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书生】(192-204)作者:中原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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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淫书生】(192-204)

作者:中原一点红
字数:34360

  第192章 爆干小嘴

  魏明鸢下意识想要避开,不敢直视那根令她羞愤的阳物,刚低下头,下巴就被苏怀谨一把捏住,迫使她小脸扬起,双眸直视着这根杀气腾腾的肉棒,羞辱意味十足。

  苏怀谨眯着眼,唇角带着冷笑:“鸢奴,让我的宝贝也尝尝你高贵的小嘴。”

  话音刚落,魏明鸢娇躯狠狠一颤,眼眶迅速浮起一层水雾,屈辱地抬眸望向头顶之人。

  以她对男女之事理解,再难堪不过像那夜小环被那赘婿压在榻上的粗暴占有,谁知竟会被逼到如此下作地步,不仅被粗言辱骂,此刻还要用嘴含男人的脏器,这比婢女还要低贱。

  她实在想不通,与他不过数面之缘,自己何至于被这般对待?

  即便觊觎他的制糖法子,也只是明码标价换取,何曾有过强取豪夺?

  就算是起了心思,也不过是对方太过分,如今却被如此折辱……

  “快些!”

  苏怀谨捏着她下巴,声音森冷,毫无怜惜,“你主人的耐心有限,别让我等急了,要是让我亲自动手,可没你自己主动来的轻松!”

  魏明鸢娇躯再度一颤,回想起方才男人粗暴揉捏双乳的疼痛,抬起泪光闪烁的眸子,咬唇哆嗦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地将小脸慢慢凑近。

  螓首低伏,唇瓣颤抖,呼吸间淡淡腥气扑鼻而来。

  在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她娇嫩的粉唇终于抵在了龟头上,一股雄性阴茎荷尔蒙散发的刺激性气味入鼻,魏明鸢眉头紧锁,想要偏头逃避,乌黑的发丝却被男人牢牢按住。

  “张开嘴,吃,舔……别磨蹭。”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居高临下命令道。

  魏明鸢呼吸愈发急促,娇艳欲滴的唇瓣哆嗦着微微张开,机械地、颤抖着,将那硕大的龟头缓缓含住,肉棒的腥热的气味瞬间占满口腔,令她胃里阵阵翻涌,几欲作呕。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男人腰身却猛然发力,将那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火热巨物猛地捅进她的檀口,硕大的龟头直接顶到她的喉咙口,令她险些喘不过气。

  恶心感疯狂翻滚,泪水终究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男人却毫不怜惜,手掌牢牢压住她的螓首,粗暴地挺动胯部,滚烫的肉棒在她湿热的口腔里来回抽插,喉咙被粗暴撞击,丝丝金津玉液顺着嘴角滑落下巴,沾湿了她雪白的脖颈。

  魏明鸢只觉整个人都要被撑裂,咽喉仿佛被火热的棍棒堵死,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恶心和极致的屈辱涌入心头,泪水不断涌出,睫毛被泪水打湿,檀口中不断冲击的肉棒给她带来强烈的窒息般的痛苦和耻辱。

  “咳……咳咳……”

  她柳眉紧蹙,泪水连连,拼命想要挣脱,却被男人牢牢摁住,只能无助地任由那根粗壮的肉棒在口腔里来回暴力操弄。

  苏怀谨脸色兴奋,动作越发粗暴。

  其实操着魏明鸢的小嘴,带来的生理快感并不算太强,甚至龟头时常被牙齿刮痛,但能如此羞辱曾经不可一世的魏家大小姐,那种心理上的征服和报复,远比单纯的肉体愉悦更让他沉醉。

  他压着魏明鸢的螓首,腰身频频挺动,粗壮的鸡巴在她红润的唇瓣间肆意进出,两颗睾丸拍打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愤怒。

  被控制的螓首,嘴巴还插着一个粗壮坚硬的阴茎进进出出,魏明鸢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屈辱地忍受男人的脏器对自己小嘴的肆意凌虐。

  足足狠狠操弄了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小嘴一盏茶的工夫,苏怀谨终于到达顶点,双手死死按住魏明鸢的螓首,将她娇艳如花的小脸压在自己胯下,大鸡巴深深埋进她的檀口。

  下一刻,龟头猛地一抽,一股股炽热浓烈的精液仿佛子弹般,直接射进她的喉咙深处。

  魏明鸢双眼骤然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打着男人的腰间,喉咙却被火热的精液灌满,呛得她疯狂作呕。

  可苏怀谨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把她的头按在胯下,让那一波波浓烈的精液尽数射进她的咽喉。

  喉咙被灌满,魏明鸢不得不喉咙滚动将那粘稠的精液吞入腹中,屈辱感令她整个人窒息了,终于男人手上一松,她连忙吐出嘴里的肉棒,剧烈地咳嗽,刚想低头呕吐,男人却又是一紧,将沾满液体的肉棒贴在她娇嫩的脸颊上,龟头抵在她的瞳孔上。

  魏明鸢眸底满是惊惧,下一瞬,又一股浑白的精液涌出,直接溅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顺流而下。

  男人的手掌完全松开了,魏明鸢终于脱离禁锢,捂着嘴剧烈咳嗽,将一口口残留的精液呛咳出来。

  苏怀谨居高临下,冷冷眯起眼睛,欣赏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如今青丝凌乱,娇颜狼狈瘫在自己脚下,心中畅快无比,只觉往日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尽数发泄殆尽。

  “怎么样,主人的味道不错吧!”

  魏明鸢勉强抬头,眸子里泪光闪动,哆嗦着看了男人一眼,下一瞬,口中又是一股白浊忍不住呛咳出来。

  苏怀谨见状,心头只觉畅快淋漓,唇角微挑,蹲下身来,手指一勾,将那张被泪水精液染乱的绝美容颜抬起,嗓音低哑而带着戏虐道:“擦干净脸,去床上……主子还没用够你呢。”

  话音落地,魏明鸢的肩头轻轻一抖,长睫微颤,眸光空茫。

  屈辱、悲愤、绝望,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吞没。

  “快去。”

  苏怀谨声线平淡。

  魏明鸢怔怔望着他,那一瞬,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梦里。

  昔日高居堂上的魏家嫡女,如今却受尽羞辱。

  她缓缓俯身,青丝滑落,遮去半张脸,只露出被咬得发白的唇角。

  肩头细颤,她努力稳住呼吸,像在逼自己镇定。

  终于,她支撑着颤抖的双腿缓缓起身,脚步踉跄,朝着床榻挪去。

  苏怀谨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丝弧度,正要起身上前:

  “砰!”

  房门被人推开!

  烛焰剧烈一颤,影子乱舞。

  魏明鸢身体一僵,神色未变,却在下一瞬,像一朵被风折断的花,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193章 魏明鸢身死

  苏怀谨地转过头去。

  门前立着一名女子,静若月影。

  她一袭雪白纱衣,将那纤细的腰肢与高耸的曲线隐约勾出,腰线柔滑,胸前的起伏在薄纱之下若有若无,长发半束,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轻轻拂在肌肤上,衬得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庞愈发出尘,仿佛人间烟火都近不得她半分。

  魏清妍?

  她怎么来?

  苏怀谨心中微怔,眉头轻蹙。

  魏清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瞬,瞳孔骤缩,神色一怔,视线不由自主地掠向他腰间,那根尚未完全软下的男性之物赫然入目。

  空气骤然一紧,她鼻间盈满那浓烈的男性气息,饶是沉静如水的她,此刻却也难掩慌乱与局促。

  “你是何人?”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魏清妍心头一凛,强自稳下神色,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床边那道狼狈的人影,方靠近,空气中那腥浓的气味更重,她柳眉紧蹙,忍着反胃将姐姐抱入怀中。

  这一抱,她彻底怔住。

  魏明鸢那张清冷的小脸上满是狼藉,唇瓣红肿,嘴角还沾着一丝白色液痕,那股气味便是由此散出。

  视线下移,她的心头猛地一震,姐姐胸前的纱衣被撕裂,那两团雪白丰盈的乳肉暴露在空气中,乳尖微挺,其中一侧乳峰上隐隐一片殷红,一看便知遭了极狠的折磨。

  魏清妍的手指微颤,喉间一阵涩痛。她万万没想到,在等待师门中人时,姐姐竟会在这等屈辱中受尽折磨。

  可你这又是何苦啊……

  魏清妍在心底轻叹,素白纤指悄然捏出一粒药丸,趁着男人目光不备,细细塞入姐姐的唇中。

  魏明鸢喉头轻动,微微吞咽下去。

  “我问你,你是何人,竟敢打扰我的雅兴!”

  苏怀谨冷着脸,语气里透着不耐。

  魏清妍充耳不闻,反倒神情愈发冷厉,那双清亮的眸子蓦地迸出凌厉的光,咬牙质问道: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魏府之中,将我姐姐凌辱致死!”

  死了?

  这怎么可能?

  苏怀谨脸色骤变,整个人如被雷击,快步上前。

  那一刻,胯下的鸡巴随之轻轻晃动,极为刺目。

  来到近前,苏怀谨伸手探向魏明鸢的鼻息,一瞬间,他心头骤紧,没有呼吸?

  他眉头一蹙,抬手欲去她胸口探脉。

  还未触及,魏清妍已猛地伸手挡开,一掌打落,怒声喝道:

  “住手!她都死了,你还要怎样?!难道连尸身也不放过不成!”

  苏怀谨的手臂停在半空,青白交错的脸上满是错乱。

  真死了?

  他怔怔看着榻上的人,那张素日冷艳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唇角微垂,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自己不过羞辱几番,以她的心性怎会承受不住气绝而亡。

  “不可能……她不会死的!”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透着不信。

  “气息都没了,你还不信?”

  魏清妍咬牙怒斥,清亮的眼底隐约泛红。

  苏怀谨猛然抬眸,双目泛红,声线低哑,冷冷挤出两个字:“让开……”

  魏清妍一动不动,扬起小脸,与他对视。

  空气凝固,烛火轻晃,静得仿佛连心跳都能听见。

  僵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魏清妍神色一变,急忙起身,伸手从床上扯下被褥,掩在姐姐的身上,将那一身狼藉的春光尽数遮去。

  而苏怀谨仍怔怔立着,目光落在魏明鸢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直到脚步声逼近,他才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衣衫。

  紧接着,一阵寒风从门口灌入。

  人影已至门前。

  那人面色阴沉,正是魏家家主:魏鸿章。

  魏鸿章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那地上,被锦被掩住的身影静静躺着,几缕青丝散落,遮在那张惨白的小脸。

  魏清妍半蹲在旁,眸中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不染烟火的清冷。

  而不远处,苏怀谨神色凝重,衣襟微乱,脸色阴沉如墨。

  短短一瞬,屋内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

  魏鸿章怒声说道。

  魏清妍低着头,长睫轻颤,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很快被压下,声音颤抖:

  “父亲……此人,将姐姐害死了。”

  魏鸿章身形一震,眼睛盯着那被锦被盖住的身影,嗓音干哑道:

  “……你说什么?”

  “姐姐被……他害死了!”

  魏鸿章瞳孔怒张,不可置信,脚步缓缓向前,然而还未迈近几步,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怀谨:

  “你……你竟敢!”

  苏怀谨动了动唇,一时无言。

  魏鸿章咬着牙,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你入魏家,老夫待你不薄!你诸般要求,哪怕再苛刻、再无礼,老夫念你有奇技在身,也都一一应允,可如今,你竟害我爱女丧命,今个,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怀谨抬头,唇色发白,喉结滚了几下,终于艰难开口:“魏家主,我……”

  话未出口,魏鸿章猛地挥袖,怒喝如雷:

  “住口!老夫羞于再听你狡辩!来人,将此贼押上,送往衙门法办!”

  苏怀谨心头一紧。

  不行,不管魏明鸢是真死是假,此刻若认,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愧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魏家主,可否容在下问一句,这魏明鸢,是何人?”

  魏鸿章一怔,怒目而视:“她是我魏家嫡……”

  话未说完,苏怀谨已从怀中掏出一纸契书,抖手展开,冷声道:

  “魏家主,您怕是记错了,她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堂堂魏家千金,而是在下的奴仆!”

  那一声“奴仆”,字字如铁,令屋内气氛死寂。

  魏鸿章的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

  “你……你……”

  苏怀谨神色冷峻,举起契书,纸上红印鲜明,映着烛火格外刺眼。

  “怎么?魏家主不认?这可不行,上头,可是衙门的大印。”

  魏鸿章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错,一时说不出话。

  苏怀谨看着他,神色冷静下来,淡淡一拱手:

  “魏家主,既然明鸢是我名下奴仆,死在我手,也自有官律,依朝廷律例,我向官府缴纳罚银,案即平息……”

  PS:刚开始是想写无脑肉文的,后面经过几位读者的鼓励,逐渐想要写出自己的风格,不过这也导致前面极为女主的人设同质化了,譬如,魏家姐妹花,所以后面特意加大二小姐不食人烟火的气质,然后又继续改大小姐的人设。

  第194章 中局

  屋内一片寂静。

  魏鸿章的脸色铁青,

  被这番话噎得半晌无言。

  苏怀谨向前一步,拱手为礼,目光平淡如水:

  “魏家主放心,在下绝不逃避官律,只是……明日若有公文传回,恐怕魏府,还得再劳烦确认一下身份。”

  说罢,他转身欲走。

  魏鸿章忽然沙哑出声,声音里带着妥协:“法子……”

  果然,贪利之人。

  苏怀谨目光微顿,低头望向地上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不论她是死是活,往日恩怨,自此两清。

  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纸墨。”

  门外丫鬟匆匆奉上纸墨。

  烛影摇曳,屋内气氛压抑,唯有落笔之声。

  苏怀谨坐在伏案前,提笔蘸墨,一行行细字落下。

  魏鸿章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厉芒。

  少顷,苏怀谨放下笔,甩干笔尖的墨迹,将那张纸摊开吹了吹,方才起身,拈起法子,奉上。

  “魏家主,这便是您想要的。

  魏鸿章目光灼灼,伸手接过,手掌微微颤抖。

  苏怀谨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拱手道:

  “事已至此,恩怨两清,告辞。”

  他转身,衣袍一拂,正要离去时。

  “慢着!”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苏怀谨停步,转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魏鸿章正低头盯着那张方子,眸光阴鸷,语气冷冷道:

  “这法子……还未验证。”

  苏怀谨闻言,神情一滞,随即轻轻一笑:

  “魏家主若不信,何妨当场试上一试?”

  魏鸿章冷哼一声,袖子一拂,沉声喝道:“来人,备锅、备料!”

  不多时,二人一同去了荣园的厨下。

  夜色已深,灶火通红,屋内热浪翻涌。

  几个魏鸿章的心腹在他目光示意下忙作一团,按着法子照做。

  魏鸿章负手而立,紧盯那锅中情势,目中光芒愈盛。

  片刻后,小厮捧着一盘晶莹颗粒上前。

  魏鸿章俯身细看,伸指拈起一粒放入口中,甘甜即化,口感与前些日子所得无异。

  他神色一变,继而仰头大笑。

  “好!果然是此物!”

  苏怀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那一幕,神色平淡如水,眼底却闪过一抹极淡的讥讽,而后拱手道:“既已验明无误,魏家主所求已得,在下告辞。”

  话音落下,他转身又欲走。

  “站住!”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苏怀谨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魏鸿章仍立在原处,脸上笑意全无,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目光森冷:

  “怎的?”

  “先生害了老夫爱女,就这般,想一走了之?”

  苏怀谨微微眯眼,侧头一瞥,门外正好奇地探头张望的小柔,心底稍稍一松,随即转回目光,淡淡一笑,道:

  “魏家主此言,莫非,您这是要违抗朝廷律法?”

  魏鸿章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眼底寒光闪烁。

  “朝廷律法,老夫自然不敢违。”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女儿香消玉殒,怎能就这般算了!”

  话落,他抬手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在屋内回荡。

  “小柔……”

  苏怀谨神色一变,低喝出声。

  门外的小柔身形一动,轻盈落到他身旁,挡在他半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阵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烛影摇曳间,一个身穿衙役制服、头戴官帽、腰间佩刀的中年男子踏入门内,神情肃冷。

  其后,一名留着八字胡、手中提着木箱的男子缓步跟上。

  魏鸿章负手而立,冷冷一笑。

  “既说守律,那便请官人来断个是非。”

  说罢,他转眸看向那名衙役:“

  “赵铺头,深夜叨扰,实非所愿,只是这恶贼行迹丧心病狂,不但辱我魏家,还害我爱女性命,今日若不处置,实在是丢为魏家脸面,老夫也难以服心!”

  赵铺头闻言,忙上前拱手,语气恭敬道:”

  “魏老爷言重了,我等身为官差,此乃职责所在,既涉人命,理当明查,不知魏府大小姐尸身,如今安置何处?”

  “还在小女闺房。”

  赵铺头点头,转身一指身后的八字胡仵作,朗声道:

  “那便移步一观,此乃我县衙仵作,先验尸,再论是非!”

  “合该如此。”魏鸿章应声而笑,转眸看向苏怀谨冷声道:

  “先生,请……吧。”

  苏怀谨静静看着他们二人,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流转。

  荣园大小姐闺房。

  屋内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仵作正弯腰检视。

  一袭白裙的魏清妍静坐床沿,神色清冷,眉目如雪中寒梅,不染尘气。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望向床上之人时,终究掠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床上静卧的身影被锦被裹住,只露出半张面容,几缕青丝散落在枕畔,肤色苍白如蜡,唇角微抿,仿若睡梦未醒。

  片刻后,仵作收起铜镜与银针,神色肃然,拱手来到堂中。

  “回禀赵铺头,死者咽喉无伤,四肢无创,气脉皆绝,应是受惊郁气攻心,气绝而亡。”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死前情绪激烈,脉息曾乱,此等情状,多为惊惧、羞辱所致。”

  厅中一片静默。

  赵铺头眉头微蹙,转首看向魏鸿章,后者面色铁青,青筋暴起,双拳紧攥。

  “竟是如此……”

  他低声喃喃,随即抬头望向苏怀谨,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

  “你到底对我小女做了什么?竟让她受辱至死,气绝而亡!”

  真死了?

  苏怀谨心中不信,紧皱眉头,望向那床榻上的白影,又迅速落在仵作身上。

  “你可验清楚了?!”

  仵作手一顿,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神情漠然,未作回答,只轻轻拱手退到一侧。

  屋内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凝成冰。

  魏鸿章转首,沉声喝道:

  “赵铺头,此恶贼行迹凶残,辱女致死,理当就地缉拿!”

  “此恶贼理应如此!”

  赵铺头点头,而后淡淡道:“拿下!”

  门外两名衙役立刻上前。

  目光扫视这众人,苏怀谨哪里还不知道怎回事,眼神骤冷,抬手从怀中掏出一纸契书,冷笑道::“此物,恐怕也是废纸一张吧!”

  魏鸿章冷冷一笑,道:“我魏家嫡女,怎会落得这等身份?”

  苏怀谨轻轻拍了拍那契书,眸光一点点沉下去,声音阴冷道:

  “好算计,魏家主……真是好算计!”

  他抬眸直视魏鸿章,眼底寒意森然。

  “先立假奴契,再设假死,邀官入局,这一局,果然高明。”

  魏鸿章眉头一挑,神色未动,只淡淡道:“巧言令色,狡辩无用,来人,锁上!”

  两名衙役上前,锁链叮当作响,寒光闪动。

  “怎么办?”

  一旁小柔小声说道。

  她是答应小姐要护他周全的,可眼下动手的却是官差,若真阻拦,便是对抗朝廷,薛家也承受不住这般罪名。

  苏怀谨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塌糊涂。

  终究……还是太自负了。

  他小瞧了这玄暄朝的人。

  也小瞧了魏明鸢的心狠,竟以身作局,以死设陷。

  他以为,凭着那点从异世带来的见识,

  便能在这深府高墙之间翻云覆雨,掌控局势。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别说科举之路,

  恐怕连性命,也难保全。

  脑海中,忽地浮起那一日的花海。

  风拂过,花浪起伏,

  晴蔻坐在他怀里,笑意如花。

  她抬眼看他,明眸含水,唇角带笑:

  “若你中得状元,可要娶我为妻?”

  他当时只觉胸中热血翻涌,毫不犹豫地应了:

  “自然,要让你披红挂花,风光十里。”

  可如今

  功名未成,身陷囹圄,

  那句承诺,终成笑谈。

  他喉咙一紧,唇角微抖,心底轻声道:

  “晴儿……对不起了。”

  片刻,他转眸看向一旁的小柔,声音平静:

  “你……可护我出去?”

  小柔怔在原地,胸前起伏,却终究未能开口。

  苏怀谨苦涩一笑,眉眼间尽是疲惫与释然。

  他轻轻摇头,道:“罢了。”

  说罢,缓缓伸出双手。

  冰冷的铁链扣上手腕时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刺耳。

  魏鸿章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一寸寸扬起,眼底尽是淋漓的畅快。

  魏清妍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忍,却很快被她生生压下。

  她移开视线,望向床上的姐姐,眼底深处尽是担忧。

  屋中火光跳动,照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魏家主,在下告辞了!”

  赵铺头转身,冲魏鸿章拱了拱手。

  “多谢赵铺头为小女平冤!”

  魏鸿章拱手回礼,微微一点头。

  赵铺头心领神会,抬手一挥,道:

  “带走!”

  两名衙役应声而动。

  恰在此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外头疾踏而来。

  第195章 转机

  房中人皆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家丁面色发白,慌慌张张自门外奔入,气喘如牛,声音发颤道:

  “老爷……张师爷带着衙门的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话音落地,屋内气氛登时凝滞。

  魏鸿章脸上笑意尚未散尽,眉头却骤然拧紧。

  张师爷乃是清河县令的心腹,他怎会深夜登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入心头。

  他脸色瞬间变了三分,呼吸一滞。

  莫非,那里正,开口了?

  赵铺头也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转头看向魏鸿章。

  张师爷?是那位?

  苏怀谨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城门口,那位自称师爷的中年人!

  魏鸿章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道:“把人请进大厅。”

  “无须了。”

  他的话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身后数名衙役而随。

  “某深夜前来惊扰魏家主清梦,实在是抱歉。”

  来人抱拳微笑,正是苏怀谨那日见过的张师爷。

  他的目光在屋内一扫,忽而落在赵铺头身上,笑意微顿:

  “咦?赵铺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赵铺头神色微僵,连忙拱手道:“见过师爷……魏家今夜出了命案,我奉命带人前来查验。”

  “哦?命案?”

  张师爷眉头微扬,嘴角似笑非笑,“不知,是何人不幸?”

  “乃……乃是小女,魏明鸢。”

  “魏明鸢?”

  张师爷口中轻声重复,目光扫向屋内几人,落在了那被铁链锁住的男子身上:

  “这位是……?”

  “此贼便是凶手!”

  赵铺头急忙开口。

  张师爷深深看了苏怀谨一眼,正要转过头去,耳中忽闻:“张师爷!”

  张师爷停下动作,回首看去,回首望去,神色略带疑惑。

  说话的,正是那被铁链锁着的男子,苏怀谨。

  苏怀谨知道,此刻,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从先前种种迹象看,魏明鸢绝非真死,而是对自己设局,为的不过是独吞那制糖之法。

  赵铺头与那仵作,应当是魏鸿章的人。

  如今,能破局的,唯有眼前这张师爷。

  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至于这稻草能否救命,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张师爷!”

  一声急喝,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魏鸿章快步上前,神情激动,满脸悲怆,声若含泣:

  “此贼心思歹毒!先辱我小女,又逼得她气绝身亡!如今竟还想在此巧舌抵罪?!”

  他话到一半,情绪陡然爆发,猛然抬手,手指直指苏怀谨,脸色铁青,声若寒铁:

  “师爷明察,此獠狼心狗肺,罪无可赦!若再容他开口,便是让亡灵受辱!”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拱手道:

  “师爷见谅,是老夫一时情急。”

  张师爷并未立刻作声,只负手而立,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游走。

  片刻,他轻轻一笑,语气淡淡:

  “魏家主情急,我能理解,自家骨肉横死,哪有不恨的道理。”

  他微微顿了顿,方才继续道:”

  “只是,县尊素来再三嘱咐:遇人命之案,须慎之又慎,既然此人尚有话要说,自当让他说个明白,真有罪,便算他再会巧舌如簧,也终逃不脱朝廷律法;可若有冤情,不让他诉,咱等这些当差的,又该如何对得起这身官服,如何向圣上交代!”

  说到末了,张师爷声音已不自觉拔高,语气由缓转厉,震得烛火闪动,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魏鸿章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阴色,旋即又敛去,只能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拱手作揖道:

  “师爷言之极是,是老夫一时失态……但求师爷为我魏家做主,还小女一个公道。”

  张师爷微微颔首,淡笑道:“魏家主放心,我自会秉公而断。”

  他说罢,目光一转,落在苏怀谨身上。

  厅中气氛陡然一紧,所有人的视线,皆随之汇聚到那被枷锁束缚的男子身上。

  苏怀谨神色平静,朝张师爷拱了拱手,道:

  “多谢师爷。”

  说罢,他缓缓俯身,弯腰拾起了那张方才落在地上的契约。

  魏鸿章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急声开口:

  “张师爷……”

  话未说完,便被张师爷抬手打断。

  “魏家主,莫急。”

  声音带着几丝不悦。

  魏鸿章只得强行咽下后半句话,面色涨红,整个人僵立当场。

  苏怀谨上前一步,将那张契约递出,拱手道:

  “敢问张师爷,此契约上的官印,可是出自清河县衙?”

  张师爷眉头一挑,虽有疑惑,却仍伸手接过,低头细看。

  烛光摇曳,那枚鲜红官印清晰可见。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此印确是清河县衙无误。”

  话音一落,屋内气息陡紧。

  张师爷低头又看,目光在纸上来回扫动,忽而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色。

  他抬眼望向魏鸿章道:

  “魏家主你魏家嫡女怎的成了奴籍?”

  “这,这……”

  魏鸿章心头一紧,脸色一白,硬撑着镇定,急急道:

  “此乃他伪造!我堂堂魏家嫡女,岂会入奴籍!”

  “哦?伪造?”

  张师爷唇角微勾,语气似笑非笑,话里有话道:

  “魏家主,可知伪造官印是何罪?那可是灭族。”

  此话一出,魏鸿章心口猛地一跳,血色尽褪,额角渗出冷汗,刚要开口,然张师爷抬眸,声音转厉:

  “此案不但涉命,还牵伪印,此獠罪大恶极!来人,将他带回衙门,面请县尊亲审!”

  “是!”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

  原本扣着苏怀谨的那两名衙役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赵铺头。

  赵铺头脸色发白,喉结滚动,艰难挤出一句:“遵、遵命……”

  苏怀谨胸口一松,任由衙役押着离去。

  一旁的小柔也连忙跟了出去。

  待他们一行人出了门内,张师爷才缓缓转头,看向魏鸿章,淡淡一笑:

  “魏家主,还请您也移步县衙一趟。”

  魏鸿章强作镇定,拱手赔笑:“这是自然,理当配合。”

  “对了……”

  张师爷似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魏家主的爱女,也一并去吧。”

  魏鸿章一怔,脸色微变,急声道:“张师爷,小女……已是身亡之人,若再动,她地下亡灵定会不安,再则,若传出去,我魏家颜面何在?再说仵作早已验过,确是受辱气绝而亡,此事……还劳烦何查?”

  “魏家主。”

  张师爷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语气冷了下去,

  “魏明鸢既为命案之主角,尸首自然要押入衙门,再者……”他顿了顿,目光一转,冷冷望向魏鸿章,“县尊还有另一案,要一并问个明白。”

  果然是!

  魏鸿章眼底精光一闪,暗暗咬牙,挤出笑容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师爷之命。”

  张师爷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多谢魏家主体谅。”

  魏鸿章面色牵强,干笑一声,道:

  “师爷言重。”

  张师爷转身吩咐道:

  “来人,备车,护送魏家主与亡者,一同回衙。”

  “是!”

  临了,张师爷似想起什么,忽又转过身来,笑意温温道:“对了,魏家主,不知你那姑爷苏怀谨,可在府中?另一案,还需他一并问明。”

  魏鸿章笑容一僵,却强作镇定道:

  “张师爷,小女昨日已与那苏怀谨和离,他早就不在府中了。”

  “哦?和离?”

  张师爷眉梢一挑,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语气意味不明:

  “看来这其中曲折不小……魏家主……”

  看的魏鸿章头皮发麻。

  张师爷轻哼一声,转头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赵铺头,声音更是冷了数分:

  “赵铺头,你也一同面见县尊。”

  “是!”

  赵铺头只得点头应声,额上冷汗涔涔,眼神惊惶不定。

  第196章 问答

  夜色如墨,清河县县衙后堂却灯火通明。

  两列衙役手执杀威棒,肃立两侧。

  上首之位,梅县令正襟端坐。

  他神色略显疲惫,然那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盯着堂下跪着的犯人,嘴角隐约勾起,似有一丝抑不住的喜色。

  “曹开……”

  “既已认罪,那便签字画押吧。”

  一旁文隶立刻上前,将口供摊放在那跪着的男子面前。

  曹开身形佝偻,面色惨白如纸,满背血痕纵横,双手早被刑具磨得皮开肉绽。

  他颤抖着手,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见状,梅县令这才长吐一口气,整个人微微后仰,眉头舒展了几分。

  整整审了好几日,起初他还想着能以好言相劝,可到最后,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上刑,方才把这口供敲了出来。

  他轻轻抬头,望向门外黑暗,口中低声呢喃着:“也不知,张师爷那边,办得如何?”

  正思忖间,内堂的门被推开,一人疾步而入。

  梅县令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张师爷。

  “如何?”梅县令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张师爷拱手道:“回禀大人,魏家相关人等已悉数带回,只是……”

  话到此处张师爷顿了顿说道:“只是出了一些差错!”

  “嗯?”

  梅县令眉头一拧,神情疑惑,目光直锁张师爷。

  “请大人看此物。”

  张师爷从怀中取出那张契约,双手奉上。

  梅县令伸手接过,摊开细看。

  烛火跳动,他的神色由疑转惊,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他抬头,失声道:

  “这……这魏明鸢怎会入了奴籍?她可是魏家嫡女!魏鸿章怎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此契,从何而来?”

  张师爷神情凝重,拱手道:

  “大人,属下前往魏府带人问话,谁知赶到时,却见魏府之中……”

  张师爷将自己在魏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梅县令神色微动,皱眉道:

  “你是说,那魏明鸢已死?而这契约,是那凶手所呈?”

  “正是。”

  “可这契约上的官印……”

  梅县令将纸页摊平,仔细观看,片刻后呢喃道:“这印的确是我衙所用……”

  话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师爷,眼中闪过骇色:“按例,凡属官印文契,皆有副本留衙备案,而此件……

  “此件衙中并无留档?!”

  张师爷沉声道:“正是,属下回衙特意翻阅公文簿册,却未找到此契的底稿。”

  “怎会如此?!”

  梅县令倏地起身,衣袖一拂,烛焰微晃。

  “衙中印玺,皆由吏房掌印官守护……怎会有真印流出!”

  他声音一顿,眸光一冷,厉声喝道:

  “莫非,有人私盖?!”

  “应当是。”

  张师爷面色沉肃,重重点头。

  “好!好得很!”

  梅县令怒极反笑,拍案而起,声音冷若寒铁:

  “本官堂下,竟有人胆敢私用官印,坏我朝纲!好一个清河县衙,真是好大的狗胆!”

  怒声震堂,烛火一颤。

  堂下众人俱是一惊,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良久,梅县令才缓缓坐回案后,压下胸中怒气,声音依旧寒意::

  “凶犯,可曾带到?”

  “带来了。”

  张师爷抱拳应道,随即又摇头,语气凝重:“不过,大人,此事颇为蹊跷。”

  “哦?”

  梅县令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望着他:“你细说。”

  “回禀大人,”

  张师爷上前一步,沉声道,“据属下所知,昨日在城中一家杂货铺,有男子被魏家家丁围住,后被魏明鸢请入府中,那男子衣着容貌,与被押来的凶手极为相似,属下已命人将那杂货铺老板张有德带回衙门,以证此事真假。”

  梅县令沉吟片刻,语气一沉:“你的意思是……”

  “属下不敢妄言,”

  张师爷抱拳道,语气低沉,“可属下在魏府,还见到了一个人,却让属下生疑了”

  “谁?”

  “赵铺头。”

  “此凶案,正是赵铺头亲自带人前去『验尸』的。”

  梅县令闻言,眉头微蹙。

  起初他并未在意,县中出了命案,赵铺头前去查验,本也合情合理。

  可转念一想,眉头愈皱愈深。

  按照衙门规制,凡有命案,须先上禀县尊,再由吏房立案,方可查验。

  这赵铺头怎敢越过他,自行入魏府?

  梅县令瞳孔一缩,片刻,眸中已满是厉色。

  他一字一顿:“好啊……好得很,好一个魏家,好一个魏鸿章!连本官左右,竟都是他人手笔!”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道:

  “那上次泄密之事,恐亦与他有关。”

  “怕是如此!”

  张师爷面色阴沉附和,而后,又道:“还有一事,大人,那苏怀谨,已与魏明鸢和离。”

  “什么?!”

  梅县令一震,眉头拧得更紧。

  和离?他魏鸿章当初苦逼赘婿,如今却反倒放人?此中何意?

  转而想起刚才之事,问道:“可曾查过?”

  “属下已查过。”

  张师爷点头,“衙门有留底,确凿无误。”

  “荒唐!”

  梅县令冷哼,眉宇间满是疑色。

  私盖官印,又和离弃婿,这一连串事,叫他满头雾水。

  张师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可要开堂审讯?”

  梅县令挥手,道:

  “且先将一干人等一并押入牢中,待问清张有德,再行审断。”

  “是!”

  张师爷抱拳应声,退身而去。

  清河县县衙牢房中。

  夜色沉沉,墙角油灯昏黄。

  一间囚室里,魏鸿章负手而坐,脸色阴沉滴水。

  想他堂堂魏家家主,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押进这暗无天日的县衙大牢。

  他目光阴鸷,望着石壁上一点点跳动的火光,心中翻涌着恨意与不甘。

  明明一切本该稳妥。

  女儿的那一计,原本能解此前危机,还能趁势让魏家更上一层。

  第197章 往日之事

  牢中昏灯摇曳,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映出魏鸿章那张铁青的面孔。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盯着那团摇晃的火光,火光晃动间,他的思绪却早已回到了那一日的荣园内堂

  那人摆出那两个条件后堂内气氛压抑,地上散着碎裂的茶盏。

  魏鸿章双拳紧握,目光盯着门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欺……人……太……甚!”

  那人先提的条件,他能忍。

  为了那门制糖法,他认了。

  只要能让魏家翻身,他魏鸿章不怕低头,不怕屈辱。

  他早想好了,法子到手,就将此人除掉。

  到那时魏家富贵可期,唯一受点委屈的,不过是女儿,可于家族兴衰相比,算得了什么?

  只要事不外传,谁知道?

  到那时候,魏家不但能稳坐清河首富,还能凭着这门制糖之法,再度登上往日巅峰。

  而他魏鸿章,便是让魏家起死回生的功臣,是世人赞颂,子孙传名的家主。

  然而,那人竟要将这事摊到明面上!

  要他女儿和离,还要她入奴籍!

  这就天差地别。

  若入奴籍,天下人皆知此丑闻。

  他魏家魏鸿章,竟为了区区利益,罔顾父女之情,甘让嫡女沦为他人奴仆!

  如此一来,魏家岂止颜面扫地?

  整个玄暄朝,都要以魏家为笑柄!并以魏家为耻!

  他魏鸿章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没能让魏家重振也罢,竟反添一笔奇耻大辱!

  魏鸿章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良久,才道:

  “去,把李征叫来。”

  李征,正是那日在湖边客栈藏在阴影中人。

  魏明鸢一怔,心下立时明白父亲的意图,却抬眸开口道:“父亲,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嗯?”

  魏鸿章目光冷厉地扫来。

  魏明鸢迎上父亲的视线,语声平稳:“那人不过是个有些奇技的客商,在清河县并无根基……我魏家则不同!”

  魏鸿章目光一闪,沉吟片刻:“你是想动用衙门的人?”

  随即摇头,眉心紧锁:“自那梅县令上任以来,我魏家在县衙之势早已不如往日,可用之人不多,轻举妄动,反惹祸端。”

  “可这白糖的法子足以动天下之利。”

  魏明鸢唇角微扬,眼底闪过冷光:“正如那人所言,若旁家有而我魏家无,那我魏家别说重回往日荣光,怕是连如今的根基都难保!父亲……”

  魏鸿章神色微震,沉默半晌,才道:“可此招太凶险,一着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魏明鸢冷色道:“虽是凶险了些,可值当。”

  话到此,她抬眸,神色坚定道:“更何况,这荣园,可还是我魏家的府邸。”

  闻言,魏鸿章沉默,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似在权衡,良久,他方缓缓点头:“……那便依你所言。”

  “谢父亲。”

  魏明鸢盈盈起身,轻拢衣袖一拜。

  魏鸿章看着女儿,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叹声低沉:“只是,委屈了你。”

  “身为魏家女,为家族,区区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魏明鸢淡淡说道。

  闻言,魏鸿章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道:“我这便传讯过去,让他准备两份文书。”

  “父亲。”

  魏明鸢摇了摇头,淡淡道,“只要一份便可。”

  魏鸿章怔了怔,抬眼望她:“你真要与那苏怀谨和离?”

  语气里既有震惊愤怒,也有一丝不甘。

  “他若出了魏府,我们此前所为岂不皆成流水?”

  闻言,魏明鸢唇瓣轻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脑海中闪过那日画面,纤指在衣袖中微微一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抹波动,语声平静道:“父亲,此事早晚都会到这一步,与其被逼,不如先行一步。”

  听见这话,魏鸿章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胸口的郁气一阵阵翻腾,怒意直冲头顶。

  一个赘婿,竟逼得他堂堂魏家家主走到不得不低头这一步。

  他猛地一拍案几

  “去,”

  “把那贱婿唤来!”

  小厮一愣,结结巴巴道:“……姑爷还在闭关……”

  “我说,唤来!”

  “是,是老爷!”

  小厮匆匆退下,堂内重新陷入死寂。

  魏鸿章缓缓回到座位,脸色阴沉;魏明鸢低垂着眼帘,静立不语。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

  听见声音,魏鸿章脸色仍冷,声音带着怒气:“何事?”

  “启禀老爷,小人有要事禀告!”

  魏鸿章眉头一拧,冷声道:“进来。”

  伴着应声,一名中年男子快步入内,正是新任管事张桓。

  张桓一见地上碎盏,脸色微变,急忙俯身行礼。

  “说!”

  魏鸿章抬眼,语气冷沉。

  “老爷……”

  张桓吞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小人方才在门前,偶然听见家丁们议论,说……说刚随大小姐进府的两位,很可能是薛家的人。”

  “什么?”

  魏鸿章猛地变色,声音拔高。

  魏鸿章霍然变色,魏明鸢也怔住,两人几乎同时望向张桓。

  张桓连忙跪下:“此话并非小人妄言,是回府时听守门几个家丁说起的,前些日子,有两位女子拜府,其中一位是薛家大小姐,另一位,便是今日随大小姐进府的那位!”

  “薛家的人?”

  魏鸿章眉头紧拧,语气森冷。

  “她们怎会到我魏府来?!”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若震累。

  张桓被吓得一抖,额角冒出冷汗,连忙低头道:“小人不知,只是听那家丁言,进府后似是见了夫人,而后便出了府。”

  “见夫人?”

  魏鸿章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薛家的人来府,他这个家主却不知,好一个李韵娘……

  魏明鸢见状,急忙起身上前两步,道:“父亲,此事恐怕内有隐情,请容女儿去问清原委,再来回禀。”

  魏鸿章凝视了她片刻,方缓缓点头:“此事,你去,务必问个明白。”

  第198章 那薛家小姐与苏怀谨有情

  荣园正房内,檀香袅袅。

  大夫人李韵娘一身贴体的浅金薄绫,衣纹细致,衬得身段婀娜丰腴。

  她端坐于内堂,手执书卷,纤指轻翻书页,偶尔取一块糕点细嚼,再轻抿一口茶,神态怡然。

  “夫人,小姐来了。”

  帘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李韵娘手指微顿,抬眸道:“请进。”

  “是。”

  不多时,魏明鸢款步而入,衣袂轻拂,朝母亲盈盈一礼。

  李韵娘目光一柔,笑意含在眉梢,示意她落座,道:“明鸢,今日不去商铺,怎的有闲情来娘这里?”

  魏明鸢神色肃然,未有笑意,抿唇道:“母亲,女儿此来,并非闲话,而是有一事想请母亲明示。”

  李韵娘微怔,见女儿神情郑重,脸上笑意渐敛:“何事?”

  “女儿想问,前些日子……薛家的人,是否来过府上?”

  魏明鸢问道。

  李韵娘一愣,见女儿神情严肃,还以为她听闻那薛家小姐来寻女婿之事,计较此事,一时间百般滋味翻涌胸间,是又喜又慌,喜的是,女儿总算对那女婿有了情意;忧的却是自己与女婿的荒唐事,那日居然还当着女儿的面与女婿那般乱来。

  她暗暗压下情绪,语气放缓,道:“明鸢,你莫要多想,那薛家小姐来府,只是仰慕怀谨的诗文,特意登门拜访,并无他意。”

  “什么?”

  魏明鸢怔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那薛家小姐竟是为苏怀谨而来。

  李韵娘见状,连忙补道:“女儿,你真切莫要多心,那日那薛家小姐对怀谨言语颇冲,多有讥讽,说他不配称读书人,竟肯为人做……上门女婿!”

  提及此事,李韵娘语气中带出几分恼意。

  魏明鸢却并未在意,只是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逼问:“母亲,那日薛家小姐与苏怀谨,可是初次相识?”

  李韵娘闻言,心头不由浮起那日情景。那薛家小姐虽言语中多有讥讽,可言语交谈并不像是初次相见。

  顿时她心头一紧,抬眸望向女儿,正好对上女儿双眸。

  不行,此事若让她察觉,怕又要生出事端。

  李韵娘强自按下心慌,勉强抿出一丝笑意,柔声道:“自然是初次相见,若早有往来,她又怎会那般讥讽怀谨呢?”

  魏明鸢沉默片刻,目光微敛,小脸上浮起一抹淡笑,起身行礼,道:“多谢母亲告知,女儿还有些事务要理,就先告退了。”

  李韵娘见她语气平静,心中却愈发不安,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勉强笑道:“去吧,族中之事繁杂,却也要顾着身子,莫太劳累。”

  魏明鸢微微颔首,神情恭谨,道:“女儿记下了。”

  语毕,正欲转身离去,余光却瞥见案几旁一册书卷,封面上写着几个烫金大字:《鸳盟记》。

  那是清河县闺阁女子间流传的情爱话本,写的是一深宅女子与书生私奔的故事。

  魏明鸢脚步微顿,目光在那书卷上停了片刻,转眸看向母亲,淡淡一笑,道:“这等书,母亲也有兴致?”

  李韵娘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书轻轻挡在掌下,强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翻看几页罢了。”

  魏明鸢只是“嗯”了一声,未再多言,轻轻一揖,转身离去。

  李韵娘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良久不语,又低头望向那本书,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魏明鸢出了厢房,抬眼望向天色,檐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台阶上,碎碎斑斓。

  她立在门前片刻,衣袖微动,小脸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清冷。

  那一瞬,连风也似停了半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

  没想到……母亲竟会生出这般心思。

  她垂眸轻叹,神色渐冷,心中暗道:既如此,便不能再拖。

  转头吩咐身侧的小环:“去姑爷房中看一眼。”

  小环一怔,领命而行。

  魏明鸢目送她离去,纤指微微收紧,眸色更沉,而后抬步而行,脑海中不觉掠过十几年前的那桩旧事。

  然而,魏明鸢离开母亲的院子后,并未前往荣园内堂。

  她一路穿过曲廊,来到荣园偏东的一处小房。

  那处房舍静僻,门上覆着薄薄尘土,与这奢华的荣园格外不相称。

  魏明鸢取出钥匙,开锁,推门而入,屋内顿时传来几声细微的扑扇声。

  少顷,她便重新出了房门,锁上门锁,往内堂而去。

  ……

  内堂之中,魏鸿章依旧面色阴沉。

  见女儿入内,他抬眸,目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如何?”

  魏明鸢神情肃然,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前几日薛家小姐的确来过府中,而且……”

  她略顿片刻,抬眸直视父亲,缓缓道:“前来,乃是为苏怀谨而来。”

  “什么?!”

  魏鸿章猛地一震,满脸震惊,眉心紧拧,怒气从眼底迸出。

  “找那个贱婿?她来找他作甚!”

  “母亲所言,乃是仰慕他的诗文,特意前来拜访。”魏明鸢抿唇答道。

  “仰慕诗文?会不远千里来此?”魏鸿章冷笑,眉宇间尽是讥意。

  魏明鸢神色未动,道:“女儿也是这般觉得,女儿问母亲,那薛家小姐是否与其初识,母亲说是,且那薛家小姐对苏怀谨言语多有讥讽。”

  “这贱人定然没有说实话!”魏鸿章脱口而出,话落才觉失态,抬眸看向女儿,见她神色平静,方才压下心头的烦躁。

  “女儿也是这般觉得。”

  魏明鸢语气平淡,随即,她又轻启朱唇,冷冷吐出一句:

  “女儿甚至怀疑,那薛家小姐……与苏怀谨,有情。”

  “什么!”

  魏鸿章猛然起身,双目圆睁,震怒之色一闪而过,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不奇怪,不奇怪。”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

  “这世上的大家闺秀,最爱那些满口诗书,摆出清雅模样的酸儒,见了文采风流,便觉心慌意乱;若那书生模样再好些,三言两语便能叫她们心乱,那薛家小姐怕也是这等性子,哼……那贱婿更是不知廉耻,我魏家养他三年,他不思感恩报德,竟在外头勾三搭四!”

  第199章 魏明鸢的谋划

  魏明鸢静静地听着,并未说一句话。

  那赘婿的确不知廉耻,只是……不在此。

  “老爷,姑爷到了!”

  门外传来家丁的通传声。

  魏鸿章眉头一拧,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意:“让他进来。”

  片刻后,门帘微动,一青衫书生缓步而入。

  眉目清朗,举止端方,气度翩然,衣袂随步轻晃,书卷气十足。

  进屋后,他作揖拱手,声音温润如玉:“见过老爷,见过娘子。”

  “苏怀谨,你等下就去收拾行李,与明鸢一道去衙门……”

  ……

  魏明鸢静静坐在侧旁静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未曾插言,脑海深处,湖畔暖风又起。

  那是一处小栈。

  她立在客房门前,正欲抬手敲门,忽而耳畔传来一阵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声响,却一下子让她浑身一僵。

  方才之声犹在脑中回荡,她心头发颤,犹豫片刻,终是颤抖着纤指,抠破窗纸。

  细小的洞口中,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一名身材丰腴的女子正高高撅着雪白的臀部;她身后,一男子与她下身紧密相连。

  女子神情愉悦,素手掩唇,娇躯颤动,步摇叮咚作响。

  而那二人,赫然是她的赘婿:苏怀谨,与她的生母,李韵娘。

  一时间她神色崩塌,良久后终是敲门,声音清冷道:“苏怀谨,在屋内否!”

  ……

  “娘子,这话……也是你的意思?”

  低沉的嗓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魏明鸢抬眸,静静望向苏怀谨,朱唇轻启,声音清冷:“是。”

  “为什么?”

  魏明鸢神色如冰,缓声道:

  “我乃魏家嫡女,出身高门,你不过是个乡野寒士。”

  “魏家养你三年,已是恩至义尽,你该明白,你与我,原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

  “魏明鸢,既然你这般绝情,那便,和离吧。”

  话音落地,苏怀谨转身离去。

  魏明鸢静静地望着那背影,眸底暗色波澜。

  “哼,真是便宜他了!”

  魏鸿章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望向女儿。

  “女儿,如今还要放他离去?”

  魏明鸢收敛情绪,缓缓抬眸,面上已恢复往日的清冷。

  “父亲,既已留不住,又何必再留?况且那人真开口,我们也不会这般被动!”

  魏鸿章闻言,神色稍缓,却仍眉头紧拧,沉声问道:

  “那白糖之事,该如何处置?那女子既是薛家之人,那些客商……怕是有诈!!”

  魏明鸢神色凝重,道:

  “父亲说得对,这白糖一事定有诈,只是……不知,是薛家要对我魏家下手,还是那薛家小姐,为了苏怀谨而暗中报复。”

  “嗯?”

  魏鸿章神色愈发凝重。

  薛家,那可是苏宁四大家族之一,在苏宁府下权势,岂是清河县一富家能轻易抗衡的?

  堂中气氛顷刻沉入低谷。

  魏鸿章沉默半晌,道:“看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魏明鸢抬眸,神色平静却目光锋锐:“父亲,恐怕已由不得我们从长计议了,若真是薛家要动我们,那必是筹谋已久,此事我们侥幸防住,那下一次呢?若再来,只怕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此话入耳,魏鸿章脸色彻底阴沉,指节在案几上轻敲,声音饱含怒色:“哼……他们若真敢如此,也休怪我魏家拼个鱼死网破。”

  话虽硬,心却虚。

  魏明鸢缓缓道:“父亲,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女儿倒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魏鸿章侧目望她,沉声问:“你是说,那薛家小姐?”

  魏明鸢轻抿红唇,冷静道:“正是,那制糖之法的珍贵,我魏家知,那薛家又岂会不知?若真要设局,以薛家手段,岂需如此大费周章,以此物来引我魏家上钩?不是女儿看轻自家,而是我们魏家……不配让薛家如此!”

  “这其中女儿以为,此事恐怕是那薛家小姐,为了苏怀谨……特意借此机会报复我。”

  魏鸿章听罢,面上阴晴不定,此话虽不中听,却的确如此。

  “那你的意思是?”

  魏明鸢眸光微敛,淡淡道:“此『白糖』之物,此前从未听闻,想必是那薛家小姐近日方得,尚未呈报家中,才敢擅自以此为饵设局。”

  魏鸿章闻言,缓缓颔首。

  若真是薛家所得,薛家家主岂容她这般胡为?

  他唇角微翘,冷笑一声:“苏宁府中传言,那薛家小姐聪慧非常,不输男儿,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情字误人哪,明鸢,他日若要掌魏家大权,务必要以此为戒。”

  魏明鸢盈盈起身,敛袖一揖:“女儿谨记。”

  “嗯。”

  魏鸿章满意地点了点头,眉间的阴色稍缓,抬手示意她继续。

  魏明鸢垂眸一笑,目光清冷:“父亲,既然并非薛家明面出手,而是那薛家小姐暗中设局,那便说明……此事她不欲家中知晓,如此一来……这『制糖之法』,便可取了。”

  魏鸿章点了点头。

  “父亲,依旧按原计划行事,先答应那客商的条件。”魏明鸢平静说道。

  魏鸿章眉头一皱:“这是为何?既然那白糖之法是薛家小姐之物,那早晚会被薛家知晓,那便不再是独门买卖,而那客商先前所言便全是虚张声势,我们也没了顾忌,直接动刑逼问就是!”

  魏明鸢轻摇螓首,声音淡淡:“父亲,此法不可,其一,若那人受不了刑讯,说出真实身份我等该如何?人多口杂,薛家小姐若知亲自来要人又该如何?,其二,在女儿看来,那薛家小姐根本无意将法子交予我魏家,那客商也根本不知其法。”

  魏鸿章闻言,眉心微动,暗暗点头。确如女儿所言,那薛家小姐再不济,也不至愚到将白糖之法轻易外泄。

  魏明鸢目光微敛,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所以……接下来的章程得改一改,让她不得不将法子交出来。”

  魏鸿章凝声问道:“如何改?”

  魏明鸢眸光一沉,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诈死。”

  第200章 魏清妍深夜前来

  “如此,便能将薛家小姐拿捏住,让她不得不将制糖之法交给我魏家。”

  言毕,魏明鸢方抬眸望向父亲,神色清正。

  魏鸿章听罢,眉头越锁越紧,半晌未语,而后道:“纵然此计可成,亦不能以你为代价,若那薛家小姐将此事传出,我魏家非但会名誉受损,你恐怕要受人非议。”

  魏明鸢垂目,长睫掩下眸光,片刻后平声道:“父亲,此策唯女儿能行,薛家小姐布此局,本为替苏怀谨泄愤,若所谋无果,她心中之恨必难平;届时一时冲动,若将此事告于薛家,只会引火烧身,唯有使她误以为手下办事不慎,失手伤人,方能迫她噤声,她为息事宁人,必会将制糖之法奉上,以平祸端。””

  话至此处,她语声微顿,继而缓缓道:

  “毕竟此事若泄,薛家名誉更损,若族中知她为私情失守泄密,薛家上下必然震怒,届时,那继任之位,怕也保不住。”

  魏鸿章听完,沉思良久,终有精光自目底一闪,缓缓点头:“罢了,依你所言。”

  魏明鸢俯身一揖,道“多谢父亲信任,然此事,尚需一人协助。”

  “哦?何人?”魏鸿章抬眼。

  “衙门中人。”魏明鸢淡声答。

  魏鸿章神情一变:“为何非要公门之人?”

  魏明鸢轻抬眼,眸光清冷如霜:“因他身在官署,有他在场,便等同立了凭证,薛家小姐纵心存疑窦,也不得不信,因若此事真闹至公堂,她便再无回旋之地。”

  魏鸿章沉吟良久,方点头道:“也罢,我稍后便传信过去,只是……”

  他抬眸凝视着女儿,道:“若此事并非如你所料,你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魏明鸢神色不改,唇角仅掠过一丝淡笑,语气平静如常:“若真如此,便是女儿命该有此一劫,也算长个记性。”

  魏鸿章目光微敛,未再言语。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眼底似有一瞬的波动,却转瞬隐去。

  与父拜别,魏明鸢离开内堂后,行至回廊,小环已在廊下等候,见她出来,忙上前行礼,低声禀道:“小姐,方才奴婢在姑爷房中,见一人自窗而出。”

  她语气犹豫,神情带着几分困惑。

  魏明鸢眉目一抬,淡问道:“何人?”

  小环抿唇答道:“是小夫人的贴身婢女,翠翘。”

  魏明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片刻沉默后,她缓缓抬头,只见廊外一池澄波,日光透过竹影洒在水面,光影粼粼,微风拂过,倒影轻晃,她的神色渐冷,唇角却漾起一抹弧度:“好大的胆子……怪不得,敢设下此局。”

  小环听闻这一声呢喃,心头微颤,忙垂下眼帘。

  魏明鸢收回视线,淡淡吩咐道:“你去将姑爷的行礼收拾妥当,待会儿,去县衙找我。”

  “是,小姐!”

  ——

  清河县衙仵作房中。

  房内寂静,唯有风自窗棂潜入,添了几分冷意。

  案台之上,一女子静坐。

  她身着一袭紫色长裙,裙角垂落案沿,微微铺散,宛若一朵盛放于暗夜的幽花。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淡淡银辉笼罩其身,映得她那张绝美的容颜冷若寒霜。

  “终是功败垂成……”

  魏明鸢自回忆中缓缓回神,轻声喃喃,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按她原本的计策,不但能顺势取到那制糖之法,还可令母亲看清苏怀谨的真面目,从此斩断牵系,可她无论如何也未料到,梅县令竟如此看重于他,竟于夜遣人入府,一举破局,使她满盘皆输。

  念及此,她心头又是一颤,脑海中浮现今夜房中之事,本以为是偿命的代价,如今看来,却是自陷罗网,愚不可及。

  更讽刺的是,母亲与他已有牵连,而她,却亲手将自己送进他口中。

  脑海中掠过他与母亲下体相连的画面,又闪过他下体深埋自己檀口的屈辱一刻。

  荒唐!

  可笑至极。

  魏明鸢自嘲一笑,抬眸望向窗外的月光,眸色一点点暗下去,轻声喃喃:

  “终究是……自作孽。”

  嘎吱……

  一声轻响,打破了静寂。

  魏明鸢转首,只见一人踏月而入。

  魏明鸢转首,便见一人踏月而入。

  白衣微曳,身形修长,月光自她身后泻下,轮廓清冷,分明如刻。

  是其妹,魏清妍。

  魏清妍轻轻掩上门,回身时月色映在她鬓间,映出几分清冷之意,见姐姐已醒,她眉心微松,语声柔淡:“姐姐,醒了?身子可还安?”

  魏明鸢抬眼看她,目光微动,神色稍缓,却仍带冷意:“你怎来了?那封奴籍已落衙门,魏家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魏清妍垂眸,温声:“方才喂你服药,见你未醒,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

  魏明鸢闻言一滞,忆起方才她入门便喂解药的一幕,神色微动,唇角浮出一丝浅笑,语气也柔了几分:“我无碍,你还是早些回师门,以师门之力,足可护你周全,我……已护不得你了,再护,也只是拖你下水。””

  魏清妍微怔,轻声道:“姐姐,不若你同我一并回去?”

  “我与师门素无往来,他们不会护我。”

  魏明鸢缓缓摇头。

  魏清妍静默片刻,终还是开口:“姐姐,妹妹有一事想问。”

  她抬眸带着一丝不安道:“你这计策,不只是为了取那制糖之法罢?你……仍是放不下父亲那一事,对吗?”

  魏明鸢闻言一怔,随即轻叹:“以你的心性,能看破也不奇怪,杀母之仇,害祖之仇,此生怎能忘?”

  魏清妍神色暗淡,低声道:“其实……此事也怨我的母亲,若不是她……”

  魏明鸢抬手止住她,语气冰冷:“此事因她而起不假,但下手的,是他!况且,他所做之事远不止如此!”

  魏清妍唇瓣颤了颤,终无言以对。

  半晌,她轻声问:“嫡母……她,可曾记起当年的事?”

  魏明鸢脑海中闪过那日小栈之景,神色复杂。

  良久,方缓缓摇头:“不知。”

  月色清寒,风声轻叹。

  两人影子在地上相对而立,一长一短,随风微晃。

  明鸢垂眸,不再言语。

  月光冷白,落在她肩上,仿若冰霜。

  PS:魏明鸢人设终于是重构完了,也带出了了江湖了,本书前面写过有江湖,忘记的请翻阅第二章。

  第201章 薛家小姐到来

  清河县县衙大牢。

  苏怀谨抬眸,凝视着小窗外的明月,怔怔出神。

  他脑海里一遍遍推演,想弄清魏明鸢为何要用“诈死”这一招。

  按理,他早已警告过魏家: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制糖之法必定传遍天下,魏家既然明白其中利害,怎会放弃独占之机,反倒选了这条不确定的路?

  纵然魏家对他恨之入骨,按常理,他们应当在得到制糖法后,先与他相处一段时间,摸清楚他的后手,再确保一举斩草除根。

  然而,今晚他自己狠狠羞辱了魏明鸢,报复她的假意圆房,明天,他将卸下伪装,让整个魏家的人都知道,羞辱魏明鸢的人是他,那个魏家看不起的赘婿,居然做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制糖之法。

  想到此,他低低叹息,苦笑摇头。

  前世看过无数“爽文”,一个被轻视的赘婿,,凭借一己之力,做出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自己,居然将这一切搞砸了,陷入了如今的局面。

  一旁的小柔抱膝坐着,皱着眉看他。

  她不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只觉得这个酸腐书生实在不太聪明,算来算去,竟把自己算进了牢里。小姐就从来不会这样。

  她嘟着嘴,小声嘀咕:“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害得我也跟着进了这破地方。”

  正欲再说,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柔眼前一亮,几乎惊喜得要跳起来,喊道:“小姐!”

  苏怀谨一怔,被那声唤拉回神来,缓缓抬头。

  昏黄的灯光下,牢门前抹高挑的身影静静立着,黑色斗篷裹着她修长的身姿,腰线柔韧婀娜,双峰在薄布下微微起伏,曲线紧致,光影勾出诱人的弧度。

  苏怀谨怔怔地望着她,那张冷艳如雪的面庞逐渐清晰。

  薛昭凝。

  薛家小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昭凝缓缓揭下斗篷,乌发散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微微侧眸,目光扫过阴暗的牢房,最后落在苏怀谨身上,唇角轻轻一挑,带着点嘲讽的笑意:“这地方,倒是与你挺配。”

  苏怀谨苦笑一声,略一拱手,道:“见过小姐,小姐深夜来此,总不该只是为了笑话小可吧?”

  “当然是!”

  薛昭凝轻笑一声,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三分玩味:“本小姐闲来无事,倒想看看你这位想要逆天改命的赘婿,费尽心机,甚至不远去苏宁找我借人,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可惜啊……”

  她微微一顿,红唇轻轻一勾,笑里透出一丝讥意,“着实让我大失所望。”

  苏怀谨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闷声道:“小姐若是来看笑话,如今也看够了,笑过便请回吧。”

  “还挺有傲气。”

  薛昭凝嗤笑出声,白嫩的指尖随意地捻着一缕青丝,语气淡淡的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苏怀谨一愣,目光直直望着她,却依旧没出声。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你方才杵在那儿,想了半天,不就是在琢磨哪一步走错了吗?与本小姐说说,今个儿看了你这出闹剧,心情不错,或许还能指点你一二。”

  “就是!小姐,这书生太笨了,”

  小柔在旁插嘴,嘟着唇道,“在魏府耀武扬威了一番,最后反倒被关进牢里来,还拖着我一起受罪!”

  苏怀谨闻言,神色微僵,碍于那点自尊,话到了嘴边几次又咽回去。

  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轻叹一声,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意,把先前的筹谋细细道来,只是隐去了那些不堪启齿的细节。

  譬如羞辱魏明鸢,第二日卸去伪装,装一波逼,这些实在是太羞耻了。

  只是,他这些心思,哪能瞒得过薛昭凝。

  她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这些?”

  “咳、咳……”

  苏怀谨被她看得一阵发窘,不由轻咳两声。

  一旁的小柔却早已憋不住,眨着眼插嘴道:“小姐,他还没说完呢!那仵作都说了,魏家大小姐受辱至死!”

  话一出口,苏怀谨脸色一变,羞恼涌上心头,猛地瞪了小柔一眼。

  小柔却丝毫不惧,仰起小脸瞪了回去,眼珠子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我又没错。”

  “啧~”

  薛昭凝暗自摇头,对于苏怀谨那种小人得志般的筹谋,她不好多说什么,她并非不明白,一个被憋屈了三年的赘婿,忽然反掌为上,做出些失控的事,也属人之常情,可理解归理解,心头先前那点的情绪,也就渐渐散了。

  她淡淡扫了眼仍在对峙的两人,缓缓开口:“此计,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第一便在那掌柜身上,若是我得知此物,必然会当机立断,将那掌柜的拿下,一家老小‘请’进府中,那掌柜若是个明白人,为了家人、为了性命,自会把一切都交代得干干净净。”

  她语调微顿,唇角轻轻一抿,道:“等你再露面时,见到的可就不只是他了,那时,你别说什么后手谋算了,身份当时就被揭穿,哼,这也就是小地方,做事畏首畏尾,顾忌连连。”

  苏怀谨听罢,额头已浸出冷汗。

  自己想得太简单,同时也惊讶于薛家这位小姐的狠辣。

  “第二处……”她继续点出,又一条又一条,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般插入苏怀谨心窝。

  “第四处,是你太过嚣张,若有人逼本小姐为奴,本小姐当场便叫人将你拿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刑法无效,外若真有制糖之法,本小姐自有手段:或买,或暗算,若仍不成,便乘羽翼未丰之际逐家逐族吞并,到那时,制糖之法,自会落入我手里,也就是魏家太贪心,被你所蒙,须知这天底下的买卖,何曾有一家能做尽?”

  “第五处……”

  她还未说完,苏怀谨已然面如纸色,冷汗涔涔,“不,不必再言……”

  薛昭凝淡笑一声,红唇微勾:“那我便再说一处:你可记得我和小柔曾到过魏家?”

  苏怀谨闻言愕然,目光下意识落向小柔,随后整个人彻底瘫坐在地。

  第202章 说明真实身份

  小柔撇着嘴,指着那边木然发呆的苏怀谨,忍不住道:

  “大小姐,这酸书生不会被傻了吧?”

  薛昭凝闻言,只是淡淡侧眸,目光落在月色映出的那道沉默身影上。

  若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也配与她薛家合作?

  牢房静寂,只有火光忽明忽暗。

  足足过了半晌,一声低沉的叹息才幽幽响起。

  “原来……是我自视甚高了。”

  苏怀谨缓缓抬头,从失败的阴影中一点点走出,望着明艳如霜雪的薛家小姐,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小姐点醒,小可受教了。”

  还不错!

  薛昭凝轻抿红唇,语气平静,道:“现在你当如何?”

  苏怀谨不答,只静静看着她。

  他知晓薛家小姐不会无故从苏宁府赶来为的只是见他一面,看他笑话,点拨他两句。

  果然,薛昭凝垂眸理了理袖口,语气淡薄道:“你如今身陷牢狱,奴籍一事虽有破绽,却不足以让你翻身,本小姐现在给你唯一条路。”

  “制糖之法归我薛家,我薛家救你出来!”

  闻言,苏怀谨平静的凝视着她,片刻后,笑道:“看来,小可还有救!”

  薛昭凝轻轻一声嗤笑,心中却也明白他已看破自己趁势而取的伎俩,心中也不在意,转身之际甩下一句话:

  “你遇到了个好县令。”

  苏怀谨平静的凝视着她消失在灯火尽头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翘。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梅县令应当已察觉其中蹊跷,只是不知魏家的人是否将尾巴处理干净,想来已然处理干净了,可总不能叫魏明鸢假死变成真死吧?

  清河县衙后堂几盏灯笼照得灯火通明。

  梅县令端坐上首,他的心腹张师爷立于一旁。

  “如何?人可带到了?”

  梅县令目光落在堂中的一名衙役开口询问道。

  “禀告大人,张有德已经押到。”

  “只是……李掌印并不在家,属下前去寻访,发现他一家人已经人去楼空了!”

  衙役心惊肉跳地禀报。

  可梅县令面色却无甚意外。

  毕竟能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还会留下等人抓?

  “去,将张有德带上来。”

  “另外,把那凶手也一并带上。”

  “是!”

  衙役退下不久,便把两人押了进来。

  苏怀谨看着那杂货铺老板,眸中闪过一道讶色,随即便明白他在杂货铺贩糖被魏家带走一事,显然已经传到县令耳中,并与此事关联上,看来自己真实身份是瞒不住了,不过事已至此,身份已算不了什么。

  走进堂中,苏怀谨行礼道:“见过县尊。”

  “……小人……见过县令大老爷!”

  张有德脸色微微发白,哆嗦的下跪行礼。

  梅县令抬眼扫了苏怀谨一眼,神色微讶,此人言行举倒与他相貌不相称, 这念头在心底一闪,他便收回视线,转向堂下瑟缩着的张有德,道:

  “张有德,此人你可认得?”

  张有德身形一抖,迟疑片刻,这才抬头扫了苏怀谨一眼,忙又垂下头去,道:

  “回……回大老爷,小人……认得,他……便是在小人铺子卖糖的那人!”

  果然如此

  梅县令与张师爷互相对视一眼,梅县令又道:“那昨日下午之事,你从头说一遍。”

  “是、是!”

  张有德急忙将那日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落,后堂更静了。

  梅县令眉头微拧。

  从张有德的描述来看,此凶手分明是首次与魏家接触,怎会提前备好一份盖着魏家真印的奴籍?

  而若真有这般本事,又怎会屈身去一个小小杂货铺贩卖白糖?

  难不成……是清河县其余三族给魏家下的饵?

  内心疑窦愈生,梅县令转头望向苏怀谨沉声道:

  “你是何人?来自何地?”

  “那份留有真印的奴籍从何而来?”

  “又为何要杀魏明鸢?”

  连番喝问,震得堂中烛火都颤了几分。

  苏怀谨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开口道:

  “县尊,小可……乃梅花里人氏,名苏怀谨。”

  话音落下,堂上瞬间死寂。

  “什,什么?你,你是苏怀谨?”

  梅县令倏地直起身子,脸色骤变。

  张有德听得此言,更是瞪大眼睛盯着苏怀谨,整张脸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苏怀谨不是魏家大小姐那位赘婿吗?他怎会是他,他又为何放着清河首富,转而来找他?还进了衙门?

  张师爷瞪圆了眼,叱喝道:“大胆,休要在此装神弄鬼,苏怀谨我见过,怎回是你这般模样?”

  听得此言,苏怀谨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小瓶药水,倒在手心,往脸上一抹,下一秒,眉眼重新显出原本的清秀俊朗模样。

  他朝张师爷拱手道:“张师爷,别来无恙!”

  张师爷怔了半晌声音才有些干哑道:“苏公子,没想到真是你!”

  此人真是苏怀谨……

  梅县令看得眼皮一跳,心里的诸多疑点也随之散开了几分,挥手叫人将张有德带下去后,梅县令说道:“苏公子,请坐,此事……你从头说来。”

  苏怀谨拱手坐下,把这此事的经过娓娓道来。

  待苏怀谨说完,堂中安静了数息。

  梅县令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原来如此。”

  他抬眸看向苏怀谨,与薛家小姐所不同的是,他看到的,是一个小人物与命运费尽心思所抗争,虽然手段激烈些,却也不过是为令己心平静罢了。

  终归是他这个县尊做的不够好,才让这样的良才被逼到这步田地。

  只是此事难办,那掌印失踪,而这奴籍,却又是苏怀谨拿出来的,纵然是证明那魏家小姐假死,此罪责依旧难逃。

  梅县令幽幽一叹,道:“终是本县治下无方,才会令你深陷泥泽!”

  苏怀谨怔了怔,似未料到他会这般言语。

  “去吧,”梅县令轻轻挥手,“本县自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多谢县令,小可告辞。”

  苏怀谨拱手一礼,随即被衙役带下去。

  梅县令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此子种种作为,那两道良策,那诗词才华,如今更添一桩制糖之法,此法前所未闻,若传于世,利可及民,惠可富国。

  他微微仰首,长叹一声:“此子,真有济世之能啊……”

  “县尊,此案该如何处置?”张师爷拱手上前问道。

  “命人重验尸身,再派捕快缉拿李志!”

  梅县令沉声说道。

  “遵命!”

  张师爷领命而去。

  PS:再说一遍,书真的没有太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心累,也想过干脆不写了,毕竟每天挣个二三十块,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图什么?

  可转念一想,那些挑刺的人一块两块都没花过,凭什么印象我写书的心情(嗯,也有订阅过的,不能一概而论,对于订阅过得,真心说声抱歉)

  算了,不理他们。

  愿意写,是因为还有读者在看,这就够了,后续的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崛起的步伐走的,不会憋屈了。

  第203章 李掌印寻回

  清河县官道上,一辆溅满泥点的马车碾过泥泞,车轮压得水花乱溅,两侧雨棚上,细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老爷,前头就是清河县了!”

  前头车夫扬声回禀。

  车厢中,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斜倚软垫,旁边一只柔荑递来一颗剥好的葡萄,他随手接过,入口咽下,淡淡道:“去魏府。”

  “是!”

  车夫应声,扬鞭抽在马背上,马儿一声长嘶,拉着马车在细雨中一路疾驰,朝城中而去。

  清河县县衙大堂。

  大堂之上,梅县令身着玄色朝服,正襟危坐,脸色沉峻。

  张师爷坐在一旁,手执毛笔,时而蘸墨记录。

  堂下两侧,衙役分列而立,手中杀威棒横陈。

  案下跪着两人,一名是清河县首富魏鸿章,一名则是梅花里里正曹开。

  “大人,事情便是这般。”

  曹开面色发白,将昨夜供词又细细述了一遍。

  “嗯。”

  梅县令听完,目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

  “魏鸿章,此里正所言,你可还有何话说!你与人合谋,以伪造古籍,虚抬书价之法,诱那苏怀谨借高利之债购书,再以债逼婚,强迫良家子入赘你魏府,可有此事!”

  魏鸿章一见堂下还有曹开,便知逼亲之事已然瞒不住,心念飞转,连忙叩首道:

  “禀大老爷,此事……小人早已查明,确有不妥,但并非小人本意,皆是管家董明瞒着小人所为!小人之前全然不知,得知后亦大为震怒,小人虽是经商之辈,却也不屑做这等逼人为婿之事,故已重责董明一番,又令小女魏明鸢与那苏怀谨和离,放他回乡去了。”

  梅县令听罢,并不意外。

  昨晚苏怀谨表明身份之时,便隐约猜到魏鸿章为何一边做假奴籍,一边又急着弄一纸真和离书,摆明是想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他冷哼一声,再拍惊堂木,厉声道:

  “魏鸿章,你还敢狡辩!董明不过是你家一名管家,这等大事,若无你授意,岂敢擅自伪造古籍、勾结里正,坏了朝廷律法!”

  魏鸿章连连叩首,道:

  “大人明鉴!小人真不曾使他如此行事,若真是小人指使,又何必费这番周折,让那苏怀谨入赘之后再与小女和离?此事小人也悔不当初,若大人不信,大可把董明唤来,当面对质!”

  你不过是提前得了风声,知道事情瞒不住,只好先把人推出来挡灾罢了!

  梅县令心中暗冷一声,却不能明说。

  毕竟身为一县父母官,若在堂上自认衙门与富商里正里外勾结,那是明摆着往自己脸上抹黑,也叫清河县百姓如何信他?

  他面色铁青,压下怒气,沉声道:

  “来人,传董明上堂!”

  “是!”

  衙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着一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子上堂,正是魏府管家董明。

  董明一看见满堂威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嘴唇发抖:“见、见过大老爷……”

  梅县令冷冷盯着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董明,你家老爷说,逼苏怀谨入赘一事,尽是你瞒着他所为,此话是真是假,你须如实招来!若有一字欺瞒,依律即是欺君罔上,足可判你死罪!”

  董明浑身一抖,额头冒汗,余光偷偷瞥了魏鸿章一眼,只见后者满脸阴沉,眼中闪着厉色,忙连连叩首道:

  “大人恕罪!此事……确是小人所为,小人见大小姐对那苏怀谨颇有好感,便想着讨好老爷与大小姐,遂与梅花里里正合谋,假称淘得一部古籍,故意抬高价银,引那书生上钩,那苏怀谨钱财不足,里正便出面借钱与他,高利在后,事成之后,里正依约催债,逼得他无力偿还,小人再出主意,让他上门入赘魏家,由魏家替他还清欠银……这一切,皆是小人主意,未曾禀报老爷。”

  “曹开,此人所言,可是实情?”

  梅县令偏头看向曹开。

  曹开连忙叩首,道:

  “回禀大人,的确是董管家先来找小人合谋,事后他也给了小人一大笔银子……至于他是否受了谁的指使,小人不知!”

  听到这话,魏鸿章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得意。

  梅县令看在眼里,心头只觉更堵,他纵然不信,却也一时无可奈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董明不过是替魏家顶罪,可偏偏没有一条能证明是魏鸿章所谓,再说,人苏怀谨已经被和离,放回乡里,更是佐证了魏鸿章所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又是一拍惊堂木:

  “宣判……”

  “董明,身为大户管家,不安本分,伙同里正,以伪造古籍、虚抬书价之法,诱骗良家子举债购书,又以债逼婚,强迫良家子入赘,此举乃是『设诈取财、强逼婚姻』,情节恶劣,依朝廷律:诈取财物数额巨大者,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又犯强逼婚姻之条,加重其罪,杖八十,枷号示众一月,发往边军充役!”

  “里正曹开,身为一里之正,本当为民作主,却徇私枉法,借职权逼迫良民,合谋诈财逼婚,有违乡约,依律:罢黜里正之职,永不叙用,杖责三十,发配苦役一年,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又落在魏鸿章身上,声音更加冰冷:

  “魏鸿章,你身为清河县大户,家中奴仆敢如此横行,便是管教不严,如今判你:补足苏怀谨所有损失,另罚银一千两充入县库,以示惩戒,此事着录入案簿,若日后再有类似行径,必按主谋重究,不得宽贷!”

  堂上一片寂静。

  “来人,”

  梅县令抬手一指董明与曹开,喝道:

  “押下去,签字画押,收监候发!”

  “是!”

  衙役高声应下,上前扭住两人手臂,将他们拖了下去。

  “多谢大人英明!”

  魏鸿章连忙叩首,高声称颂。

  梅县令胸口郁闷难消,甩袖起身,正欲训斥几句,却忽听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大人!李掌印找到了!”

  喊声一落,大堂内众人尽皆一震。

  “什么!”

  梅县令猛地转头,神色陡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昨夜派了三队衙役分头去寻,那奴籍上所印下的印章定是李开所私盖,只要抓回此人,那案绝无再翻可能,却不成想此时竟真的寻到了?

  魏鸿章听得此声,原本的脸色的得色瞬间僵在脸上,缓缓化为惨白。

  完了。

  若李开供认,那逼良为婿算什么?

  那不过是劣迹。

  罚银、丢脸、最多入狱。

  可,私盖官印?

  那可是诛灭整族的大罪!

  魏鸿章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失魂落魄般瘫坐在青砖地上。

  梅县令强忍心中惊喜,喝道:“李开人呢?!”

  “大人,已押至堂外!”

  “押上堂来!”

  “是!”

  命令落下,梅县令这才转头,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魏鸿章身上,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魏家主,你……恐怕还要在大堂,再等上一会儿。”

  “毕竟……这案子,可不似方才那桩小案。”

  魏鸿章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嘴唇抖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

  第204章 魏家风雨起

  细雨终歇。

  天穹之上,层层乌云渐散,像是终于舍得放开掌中的至宝,一轮赤红残阳重新露出真容,漫天霞光倾泻而下,将雨后的潮意一点点驱散。

  清河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瑞祥坊,荣园。

  院中几株梧桐沐过甘霖,枝叶愈发苍翠,一颗颗晶莹雨珠悬在叶尖,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又接连滴落,在青石地面漾开圈圈细纹。

  忽然。

  “出大事了……”

  一道焦急的呼喊骤然打破庭院的宁静,惊得满树梧桐簌簌摇曳,枝头悬挂的雨珠接连滚落,噼啪洒满青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着尚未干透的积水穿过庭院,直奔正房而去。

  正房内。

  荣园大夫人尚未起身。

  自卸下管事之权后,她每日深居简出,日子倒也清闲自在,可心里却时常思念闭关中的情郎,身子也因连日不曾承欢,欲火难消。

  此刻,她正躺在床榻之上,一袭薄锦覆身勾勒出丰乳肥臀的熟美风情。

  乌黑青丝枕于脑后,瓷白细腻的脸颊染着淡淡红晕,宛若胭脂轻晕,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启合,不时逸出几声含糊的梦呓,细细听去,那一声声低不可闻的梦呓,唤着的,尽是“怀谨”二字。

  咚咚~

  门扉被轻轻叩响,紧接着,门外传来贴身侍婢轻唤:“夫人!”

  李韵娘长长的眼睫轻颤,待门外再次传来动静,凤眸才缓缓睁开,眼眸依旧缱绻迷离,转瞬又掠过一丝被人惊扰后的不悦。

  思起梦中被爱郎压于身下,肉穴被撑的充实滋味,李韵娘不由轻轻叹息一声,缓了缓心绪,这才懒懒撑起身子,乌黑青丝如绸缎般倾泻于脑后,胸前薄锦随之滑落,露出一对饱满丰腴的胸部,大半抹雪白乳肉在晨光下泛起莹润的光泽。

  她抬手拢了拢胸前薄锦,这才慵懒开口:

  “进。”

  “是,夫人。”

  房门推开,一名年长侍婢步入房中,朝李韵娘行了一礼,低头禀报道:“夫人,门前家丁说是有要事禀告夫人!”

  “见我?”

  李韵娘长长的眼睫垂落,在润白的脸颊上落下一片浅浅的困惑。

  “张管事呢?”

  “回夫人,未曾寻到张管事。”

  “老爷呢?”

  “老爷……也不在府中。”

  接连两个回答,都是否定,李韵娘心中的疑惑不由更浓了几分,她沉吟片刻,知道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让他候着,我随后便到。”

  “是,夫人。”

  侍女应了一声,行礼退下。

  李韵娘慵懒起身,寝衣被晨光映得半透,丰熟婀娜的身姿隐约可见,连腿间那一抹朦胧暗影,也在光影交错间隐约浮现。

  许是魏鸿章的薄恩,也许是心里惦念着闭关中的苏怀谨。

  如今的李韵娘,倒没了往日魏家大夫人的讲究。

  她只是去了更衣处,随手挑了一件衣裙穿上,青丝未绾,脂粉未施,便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走出了内室,少了珠钗步摇,没了层层锦绣,穿着那身素净衣裙,倒让这个熟透了的女人,多了几分别样的女人味。

  李韵娘来到明间,家丁早已候在那里。

  李韵娘落座,接过婢女奉上的热茶,浅抿一口,抬眸道:

  “何事?”

  家丁脸色煞白,声音颤抖道:“夫……夫人,府门外来了许多衙门差官,说……说要见夫人。”

  魏家虽是商贾之家,可这些年来与县衙往来从未断过,若只是寻常商事,自有管事掌柜出面,断不会惊动如此多的官差,更不该直接寻到荣园。

  李韵娘手中动作一顿,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却没有立刻询问缘由,放下茶盏,道:“老爷呢?”

  家丁嘴唇翕动,不敢作声。

  “说。”

  李韵娘眼中一冷,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昨……昨夜官府师爷亲自带着官差进府,把……把老爷带走了。”

  李韵娘眸光骤然一凝,霍然起身:“衙门为何要拿人?”

  “小的不知。”家丁连连摇头,“小的守门时只瞧见师爷带人进府,没过多久,便押着老爷离开了。”

  李韵娘看着他,脸色不停变化。

  老爷被官府带走,张恒至今不见踪影,如今看来,多半也落入了官府手中,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家丁,淡淡道:

  “起来吧,去告诉门外官差,就说本夫人随后便到。”

  家丁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李韵娘吩咐丫鬟一声,便去了更衣房,不消片刻,方才那个披发素面的美妇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衣冠整齐,端庄雍容的魏家大夫人。

  走出正房,李韵娘抬眸望了一眼天色。

  一场细雨,仿佛将整片天空都洗得澄澈起来,天边几缕流霞静静铺开。

  可落在李韵娘眼里,那几缕流霞,却染上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收回目光,侧首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婢。

  “去知会姑爷一声。”

  “是。”

  侍婢行礼退下,快步朝后院而去。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李韵娘在心中轻轻一叹,带着两名丫鬟径直朝府门走去。

  尚未靠近,便瞧见府门大开,一众腰佩官刀的衙门官差守在门外,府门内,却站满了面色惶然的家丁丫鬟。

  显然,衙门官差登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府中,令府中下人乱了方寸。

  李韵娘脸色不变,淡淡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各自回去做事。”

  话音落下,原本低头不语的家丁丫鬟纷纷抬头,看见神色平静的大夫人,心中慌乱渐消,行礼道:“是,夫人!”

  待众人退去后,李韵娘这才走到府门前,朝为首的清河县副捕头赵雄微微欠身一礼:“妾身李韵娘,见过赵捕头,不知赵捕头今日率众登门,所为何事?”

  赵雄抱拳还了一礼,神色不卑不亢:“夫人客气了,某今日奉县尊大人之命前来办案,还请夫人见谅。”

  “办案?”

  李韵娘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腰佩官刀的差役,随后又看向赵雄。

  “不知赵捕头所说,究竟是何案子?竟让衙门如此大动干戈。”

  赵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李韵娘,心中暗自点头。

  魏家能在清河县立足多年,倒也不是没有缘由。

  他抱拳回道:“夫人,此乃县尊大人亲自吩咐,某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见谅!”

  见赵雄将县令搬了出来,李韵娘便知再问也是无用,当即换了个问法。

  “那敢问赵捕头,妾身该如何配合?”

  赵雄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客气。

  “敢问夫人,魏府上下家眷,可都在府中?”

  听见这话,李韵娘下意识皱了皱眉。

  看来此次官府所查之事甚大,已经牵涉到了魏家上下,过她脸上并未露出异色,只平静道:“都在。”

  “那便好。”

  赵雄点了点头,沉声道:“县尊大人有令,自今日起,魏府暂由官府看守,未经县衙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府。”

  此话一出,门后的几名家丁丫鬟脸色顿时一白。

  赵雄却没有停顿,继续说道:“另外,还请魏府几位夫人、小姐,随某前往县衙一趟。”

  李韵娘当即点头吩咐道:“来人,去请各房夫人与几位小姐。”

  “是。”

  丫鬟匆匆离去。

  府门前重新安静下来。

  赵雄与一众官差守在门前,静候不语。

  李韵娘脸色依旧平静。

  片刻后。

  三夫人,三小姐魏婉莹等人相继来到府门前。

  李韵娘目光一扫,却迟迟没有看见二夫人柳如真、二小姐魏清研,以及自己的女儿魏明鸢。

  就在这时,那名丫鬟一路小跑回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回禀:“夫人,侍候二夫人的丫鬟说……昨夜二夫人与二小姐,已经离府了。”

  李韵娘脸上没有露出异色,只淡淡点了点头。

  赵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大夫人,某奉县尊之命前来带人,魏府共有三位夫人,三位小姐,如今,只到了这些人?”

  李韵娘淡淡道:“赵捕头,妾身也是刚刚知晓,二夫人与二小姐昨夜便已离府。至于小女,今日一早去了铺中,还未归来。”

  听见这话赵捕头深深看了李韵娘一眼,没有再问,而是道:“来人,将魏府几位夫人,小姐带回县衙!”

  “是!”

  一众官差齐声应命,当即拔出腰刀迈步上前,将众人围在中间。

  见到刀兵,李韵娘脸上的血色,仿佛被人轻轻拭去,只余一片苍白。

  “夫人,请吧!”

  赵雄抬手虚引,面色平静道。

  李韵娘很快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欠身道:“赵捕头,妾身知晓县衙办案,自有规矩,只是荣园上下皆是女眷,还望赵捕头约束手下,不要惊扰府中。”

  “这是自然!”

  赵雄点头应下,随即朝身后一挥手:“带走!”

  “是!”

  官差应声正要带人离开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吁……”

  一辆满是泥点的马车停在魏府门前。

  赵雄眉头一皱,按住腰间佩刀,沉声喝道:“什么人?”

  车夫恍若未闻,他跳下马车,将马扎摆好,这才掀起车帘。

  一名身着华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下马车。

  门前众人瞧见来人,皆面露惊疑,人群中的魏婉莹本就被今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此刻看清来人的面容,更是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PS:全部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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