰肢,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变成了面朝下趴在炕上的姿势。 她柔软的腰肢微微塌陷,丰腴的臀瓣被高高抬起,双腿被分开,那一片狼藉的花户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蜜液将花唇浸得晶亮,花穴口微微翕动,白浊的体液与透明的蜜液混在一处,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别——这个姿势——” 邓云娘回头想要抗议,话才说到一半,林正安便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身下的肉棒重新抵住花穴口,这次没有任何试探,直接一挺腰,深深顶入。 “啊——” 声音终究没能完全压住,一声拔高的呻吟从邓云娘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慌忙咬住枕头,将剩下的声音尽数吞了下去。 这个姿势让肉棒进入得格外深,龟头仿佛顶到了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每一下抽送都让她眼前阵阵发白。 肉棒进出间发出的滋滋水声,还有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的啪啪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形成了一种极为隐秘又极为淫靡的节奏。 她的臀肉随着每一次撞击微微颤动,月光下泛着细密汗珠的晶莹光泽。 肖晴支着额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瞧着这场春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偶尔她会抬起眼来,与林正安的目光对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怨——这个男人,总是这般厚此薄彼。却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 而玉宁则不知何时脑袋已经整个探出了被子,双手抓着被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满是好奇与震惊,仿佛在说:原来还有这种姿势…… 虽是寒冬腊月,可这炕上却是灼热得很。 林正安出了一身热汗,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邓云娘光裸的脊背上。 他越动越快,抽送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囊袋撞击在邓云娘湿漉漉的花户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啪啪”声。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暧昧的、混合着汗水和体液的气息。 邓云娘整个人已经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牙齿咬不住枕头,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再也压制不住了: “嗯……啊……夫君……太深了……不行……要坏了……啊……不……要到了……” 她的呻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花穴里的嫩肉开始剧烈痉挛,一阵紧过一阵地绞着体内的肉棒。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拉满的弓一样绷紧—— “嗯——啊——!” 一声长长的呻吟终于冲破了所有压抑,邓云娘浑身剧烈颤抖,花穴深处涌出一股滚烫的阴精,兜头浇在林正安的龟头上。 她的身子抽搐了三四次才逐渐平息,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炕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林正安被她夹得再也坚持不住,腰眼一麻,低吼一声,深深顶入她的最深处,将大股大股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她的花心。 那滚烫的液体一股一股地打在花心上,每一股都让邓云娘残余的神经一阵战栗。 良久,他才缓缓从她体内退了出来。 仍旧半硬的肉棒退出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紧接着一股白浊的混合体液从她微微翕动的花穴口缓缓流出,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顺着股沟流到炕上的褥子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林正安在她身旁躺下,胸膛起伏,呼吸粗重。虽出了一身汗,却也舒坦异常。他伸手将邓云娘揽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邓云娘将脸埋在他胸口,再也不敢抬头看旁边那两个人,连耳根都红透了。 炕的另一侧,肖晴默默收回了目光,重新面朝墙壁躺好,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玉宁也悄悄缩回了被子里,心跳得砰砰作响,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方才看到的画面。 屋外寒风呜咽,夜色深沉如墨。屋内炕火正旺,暖意融融,空气里残留着欢好后的暧昧气息,久久不散。 就在这寂静暧昧的时刻—— [叮!检测到宿主修仙点数增长10个点。] 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林正安不由一愣,抚在邓云娘后背的手也顿住了。 修仙点数?什么时候有修仙点数了? 这系统先是莫名其妙取消了八股文科举点数——那可是他花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攒下来的——然后又半路塞给他一瓶修仙丹药,再后来又给他改成了什么帝王之气,如今倒好,又凭空冒出来一个修仙点数。 林正安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系统是认真的? 还是系统……被夺舍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林正安越想越觉得古怪。 系统的行为前后变化太大,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不,换了一个系统。 [系统,你被夺舍了?] 问题才在脑海中成形—— 系统里忽然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滴声,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扎入了太阳穴,然后在里面搅动。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在天灵盖内炸开。 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同时钻进了他的颅腔,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脑髓。 每一根神经都被扯紧、碾碎、又扯紧。 那疼痛不是身体受伤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夫君?夫君?” 邓云娘最先察觉不对。 林正安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肌肉紧绷得像石头,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她慌忙抬头,借着月光看到林正安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夫君你怎么了?” 肖晴也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的幽怨一扫而空,只剩下惊慌。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她伸手去摸林正安的脸,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玉宁也吓得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手足无措地跪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 三人围着他,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邓老汉他们。 好半晌,那股剧痛才像退潮一样缓缓褪去。林正安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后背的汗水将褥子洇了一大片。 他闭着眼,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胸腔里的沉闷感才渐渐散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虚弱: “无事……休息吧。” 可他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无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几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邓云娘也顾不上方才的羞臊了,拿袖子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眼中满是担忧。 她顾不上自己腿间还残留着那些黏腻的体液,将他的头轻轻揽在怀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玉宁默默地倒了碗温水端过来,肖晴则是紧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虎口处轻轻揉着,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嘴唇抿得发白。 林正安闭着眼,心中却翻江倒海。 系统来得突然,如今问题出得也突然。 而林正安本就知晓系统并不完善,问题很多——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可前后的变化实在太大,由不得他不警惕。 原先系统是主张他先科举考取功名,一步步往上走,建立根基,在合适的时机再走上造反之路。 这般苟着发育,虽说耗时漫长,但足够稳妥。只要不犯大错,慢慢积攒资本,终有一日能积蓄到足够的力量。 可如今这个系统,似乎完全换了一副做派。 它想强行将他那个什么帝王之气直接加到一百,然后让他直接揭竿而起去造反。 造反? 虽说乱世造反需趁早,可如今他有什么资本? 钱和粮食,确实攒了一些。 林正安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点了一遍——济南府的生意运转良好,青州府那边也逐步步入正轨,几处庄子都有产出。 养活一大家子人绰绰有余,但要说招兵买马、支撑一支军队…… 那点积蓄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养一支军队,每日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 他手头的存粮,撑死也就能维持三四千人的队伍不到两三个月。 而这还只是吃粮,不算兵器、甲胄、马匹、军饷,不算训练场地,不算后续生产。 在资本积累严重不足时去造反,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那不是造反,是找死。 想到此处,林正安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该如何破局? 还是说……系统已经预测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天下大乱?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入林正安的脑海。 林正安豁然起身,被子被掀到一边,带起的风吹得烛火摇了一摇。 “夫君?怎么了?” 邓云娘被吓了一跳。 她的情绪尚未从方才的欢好和惊吓中缓和下来,身子还软着,却也是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林正安正色道:“天一亮,你便带着你父亲兄弟他们,全都到济南府去。到了之后找孟桃枝汇合,让她安顿你家人。”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另外,叫林小四立即去招募一批流民,安置在城内宅院里进行训练。人数不要多,挑青壮,先招一百人。再叫他多打听一下——” 他又是一顿,皱着眉摇了摇头。 “算了。小四死脑筋,这种灵活的事他做不来。我会另外派人过去。” 邓云娘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方才还在温柔缱绻,此刻忽然开始布置这些事,实在让她反应不过来。 “是……发生了何事?”她小声问道。 “不知。”林正安的回答干脆而无奈。 他披了件衣服坐起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凝重得前所未有。 肖晴也坐了起来,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现在最大的不安,便是不知会发生何事。”林正安沉声道,“原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娶妻生子,慢慢科举考上去,再一点点积累资本、暗中发展势力,终有一日能成事。”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看向更远的地方。 “可如今系统显然不想让他这么做。接下来如果我所料不假,这接连不断的旱灾蝗灾只是个开端。后面怕不是会天下大乱——流民四起,盗匪横行,朝廷赋税日益沉重,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揭竿而起。” 到那时候,要么早做准备做那揭竿而起的人,要么便是被人碾在脚底的炮灰。 “最要命的是……”林正安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家里那一堆妾室还等着生孩子,不禁一阵头疼。 济南府有颜静如、孟桃枝,青州府还有好几个即将临盆的妾室。 等过完年,再过三五个月,他那府上就该遍地都是婴儿啼哭声了。 到时候拖家带口,行动更加不便。 他需要时间。 可时间,偏偏是最缺的东西。 【系统,你可真没用。】 他在心底默默骂了一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怀念。 可惜,系统现在安静如鸡。不再像以前那样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反驳他,不再跟他斗嘴,不再冷嘲热讽地说什么“宿主智商堪忧”。 林正安叹了口气,心里竟有那么一丝失落。 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有些气急败坏的系统了。 如今这系统变化,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但从种种迹象来看—— 太急了。 一切都太急了。 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催着他,逼着他走一条和原来截然不同的路。 想到这里,林正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办法。 第三百六十五章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邓老汉一家便早早地起来张罗了早膳。 虽是粗茶淡饭,却也比昨晚丰盛了不少——邓老汉的老伴儿特意将过年才舍得吃的一小挂腊肉切了,煮了一锅腊肉菜粥,又蒸了几笼杂粮窝头。 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和着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地吃着。 邓老汉的几个孙子孙女眼巴巴地盯着那腊肉粥,一碗吃完又添一碗,吃得满嘴油光。 林正安端着碗,吃了两口,倒是没有嫌弃。 这些粗粮对他来说虽然有些刮嗓子,但他吃得坦然,神色如常。邓老汉偷偷观察了半晌,这才松了口气。 吃过早膳,邓老汉等人便开始收拾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床破棉被,几件换洗衣裳,一口铁锅,一把锄头,这就是全部家当。 不到一个时辰便收拾得妥妥当当,捆了几个包袱,便跟着邓云娘踏上了去济南府的路。 邓云娘上车前回头看了林正安一眼,欲言又止。日光下她的脸色还有些昨夜残留的微红,眼睛微微有些肿,是后半夜没睡好的缘故。 “去吧。”林正安朝她点点头,“到了济南府,凡事听你姐姐的。” “嗯。”邓云娘咬了咬唇,转身登上了车。 对邓老汉家突然举家搬迁这事,邻里间只有羡慕。 如今世道艰难,女儿虽给人做妾,却能惠及父母兄弟,让一大家子人有口饭吃,便已是极好的归宿了。 卖地者不少,卖女儿的,更不在少数。 林正安目送邓家一行人远去,这才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 肖晴和玉宁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肖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玉宁则低着头,一见他进来,脸腾地红了,慌忙将视线移向车窗外。 林正安权当没看见,在她们对面坐下,对车夫道:“走吧,去青州府。” 年关将至,越往北走,越是安静。 城里尚且有几分欢欣鼓舞过大年的热闹——商铺门口挂着红灯笼,街上有卖年画和春联的小贩,偶有孩童追逐嬉闹,爆竹声零星响起——可越往乡下走,便越是萧条冷清。 沿途的村子里,许多人家的门上都挂著白幡,这是有丧事的人家。 田地里干裂的土块像龟壳一样张着口子,麦苗稀稀拉拉,枯黄瘦弱,在冬风里瑟瑟发抖。 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行尸走肉一般。 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 林正安掀开车帘,便看见前方山道两侧的枯草丛中忽然冒出了一群人影。大约三四十人,歪歪斜斜地拦在路中央。 他目光一沉,手摸向腰间的刀,但只看了一眼,手又松开了。 那是一群山匪——如果还能称得上有“匪”的样子的话。 他们手上拿的是锄头、棍棒、豁了口的柴刀,没有一把正经兵器。 身上穿的是打了层层补丁的单薄破衣,在这寒冬腊月里,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手中攥着一根木棍,指着他们,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几句狠话。 林正安下车,还没开口,那汉子自己先脚下一软,手中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 身后的人也跟着丢下了手中的家伙。 扑通一声,那为首之人忽然跪倒在地,连带着身后的几十号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山路狭窄,跪倒的人群乌压压地挤作一团,寒风掠过,吹起他们破衣上的碎布条。 “老爷……求求老爷饶命……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那汉子说着说着,竟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后面的人也忍不住了,一时间哀声一片,在这荒凉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凄凉。 林正安看着这些呜咽的身影,便是想杀土匪的心都没了。 都是穷苦人。 他打量着他们——明明瞧着都是青壮年,一个个却瘦骨嶙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破旧的衣衫下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辨。 那不是正常人的瘦,而是饿到皮包骨头的瘦。有的人站着时腿都在打颤,显然是饿的。说是土匪,还不如说是一群流民乞丐。 林正安上前几步,在那为首之人面前蹲下。 那汉子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满脸风霜,眼角有深深的纹路,一双粗糙的大手上满是冻裂的血口子。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何要做这劫道的勾当?”林正安问道,声音平和,没有怒气。 那汉子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都是山下几个村子的人,都是本分的庄稼汉。 原本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日子虽苦,却也过得下去。 谁知今年先是春旱,种子下地便不出苗;好不容易熬到夏天下了几场雨,补种了些耐旱的杂粮,到了秋收时粮食又歉收了大半。 粮食还没晒干入仓,上头县衙便下来公文——朝廷今年增了赋税,算下来比往年多了将近三成。 “交不上的,便要被拉去充壮丁……”那汉子哭道,“村长家的儿子就是因为交不上粮,被衙役当场锁了去,至今生死不知。地主又来催租,利滚利,驴打滚,我们这些人还不起租子,地契便叫他们给骗了去……如今没地没粮,又欠着债,连村子都回不去了,只能拖家带口往山上做了山匪。” 可是本就是庄稼人,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哪里做过这等事? 藏在这山里当土匪后也是吃不上饭——这山里头都是石头和枯草,打不到猎物,挖不到野菜,连树皮都被人剥光了。 林正安他们算是遇上的头一波被劫道的人。 “求老爷饶命……饶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实在是过不下去了……”那汉子伏在地上,肩膀抖动,声音嘶哑。 四十多个汉子跪在寒风中,一个个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绝望和麻木。 他们有的不过十六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有的已经头发花白,身子佝偻。 都是一样的瘦,一样的脏,一样的眼神空洞。 车中女眷也掀开帘子往外看。 肖晴看着那些跪地的汉子,眉头微皱,目中闪过一抹不忍。 她见过流民,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那些人的手指冻得发紫,有的已经生了冻疮溃烂;有人的鞋磨破了,露着冻得通红的脚趾头。 玉宁更是看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过头去拼命忍着,不敢再看。 “你们且起来。”林正安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我去你们如今暂居的地方,我随你们去看看。” 那汉子愣住了,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第三百六十六章 “老爷……您……” “带路。” 一旁的护卫队长林小六忙带着几个护卫跟上来。 这几个月来,原先那十几个护卫被他训练得有模有样——每日操练,加上吃的好了,人人身子壮实了一圈,站着的时候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远远瞧着已经有几分精兵的模样了。 “少爷,我带上兄弟们跟您去。”林小六低声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正安摆了摆手。 “不用。你们在这儿守着车辆女眷就好。” “可是——” “他们伤不到我。”林正安的语气淡然,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小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自家少爷的身手,也知道少爷既然这般说,便是真有把握。 只是心里免不了悬着,目光紧紧盯着那一群山匪模样的人,手始终没有松开刀柄。 林正安跟着那群人往山里走。 山路崎岖难行,全是碎石子,两侧的树木早已光秃秃的,只剩下枯瘦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走了约莫两刻钟,便到了一处山谷间的空地。 林正安只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山坳间散落着几十个勉强能称之为“窝棚”的东西——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撑起个架子,上面胡乱盖着些枯草和干树皮,墙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风一吹便能看到墙壁上的裂缝里透出光来。 有的窝棚甚至连墙都没有,只是一片稍微平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干草,上面挤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 草屋里瑟缩着不少人。 有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褶皱,蜷缩在干草堆里,眼神浑浊,嘴唇冻得发青。 有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婴儿。那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嘴唇干裂,脸颊凹陷,显然是饿的。 有个女人坐在窝棚口,敞着衣襟给怀里的孩子喂奶,可那干瘪的乳房里恐怕早就没有什么奶水了。 他们不光没了田地,就连家也没了。 寒风穿过山谷,吹得那些破草棚哗啦啦地响。 有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那引路的汉子带着一个衣袍光鲜的年轻老爷走进来,眼中先是茫然,再是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死灰般的沉寂。 林正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他不是没见过穷人。 从济南府到青州府这一路,沿途见过不少流民,卖儿卖女的也有,饿死在路边的也有。 可那些只是擦肩而过,不过是车窗外一闪而逝的影子。而此刻,这些人就站在他面前,就蹲在那四面漏风的破草棚里,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冷风灌进他的领口,刺骨的凉。可林正安心里更凉。 他犹豫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你,跟我来。”林正安对那三十多岁的汉子招了招手,转身往山谷一侧的僻静处走去。 那汉子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逆,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林正安带着他走到一处山坳的拐角,两边是陡峭的岩壁,树木茂密,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林正安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转身面对那汉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曹大海。” “曹大海。”林正安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郑重,“你方才说,你们最缺的是粮食,对不对?” 曹大海一愣,随即苦笑道:“是……不瞒老爷,这里几十口人,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树皮都叫人剥光了,野菜也挖不着,孩子们饿得整宿整宿地哭……再这么下去,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用脏污的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好。”林正安看着他,“我给你们粮食。” 曹大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那希望转瞬即逝——他看林正安两手空空,身上也没有背粮袋,怎么看也不像是带着粮食的样子。 他的肩膀又垮了下去,苦笑道:“老爷莫要拿我们寻开心了……” 林正安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在曹大海面前轻轻一挥。 下一刻,曹大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 然后,他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轰的一声闷响,他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 是麻袋,整整齐齐码着的麻袋,一袋摞着一袋,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麻袋口没有扎紧,金灿灿的谷粒从袋口洒了出来,在枯黄的地面上格外醒目。 金黄色的谷粒,饱满圆润,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那谷粒还带着新鲜粮食特有的清香,和周围枯草腐败的气味混在一起,真实得不像话。 一千斤粮食。 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曹大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一座粮山,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谷粒从麻袋里滚落出来,弹在他破旧的草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正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正安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 在那一瞬间,曹大海恍惚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的老爷,而是一座巍峨的山,一尊俯瞰凡尘的神。 扑通一声。 曹大海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地。 “仙人……您是仙人……”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泥地,浑身剧烈颤抖。 眼泪夺眶而出,洇湿了地上的枯草。 他跪伏的姿势像在庙里拜菩萨,虔诚得近乎痴狂,连声音都在发抖: “求仙人救命……求仙人救命啊……” 只有神仙才会有如此通天手段。凭空变出粮食,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不,这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事,除了天上的神仙。 林正安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三百六十七章 系统虽然时常不着调,但这凭空取物的手段的确好用。 这些穷苦人在绝望的边缘,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会感激你;但你展露出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手段,他们便会敬畏你、信仰你、追随你。 粮食能收买他们的胃,神迹才能收买他们的心。 而他要的,就是一支对他死心塌地的队伍。 不过光有粮食还不够。这些人饿得太久了,身子亏空得厉害,光吃粮食补不回来。 况且过年了,总得让人吃顿好的。 林正安又是一挥手。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百斤猪肉——大块大块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粉嫩新鲜,还冒着微微的冷气。旁边又多了几袋子白面、几筐白菜萝卜、一袋子粗盐、几坛子腌菜。 肉。 真的是肉。 曹大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面前那一大堆肉和菜,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身后远远观望的几个汉子也看到了这一幕——虽然隔着远,但他们亲眼看见那个年轻的老爷一挥手,地上就凭空多出了一座粮山和一堆肉菜。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冻硬的地面上,一声声闷响。 林正安走过去,弯腰握住曹大海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些东西给你们,”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目光直视着曹大海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足够你们熬过这个冬日了。让老人和孩子吃饱,让女人不再受冻,让所有人都过个好年。” 曹大海被他扶着,浑身还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拼命点头。 林正安按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语速放缓,一字一顿地问道: “开春后,你能给我一支能打的队伍吗?” 男人怔住了。 他站在那儿,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反复咀嚼林正安方才那句话的分量。 寒风掠过山谷,吹得他那身破衣猎猎作响,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坳里那些瑟缩在草棚中的老人和孩子,又转过头来,盯着面前那一座凭空出现的粮山。 谷粒还在从麻袋口往外淌,金灿灿的,在枯黄的地面上堆成一小堆。 那颜色太鲜亮了,在这灰蒙蒙的冬日山谷里,亮得有些不真实。 他抬起眼看向林正安,眼前这个年轻的老爷面色平静,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站在那里像一株松。 他的眼神很深,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郑重其事的托付。 你能给我一支能打的队伍吗?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了他的胸口。 他忽然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又陷下去。 然后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哀求,不是恐惧,而是心甘情愿。 “曹大海。”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坚定,“小的叫曹大海。从今往后,曹大海这条命,便是公子的。” 林正安看着面前这个汉子。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绝境中重新燃起的光,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之后迸发出的狠劲。 这样的人,给他一个念想,他就能把命豁出去。 林正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封皮已经磨得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这是之前给林小六他们用的那套刀法,招式简单直接,没有花架子,最适合没有任何根基的庄稼汉上手。 “这是刀法图谱,你们照着练。基础功法不要冒进,每日勤练不辍,三个月便能初见成效。” 曹大海双手接过,捧在手里,手指都在发抖。 这薄薄一本册子,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他大字不识几个,但图他看得懂。 林正安又走到一旁,选了一块平整些的地面,抬手一挥。 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百把崭新的大刀凭空出现在地上,刀身厚重,刃口雪亮,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刀柄用粗麻绳缠了,握在手里不打滑,正是最适合新兵操练的制式。 曹大海身后的那些汉子们远远看见这一幕,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揉了揉眼睛,还有人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念神仙。 林正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刀,又扫过跪在地上的曹大海,沉声道:“你们暂且避在此处,好生操练。此处山深林密,官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有一件事你们需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莫要伤害普通老百姓。你们都是庄户人家出身,知道种地的是什么人。抢百姓的口粮,杀百姓的性命,那你们和那些逼死你们的地主恶霸便没有区别。若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做这种事,”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给他的东西,我也能收回来。” 曹大海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磕了个头:“公子放心,我曹大海在此发誓,只杀贪官污吏,绝不祸害一个百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身后那些汉子也齐刷刷跪了一地,纷纷跟着起誓。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远处枯枝上几只寒鸦。 林正安这才重新露出笑意,上前一步,弯腰握住了曹大海的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曹大海的手粗糙得像砂石,满是冻裂的血口子和厚厚的老茧,握在手里硌得慌。 可林正安握得很紧,两个人的手在寒风中交握着,一个是养尊处优的白皙修长,一个是常年劳作的黑红粗糙,对比鲜明却又莫名和谐。 “我既然敢给你这些东西,就是信任于你。”林正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极为郑重,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铁砧上锻打出来的,“莫要让我失望。” 他松开手,目光从曹大海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面前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扫过山坳里那些探出头来张望的老人和女人,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山谷。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朝腐败,官员贪腐,民不聊生。”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山谷里传得格外远,“既然这世道不让老百姓活,那我们就拼了命,闯出一条血路来。”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振臂高呼。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是当真的。 沉默了片刻,然后山坳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吼声。 那些汉子们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攥紧了拳头。他们没有什么文化,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闯出一条活路”这句话,他们听得懂。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林正安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进曹大海手中。 “这是一百两银子。”他压低声音道,“若遇上年轻力壮的,身家清白的,也可吸纳进来。不要多,要精,要信得过。宁缺毋滥。” 一百两银子。 曹大海手一抖,差点没接住。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那年卖了一整年的粮食换来的四两碎银。一百两,他想都不敢想。 但他没有推辞。他将钱袋紧紧攥在手心里,用力到指节发白,然后重重点头:“公子放心,大海知道该怎么做。” 林正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扫了这些人一眼,心中暗暗盘算。 林正安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家中护卫不过十几个,加上林小四、林小六这几个心腹,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个人。济南府那边孟桃枝手底下有几个能用的人,但也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的料。 这些庄稼汉虽然底子薄,但胜在实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命是他给的,粮食是他给的,刀是他给的,心里头自然就只认他一个人。 这些人,就是他撒在这片穷山恶水之间的第一批种子。 他目光扫过人群,忽然注意到草棚边上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八九岁,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却格外亮,骨碌碌地转着,带着几分机灵劲儿。 林正安心中一动。 “那几个孩子——”他指了指,“是谁家的?” 曹大海回头看了一眼:“都是没了爹娘的孩子,跟着我们一块儿逃上来的。那个个头高的是狗蛋,最机灵,平时跑腿传话都是他干;那个矮一些的是他弟弟铁蛋,还有那几个……”他一一指了,林正安点点头,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蹲下身来。 狗蛋约莫十一二岁,满脸泥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穿着一件大人的破棉袄,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根干柴。 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林正安的时候没有怯意,反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叫狗蛋?” “嗯。”孩子点点头,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老爷。” “想不想跟我走?”林正安看着他,“跟我走,管吃管住,还能学本事。” 狗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铁蛋,又看了看林正安身后的马车和那些腰间挂刀的护卫。 他的小脑袋里不知想了些什么,片刻后扑通跪了下来:“求老爷带我们走!狗蛋什么都能干,能跑腿,能干活,还能——” “行了。”林正安将他扶起来,又从孩子堆里挑了几个看着机灵的,一共六七个,年纪都在十岁上下。 这个年纪的孩子,既不懂太多,又已经有了些记性和胆量,最容易培养。 他挑好了人正要走,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挤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正安面前,满脸急切道:“老爷——老爷您行行好——求您把这丫头也带走吧——她今年十四了,手脚勤快,什么都会干,给老爷做个使唤丫头也好啊——” 林正安低头一看,妇人身旁跪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人,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 妇人的意思他当然明白——说是做使唤丫头,实际上是变着法子把女儿送给他。在这世道里,能让女儿给一个有钱有势、又有神仙手段的老爷做女人,那已经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林正安看了那女孩一眼,没说话。 系统并无提醒。 他想了想,在心中问了一句。 [叮!经检测,此处并无B级别以上优质生育母体,请宿主再加再励。] 系统的回复冰冷而干脆。 果然,语气都不一样了。 换作以前那个系统,哪怕是个F级的,也会絮絮叨叨地列一堆数据,再说几句“宿主眼光有待提高”之类的风凉话。 如今这个系统说话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废话——不,连讽刺都懒得讽刺了。 林正安心中叹息一声,面上却不显,对那妇人道:“你女儿跟着你才是最好的。我那里不缺人手,你们在此处安心住下,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妇人还想说什么,曹大海已经上前将她拦住了,低声劝了几句。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拉着女儿退了回去,眼眶还是红的。 林正安不再停留,对曹大海最后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挑选出来的几个孩子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几个孩子跟在他身后,一个拽着一个的衣角,像一串小尾巴。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里那些草棚和亲人,有人吸了吸鼻子,却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要回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们知道,跟着这位老爷走,也许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林正安走回山道边,林小六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手也从刀柄上移开了。几个护卫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几个孩子被他领到后面的马车旁,吩咐护卫给他们弄些吃的。 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护卫递过来的干粮和肉干,不敢伸手,直到一个护卫掰了一块塞进狗蛋手里,他们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林正安拍拍手上的灰,掀开车帘登上了自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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