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186-190)作者:Black Desert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7-09 22:58 已读73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186章 好爹

  “明王殿下是何意思?”

  一片安静中,终有一道清冷之音破空响起,妙华仙子那张绝美清冷的面庞上,此刻布满寒霜,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孔素娥。

  若非自知实力悬殊,加之天衍宗确实理亏在先,单凭孔素娥方才那番轻佻言语,妙华仙子的佩剑早已出鞘。剑修的骨气,宁折不弯,岂容他人当众折辱?

  “没什么意思。”身着青萝烟柳裙的孔素娥轻笑一声,那笑声娇媚入骨,听在天衍宗众人耳中却如催命梵音,“你的弟子,冒犯了孤的弟子。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身为师尊,是不是该给予些赔偿呢?”

  她这话说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竟无半分恃强凌弱的羞愧,彻头彻尾的横行霸道。

  妙华仙子银牙暗咬,心念电转。她并非初次直面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压,昔年北海龙君殷芸绮肆虐之时,她亦曾拔剑相向。每次身处此等绝境,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当下冷冷回应:“需要什么赔偿,请殿下直言。只要合乎情理,我愿一力承当,稍作补偿。”

  “好,痛快。”孔素娥紫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身形未见如何动作,足下步法却如缩地成寸,瞬间欺近妙华仙子身前。

  妙华仙子心头大震,正欲后撤,却觉四周气机已被锁死。

  孔素娥缓缓伸出一只纤细如玉的小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巨力,一把捏住了妙华仙子白皙的下颌。

  大乘期剑修的护体罡气,在这只柔荑面前,竟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孔素娥指尖摩挲着妙华仙子滑腻的肌肤,调戏之意溢于言表,活脱脱一个市井中欺男霸女的纨绔恶少:“孤观妙华仙子甚为美丽,恰好景儿的后院里,小妾之位尚有空缺。不如,你就委屈一下,来做景儿的妾室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小妾之位,何来空缺一说?这分明是扯起虎皮做大旗,随便寻个烂俗借口,给这等强抢女修的魔道行径披上一层正道的外衣。

  “师尊!”

  一声怒吼自妙华仙子身后炸响。东苍临双目圆睁,眼角几欲崩裂。他虽只有金丹期修为,但见恩师受辱,胸中剑意勃发,便要强行拔剑上前拼命。

  孰料他刚要动作,肩头便猛地一沉。妙华仙子虽受制于人,却暗中催动真气,死死按住了徒弟的肩膀,将他定在原地。她深知,东苍临若在此刻出剑,孔素娥只需动动小指,便能让他神魂俱灭。

  “在下对男女之事并无多念,一直以无情修大道。”妙华仙子被迫微仰着头,脸蛋被孔素娥捏在掌心,目光却依旧坚定有神,不卑不亢,“请明王殿下见谅,换一个要求吧。”

  这一瞬,她脑海中闪过许多年前被逼迫成亲的旧事。那时的屈辱与反抗,造就了今日无情道的妙华仙子。那是她影响一生的一次抉择,今日,她同样不会低头。

  “并无多念?”孔素娥嗤笑一声,玉手并未松开,反而左右摆动,无死角地端详着妙华仙子的娇颜,“试过就会想了。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合该被孤的景儿糟蹋。诸位,你们说对吧?”

  她竟转过头,扫视了一圈殿内的大乘、合体期长老,得寸进尺地要这群正道宿老来评判好歹。

  殿内鸦雀无声。

  对?哪里对了!这简直荒谬绝伦!

  堂堂天衍宗的大乘期长老,正道清修的绝美剑仙,竟要被逼去给一个金丹期的凡人小子做妾?还要被当众说是“合该被糟蹋”?这等狂妄之语,便是魔道巨擘也未必敢在天衍宗大殿上说出口。

  内门长老李明义垂着头,面容冷硬,双目狭长。他昔年曾求娶妙华仙子被拒,对她怀恨在心,此刻见她受辱,心中本有几分快意。但当孔素娥那紫宸目光扫过他时,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登时让他如坠冰窟,心中的快意瞬间化作无尽恐惧,他紧闭双唇,沉默得犹如一截朽木。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孔素娥不是魔修,她是天仙级大乘,是拯救了灭世危机的正道魁首,名望如日中天。天衍宗大可以义正辞严地拒绝,但拒绝之后的代价,无人敢想,更无人敢去当这出头鸟。

  “怎么?孤的话,你们听不清楚吗?”

  孔素娥语气骤冷,身上气势猛然一涨。天仙级大乘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轰然降临在所有人的头顶。几名修为稍弱的金丹、元婴期弟子,登时双膝一软,七荤八素地瘫倒在地。

  “自然是不般配。”

  重压之下,天衍宗宗主终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他此刻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为一宗之主,他必须维护宗门最后的颜面与担当。

  “鞠少宫主何等天资,天命加身,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妙华仙子性子古板,实在配不上鞠少宫主,这等事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宗主字斟句酌,试图用抬高鞠景的方式来保全妙华,“况且,强扭的瓜不甜。此事虽是美意,可也要顾及妙华长老的个人意愿。她当初舍弃一切私人感情,追求天仙大道,修的乃是无情之道,若是强行撮合,只怕反而伤了鞠少宫主。”

  “哦?倒是一块冷玉。”

  孔素娥略觉意外,玉手却依旧死死捏着妙华仙子的脸颊,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手指轻抚了两下。

  “关感情什么事?”孔素娥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语出惊人,“孤只是让她来做妾罢了。身子进去就好,为什么要感情进去?”

  此言一出,在场众长老的脸色登时憋得如猪肝一般紫红。这等粗鄙淫靡之语,竟出自堂堂正道魁首之口!偏生无人敢出言反驳,只能各自在心中暗骂。

  “你又想要强买强卖!你以为你是殷芸绮吗?你要报复就冲我来,为难我师尊作甚!”

  东苍临再也按捺不住,半跪于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怒吼。他不明白,鞠景分明对他有救命之恩,为何此刻他身后的孔素娥竟会如此霸道跋扈?望着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东苍临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他心中暗自寻思:这难道又是一场演戏?不,这股切实杀意做不得假,这孔素娥,骨子里便是这等恃强凌弱之人!

  殿内众人闻言,倒是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这愣头青自己跳出来冲撞孔素娥,总好过让他们这些老骨头去承受明王殿下的怒火。

  “孤自然不是殷芸绮。”孔素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眼神冷漠地俯视着东苍临,“这也算不得报复,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小惩戒罢了。你不是觉得娘亲被抢,便要仇视孤与景儿吗?如今,孤连你的师尊一并收了,你又能如何?”

  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剑意凌霄的妙华仙子,此刻在孔素娥手中却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唯有那双美目中喷吐着屈辱的怒火。

  “你……你们这等行径,与魔道有何区别!”

  东苍临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着森寒的剑气。但在这股犹如天塌地陷的威压下,他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脊梁被一寸寸压弯。

  他拼命想要挺起剑修的傲骨,但那股透骨的冰凉,让他真真切切地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若非站在孔素娥身后的鞠景,目光依旧温和如初,他毫不怀疑,孔素娥会立刻将他当场格杀。

  “区别大着呢。”孔素娥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之姿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妖异,“若孤是魔道,单凭你方才那句不敬之言,孤便已将你抽魂炼魄。亏得孤是正道魁首,心怀慈悲,这才对你小惩大诫,仅仅是让你师尊去做个妾室罢了。”

  强抢一宗大乘长老为妾,在她口中,竟成了宽宏大量的“小事”。对于天仙级大乘而言,这世间法度、伦理,确乎不过是随手可破的蛛网。

  “我们师徒,绝不会屈服于此等威胁。孔雀明王殿下,请自重!”

  妙华仙子强忍着下颌骨欲碎的剧痛,冷声断喝。她假设自己不知鞠景与东苍临私下已有书信往来,但此刻为了维护剑修尊严,她将那股宁折不弯的坚毅神情表演得入木三分。

  “威胁?孤不过是按规矩索要一些赔偿罢了。”孔素娥松开手,身形一晃,已退至鞠景身前,玉指轻点东苍临,“既然你不愿做妾,那你倒说说,你这徒弟方才对景儿狂吠不止,你要如何负责?”

  小题大做,借题发挥。鞠景身为当事人,大可一笑了之;但孔素娥若要上纲上线,这便是足以挑起宗门大战的借口。

  “劣徒怠慢贵客,出言无状,我们师徒自愿领受宗门责罚。”

  妙华仙子姿态做足,心中却暗自盘算。她实在摸不透鞠景与孔素娥究竟意欲何为。若真要纳她为妾,鞠景方才的目光中为何并无半分淫邪贪婪?

  但无论如何,只要与鞠景等人针锋相对便对了。外界尚有屠龙会的杀手环伺,绝不能暴露出东苍临已暗中认鞠景为父的真相。表面上斗得越是水火不容,东苍临的处境便越是安全。

  “好,既然如此,那宗主,你打算如何责罚?”孔素娥目光一转,如利剑般刺向天衍宗宗主。

  宗主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叫苦不迭。这皮球怎么又踢回自己脚下了?

  他沉吟片刻,硬着头皮朗声宣判:“妙华长老管教不严,罚其前往方土之山镇守五十年。弟子东苍临,出言不逊,关入后山禁闭五年。”

  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妥帖的法子了。宗主心中暗叹,本是鞠景带着慕绘仙来天衍宗进行圣子卜算大典的喜庆之日,怎么就闹成了这般田地?这东苍临也着实不懂事,一见面就恶语相向,逼得师尊出头,如今竟落得无法收场。

  “看来,你们天衍宗是真没把景儿受辱当一回事啊。”

  皎月纱下,孔素娥微微眯起紫眸。随着她语气的转冷,大殿内的温度骤降,犹如寒冬腊月。几位地仙境的长老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明王殿下息怒,我等绝无包庇之意。此乃天衍宗门规明文规定的条款,本座不过是依律执行罢了。”宗主悄然偷换概念,试图用门规来堵孔素娥的嘴。

  “可孤不满意。”孔素娥霸道无匹,根本不吃这一套,“孤今日就要让这个无礼的小子知道,这世界的规矩,不是他想当然的。他既然不想给景儿当儿子,那孤就成全他,让他母亲和师尊,一并去给景儿做妾!”

  杀鸡儆猴。孔素娥绝不容忍任何人对鞠景有半分挑衅。

  一直站在鞠景身侧、扮作柔弱贵妇的慕绘仙,此刻已是眼眶泛红,默默垂泪,将一个贪慕虚荣却又无能为力的悲情生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连一句规劝的话都说不出口。

  “做梦!”

  妙华仙子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莫说是做妾,便是明媒正娶做正妻,她也绝不答应。

  “我便是死,也绝不让你如愿。”

  “弟子愿与师尊一同赴死!”东苍临虽是个愣头青,此刻却也是正气凛然。他宁死不屈,绝不攀附鞠景这根高枝,展现出了纯粹的剑修风骨。

  师徒二人这般慷慨赴死的气概,倒惹得殿内沉默的众人心生敬意。能在天仙级大乘面前坚守道心,实属不易。

  双方意志犹如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明王殿下。”宗主尴尬地搓了搓手,赔笑道,“长老与弟子毕竟是活生生的人,非是物件,岂能随意转赠?您这个要求,天衍宗实在难以从命。”

  宗门再如何畏惧强权,也不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否则千年清誉毁于一旦。私下解决已是宗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眼见局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鞠景终于从孔素娥身后缓缓踱步而出。

  他不过金丹期修为,身形单薄,在众多修士眼中属实相貌平平,此刻却如闲庭信步般在这等大能对峙的修罗场中游走。他自然地伸出手,扶住孔素娥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玉手,大拇指不着痕迹地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两下,示意她见好就收。

  “师尊,算了吧。”鞠景做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今日是来卜算的喜庆日子,何必闹得这般难堪?况且,弟子也不是非要这个小妾不可。”

  他此行天衍宗,本就是为了走个过场,坐实“正道圣子”的名头,实在没必要真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地步。

  “喜上加喜,有何不可?”孔素娥虽被鞠景安抚,语气却依旧强硬,“如此一来,天衍宗也算是与我凤栖宫结了姻亲。尤其是能与你这等天命之子攀上关系,天衍宗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话虽如此,她那只扣住妙华仙子气机的手,却已悄然松开。妙华仙子顿觉周身压力一轻,经脉重新畅通,不由得微微喘息。而孔素娥的玉手,则顺势反握住了鞠景的手。

  “还是说……”孔素娥斜睨了一眼重获自由的妙华仙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玩味,“萧帘容那个大肚婆把你的胃口养刁了?你竟瞧不上妙华仙子这等成熟风韵?”

  “没有的事。”鞠景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只是单纯不喜欢她那张嘴。弟子回想此前与妙华仙子不论是在大庭广众,还是私下接触,她多半是在与我斗嘴。纳妾本是为了享乐,谁没事干搬个刺猬回家天天给自己添堵?弟子可没那种受虐的癖好,太麻烦了。”

  “你以为我便喜欢你吗?”

  鞠景这般轻蔑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妙华仙子的脾气。她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冷声反唇相讥:“什么天命之子,不过是个自高自大、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总有一天,你那点好运用尽了,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话语依旧犀利如刀,但若细听,便会发现那股不死不休的敌意已然消散了大半。

  “运气这东西,用不完,根本用不完。”鞠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方才顺手拯救了个世界,上天赐福,运气正盛呢。倒是听说,仙子你近来挺倒霉啊?居然让东屈鹏那个魔修从眼皮子底下跑了。啧啧,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与魔道里应外合?这事儿,本少宫主说不得要好好调查调查你!”

  此言一出,妙华仙子本就清冷的脸庞瞬间黑如锅底。

  东家前家主东屈鹏堕魔逃窜一事,乃是她修道生涯中最大的污点。鞠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戳她的肺管子,等同于当众揭她的伤疤。

  “让你做我的小妾,本就是委屈了我自己。”鞠景哼哼唧唧地继续补刀,“我这可是大发慈悲,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不然,勾结魔道这顶帽子扣下来,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妙华仙子索性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波及宗门与他人。你昔日在雷劫中救过我一命,今日,我便将这条命还给你便是!”

  她并非真个求死。只是以她大乘期修士的心智,结合鞠景方才那番做作的言辞,已然猜透了这场闹剧背后的几分真意。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自当配合到底。

  “你倒是还记得景儿救过你!”孔素娥闻言,冷笑连连,辛辣地讽刺道,“你们师徒既知救命之恩,方才还有脸那般讥讽景儿?天衍宗的剑修,便是这般恩将仇报的吗?”

  妙华仙子鼻翼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显然被骂得极不舒服,但她依然紧闭双目,权当没听见。其实,在历经了秘境变故与雷劫相救之后,她内心深处对鞠景早已没了当初那份刻骨的厌恶。

  “孤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孔素娥环视四周,抛出了最后的通牒,“说好要这小子他娘和他师尊一并做妾,孤便说到做到。不过,我们凤栖宫乃是正道表率,自然不屑干那些胁迫宗门、逼迫弟子的下作勾当。”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孤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自行备好嫁妆,乖乖上凤栖宫的门。如若不然……后果你懂。”

  说不胁迫,实则字字句句皆是胁迫。孔素娥这一手,等同于将天衍宗、东家以及东苍临的性命,全数捏作了逼迫妙华仙子就范的筹码。

  “师尊!万万不可答应!”

  东苍临见师尊眼睫微颤,误以为她内心产生了动摇,登时面露无尽的苦涩。

  “为师修的是无情道,怎会答应这等荒谬之事?”妙华仙子猛地睁眼,大袖一挥,冷哼一声,“别说三个月,便是三年、五十年,亦是休想!”

  说罢,她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拂袖离去。

  “孤今日也乏了。”孔素娥见好就收,颐指气使地对天衍宗宗主吩咐道,“带孤去客房歇息。圣子卜算大典筹备妥当了,再来告知孤。”

  她这反客为主的姿态,仿佛天衍宗不过是凤栖宫的一处别院。言罢,她牵起鞠景的手,旁若无人地朝殿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大殿内的一众天衍宗高层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抬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方才那等压抑的局面,他们是真的生怕孔素娥一个不悦,直接大开杀戒。毕竟,天仙级大乘若真要强行掳走妙华仙子,在座之人谁能阻拦?谁敢阻拦?随便寻个“怀疑勾结魔道”的由头,便能让天衍宗哑巴吃黄连。

  ……

  半个时辰后。

  天衍宗后山,大乘长老峰,妙华仙子的洞府。

  此处远避尘嚣,清幽雅致。洞府深处的静室中,只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

  “师尊,您……您真的不会去凤栖宫吗?”

  东苍临见四下无人,一路追着师尊回到洞府,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怎么?”妙华仙子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微微上挑,一扫方才在大殿上的悲壮刚烈。她端起案上的灵茶轻抿了一口,眼中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戏谑,“你这做徒弟的,很想看着为师去给你母亲当姐姐妹妹?”

  “这……”东苍临挠了挠头,竟认真思索起来,“若真如此,那我日后岂不是得改口叫师尊‘姨娘’了?其实……鞠少宫主人真的很好,他不仅对我有再造之恩,还曾冒死救过师尊。仔细想想,这事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吧?”

  “噗——咳咳!”

  妙华仙子刚入口的灵茶险些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险些打翻了茶盏。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自己这个往日里宁折不弯的剑修徒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对鞠景,竟然已经认可到了这般地步?”妙华仙子擦去唇角水渍,哭笑不得,“方才在大殿上,见你那般义愤填膺,宁死不屈,我还当你是真情流露。想不到,你演得竟比为师还要好!”

  “鞠少宫主确是世间罕有的伟丈夫。”东苍临神色肃穆,语气中带着由衷敬佩,“且不说这次他力挽狂澜拯救太荒之举,单论心胸气度,弟子便是拍马也自愧不如。连月娥仙子那等人物都能心甘情愿做他的妾室,师尊又有何不可?在弟子看来,鞠少宫主实乃良配。”

  自打从聚宝会上得知了母亲的真实处境,又亲历了秘境夺宝与雷劫风波,东苍临对鞠景的仇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敬。他私心里,竟真的期望师尊能与鞠景成就好事。

  “什么良配不良配的,满口胡言。”妙华仙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她收敛了戏谑,目光变得深邃复杂,缓缓叹了口气:“你怕是要失望了。孔雀明王与鞠景,今日在殿上那般跋扈,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纳我为妾。”

  “那是为何?”东苍临一怔,满脸不解。

  “还能为何?”妙华仙子凝视着眼前这个傻徒弟,眼中闪过一抹慈爱,“他们大张旗鼓地演这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不过是为了找个无懈可击的由头,让宗门免去我镇守方土之山的责罚,强行将我留在天衍宗内罢了。同时,又用三个月的期限将我死死拴住,让我不得外出。”

  “不让师尊外出?这又是何意?”

  “你这痴儿。”妙华仙子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道破了天机,“唯有我留在宗门,且保住长老之位,才能名正言顺地带你进入即将开启的‘天衍秘境’,去夺取那份属于你的逆天机缘啊。”

  静室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东苍临瞠目结舌,脑海中轰然炸响。原来,今日大殿上那惊心动魄的生杀予夺、那屈辱的强逼纳妾,其最终的目的,竟是为了保全他的秘境名额?

  他回想起鞠景方才在大殿上那副嫌弃嚣张的纨绔模样,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妙华仙子看着徒弟这副模样,回想起那个青年在一众大能中游刃有余、拨弄风云的手段,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幽幽叹息了一声,轻声呢喃道:

  “苍临啊,你……可真是认了个好爹。”

  正是:

  雷霆怒压天衍堂,假索仙姑作新娘。

  满座皆惊强权逞,谁知暗手护雏翔。

  看官你道,这鞠景借着孔雀明王的滔天凶威,在大殿上唱了这一出强抢人妻的荒唐戏码,实则是瞒天过海,硬生生替东苍临保住了那去往天衍秘境的通天大道。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算计,当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只是这修真界波诡云谲,面平底深。屠龙会的阴毒杀手尚在天枢城暗处磨刀霍霍,那即将开启的天衍秘境更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东苍临得了这般逆天护持,能否在秘境中夺下造化?妙华仙子被迫困守宗门三月,筹备那虚无缥缈的嫁妆,日后又将与鞠景生出何等香艳拉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7章 敌友

  且说众人回至天衍宗安排的甲字号客房内,厚重的雕花灵木门扇一掩,外头的风刀霜剑、暗流涌动尽数隔绝。

  室内燃着一炉上品苏合香,青烟袅袅,暗香浮动。孔素娥拂了拂宽袖,在居中的太师椅上落座。

  鞠景深谙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当下快步上前,立于孔素娥身后。他双手探出,不轻不重地搭上那削瘦却蕴含毁天灭地之能的香肩,拇指寻着肩井穴,缓缓揉捏起来。

  “师尊,辛苦了——”鞠景这声唤得服帖,手法更是老道,真气顺着指尖透入,专解那大乘修士强行催动威压后的一丝滞涩。

  孔素娥冷哼一声,隔着皎月纱的眼波如电,直射在立于一旁的慕绘仙身上,似笑非笑道:“哼,你就宠她吧。云虹仙子,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了,这天底下,是谁这般不计代价地宠你!”

  此言一出,慕绘仙心头大震。她本是合体期修为,昔日也曾是高高在上的贵妇,此刻却毫不迟疑,“扑通”一声双膝着地,华丽的裙摆如落花般铺散开来。她上身伏低,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金砖,行了个结结实实的五体投地大礼。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慕绘仙嗓音微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泣音。

  感激之情,若只停在嘴上便是虚妄,必得有这等毫不作伪的姿态方显真诚。慕绘仙心里明镜似的,鞠景费这般大周折,甚至不惜请动大乘巅峰的师尊下场扮演恶人,图的究竟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替她那处境艰难的儿子东苍临,硬生生砸开进入天衍秘境的大门么?这份宠爱,重逾千钧。

  “起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姐若再跪,我可要生气了。”鞠景双手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替孔素娥松着肩颈筋骨。他这话说得随意,实则暗暗思忖:自己本意不过是想顺手解救妙华仙子,免去她的面壁之罚,孰料师尊这手段竟如此激进,直接演了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

  “奴明白!”慕绘仙不敢违拗,面色整肃地拱手站起身来,随即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退立一旁。

  孔素娥微微仰头,感受着肩头传来的舒坦,目光扫过乖巧温柔、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慕绘仙,轻笑道:“孤倒是不明白了,天下秘境何其多,金丹九转的造化也不是非这天衍宗不可。我们凤栖宫的秘境,难道还委屈了他不成?”

  鞠景手下动作一顿,顺手替孔素娥理了理那华丽繁复的头饰,苦笑道:“师尊法眼如炬,哪里会猜不到其中关节?您就别逗弟子了。”他只当孔素娥是明知故问,欲考校于他。

  “笨!”孔素娥没好气地轻叱一声,仰头白了鞠景一眼。她这等天仙级大能,怎会算不出这点小账?她不过是想让鞠景亲口将这份恩情剖白出来,好教慕绘仙听个明白,将这女人死心塌地绑在鞠景的战车上。偏生这徒弟在此事上竟是个不开窍的,反把话头抛了回来,真教她一阵气结。

  慕绘仙何等通透,见状立时上前一步,温声细语地解了围:“奴知道公子的苦心。其一,这天衍秘境一结束,紧接着便是天衍宗的宗门大比。若去外头的秘境,时日难测,动辄数月数年,恐误了临儿大比的良机。其二……”

  她顿了顿,美目流转,满是崇敬地望向鞠景:“公子是想让临儿在宗门内堂堂正正地立威。若让临儿搞特殊,去外头历练,反倒教天衍宗同门与他离心。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唯有在同一个秘境里真刀真枪地搏杀,夺得第一,旁人方才无话可说。”

  鞠景暗暗点头,这确是他的盘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东苍临在同门眼皮子底下证明实力,才是堵住悠悠众口的绝杀之棋。哼,这个便宜儿子,最好能把你的恩情刻在骨子里。若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枉孤今日为你这般仗势欺人,平白污了名声!”孔素娥索性将脑袋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枕在鞠景结实的腹部。

  对孔素娥这等修无情明王道的大能而言,隔了一代便如隔了千山万水。她能看在鞠景的面子上,对慕绘仙这通房丫头稍加辞色,已是破天荒的恩典。至于慕绘仙的儿子、家人,在她眼里与草芥无异,死活皆不放在心上。

  鞠景轻叹一声,手掌顺势滑下,替孔素娥揉捏着玉背,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窦:“所以,师尊何必要将事情做绝,搞得如此激进?明日……不,只怕就在今日,凤栖宫宫主强逼天衍宗长老做妾的丑闻,便会传遍中土神州了。”

  来此之前,鞠景已通过慕绘仙摸清了天衍宗的底细,原本只求师尊出面,施压免去妙华仙子的责罚便罢。眼下这般雷霆手段,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是在心疼孤的名声?”孔素娥闻言,非但不怒,反倒发出清脆娇笑。她能察觉到鞠景话里的关切,这种犹如凡俗子嗣担忧长辈般的舔犊之情,教她这颗孤寂了百载的道心,泛起一阵隐秘欢愉。“孤的好景儿,真是孝顺!”

  “师尊,您就别卖关子了。”鞠景苦笑连连。他自然爱惜师尊的名誉,修仙界重因果,名声太差恐会引来天道雷劫的加码。为帮他一个金丹期弟子,折损大乘期魁首的威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孔素娥收敛了笑意,坐直身子,那被皎月纱遮掩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寒芒。她一字一顿,吐出一句机锋:“因为最麻烦,所以麻烦最少!”

  此言一出,鞠景手下一滞,脑中飞速盘算这八个字的深意,好半晌竟是理不出头绪。

  他索性停了动作,绕到孔素娥身前,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弟子愚钝,实在想不明白,还请师尊赐教!”

  孔素娥端起手边的天青盏,撇了撇茶沫,慢条斯理地说道:“要解决问题,就要解决最深层的问题。东苍临的师尊被责罚,不过是表象。那背后的推手,那些藏在阴沟里嫉贤妒能的老鼠,才是真正的祸患。孤此番行事,就是要将这池水彻底搅浑!”

  她将茶盏重重一顿,冷声道:“孤不出手则已,既出手,岂能只解一个区区面壁之罚?那也太廉价了!你不喜天衍宗的明争暗斗,孤便让他们斗不下去。不把这天衍宗搅得天翻地覆,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怎会乖乖露出马脚?”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暗叹这便是大乘巅峰的帝王心术。但他心中仍有顾虑:“这般打草惊蛇,真的行得通?能逼出什么人来?他们若在天衍秘境的占卜吉凶上做手脚,又当如何?”

  他深知修仙界的险恶,更兼自己身上这要命的“天命之子”体质,走到哪儿便有大风波跟到哪儿,由不得他不谨慎。

  “呵,那就要看咬钩的是什么蠢货了。”孔素娥轻蔑一笑,杀意凛然,“他们最好放聪明些。若敢在占卜之事上犯错,那便是公然站在你的对立面。站在你的对立面,就等于同时站在孤、北海龙君殷芸绮、还有上清宫月娥仙子的对立面!这太荒世界,恐怕还没人长了这般通天的胆子!”

  天衍宗算什么东西?若占卜失误,孔素娥大可一顶“勾结魔道、暗害正道圣子”的大帽子扣下去,名正言顺地将其连根拔起。

  “小夫君只管放心去闹!那些个废物若是不争气,不是还有妾身在么?妾身给你兜底,放眼这太荒世界,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娇笑。鞠景宽大的袖口中忽地钻出一颗毛茸茸的白兔脑袋,那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直转,亲昵地蹭着鞠景的手心。

  一阵异香扑鼻,金光微闪间,那白兔凭空化作一道曼妙人影。但见她拥有一头璀璨如瀑的金发,红眸如血,竟是一具异域风情的“大洋马”肉身。她未着片缕长裙,只穿着一身贴身惹火的黑白兔女郎装扮,修长的双腿裹在薄如蝉翼的黑丝之中,随着走动轻轻摇曳。头顶那一对折叠的兔耳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冶。

  “就算你这般说,也得等人家主动冒头,咱们才好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大开杀戒嘛。我现下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无思路。”鞠景并未被美色迷了心窍,他虽不惧杀戮,却也不愿做个毫无底线的嗜血狂魔。

  “这有何难?卖个破绽给那些有心人便是。看看都会跳出些什么牛鬼蛇神,届时小夫君只需将他们认清记下,待时机一到,一个不留!”

  弱水眨巴着那双萌动可爱的红眸,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里,吐出的却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言语。大天魔的生死淡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如此。所以师尊方才那般嚣张跋扈,闹出大动静,就是为了逼这些心怀鬼胎的人狗急跳墙?”鞠景豁然开朗,但随即又皱眉道,“可师尊方才也说了,没人敢在占卜上做手脚啊?”

  “占卜之事他们固然不敢造次,可进了秘境之后,生死各安天命,那可就说不准了。”

  弱水咯咯娇笑,那具火爆至极的金发兔女郎肉身顺势一扑,直直撞入鞠景怀中。虽说今日这身装扮不如往日那般暴露,只是寻常的侍女款式,可那丰腴柔腻的触感,加上黑丝美腿在鞠景腰间轻轻磨蹭,直晃得人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你这骚蹄子,在干什么?!”

  眼见弱水那高大的异域体型几乎将单薄的鞠景整个包裹,孔素娥面色陡沉,紫宸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下意识地厉声喝斥,只怕鞠景被这天魔的本源压垮。

  “哎哟,妾身让自家小夫君抱抱,这你也要管?”弱水丝毫不惧这大乘巅峰的威压,双手环着鞠景的脖颈,借着体型的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孔素娥,甚至还挑衅般地凑上前,在鞠景脸颊上重重印下一吻,“这是妾身收的利息。”

  “师尊在此,你休要胡闹!”

  鞠景察觉到孔素娥周身气息骤冷,知道这姑奶奶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若真打起来,这客房非得夷为平地不可。他赶紧伸手去推弱水,试图将她放下。

  “都是自己人,忌讳个什么劲儿?总不能你师尊规矩大到,连你和妻妾亲热都要横插一杠吧?”弱水端的是没心没肺,被鞠景推开半寸,反倒顺势像八爪鱼般缠得更紧,那惊人的弧度死死压在鞠景胸前,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娘子,你别不分场合!”

  鞠景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要遭。他余光瞥见孔素娥那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下便欲运功挣扎,却被那大洋马的藕臂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什么场合?这关起门来的场合,妾身抱抱自己夫君,难道还犯了天条不成?”弱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对红眸中却满是戏谑。她享受鞠景这番徒劳的挣扎,病态的占有欲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行!你很行!”

  孔素娥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憋屈到了极点。打?对方是金仙级大乘,自己不过天仙级,真动起手来讨不了好;骂?对方是天魔本性,全无廉耻,根本骂不过;讲道理?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妻妾,自己顶着个师尊的名头,确实没有立场插手房中之事。

  这一刻,孔素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她必须尽快探索天上阙秘境,寻得金仙之谜!待解决了鞠景正道圣子册封的琐事,她定要突破桎梏,将这嚣张的天魔踩在脚下!

  “弱水!你再敢放肆,到了床上,你且给我等着!”

  眼见挣脱不开,鞠景索性放弃了挣扎,面色一沉,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放出了杀手锏。

  “小夫君……可饶了妾身吧,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一听“床上”二字,弱水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如被冷水泼灭。她娇躯猛地一颤,红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惧意,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般退到一旁,连声服软。

  这一幕直看得孔素娥大跌眼镜,但旋即心中更是烦躁难当。她哪里知道,弱水这具肉身本就是按照最适配鞠景的鼎炉标准捏造的,甚是敏感。平日里实战,若鞠景不运转《颠龙倒凤功》,倒还能勉强凑个龙凤和鸣;可一旦鞠景运转那霸道无匹的双修功法,纯水灵根加持之下,那便是单方面的碾压。堂堂大自在天魔,竟会被个弱小修士折腾得溃不成军,毫无招架之力,她自是不敢再去触这霉头。

  “别在这儿卖乖哄他了!继续说正事,我们接下来的敌人究竟是谁!”

  孔素娥冷眼瞧着弱水,越看越觉心烦。这天魔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与她截然对立,除了两人同样生得绝美之外,再无半点共通之处。

  弱水理了理微乱的金发,收敛了媚态,正色分析道:“眼下我们的敌人,便是天衍宗内那些厌恶东苍临与妙华仙子的人。小夫君宠爱慕妹妹,欲为东苍临在宗门内扫清障碍。可因着那屠龙会的暗杀威胁,你又不能明着庇护他,反倒要装作与他有夺母之恨。

  “今日有了你师尊这般跋扈的‘亲点’,天衍宗内部必会迅速分化为三派:第一派,是深恨东苍临的;第二派,是畏惧凤栖宫威势、不敢妄动的;第三派,则是企图借东苍临攀附小夫君这棵大树的。

  “那第一派仇视他的人,要么是嫉妒东苍临这剑修奇才的天赋,要么就是恐惧他借着小夫君的势力一飞冲天。这些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东苍临坐大,他们一定会按捺不住,暗中出手。届时,只要将这些跳出来的蠢货尽数斩杀,东苍临在天衍宗的阻碍,便算是彻底清除了!”

  弱水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端的是狠辣精准。眼下的局势,鞠景必须与东苍临维持着一种“夺母仇人”的微妙关系。因为他表面上是个好色之徒,甚是宠爱慕绘仙,所以他不能无缘无故去杀东苍临,还得对东苍临的辱骂表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考验。这样一来,屠龙会便会认为东苍临是个毫无价值的弃子,不会盯上他。

  但若是天衍宗内有谁敢明着去杀东苍临,那就是在打鞠景的脸!毕竟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伤了姬妾的骨肉,鞠景这“纨绔恶霸”怎能善罢甘休?借此名义,鞠景便能名正言顺地将那些敌对者反杀,既护了东苍临周全,又没崩了自己仗势欺人的人设。

  前一步,东苍临当众辱骂鞠景,两人决裂的戏码已经唱罢;眼下,就差一帮不知死活去招惹东苍临的“替罪羊”,来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收网。

  鞠景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方才将这错综复杂的逻辑理顺。他暗自腹诽:这种行事作风真是有大病!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那些修仙小说里最符合“别扭人性”的神逻辑么?

  天下第一大反派,强取豪夺霸占了主角的娘亲。主角满腔热血想要复仇,大反派却高坐云端,轻蔑无视。可偏偏这反派又护短,绝不允许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害主角。

  这么一想,鞠景的代入感瞬间爆棚,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自动补全后续的狗血情节了:主角一路升级打怪,终于杀到反派面前要砍他脑袋。反派气急败坏,各种阴招尽出,最后狗急跳墙拿主角母亲做要挟。谁知主角母亲刚烈不屈,为救儿子引颈就戮,母子俩临终前冰释前嫌。最终主角大爆种击败反派,反派全无风度地磕头求饶,主角本欲宽恕,反派却死性不改妄图偷袭,终被主角一剑穿心,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莫非觉得孤这计策不好?”

  孔素娥见鞠景嘴角泛起的笑容,蛾眉微蹙。她心中那股被弱水惹出的无名邪火,正愁没处发泄。

  “好!极好!”鞠景猛地回过神来,真心实意地长揖一礼,“弟子正是觉得师尊这计策妙绝巅峰,这才笑出声来。如今有了明确的方向,只觉浑身轻松。师尊这一手算计,真可谓行一步算百步,算无遗漏!”

  他这番话三分是真心钦佩,七分却是为了说些漂亮话,好生安抚这处于暴走边缘的疯批师尊。

  “算什么百步千步的?平白费那些脑子作甚?”弱水见缝插针,又一次从背后软玉温香地抱住了鞠景,吐气如兰道,“小夫君只需夜夜笙歌、快活度日便好。外头那些打打杀杀的腌臜事,反正有妾身替你挡着……”

  “景儿,跟我过来!”

  孔素娥再也看不下去了,大乘期威压轰然爆发,震得屋内陈设嗡嗡作响。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鞠景的手腕,大力将他往外拖。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弱水并未阻拦,反倒顺从地松开了手,笑吟吟地任由孔素娥拉着鞠景,砰的一声撞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将那小夫君拽了进去。

  “慕妹妹,左右闲来无事,不如咱们姐妹俩来说些体己话?”

  弱水身形一晃,已坐上了那张紫檀木雕花高凳。她翘起二郎腿,那裹在黑丝中的美腿轻轻摇晃,足尖挑着一只精致优雅的高跟鞋。那姿态宛如一朵在暗夜中怒放的食人花,不仅能轻而易举俘获男人的心魄,便是女人见了,也难免一阵目眩神迷。

  “妹妹……没有什么好和姐姐谈的。”

  慕绘仙身子微微一僵。此前她曾与这嘴欠的“大白兔”斗过嘴,两人关系颇为僵硬。但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是她需仰望的金仙级大乘,修仙界实力为尊。该有的礼节慕绘仙半点不敢少,这声“姐姐”叫得恭顺无比,不敢有丝毫违逆。

  “哎呀,事关咱们共同的小夫君,怎会无话可谈呢?慕妹妹可莫要逗姐姐开心了。”弱水眼波流转,身形如鬼魅般飘至慕绘仙身前,吐气如冰,“其实呀,姐姐不过是想与慕妹妹……更亲近些罢了。”

  “你……你要做什么?别过来!”慕绘仙被那股森然的魔气逼得连连后退,花容失色。

  “怕什么?姐姐对你的身子可没兴趣。不过,小夫君对你我二人的身子,那可是极有兴趣的。来,先替姐姐试试这几件新裁的衣衫——”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鞠景于客房内拨开重重迷雾、看清棋局之时,天衍宗内其余众人,却仍被蒙在鼓里,如坠五里雾中。

  方土山,一处隐秘的地下暗室之中。

  “砰!”

  一只上好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捏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扎入掌心,鲜血滴答落下。

  “东苍临不能留!妙华那贱人更不能留!”李明义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今日他被妙华仙子揭了昔年求娶被拒的短,又在宗门大殿被孔素娥那大乘威压吓得如鹌鹑般不敢动弹。这份奇耻大辱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他眼睁睁看着仇家妙华仙子不仅免了责罚,其徒弟东苍临更是可能借着鞠景的势,一飞冲天。

  “李长老息怒。那东苍临今日大殿之上,不是已经当众拒绝了鞠景的好意,甚至与那慕绘仙断绝母子关系了吗?”

  坐在阴影中的东家大长老微微抬起眼皮,语气中透着一丝犹豫。毕竟,东苍临身上流的还是他东家的血。

  “愚不可及!”李明义厉声喝骂,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东家大长老,“那是他现在年纪尚轻,骨头还硬,不知这修真界权势地位的厉害!待他日后撞了南墙,求告无门,需要天材地宝筑基结丹之时,你当他不会向鞠景摇尾乞怜?

  “再者说,你们东家平日里是如何苛待他们母子的,你心里没数?妙华更是被你们东家那走火入魔的前家主东屈鹏牵连构陷。若真让这对师徒攀上了凤栖宫这等庞然大物,让鞠景坐稳了正道圣子的位子,你以为你们东家能有善终?你以为老夫能有善终?!”

  东家大长老悚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可……可若是杀了东苍临和妙华,鞠景那边若是追究下来,凤栖宫的怒火,咱们谁能承受得起?”大长老声音发颤。

  “谁说我们要亲自动手杀人?”

  李明义眼中精光爆射,冷笑道,“妙华那贱人素来宁折不弯。她因不堪忍受被强逼作妾的奇耻大辱,心灰意冷之下,携爱徒东苍临于洞府中双双自尽保全名节……这等刚烈之举,满宗上下谁会起疑?又有何破绽可寻?”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退一万步讲,看今日大殿上那鞠景高高在上的做派,你当真觉得,东苍临那小畜生的命,在他眼里有那么重要么……”

  正是:

  明枪易躲暗箭防,魍魉潜行毒计藏。

  欲把清名作死局,哪知黄雀在后方!

  李明义这番借刀杀人、伪造自尽的毒计,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神鬼不知。他哪里晓得,自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阴私盘算,早被孔素娥那一番“搅浑水”的帝王心术逼得提前露了马脚!这真个是: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黄雀欲啄,焉知树下弹弓!

  毕竟不知这李明义的毒计将如何施展,东苍临与妙华仙子又将遭逢何等凶险,而那坐拥凤栖宫通天背景的鞠景,又会如何借力打力,将这帮跳梁小丑尽数诛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8章 妈妈

  天衍宗盘踞于中土神州之极,雄山险峰连绵起伏,云遮雾绕间,隐有仙家气象。近日宗门广发英雄帖,筹办术算大典。因那天衍秘境开启在即,宗内上下从容调度,有条不紊,尚需半月方能完备。此时太荒修仙界群豪汇聚,各路地仙、大乘期老怪隐匿于市,风云际会,端的是热闹非凡。

  鞠景这几日却未曾得空去寻天魔弱水与慕绘仙共赴风月,皆因孔素娥将他拘在跟前,寸步不离。孔素娥忽发奇想,言称正道圣子不可失了体统,务必重新修习门派礼仪。鞠景早先已然通晓礼数,当下却屡屡受责。

  孔素娥端坐于太师椅上,身披五彩织金宫装,眼覆皎月纱,紫宸凤眸冷冷瞥视。鞠景奉茶之时,手腕略高了半寸,她便厉声喝止;迈步之际,足底真气稍显浮动,她又斥其根基不稳。连那端茶的手势、行走的步法,都要契合四象八卦之理,稍有差池,便引来百般挑剔。

  起初鞠景尚觉纳闷,寻思:“我这步伐分明暗合道家罡步,气沉丹田,稳如泰山,怎地又说我左足踏重了半分?”然则他心思活络,深谙世故,不多时便已明了。师尊绝非当真看重这等繁文缛节,实乃心中郁结难舒,借题发挥罢了。

  殊不知那弱水行事张狂,前番于客房内展露金发红眸兔耳之姿,与鞠景百般亲昵,令孔素娥大失颜面。孔素娥身为正道魁首,自矜身份,无法自降身价去寻那天魔的晦气,便只能拿这天魔的夫君出气。

  “师尊,您又何苦与弱水置气?”鞠景双手垂立,言辞恳切,端的是一副尊师重道的恭顺模样,“您乃正道名宿,更是我敬爱的长辈。徒儿已然严加管束于她,定不教她再来冲撞。”

  孔素娥正以玉手矫正鞠景执剑的手势,听闻此言,那欺霜赛雪的玉手骤然僵住。她吐气如兰,辞气却冷若冰霜:“孤怎会与那等魔物置气?孤连半句话都不愿同她讲。”

  孔素娥抬起头来,神情孤高,意图以天仙级大乘期威压震慑全场。但在鞠景那坦荡真诚的目光注视下,她竟觉底气不足,不自觉将视线移开。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心中暗暗思忖:“孤确是无理取闹了,可孤偏生咽不下这口气。见那魔物用那等下作身躯勾引景儿,孤便觉怒火中烧。”

  回想慕绘仙往日服侍鞠景,孔素娥倒也随其自然,甚至巴不得徒儿多留子嗣,开枝散叶。唯独对这弱水,她百般看不顺眼,直欲除之而后快。

  鞠景瞧见孔素娥紫宸眸中掠过几分慌乱,当即正色道:“那弱水纵然修成大罗金仙,纵然是那传说中的圣人,到了您面前,也终究是徒儿的姬妾。倘若她有半点不敬,请师尊直言相告,徒儿定当以家法严惩!”

  孔素娥闻言,面色稍霁,却仍硬邦邦答道:“她倒未曾对孤无礼,反倒是忌惮孤的身份,客套得紧。”想她前些时日曾施展手段将那天魔拿捏,如今弱水见她反倒拘谨,再无往日那般嚣张跋扈。

  “既然如此,师尊又何必苦苦相逼?”鞠景顺势劝解,言辞间透着几分无奈,“徒儿自然偏向师尊,可若无端发难,徒儿也不好平白出头。总得讲个理字。”

  他深知眼前这两位皆是神通广大的通天人物,一位是敬重有加的恩师,一位是宠爱在侧的姬妾,若真斗个两败俱伤,绝非他所乐见。只得从中斡旋,极力安抚这傲娇的师尊。

  孔素娥倒退两步,五彩衣袂飘飘,忽而面露愁容。她寻思鞠景日后若被那弱水掳去混沌海,从此天各一方,胸中便涌起一阵酸涩楚痛。

  “孤……孤只怕她将你夺走!”孔素娥终究是卸下防备,吐露了半句真言。

  鞠景闻言轻笑,跨前一步,伸手托住孔素娥的手臂。眼前的绝世仙颜真乃造化钟神秀,单是这般端详,便足可看上一生一世。他柔声宽慰:“徒儿便是被夺走,也终究是您的亲传弟子。在师尊飞升之前,徒儿定当晨昏定省,侍奉左右,绝不擅离半步。”

  孔素娥反手扣住鞠景的手腕,力道颇大,指力直透肌肤。她心底莫名称乱,只觉若景儿离去,便是无边可怖之事。“飞升之后又当如何?孤只盼到了仙界,孤依旧是你的恩师,绝不愿从此断了你的音讯。”

  孔素娥暗暗告诫自己:“这定是慈母担忧游子远行,方才这般牵肠挂肚。孤待他如子,自然不舍。”

  鞠景听罢,连连点头称是:“师尊待我如亲子,不愿我远走高飞,徒儿全都明白。不过徒儿已与弱水立下誓约,定要修持自身大道,师尊大可宽心!”

  师徒二人心思倒是不谋而合。鞠景笃定孔素娥是将其视作子嗣,他自当投桃报李,以孝道相待。虽不能如凡俗子弟那般日日嘘寒问暖,但他在孔素娥面前,身心皆极尽恭顺,满怀敬仰。

  “此话当真?”孔素娥稍感宽慰,却仍有几分疑虑。那弱水占有欲甚强,岂肯轻易放手?

  “徒儿焉敢欺瞒师尊?”鞠景笑容可掬,“有朝一日徒儿若敢食言,师尊大可杀去混沌海,将徒儿擒回凤栖宫,重重责罚便是。”

  他心中其实另有计较,为了正妻殷芸绮,他也断不会随一个小妾跑去混沌海。孔素娥的担忧固然在理,却非他心中所谋。

  孔素娥见他笑得灿烂,便松开了手,转而替他理齐衣襟,玉手顺势捧住他的面庞。她长叹一声:“去混沌海寻人,那可是大罗金仙方有的通天彻地之能,孤且承你吉言了。”

  鞠景挤眉弄眼,满脸讨好之色:“莫说大罗金仙,师尊便是证道成圣,也绝非甚么稀奇事。到那时,徒儿便是圣人门徒,威风八面,看谁还敢招惹!”

  孔素娥被他逗得嘴角微扬,随即又叹气道:“若真有那般修为,便也不愁你被那些恶毒女子欺瞒了。可惜孤如今实有心无力。”

  自她修至天仙级大乘期,已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受挫之感。境界虽高,却似已至顶峰,再难寸进。面对殷芸绮的强势与弱水的诡谲,她时常生出力不从心之叹。

  鞠景趁势劝道:“师尊想必是深感前路茫茫,不愿受人掣肘。既然前方大道已明,师尊正该一举冲破桎梏,成就金仙级大乘。至于徒儿,哪里会被旁人欺瞒?弱水待我千依百顺,连闺房之乐皆是由着徒儿的性子来。真要论及受欺压,徒儿也只受过师尊您的严加管教。”

  孔素娥听了这番开解,心中郁结稍散,暗想:“确是孤自寻烦恼,那魔物倒也未曾真做出甚么伤天害理之事。”

  然则她念头转得极快,面色倏然一沉,辞气中透出几分严厉:“孤晓得了,往后不与她计较便是。且慢!你方才这般说辞,莫非是急着去与她同榻而眠?”

  倘若弱水在此,定能一眼看穿这凤栖宫宫主乃是打翻了醋坛子。孔素娥诸般刁难,究其根本,无非二字:吃醋。她心底虽有察觉,却死命不认自己那点凡俗情念,只得以长辈之名多加掩饰。

  鞠景面露错愕,答得理直气壮:“徒儿与妻妾同眠,有违哪条门规?”

  他本非愚钝之人,然则他坚守孝道,认定孔素娥是长辈,万料不到这乃是男女间的争风吃醋。只当是婆婆瞧不惯儿媳,嫌儿媳霸占了儿子的陪伴,殊为小气。

  此言一出,孔素娥顿时语塞,竟被堵得无言以对。夫妻敦伦,本是天经地义,她又凭何阻拦?

  孔素娥颓然坐回太师椅,胸中气闷,脱口问道:“孤且问你……你究竟是欢喜那弱水,还是欢喜孤?”

  这话甫一出口,她便觉双耳发烫,心底惊呼:“孔素娥啊孔素娥,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甚么?怎可出此下策!你教他如何作答?”

  鞠景却无半点局促,神色坦然,对答如流:“自然是最欢喜师尊。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宛若生母;徒儿侍奉师尊,亦如人子。此乃天地间至纯至善的亲情与敬爱。”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至于情爱之事,徒儿倾慕夫人,亦怜惜萧姐姐与绘仙。徒儿这颗心分作数瓣,给了她们。然则论及分量,皆不及对师尊这般敬重。在徒儿心中,师尊乃是独一无二的!”

  世间美貌女子,各擅胜场。殷芸绮是正妻,萧帘容是红颜,慕绘仙是侍妾。鞠景深谙此道,自然不会在此刻不解风情地将众人一并拉来比较。

  孔素娥闻听前半段,紫宸眸中渐生柔情,笑意方起。鞠景见状,料想定是拨云见日,师尊已然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谁料那笑意不过停驻片刻,便僵在脸上。鞠景将她比作生母,她固然欣慰;可鞠景将情爱尽数分与旁人,唯独将她排除在外,这叫她如何不觉心酸?

  孔素娥暗暗咬牙:“鞠景你这竖子!孤对你并无情爱之念,可你面对孤这等绝色,竟也无半点男女之思?”

  她深知此等气恼毫无道理,可偏生压抑不住,只觉看鞠景哪处都不顺眼。傲娇之态毕露无疑。

  若要解开这死结,唯有鞠景表露半分男女之情,孔素娥或可借机明悟本心,或是斩断情丝,或是破釜沉舟。偏偏鞠景连这第一步都未迈出,将她高高供在神坛之上,教她进退两难。

  “过来!给孤揉揉脚,教你规矩,倒教得孤腰酸背痛!”孔素娥忽地冷喝一声,提起五彩织金裙摆,探出那穿着绣花鞋的玉足。此乃她排解烦闷之惯用手段。

  鞠景依言跪伏于前。孔素娥的足尖迅疾点向鞠景的腹部,在其上轻踏数下。鞠景不明就里,只得伸手握住那绣花鞋,颇觉无奈地仰视师尊。

  孔素娥轻哼一声:“算你还有几分孝心。孤方才确是心绪不宁,多有无理取闹之处。常人皆道你能拜入孤的门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孤却以为,能收你这等徒儿,才是孤的造化。孤……孤实是不愿你离孤而去。”

  这等通天大能忽作娇弱之态,犹如慈母乞怜。鞠景只觉心头大震,赶忙替她褪去绣花鞋,隔着冰丝罗袜,双手按住那温润玉足,运转内力,自涌泉穴起,徐徐推拿,以平复自己翻腾的心绪。

  “换作旁人,定也如徒儿这般孝顺。”鞠景边按边道,“师尊言称造化,实是折煞徒儿。天下第一美人当前,谁又舍得不尽孝道?”

  他近日修习经络之理,这揉捏穴位的手法已是大有长进,力道渗透肌肤,直达太冲、昆仑诸穴,颇具火候。

  孔素娥伸手抚上鞠景的头顶,轻抚其发,叹道:“除了你这竖子,还能有谁?当初死活不肯拜师,孤这般孤家寡人,也不曾料到能得你这般亲近之人。当日救你性命,亦未料到会有今日这般羁绊。”

  孔素娥寻思:“这小王八蛋虽屡屡惹孤生气,可孤心中,终究是疼惜居多。”

  鞠景嬉皮笑脸道:“徒儿也未曾料到,自己能成甚么太荒天骄,还能吃上这等绝顶的软饭。人生际遇,当真奇妙。便如徒儿初临此界,那破烂系统竟嫌徒儿资质鲁钝,自行跑了。”

  孔素娥被他逗乐,她知晓“系统”乃是鞠景家乡的奇物。旁人错失重宝,反倒教她捡了个大便宜,她焉能不喜?

  “故而那奇物已然灰飞烟灭。倘若它当真附于你身,说不得它的图谋便成了。”孔素娥笑道。

  “徒儿本就资质平庸,但求温饱安稳。”鞠景颇有自知之明,“若真有那奇物傍身,徒儿便也吃不上师尊与夫人的软饭了。每日读读书,养养花,便是神仙日子,哪里还能修仙问道。”

  “软饭,软饭,你张口闭口便是软饭!”孔素娥面色微红,啐道,“当日孤若非布下那等考验,你这辈子便只能吃孤的……”

  话音渐轻,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鞠景未曾听清,追问道:“师尊说甚么?当日何等考验?”

  孔素娥撇过脸去,不作应答。

  鞠景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师尊是说那代嫁之事?此事徒儿当真要多谢师尊成全。若非那场变故,徒儿也遇不到夫人。徒儿与夫人情深意重,实乃天赐良缘。”

  回想当日险象环生,他一介凡夫俗子,竟拼死搏回一位大乘期巅峰的龙君娇妻,可谓胆大包天。

  “住口!”孔素娥勃然大怒。

  玉足猛地自鞠景掌中挣脱,她足尖一挑,直直朝鞠景胸口踹去。然则足底触及他胸膛刹那,内力倏然撤去,那力道绵软无力,反倒似是调情。孔素娥心头一软,终是不忍伤他。

  “师尊?”鞠景只觉胸口受了不轻不重的一击,鼻端萦绕着幽兰暗香。他抬眼望去,但见孔素娥双颊飞红,艳若桃李,端的是不可方物。

  “你偏生要提这些教孤颜面扫地之事!孤当日斗法未曾将她拿下,你深感甚是好笑么?”孔素娥恼羞成怒,强行寻了个由头来遮掩失态。

  鞠景恍然,暗骂自己多嘴。当日孔素娥布下天罗地网围猎殷芸绮,最终却教殷芸绮走脱。此事乃是凤栖宫主生平罕有的败绩,自己这般大剌剌说出,无异于揭人伤疤。

  “徒儿知错,往后再也不提了。”鞠景赶忙赔罪。

  孔素娥见他低头,心生悔意,幽幽叹道:“孤也有不是。孤不该无端动怒,毫无宗师气度。说到底,是孤手段不济,眼睁睁看你被那殷芸绮劫走,却无计可施。”

  她面露凄苦,似有无限委屈。鞠景只觉这等大能争强好胜之心太盛,当下也不愿再纠缠此节,便去握她另一只玉足:“师尊,换这只脚,徒儿再为您推拿推拿。”

  掌中玉足微微瑟缩,足趾粒粒分明,透着主人内心的波澜。鞠景深感这只脚是按不下去了。

  “罢了,不必揉了。”孔素娥猛地将脚抽回,神情倦怠,“你自去找你那些妻妾消遣吧。孤身子乏了,需得静修。”

  她此刻心绪犹如乱麻,眼见鞠景这般懵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挑了这许多日的毛病,终究是没能将心头那股郁结之气理顺。

  “便让徒儿留下来侍奉师尊罢。师尊若有何难解之局,尽可告知徒儿。俗语云,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出来,徒儿也好为师尊分忧解难。”

  鞠景行事历来通透,不喜那等遮遮掩掩的做派。自家师尊有甚么心结,当面问清便是,何必如世俗宫斗般勾心斗角。

  那真挚清澈的目光落在孔素娥眼中,却教她更加坐立难安。鞠景替她将罗袜穿妥,掌心的温热透过冰丝传来,直透心底。孔素娥只觉胸口犹如鹿撞,难以自持。

  “休要多言,孤并无甚么心结。”孔素娥强自镇定,冷冷道,“孤不过是苦思如何破境,成就金仙级大乘,寻思该去何处秘境找寻大道真意罢了。”

  她自个儿都理不清这满腔情愫,又如何能向鞠景明言?此时的孔素娥,犹如堕入迷雾,深知自己道心有缺,却偏生找不到症结所在。

  鞠景闻言,深以为然:“原来如此。师尊定是因强敌环伺,深感修为亟待突破。徒儿这便去向弱水打探一番,看她可知晓何处藏有金仙机缘。定要为师尊寻得一条通天大道!”

  鞠景心中暗忖:“看来为了套取情报,今夜又要苦战一番了。那天魔胃口极大,若不以《颠龙倒凤功》好生压制,怕是套不出实话。又要辛苦我的腰了。”

  “去罢。”孔素娥挥了挥衣袖,转过身去。

  那纤秀玉足重又隐入绣花鞋中,端庄秀美的腿型被长裙掩盖。待房门合拢,室内重归寂静。

  孔素娥孤零零立于窗前,望着天际流云,紫宸眸中满是迷惘。

  “孤究竟是怎么了?”

  “自打扶桑古木那一战后,孤便好似丢了三魂七魄。”

  “莫非……孤当真对景儿动了凡俗情念?”

  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她生生掐断。

  “荒谬!绝无可能!孤乃堂堂凤栖宫主,修的是无情明王道,岂会沉沦于这等孽恋!”

  孔素娥紧紧攥住窗棂,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定是孤将这严母的角色扮得太深,乱了分寸。对,定是如此!”

  这般强行自欺,那颗高傲而又孤独的心,却依旧在空荡荡的室内,无声悸动。

  正是:

  九天仙子落凡尘,强作慈亲掩本心。

  半点春情揉玉足,一腔幽怨对黄昏。

  看官你道,这孔素娥明明乱了道心,动了那不该有的凡俗情念,却偏生要死死撑着正道大能、严师慈母的架子,将一腔情丝全数憋在心底,岂不是作茧自缚?按下这凤栖宫主在深闺之中独自迷惘、咬牙自欺不表。单说那鞠景,出了房门,满心只惦记着替师尊排忧解难,径直便往大自在天魔弱水的居所寻去。这小贼哪里晓得,他这番不解风情的做派,已然在师尊心头埋下了好大一通雷火!

  毕竟鞠景此去,在那天魔弱水榻上又要历经何等旖旎风波?孔素娥这压抑的满腔幽怨,日后又将酿出甚么滔天祸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9章 真假

  天衍宗山门之外,云海翻滚,剑气冲霄。各路豪杰、散修剑客驾驭法宝飞舟,自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端的是群豪毕至,好生兴旺。按理说,正道圣子册封这等惊天动地的盛典,本该广发英雄帖,大排筵席,办得烈火轰雷一般。偏生凤栖宫传下法旨,命一切从简,只许各派掌门与大长老入山观礼,不许过分张扬。

  此举引得江湖中人议论纷纷。有人言道:“历经那场天地变色、乾坤倒悬的浩劫,鞠少宫主单骑救主,威震太荒。其名望早已如日中天,哪里还需虚礼点缀?”

  亦有人暗暗思忖:“凤栖宫孔宫主乃是大乘期巅峰的绝顶人物,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她心心念念皆是探索秘境、寻觅金仙大道,定是不愿在繁文缛节上空耗时日。”

  往昔这等正道盛举,少说也要筹备数载,孔素娥却有意在半月之内草草了结。天衍宗自然欢喜不尽,既能承办大典,卖凤栖宫一个天大的人情,又能借此扬威太荒。毕竟鞠景是在天衍宗的地界上加冕正道圣子,这等荣耀,足以载入宗门史册。

  这半月光景,鞠景倒是得了个清闲。他修为已至金丹境,此时不宜急于突破金丹三转,每日里除了打坐行功、稳固境界,余下闲暇,便与红颜知己颠鸾倒凤,极尽风月之欢。

  天衍宗客房内,春光融融。鞠景披着一袭青色锦衫,衣襟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彩凤。此乃凤栖宫至高无上的图腾,唯有宫主与少宫主方可穿戴,端的是贵气逼人。

  锦榻之上,弱水斜倚隐囊。这大自在天魔化作异域妖娆之态,满头金发流泻,一双修长玉腿在轻薄丝被间若隐若现,惹人遐思。慕绘仙则侍立一旁,温婉柔顺,眉眼间尽是顺从。鞠景暗忖:“绘仙这般柔弱性子,居然也敢与弱水这等绝世天魔争宠,当真有趣得紧。”

  这两大绝色各擅胜场,一个妖娆放浪,一个温婉体贴。这段时日每至夜半时分,两女为谁能承欢侍寝争论不休。鞠景左右为难,索性大被同眠,左拥右抱,乐不思蜀。他心道:“若是他日能将夫人殷芸绮与萧姐姐一并拉入房中,那才是神仙不换的日子。”

  便如此刻,明日要赴卜算大典,弱水偏要缠着他胡闹。无奈之下,鞠景双臂一振,青色锦衫应声落地,露出精壮结实的背部。弱水这些时日食髓知味,看这情景便知今夜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魔头素来最喜生事,素手一翻,自储物法宝中拽出两套异界形制的短衣。

  这绝色天魔当先褪去长裙,换上一袭玄色漆皮紧身衣。那重磅漆皮面料将她那对洋马爆乳勒得紧绷,深邃沟壑呼之欲出。盈盈一握的诱人蜂腰下,是圆润挺翘的肉臀。弱水抬起一双修长玉腿,裹上亮面油青丝袜。烛光摇曳,丝袜表面泛起油脂般的光泽,透着惑人的肉色呼吸感。兔女郎足尖一点,踏上一双精钢极细高跟鞋。锐利鞋跟叩击在玉石地板上,激起清亮颤鸣,回荡在客房内。慕绘仙眉眼低垂,面上飞起两抹红晕。她本是端庄的合体期仙子,此刻却不敢忤逆鞠景的兴致,只得乖乖就范。美妇换上一件月白重磅真丝半臂短衣,手工缝线精细,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丰腴身段。她褪去罗袜,换上那月华凝脂丝袜。丝袜质感极佳,贴合着美人白嫩肌肤,光泽随她体温与走动间的光影不住流动。慕绘仙踩上一双琉璃针跟鞋,鞋跟叩击地面,发出清冷律动。

  弱水扭动水蛇腰,迈着妖娆步伐逼近。她扬起精钢细跟,在鞠景腿边轻轻剐蹭,对着慕绘仙傲然道:“慕妹妹你这正道仙子,连纯阴之气都交托得干干净净,骨子里早教小夫君吃透了,此刻还端什么架子?速速宽衣解带,伺候本座与小夫君快活。”

  鞠景催动《颠龙倒凤功》,双修的阳刚真气游走奇经八脉。他身形一晃,欺身直进,探手扣住弱水皓腕,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将这大自在天魔死死压在榻上。

  弱水向来口齿伶俐,实则内力一接,便感鞠景体内双修真气汹涌而入。她却不肯服软,忘了先前怎么被男人杀得丢盔弃甲,红宝石般的双眸满是挑衅,娇声嗔道:“小夫君,你这般蛮干,能耐我何?有本事再让妾身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鞠景冷哼一声,双手分筋错骨,将弱水双腿折向胸前,摆出个大开门户的姿态。油青丝袜在丝被间摩擦,发出沙沙响动。那精钢细跟直指屋顶,透着不屈意味。他挺枪跃马,阳刚之气勃发,毫无花哨地直捣黄龙。

  硕大阳物劈开娇嫩蚌肉,一插到底。

  “嗯唔……❤”弱水面色骤变,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大半。花芯被粗暴贯穿,媚肉层层绞紧,淫水泛滥成灾。她十指紧扣锦被,娇躯打颤,口中却兀自强撑:“就这点力道……吗?啊!还想征服本座?你这双修真气,给本座挠痒痒都不配!”

  鞠景不发一言,只将《颠龙倒凤功》催动到极致。他腰马合一,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每一击皆是力透纸背,直撞魔女宫颈。噗叽噗叽的水声响彻客房,泥泞不堪的嫩屄被肏得外翻,淫汁四溅。阳刚真气顺着相交之处源源不断地灌入弱水体内,冲刷着她的周身经脉。

  慕绘仙见状,步履盈盈上前。琉璃鞋跟敲击的清脆声响至榻前戛然而止。美妇俯下身,丰满乳肉在真丝衣领间若隐若现,娇声说道:“公子,让奴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慕绘仙伸出欺霜赛雪的双臂,自鞠景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臀。她运转合体期纯阴真气,双掌贴在鞠景腰眼穴位上,用力向前推拒,助他发力。那纯阴真气与鞠景的阳刚真气水乳交融,生生不息。

  得此助力,鞠景攻势更猛。如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倾泻在弱水娇躯上。

  “啊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弱水再也绷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天魔架子,直翻白眼,口吐淫舌,媚脸崩坏。她那一双穿着油青丝袜的肉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打摆子,精钢细跟在挣扎中划过鞠景的背部,留下几道红印。

  “明日便是卜算大典……”鞠景边肏弄边道,“弱水姐姐这般胡闹,可是要耗尽我真气?”

  弱水语无伦次地浪叫:“妾身小穴要被这根大肉棒给插坏了啊呜噫噢噢噢……❤❤若不趁着那臭龙不在榨干小夫君,等她回来……哪还有本座的份儿……嗯啊啊啊啊啊❤❤~不行……爽死妾身了❤❤~小夫君再快些……”

  鞠景冷笑,双修真气如怒涛般爆发,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她的防线。弱水花心大开,媚肉不住地抽搐,一股滚烫潮喷激射而出,溅了鞠景满身。大自在天魔在弱小修士的肏弄下彻底败北,化作一滩软泥,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嘤咛:“去了去了,好美……啊噢噢噢哦哦……❤❤❤”

  鞠景见这绝色天魔不堪挞伐,便抽出阳物,带出一股拉丝白浊。他转身看向慕绘仙,这丰腴的人妻美妇早已动情,玉靥酡红,双腿间那月华凝脂丝袜已被淫水沾湿。

  鞠景一把将慕绘仙扯入怀中,大马金刀地坐下,让慕绘仙跨坐在自己腿上。慕绘仙柔顺地将双手攀着鞠景肩膀,主动将那泥泞蜜穴对准坚挺阳物,缓缓坐了下去。

  “呜!好深……顶到奴的里面了❤❤”慕绘仙发出一声甜美娇喘,丰腴肉臀重重拍击在鞠景大腿上,啪啪作响。美人妻那双穿着琉璃针跟鞋的玉足踩在榻上,足背紧绷,丝袜光影流转,透出无尽美感与肉欲张力。

  鞠景自下而上猛烈顶弄,慕绘仙随之上下起伏,娇躯震颤出一阵炫目肉浪。她胸前那对硕大雪峰在真丝半臂中呼之欲出,剧烈晃动,抛划出银白色乳波雪浪。鞠景伸出大掌,握住慕绘仙右边那团白嫩乳肉,肆意揉捏,将那熟透的雪峰挤压成各种淫靡形状。

  弱水在一旁歇息片刻,神智渐渐清明。她见鞠景与慕绘仙颠鸾倒凤,心下大为不甘。她堂堂大自在天魔,在床上输给小夫君也就算了,岂能输给一个合体期鼎炉?但她又落不下面子直接求欢,索性扭动水蛇腰爬了过来。

  这金发红眼的兔女郎凑到慕绘仙身前,眼眸中透着一丝媚意,娇笑道:“你这贱穴母猪,倒是会伺候男人。”

  慕绘仙正被鞠景肏得魂飞魄散,闻言只勉力睁开水润美目,嗔道:“弱水姐姐莫要取笑……啊……公子好棒❤❤”

  弱水冷哼一声,双手捧起慕绘仙那绝美面庞,红唇印了上去。两女双唇紧贴,丁香小舌互相缠绕,津液交换。

  “啾呜~咕唧~啧啧~”淫靡的舌吻声在房内回荡。弱水那条淫荡肉舌如同灵蛇般探入慕绘仙口中,肆意搅动,吸吮着美妇口中甘露。慕绘仙被鞠景在下方猛烈抽插,上方又被弱水深吻,前后夹击之下,只觉快感如海啸般袭来,浑身通电一般簌簌发抖。

  弱水松开红唇,视线顺着慕绘仙修长天鹅颈一路向下,落在那对饱满雪峰上。她伸出香舌,舔了舔唇边晶莹涎水,一口含住了慕绘仙左边那颗红豆。

  “啊……姐姐不要……❤”慕绘仙惊呼出声,乳头被这女天魔湿软口腔包裹,那等异样刺激令她花心猛地一缩,绞得鞠景倒吸一口冷气。

  弱水毫不理会,舌尖绕着那充血硬挺的乳首舔舐打转,随后用力吮吸起来。慕绘仙本是合体期美妇,为了鞠景温养着美乳,此刻在极度动情之下,那熟透的玉乳被弱水吸得竟开始泌乳。

  “噗噜~噗噜~”弱水大口吞咽着甘甜乳汁,发出淫靡声响。她边吸边含糊不清地挑逗:“好浓郁的奶香……你这产奶乳牛,可是要将小夫君和姐姐我一道喂饱?”

  慕绘仙羞愤欲绝,娇躯痉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别吸了……要坏掉了❤❤公子,救奴……”

  鞠景朗笑出声:“弱水姐姐愿吸便让她吸个够,好姐姐只管受着便是。”言罢,腰部发力,继续挺送肏弄着美人妻。

  真气激荡间,鞠景向着弱水问起正事:“弱水姐姐,你吞了如意天魔王那厮大半本源,如今修为恢复得如何?这几日天衍宗鱼龙混杂,可还有能入你法眼的猎物?”

  弱水松开那充血硬挺的乳首,唇边溢出晶莹乳汁。她抬手抹了把脸,翻了个白眼,娇喘着讥讽道:“寻常大乘期修士,本座如今哪里还看得上眼?若不是因你这小冤家脱不开身,妾身早去寻那更高一层的造化了。倒是你那师尊孔素娥,近来气息越发深不可测,怕是早就盯上太荒界里藏着的真正机缘了。”

  慕绘仙一边承受着身下猛烈的撞击,一边忍受着胸前残存的酥麻,断断续续地插话道:“嗯呀❤……奴不懂什么金仙大道……只盼公子平平安安……如今苍临那孩子……啊……对公子已是死心塌地、盲目崇拜……奴这颗心,算是放下了……只求公子垂怜……”

  鞠景闻言大笑出声,大掌在慕绘仙那丰腴肉臀上重重拍了一记,直打得啪啪作响,荡起一阵淫靡肉浪。他朗声赞道:“绘仙姐姐生了个好儿子!东苍临确是个识趣的,也不枉本少宫主当日在大殿上为他演那一出戏。待明日卜算大典过后,坐实了这圣子之名,这太荒正道,便尽在掌握!”

  弱水在一旁听得不顺耳,冷哼道:“你便张狂吧。你那臭孔雀师尊,眼里揉不得沙子。待此间事了,回了凤栖宫,看她怎么收拾你这处处留情的风流种子!”

  鞠景毫不理会她的挑衅,只将《颠龙倒凤功》的真气催动至巅峰。九浅一深,招招致命。

  慕绘仙那月华凝脂丝袜已被淫汁彻底浸透,紧贴在肉腿上。琉璃针跟鞋在榻上胡乱蹬踏。

  “好景儿,娘要来了……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慕绘仙高声宣告,仙子宫口大开,沉沦与儿子年龄相近的男子交欢之中。

  与此同时,弱水亦被那激荡的双修真气牵引,花心再度泛滥:“去了去了,小夫君……好棒……本座也要高潮了……嗯嗯❤❤❤”

  鞠景低喝一声,阳刚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出。浓稠白浊射入慕绘仙花宫深处。慕绘仙那玉腹迅速鼓胀起来,显出受孕般形状。

  两女齐齐瘫软在榻上,丧失理智,只余下粗重喘息。房内春光无限,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直闹到日上三竿,方才云收雨歇。

  回首往昔,在北海龙宫时有夫人相伴,到了凤栖宫却日夜被孔素娥督促修行。近日这般悠哉游哉的时光,实属难得。上次一番言辞交锋,令孔素娥消停了些时日。鞠景思量,大抵是师尊实力未复,心下不忿所致。

  殷芸绮四处征伐,是否也存了这般心思?鞠景暗暗推测。毕竟这些绝顶天仙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谁又肯轻易屈居人下?

  “所以金仙之谜,可是姐姐散布出去的?”鞠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随口发问。

  弱水竖起那双毛茸茸的长耳,将玉腿往锦被里缩了缩,娇慵答道:“不然呢?本想借此抛砖引玉,看能否钓几条大鱼,孰料遇见小夫君这条金鳞。我已至金仙级大乘境,但造化亦不是随手可得,便顺水推舟,将这隐秘讲与你的小娇妻们听了。”

  慕绘仙正替鞠景整理衣袍,闻言双手微顿,心下忐忑。这等关乎大道的惊天隐秘,岂是她区区合体期修士能听的?

  弱水瞥见慕绘仙情状,出言讥嘲:“你这资质平庸之辈,莫非也做着金仙的美梦?便是说与你听,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弱水素喜与慕绘仙斗嘴,却从不以境界修为压人。慕绘仙展颜微笑,纤手抚平鞠景衣襟,替他挂上玉佩璎珞,温婉还击:“奴资质虽劣,却能服侍公子起身更衣。倒是神通广大的弱水姐姐,此刻软泥一般瘫在榻上,连起身的力气也无。”

  弱水闻言,神色委顿,委屈巴巴道:“可恶,小夫君你将妾身害苦了!”

  她这天魔本源虽有异域风情,偏生在床笫间极不济事。或许是灵魂共鸣,或许是身躯契合,鞠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教她丢盔弃甲、连连求饶。鞠景宠幸慕绘仙时,只消腾出一只手来,弱水便已娇啼婉转,溃不成军。谁教她将对鞠景的感知调得那般灵敏?

  鞠景忍俊不禁:“谁害你?之前分明都是你屡次三番挑起战火,末了却要绘仙来收拾残局。”

  他本欲劝解两女,后来却发现她俩只动口不动手,看似水火不容,实则颇有默契。他行功疲乏时,两女便一前一后,悉心侍奉,真乃人间极乐。鞠景明了,只需秉持公心,实事求是即可。弱水素爱无理取闹,小动作频出,屡遭责罚却毫不在意,脸皮厚极。鞠景暗猜她是有意招惹,好讨些粗暴手段。

  慕绘仙亦非全无心机,偶尔也会在床笫间使些小手段,教弱水出乖露丑。相较之下,倒是慕绘仙更为乖巧。

  弱水轻哼道:“一直折腾妾身,教妾身不堪挞伐,倒让慕绘仙捡了现成便宜。”

  她口中这般说辞,实则是绝不肯认错的。她认定并非自己不济,实是鞠景武道精深,慕绘仙又暗藏心机。

  鞠景斥道:“还不是你行事霸道,死死缠缚,不肯松腿?”

  弱水自知理亏,赶忙转移话头:“还是且说金仙之谜。大罗金仙陨落,道韵通常分为三股。若能寻得,便能助此界三人跻身金仙级大乘。小夫君可得提醒你师尊她们,莫要错失良机。”

  鞠景颔首赞同。萧帘容、殷芸绮、孔素娥,一人一道,恰如其分。他追问:“可有寻觅道韵的捷径?”

  弱水轻笑:“哪里来的捷径?我欲寻人,亦得踏遍千山万水、逐个秘境搜寻,又如何能替你指出明路?”若有捷径,她早去寻那袁震算账了。

  鞠景叹息:“三股道韵,自天仙境跨入金仙境,只怕要耗去毕生光阴,直至飞升。难!难!难!”他顿感这道韵宛若镜花水月,缥缈无凭。

  弱水伸出欺霜赛雪的玉臂,轻抚丝被,沉吟道:“或许不止三股。太荒世界脱胎于大千世界,正如先天灵宝,虽多半被带走,难保没有遗漏。只是不如天上阙那般目标确切。”

  鞠景摇首道:“你这般言语,说了直如未说。先前言及东海有针,后又道大瀛海有宝。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可强求。”

  他信步走到榻前,伸手抚弄弱水长耳。那长耳丰润柔软,触感极佳。弱水红眸含春,非但不躲,反倒双眼微合,满脸受用。

  鞠景笑道:“沾沾福气。今日卜算大典,不便带你等前往,且在此处安歇。”他将那弯折的长耳捋直,心下大畅。弱水娇躯微颤,连带丝被亦跟着起伏,双目紧闭,显是无力抗拒。

  鞠景拍了拍手,吩咐道:“绘仙,且照看好她,莫教她惹是生非。”言罢推门而出,孔素娥早已在门外等候。

  孔素娥着一袭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眼覆皎月纱,紫宸凤眸冷睨而来。她琼鼻微动,嗅到鞠景身上那股熟悉的脂粉幽香,登时冷哼一声。鞠景本觉神清气爽,闻听此言,身形顿僵,赶忙躬身行礼:“徒儿给师尊请安。”

  孔素娥负手前行,鞠景亦步亦趋。她语调生寒:“这几日左拥右抱,可是快活得很?”

  鞠景听出那满腔醋意,暗忖这大能长辈又在吃飞醋。他苦着脸道:“苦不堪言。既要安抚她二人心绪,又要听她们斗嘴不休,当真头疼。”

  见鞠景面露难色,孔素娥神色稍霁。她思量鞠景这般性情,确是不擅应付女子争风吃醋。她心中快慰,暗道:你这小混账受些折磨,孤方觉舒坦。

  孔素娥道:“日后回宫,孤亲自教导于你,管教你游刃有余,做个情场浪子。”

  鞠景面露狐疑:“师尊清修多年,未历情劫,如何教导?莫非是纸上谈兵?”他暗想,若由师尊指点,只怕后院要大乱。何况他此刻乐在其中,不愿生变。

  孔素娥凤眸微挑,傲然道:“未历情劫便教不得你?孤不曾与人双修,不也指点得你修为大进?”

  鞠景腹诽不已,但转念一想,师尊在双修功法上的指点确有独到之处,少说也让双修之趣倍增。他挤出笑颜:“徒儿如今痛并快活,暂不劳师尊费心。”短短几步路,鞠景竟觉分外漫长。

  孔素娥轻斥一句“逆徒”,细品“痛并快活”四字。她自身何尝不是如此?被鞠景气得七窍生烟,却又舍不得伤他分毫。

  孔素娥玉手一伸,扣住鞠景手腕。清光闪烁,两人施展缩地成寸的大神通,转瞬便至卜算台。

  卜算台周遭,各派群豪、天衍宗长老弟子摩肩接踵,黑压压满是人头。台中央,一尊青铜大鼎烈焰冲天。天衍宗宗主须发皆白,手捧古拙龟甲,肃立鼎前,静候鞠景驾临。

  鞠景与孔素娥行至鼎前,鞠景转身直面正道群雄。

  只听“当”的一响,龟甲落入青铜大鼎。天衍宗宗主气沉丹田,朗声颂唱:“魔氛祸世,曦和匿迹,苍生倒悬。赖有明王龙君,深入虎穴;德感天地,救民水火。今请天命之子鞠景,即位正道圣子,兴正道大法,维世间纲常。卜问吉凶,伏惟天道昭示!”

  颂词浑厚,响彻云霄。鞠景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前几日他方才强索人妻,今日却被捧作救世圣人,当真滑天下之大稽。他素来脸皮极厚,此刻亦觉浑身不自在。

  群雄却无半分异议。在太荒修士眼中,正义自有其等阶与法则。慕绘仙既已归附鞠景,东苍临若再出言不逊,便是乱了尊卑,理当受罚。鞠景满心以为会有不长眼之辈跳出来生事,孰料群豪皆是俯首帖耳。他暗想:“我终日深居简出,与妻妾玩乐,哪里会凭空生出仇怨来?”

  天衍宗宗主颂唱方歇,九霄之上云层洞开,一道七彩霞光破空降下,直贯入青铜大鼎。鼎中金芒大盛,那被烈焰炙烤的龟甲砰然碎裂。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青莹莹的奇光自龟甲中激射而出,迅疾无伦地没入鞠景胸口。

  鞠景尚不及反应,体内那颗混沌莲子已然感应到天道气机,登时大显神威,贪婪吞噬那道青光。霎时间,鞠景周身青芒暴涨,万丈光华直冲牛斗。

  广场之上,数万修士沐浴在青光之中,顿感神台清明,往昔修行的窒碍豁然贯通。许多困于瓶颈多年的剑客修士,竟在顷刻间顿悟破境。

  鞠景受益最巨。他灵台空明,丹田内那枚赤金金丹疾速飞转。一道道玄奥刻痕在金丹表面浮现。一转、三转、六转……直达九转之极!九道刻痕,三横三纵,暗合天地至理。

  此乃天道护持此界的馈赠。虽大半灵蕴被混沌莲子鲸吞,余下小半亦足以令鞠景修为暴增。鞠景暗忖:“吃天道的软饭,当真受用。白捡个九转金丹,往后连秘境都无需去闯了。早前定下的历险谋划,如今全成了废纸!”

  待混沌莲子偃旗息鼓,鞠景周身青光渐次收敛。围观群豪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叹。

  “这便是天命之子的气象么?”

  “那青光……俨然大道演进,竟是先天灵宝的威能!”

  “天衍宗手段通天,竟能请下天道法旨!”

  “原以为册封大典只是走个过场,孰料竟有此等神迹!”

  人声鼎沸中,东苍临混迹于天衍宗弟子阵列,目注鞠景,满脸狂热与欣慰。他暗自庆幸,拜服于鞠景门下,果真是生平最明智的抉择。

  众人的惊叹尚未平息,大鼎之中异变陡生。那碎裂的龟甲再度震颤,竟又激射出一道绚烂奇光。那光芒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轨迹,不偏不倚,径直没入东苍临体内。

  四下里默然无声。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东苍临,偌大的卜算台,瞬间堕入死寂。

  正是:天道无常算不穷,玄机暗藏造化中。

  方看真龙添九转,偏有奇光落天骄。

  看官你道,这太荒天道向来只认那一位天命之子,怎的今日这青铜鼎内,会分出第二道造化奇光,且不偏不倚正中东苍临体内?这究竟是上天垂怜,还是另有诡局?那鞠景与孔素娥见此异状,又当如何发落?

  不知这东苍临得了何等机缘,且听下回分解。

第190章 不止

  中土神州,天衍宗。

  卜算台高耸入云,白玉砌就的广场上,此时聚拢了太荒修仙界三宫七宗的数万名高阶修士。正中央那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鼎嗡鸣不绝,鼎身镌刻的繁复符文尽数亮起,直冲霄汉。

  苍穹之上,七彩霞光与青莹奇光交织成一片绚烂云海,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

  按理说,这等太荒天地降下的造化奇光,理应尽数归于那端坐在高台正中、闭目参悟的鞠景。孰料异变陡生,那青莹奇光临近高台时,竟硬生生分出一道支流,越过众人头顶,径直没入天衍宗弟子阵列之中,落在东苍临身上。

  全场死寂。

  片刻后,这死寂被山呼海啸般的窃窃私语打破。数万道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剑,齐刷刷地刺向东苍临。疑惑、鄙夷、嫉妒、愤慨,诸般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众人暗暗思忖:“凭什么?你东苍临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这上天赐福?”

  江湖中人向来重声名、看功绩。那鞠景少宫主是何等人物?他行善积德,惩恶扬善,凭一己之力约束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殷芸绮,更在极西之地大瀛海力挽狂澜,阻挡天魔降世,拯救太荒万灵于水火!他得这天道赏赐,被三宫七宗联名尊为“正道圣子”,满座群雄谁敢说半个不字?便是一向跋扈的龙宫,也得认这笔账。

  可你东苍临呢?

  人群中早有人将东苍临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有人冷笑寻思:“这小子能有什么能耐?莫不是靠着他那生母慕绘仙,在凤栖宫里给人家少宫主暖床献媚,换来的恩典?更遑论他那生父东屈鹏,早已修习血煞遁阵屠戮同族,沦为彻头彻尾的魔修。这等德不配位之徒,定是暗中弄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黑幕!”

  面对周遭如芒在背的刺人目光,东苍临面容沉静,身如苍松般挺立,竟是毫无惧色。他自幼修习剑道,心智坚毅远超常人,这等流言蜚语、恶毒揣测,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无关痛痒。

  他心中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此番际遇,实实在在地折损了鞠少宫主的威望。

  东苍临暗自苦笑。因着屠龙会暗中窥伺的缘故,他与鞠景被迫在明面上保持敌对之势,不敢表露半分亲近。但在他心底,早已对鞠景佩服得五体投地。从蛇窟秘境的交锋,到后来屠龙会的阴谋诡计,再到日月隐匿的天魔大劫,鞠景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行径。鞠景不仅救过他师尊妙华仙子的性命,更对他有再造之恩。他心中早将鞠景视作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子、正道圣子。

  此时那龟甲爆出的光点入体,东苍临内视丹田,却未觉察到半分修为提升。他心下大惑不解:“这等祭祀天地的隆重场合,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暗中做局陷害于我?”

  他本意是想保全鞠景名声,才处处表现得偏执孤傲。可如今这天赐祥光分落他身,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天道对鞠景这“天命之子”的身份心存不满?

  东苍临双拳暗暗握紧。鞠景是母亲慕绘仙的倚靠,对母亲情深义重,对他亦是宽厚仁慈。这等不拘小节的真君子,他东苍临粉身碎骨报答尚且不及,又怎愿成为奸人手中攻讦鞠景的利刃?

  却不知,他这番心思纯属多虑。周遭那些各派修士,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精。众人并未顺着这赐福去怀疑鞠景的天命身份,反倒是在东苍临周遭自发地空出一个大圈,将其孤立其中,宛如躲避瘟神。大家心中已然断定,这定是天衍宗内部有人中饱私囊,搞了见不得人的猫腻。

  便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自高台长老席上飘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妙华仙子已稳稳立于东苍临身前。她身着素洁道袍,绝美面庞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大乘期剑修的凌厉剑意透体而出,将周遭逼压过来的神识尽数斩断。人群中,师妹边惠萍也急匆匆挤上前来,立在师兄身侧。师徒三人在这千夫所指的境地中,倒显出几分宁折不弯的傲骨。

  “你们天衍宗,莫非在愚弄孤?”

  一声清冷孤傲的断喝,宛如九天惊雷,在卜算台上空轰然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凤栖宫宫主孔素娥端坐于主宾玉座之上。她今日身着一袭五彩织金锦缎宫装,双眸覆着皎月纱,纵然看不见眼神,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却已令群山失色。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一道孔雀开屏的宏大虚影,五色神光流转不息。

  大乘期巅峰的天仙级威压倾泻而出,犹如十万大山当头压下,在场数万修士无不觉胸口发闷,真气运转滞涩。这等恐怖气势,昭示着这位明王殿下已然动了真怒。

  她这一发难,原本窃窃私语的修士们登时噤若寒蝉。整座卜算台宛如被阴云笼罩,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明王殿下何出此言?”

  万众瞩目之下,天衍宗宗主韩宗主身披紫绶仙衣,硬着头皮走上前台。他抬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直叫苦不迭。

  韩宗主暗自叫屈。这册封大典,本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天衍宗精通术算,最擅长这等装神弄鬼的把戏。他原盘算着,走个过场,弄出个“大吉”之兆,坐实鞠景的正道圣子之名便罢。这等差事,天衍宗办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几时真指望过天道能有回应?万一真引动天机,查出些什么不该查的,岂不是引火烧身?

  孰料今日这占卜,竟真引得天道降下赐福。更要命的是,这赐福还劈了叉,落在了自家弟子头上。原本是为鞠景树立无上神圣地位的典礼,反倒成了一场闹剧。

  方才祥光降下时,韩宗主便觉事有蹊跷。可他当时被青光笼罩,神魂正自参悟道法,无暇他顾。如今孔素娥兴师问罪,一口咬定是天衍宗在暗中捣鬼,他身为一宗之主,当真是百口莫辩。

  孔素娥手中折扇“啪”地合拢,玉指直指韩宗主,语气森寒入骨:“孤的弟子鞠景,为正道出生入死,救月娥仙子于月桂树下,闯天魔宗周天星斗大阵,阻大自在天魔降世于太荒,令星辰日月重归天穹。他立下这等盖世奇功,故得上天垂恩。孤信任你们天衍宗,将大典交予尔等操办。未曾想,你们竟在此等大事上暗藏私心,妄图截留天道恩赐!”

  她顿了顿,冷笑连连:“你问孤何出此言?你怎不问问你门下那个东苍临,他有何等不世之功,能获上天赐福?莫不是就凭他当初顶撞了景儿两句嘴?”

  孔素娥字字诛心,大有天衍宗若给不出个交代,便要血洗方土山的架势。

  “误会!殿下,这实乃天大的误会——”

  韩宗主急声分辩,试图将这超出掌控的局面拉回正轨。可台下那些本就愤懑的各派修士,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解释。

  “明明是册封我正道圣子,你们天衍宗的人凑什么热闹?”

  “不错!天衍宗素来标榜卜算通神,信誉卓著,如今竟在这等大典上玩起李代桃僵的下作把戏!”

  “中饱私囊,枉为正道名门!今后谁还敢请你们天衍宗卜卦算命!”

  有孔素娥这位绝顶大能带头质问,群雄压抑的火气顿时爆发。若是这祥光落在旁人身上倒也罢了,偏偏落在天衍宗弟子身上。这摆明了是天衍宗想分润鞠景的造化,借此抬高自家宗门威望。此等行径,犯了修仙界的大忌。

  “本宗在此向太荒天道起誓,本宗绝未做过任何手脚!”

  韩宗主见群情激愤,赶忙催动浑厚真气,将声音远远传扬出去。此事关乎天衍宗千载传承的金字招牌,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认下这等窃取天机的罪名。

  台下修士却是不依不饶。

  “你们不动手脚,那祥光放着数万人不选,偏偏选你们宗门的人?”

  “起初我还当是有奸人栽赃陷害天衍宗。可看看那东苍临往日里狂妄愚蠢的做派,便知这天衍宗上下皆是一丘之貉!”

  “韩宗主,你说是有人污蔑,那你倒是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非议之声愈演愈烈。众人皆在为鞠景鸣不平。大劫刚过,修仙界众人对鞠景多少存有感恩之心,自是看不惯这等抢夺功劳的腌臜事。修仙界虽是弱肉强食,但明面上的秩序与因果仍需讲究,谁也不愿见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何况,鞠景背后还站着一位天仙级大乘的护短师尊。

  “既然韩宗主自称未动手脚,那便请给天下同道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解释解释,这赐福为何会长了腿,跑到你门下弟子身上!”

  孔素娥虽覆着眼纱,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机却牢牢锁定韩宗主。她行事向来霸道随心,今日若拿不出个说法,她绝不会顾全什么正道大局。

  韩宗主大脑飞速运转,急忙道:“妙华仙子,东苍临,你等上前!对眼下这般状况,作何解释?”

  他倒非有意推脱,实是想先弄清原委。

  妙华仙子闻言,心中焦急万分。她望向徒弟,秀眉紧蹙。她行得正坐得端,确未施展任何手段,可眼下这局势,分明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东苍临也是一头雾水。他暗自思量:自己这等微末道行,哪里有资格与鞠景争辉?众人联想他搞阴谋诡计,实属人之常情。可他当真不知这赐福从何而来。此时,他察觉到高台上的鞠景气势正节节攀升,那九转金丹的浑厚气息已如渊渟岳峙,即将破境而出。那碎裂的龟甲散发出的余波,更是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牵引。

  东苍临心中毫无嫉妒,唯余深深的叹息。回想当年在天枢城初见,自己已是金丹剑修,而鞠景尚是个未入修炼门槛的凡人。这才过去多久?鞠景的修为境界,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我实不知!不知为何这天道赐福会落于我身!”

  东苍临挺直脊梁,声如金石,不卑不亢。他问心无愧,调整了一番神情,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仍在闭目参悟的鞠景身上。

  “你不知道?偏巧这为鞠少宫主求来的赐福,就分润给你了?”韩宗主冷哼一声,转身对孔素娥拱手道:“明王殿下,本宗亦不愿冤枉好人。本宗拟将此子先行收押,待彻查清楚后,定给殿下、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韩宗主面上说得大义凛然,不住地擦着额头冷汗,心中实则已有几分偏袒之意。他扪心自问,连他自己都觉得东苍临这小子大有问题。

  孔素娥冷笑一声,玉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有什么交代,不能现在给?既然你们辜负了孤的信任,如今又无力自查,孤今日倒要瞧瞧,你们天衍宗这光鲜亮丽的门面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她半步不退,强硬至极。既然定性为窃取机缘,那便不容拖延。

  “从大典仪式的筹备,到祭天器物的来源,再到东苍临、妙华仙子这几日的行踪,统统给孤交代清楚,相互印证!这是孤给你们天衍宗最后的机会。让你们自己查,就摆在天下群雄的面上查!”

  孔素娥神色冷峻,言辞如铁。此地虽是方土之山,并非凤栖宫,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人敢违逆她的意志,便是东道主天衍宗,也得低下高贵的头颅。

  韩宗主面色铁青,倍感屈辱地咬牙点头:“好!我们查!”

  他心中大恨,这次大典本想长长脸,结果脸没挣着,反倒把里子都丢尽了。当着三宫七宗的面,天衍宗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妙华长老,你便从实招了吧,莫要再让宗门因你蒙羞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内门长老李明义自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容冷硬,双目狭长,脸上刻意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神色。他本打算在大典结束后再行暗算,可眼下这等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良机,他又怎会错过?

  妙华仙子猛地转头,玄精古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她清冷绝俗的面庞上满是怒意,厉声道:“本座行事光明磊落,未动任何手脚,有何可招?倒是李长老你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本座倒要怀疑,是不是你暗中布下陷阱,意图构陷我徒儿!”

  身正不怕影子斜,妙华仙子一生修持剑道,心中块垒分明。面对千夫所指,她毫不退缩,凌厉的目光如剑芒般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眼眸。

  李明义却是不慌不忙,阴恻恻地说道:“鞠少宫主欲纳妙华长老为妾的消息,如今太荒谁人不知?妙华长老性子刚烈,心中自是一万个不情愿。以你这直率倔强的本性,做出此等出格之事,借大典之机给少宫主使绊子、让他当众难堪,实乃顺理成章之事。”

  他这番推测抛出,逻辑倒也严密。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然信了这番说辞。

  “想来定是东苍临惹下的祸端。圣子好心招他前去,赏赐法宝,他却不知好歹破口大骂。明王殿下雷霆震怒,罚妙华仙子做妾以偿其过。妙华仙子这等宁折不弯的性子,做出截留赐福这等事,大有可能!”

  “不错!昔年面对李家和边家联手逼迫,妙华仙子尚且宁死不从。如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可怜鞠少宫主一片赤诚真心,全喂了狗。妙华仙子这等天仙大能,竟也干出这等争夺晚辈机缘的苟且之事!”

  议论的矛头瞬间全数汇聚于妙华仙子的作案动机上。在修真界这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无人觉得鞠景仗势强纳大乘期女修为妾有何不妥。正如孔素娥昔日拿人命喂养蛟龙,只需收当地人为徒便算了结因果。明王惩戒冲撞在先的东苍临师徒,这便是修真界的正义。

  妙华仙子听得这些风言风语,心中反倒冷笑。她深知鞠景与东苍临私交甚笃,两人实则亲如父子。东苍临绝无动机在小爹的受封大典上捣乱,她这做师尊的更是清清白白。

  有了这层底气,妙华仙子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李长老这般言之凿凿,本座倒觉得你的嫌疑更大些。毕竟,李长老昔年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女人,眼看就要落入他人怀抱,你这心胸狭隘之人,怎会不暗中使些阴损手段,搅黄这桩美事?”

  此言一出,人群中登时爆出一阵哄笑。李明义当年求娶妙华被拒之事,在天衍宗高层并非秘密。如今被妙华当众揭开疮疤,李明义那张冷脸顿时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这作案动机一摆出来,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一桩大笑料。

  李明义恼羞成怒,脑筋转得飞快。他深知妙华嫁人之事若深究下去,必会牵扯自身,吃个回旋镖。于是他眼神一冷,干脆调转枪头,直击东苍临的软肋。

  “你那好徒弟的生父,乃是修习血煞魔功的恶徒!他不仅对那魔头父亲多有维护,更不愿接受生母与鞠少宫主结为连理,屡次口出狂言。你作为他的师尊,敢说对这些腌臜事毫不知情?”

  李明义这番话用心险恶,故意用了含糊其辞的说法。“知情”二字,既可指截留天赐,亦可指东屈鹏堕落魔道。只要将妙华一脉与魔道挂钩,便能将其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妙华仙子双眼微眯,瞬间洞悉了这言语中的阴毒陷阱。她目光转向高台上的鞠景,复又转回李明义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戏谑之色。

  “李长老这番高论,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妙华仙子朗声道,字字清脆如珠落玉盘,“鞠圣子的正房夫人,乃是北海龙君殷芸绮殿下。圣子对龙君殿下情深义重,多有维护。怎么,李长老今日拿维护魔道做文章,莫不是在指桑骂槐,暗指鞠圣子行事不端?”

  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妙妙至极。相较于鞠景与魔道至尊的结合,东苍临那点家事不过是小打小闹。妙华仙子直接扯起鞠景这杆大旗,将李明义逼到了死角。

  李明义张口结舌,冷汗直流。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众非议鞠景与北海龙君的姻缘。

  “够了!”

  韩宗主见这两位长老你来我往、明争暗斗,惹得台下群雄看笑话,且这矛头竟隐隐有指向鞠景的势头,赶忙出声喝止。

  “此事既然你师徒二人皆是获利方,遭人怀疑亦在情理之中。本宗今日便请出‘天机镜’,照彻乾坤,务必查清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暗中捣鬼!”

  此言一出,天衍宗众长老大惊失色。

  “宗主三思!天机镜乃镇宗仙宝,用一次便损耗一分本源!”

  “不错!天机镜关乎宗门气运,非修仙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岂可轻易动用!”

  “宗主,不如先派人仔细排查。哪怕承认是我天衍宗筹备有误,也好过耗费天机镜的代价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天机镜乃是天衍宗立宗之本,为了查明区区一道赐福的去向便动用此等底牌,实属杀鸡用牛刀。

  韩宗主须发皆张,厉声怒喝:“都给本宗闭嘴!事关我天衍宗千载清誉,谁若再敢阻拦,便作那幕后黑手的同党一并拿下!我天衍宗今日定要向天下同道证明,我们卜算若有误,必刀刃向内,立行立改,绝不姑息养奸!哪怕耗损天机镜,也在所不惜!”

  他心知肚明,如今动摇的已非修仙界,而是天衍宗的立宗根本。若不借此大会彻查清楚,重新赢回正道各派的信任,天衍宗危矣。

  “那倒是不必了,韩宗主。勿要动用天机镜。”

  就在天衍宗众人被宗主强压得噤若寒蝉之际,一道温润清朗的嗓音自高台上传来,宛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化解了场中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高台之上,鞠景已然收敛了周身青莹奇光。他缓缓睁开双眼,金丹九转巅峰的浑厚真气内敛于身,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道气象。他嘴角含笑,目光平和地望着天衍宗宗主。

  韩宗主急切道:“圣子莫要怜惜我宗宝物。我天衍宗定要自证清白,绝不能让那奸佞小人的诡计得逞。本宗誓要揪出这害群之马,还宗门一个清白!”他此刻比鞠景还要着急上火,迫切想揪出那个让他们丢尽颜面的罪魁祸首。

  鞠景长身而起,青色宽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立于高台边缘,俯瞰着台下数万修士,目光最终越过重重人群,落在了东苍临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嗓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透着一股从容:

  “正道圣子可以只有我一人,谁说天命之子,便只能有一人?”

  看官你道,鞠景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宣告,落在卜算台数万修士耳中,直如平地起惊雷,掀起滔天巨浪!

  正是:

  造化无常降九霄,玄机暗敛惹喧嚣。

  群英空费猜疑意,剑首平白受折腰。

  谁定天机唯独占?双星并耀太荒潮。

  圣子从容翻覆手,一语乾坤定法条!

  鞠景抛出这“天命不止一人”的惊世之论,究竟要如何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他将东苍临架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又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算计?东苍临这等宁折不弯的剑修,又当真会顺水推舟认下这第二位“天命之子”的名头么?

  欲知这太荒风云如何翻覆,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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