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119-121)作者:山己
2026/07/10 发布于 ******
字数:20365 提前说明:后边很多字母圈内容,女主的m属性也铺垫一整本了,50章左右就开始很刻意的铺垫了,不赞同的可以不看,就当娶妾入门礼那部分结束吧,反正之后也都是二人情趣,也不会有绿,当正文结束就好,不喜勿饶。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打王五牵着楚寒衣在村里游了那一回街,这便成了王家的日常。每天傍晚王五从地里回来,把锄头往墙根下一搁,去井边洗把脸,楚寒衣已经把马鞍披好了,跪在院子中央等着他。王五骑上去溜达两圈,偶尔抽几鞭子听个响,算是解了一天的乏。有时候不出门,就在院子里绕老槐树转,翠儿在灶房门口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这天一早,翠儿要去镇上赶集,说家里的盐罐子见了底,针线也用完了,还得扯几尺布给王五做身新衣裳。楚寒衣听了,说她也想去镇上买些东西。翠儿便挎上竹篮,两个人一道出了门。 出了院子,离了王五的视线,翠儿忽然有些不自在。这些日子她在家里对楚寒衣使唤来使唤去,不是让洗菜就是让烧水,语气早就不客气了。可那是在家里,在王五眼皮子底下,楚寒衣对她的恭敬有大半是做给王五看的——至少翠儿是这么以为的。此刻两个人单独走在村道上,身边没有王五,翠儿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楚寒衣了。她偷眼看了看楚寒衣——楚寒衣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跟从前在村里时一模一样,落后半步,不快不慢。翠儿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往前走。 翠儿的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有根绳子从衣领里垂出来,绳头系在铜环上,磨得发亮的皮面贴着锁骨,一看便是天天戴着。 “这东西你咋还带着。”翠儿伸手碰了碰那个铜环,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我以为你就是陪他玩耍时逗他开心才戴的,出来还带着?” “主子喜欢奴婢这样,就一直带着了。” 翠儿的手从铜环上移开,目光却还黏在那根牵绳上。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楚寒衣看在眼里。 “姐姐也想牵着么。” 翠儿一愣,随即把手往后缩了半寸。“可以么?” 楚寒衣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把脖子上的牵绳解下来,双手捧着,递到翠儿面前。那截皮绳在她掌心里盘了两圈,绳头的铜环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她微微低着头,姿态跟平日里给王五递茶时一模一样——恭敬,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姐姐牵着。主子不在,姐姐便是奴家的主母。” 翠儿接过牵绳,在手里攥了攥。那皮绳比看上去沉些,磨得发亮的表面温温的,还带着楚寒衣颈窝里的温度。她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试着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着她的力道迈了半步。翠儿又拽了一下,这回拽得比方才大胆了些,楚寒衣依旧稳稳地跟上来,不远不近,刚好落后半步。 翠儿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正从东边漫过来,照在楚寒衣微微低着的侧脸上。她走路的姿态跟方才一模一样——腰背笔直,脚步沉稳,那双踩过无数人头骨的脚此刻安安静静地踩在村道的土路上,跟着她的牵绳一步一步往前走。翠儿把绳子在手上又绕了一圈,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活这么大,连驴都没牵过,头一回牵着走路的居然是黑罗刹。 “对了,这事我还好奇。你之前不是叫他老爷么,这阵子怎么还叫上主子了。老爷好歹还算个寻常称呼,主子——”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不是降级了么。”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是老爷调教得好。本来也是叫老爷的,后来也不知怎的,越叫越顺嘴,就经常这么叫了。老爷也没纠正过,大概是听着顺耳。奴婢也就这么叫了。”翠儿听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真够贱的。”楚寒衣低下头。“姐姐说的是。” 翠儿就这么牵着楚寒衣走到镇子的街上。赶集的人多,挑担的、推车的、抱孩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花布,粮店门口摆着一袋一袋的米面。翠儿牵着楚寒衣从人群里穿过,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后来发现街上的人对她手里的牵绳并不怎么在意——这镇子上常有卖艺的、耍猴的,牵个套着项圈的女人也不算多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女人不像被逼的,走路姿态从容得很,偶尔还侧过头去看路边摊子上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翠儿在布庄门口停下来摸了摸几匹布,回头问楚寒衣哪个颜色好看。楚寒衣说老爷穿藏青的好看,翠儿翻了个白眼说他是穿啥都那德行,但还是扯了藏青的。楚寒衣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姐姐针线活好,回头也教教奴家。翠儿嗤了一声说你一个大侠学这个干啥。楚寒衣说姐姐别拿奴家开玩笑,奴家是真想学,学好了给老爷和姐姐做身新衣裳。翠儿一边付钱一边说行啊回头教你,到时候看看你能缝出个啥。楚寒衣说谢姐姐。两个人从布庄出来又进了杂货铺挑盐,翠儿拿起一罐盐看了看成色说这个比上回的细,楚寒衣在旁边点头说姐姐眼力好。翠儿付了钱把盐罐子递给她,楚寒衣双手接过来放进篮子里。翠儿看着她那双接过无数次剑的手此刻正乖乖地捧着盐罐子往篮子里放,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两个人逛到街尾时,翠儿忽然停住了脚步。街尾那家茶馆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跟茶馆老板说话。这人翠儿认识——赵虎,镇上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人在县衙当差,欺行霸市,调戏妇女,坏事做尽。茶馆老板赔着笑脸给他递茶,他一把推开,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前年翠儿一个人来镇上赶集,被他堵在巷子里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要不是正好有巡街的差役路过,她差点吃了大亏。她回去跟王五说了,王五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要去找他算账,第二天在镇上碰见赵虎远远走过来,他拉着翠儿绕了三条巷子才敢出来。 “当初王五信誓旦旦的,说要替我出气。后来在镇上碰见这人,他拉着我绕了三条巷子,屁都没放一个。他跟那人面对面走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还跟我说是风大冷的。”翠儿看着赵虎的背影,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她正骂着,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牵绳,又看了看身旁的楚寒衣——不对呀,这不是有她么。她拉着楚寒衣往街角躲了躲,压低声音说:“你武功高。这人以前欺负过我,我要你帮我出气。” 楚寒衣顺着她的目光往茶馆门口看了一眼。那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骂骂咧咧,老板佝偻着背,连连作揖。她收回目光,把竹篮轻轻搁在路边,朝翠儿微微点了点头,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要往墙上撞,忽然觉得后领子一紧——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两腿在空中乱蹬,脸涨得发紫。他手下那几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抄起板凳茶壶朝楚寒衣砸过来。楚寒衣单手提着赵虎,侧身让过砸来的板凳,一脚踹翻当先的瘦高个。那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滚成一团。另一个举着茶壶冲过来,她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推——赵虎那近二百斤的身子被她像扔包袱一样甩过去,把那人砸翻在地。余下几个面面相觑,有人握着板凳腿的手在抖。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楚寒衣把赵虎拖回茶馆门口,往地上一扔,赵虎刚要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他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四肢在青砖地上乱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剩下的人被踹翻后刚想爬起来跑,楚寒衣头也没回,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板凳腿往后一踢,正中最前头那人的膝弯。那人扑通跪倒,她顺手一拽,把第二个人摔在第一个身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四个人被她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最底下的赵虎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地,身上压着三个大汉,整张脸挤得变了形。她一只脚踩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罗汉塔晃了两晃,塌了一角,她又踩上去,重新压实了。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茶馆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脖子,看着踩在罗汉塔上那个素色衣裳的女人,嘴张着合不上。卖煎饼的老王头把煎饼铲子举在半空中忘了翻面,煎饼糊了也顾不上。有人低声说了句“这女的是谁”,旁边一个刘家村来赶集的接了一句“我们村的楚女侠”。 翠儿从墙角后头走出来,站在楚寒衣身后。楚寒衣低头看着脚下那摞人,靴底在最上头那人的背上轻轻碾了一下,几个人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听说你们当中有人冲撞过我家姐姐。抬起头来,认认人。” 赵虎从人堆底下勉强抬起脸,看见翠儿站在楚寒衣身后,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认得翠儿——那个被他堵在巷子里吓得浑身发抖的村妇。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这等靠山。“认错。”楚寒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赵虎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挤出声音。楚寒衣脚上又加了一分力道,罗汉塔从上到下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认错!” “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狗不如!姑奶奶饶命——” 翠儿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摞人。赵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那个曾经把她堵在巷子里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此刻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她看了看楚寒衣踩在人堆上的那只脚,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双脚有多厉害,她是清楚的。但那天在李家院子里,这双脚被夹棍夹得变了形,脚趾挤得根根错位,嫩白的皮肤上浮满紫红色的淤痕。那些画面跟此刻叠在一起,同一双脚,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一摞壮汉背上。翠儿忽然觉得那天的事恍恍惚惚的,有些不太真切。 “行了,把人放了吧。再踩下去要出人命了。”翠儿回过神来。 楚寒衣松开脚,从那摞罗汉塔上跳下来。赵虎和他那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地跑了。茶馆老板端了碗热茶出来双手递到楚寒衣面前,连声说多谢女侠。楚寒衣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过身双手端给翠儿。翠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楚寒衣对翠儿说了声“姐姐稍候”,又回头跟茶馆老板交代了几句——让他把砸坏的桌椅算一算,要拿银子来赔。茶馆老板连声说不用不用,女侠替我们除了这一害,哪还能收女侠的钱。又转身对翠儿作了个揖,说这位姐姐有福气,有这等靠山。翠儿没跟老板多说,把茶碗搁在茶馆门口的桌上,转身往旁边的巷子里走。楚寒衣跟在她身后,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跟外头的喧闹隔了一堵墙。翠儿靠在青砖墙上,低头看着楚寒衣踩在地上的那双脚。她刚才就一直好奇,蹲下身,摸了摸楚寒衣的小腿。手指刚碰到那块肌肉,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软的。不是以前那种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触感,是软的,隔着薄薄的裤管能摸到底下的肌肉线条还在,但那触感分明就是软的。她又按了按,又捏了捏,还是软的。她抬起头看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你咋跟从前不一样了。” “在主子面前不敢硬。” 翠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玩意儿还能自己控制。”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姐姐若是摸惯了,以后都这么软。” 翠儿把手缩回来,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事。忽然意识到楚寒衣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主子。在王五面前叫主子也就罢了,反正在床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可此刻王五不在,她刚收拾完一摞壮汉,转头对着她,还是叫主子。翠儿想了想,问出了口:“你咋叫我主子。” “您是主子的正妻,是奴家的主母。喊您主子是应当的。” 翠儿站在那儿,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主母。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她是李家的女儿,是王五的媳妇,是村里人口中“王五那婆娘”。从来没人把她当什么“主母”。此刻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又恨又怕的女人,刚替她出了气,转头就叫她主子。 “你这脚——上次伤成那样,咋一下就好了。”翠儿看了看她踩在地上的脚。 “奴家有功夫在身,身子比常人恢复得快些。而且——这双脚特殊处理过,皮实。” 翠儿啧了啧舌,又看了看那只脚。这双脚她亲眼看着被夹棍夹变了形,脚趾挤得根根错位,才过了多久,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跟没事人一样。翠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天是有些过分,你没记恨我吧。” “姐姐说什么。那天是奴家欠李家的,欠姐姐的,该受的。姐姐替老爷管教奴家,天经地义。以后姐姐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拿奴家出气。” 翠儿看着楚寒衣那张平平静静的脸,心里头还是不大相信她刚刚说的话。她把目光移开,摆了摆手。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重新走上大街。方才茶馆门口那一幕已经在镇上传开了,街上的人看见楚寒衣,纷纷侧目。有人交头接耳,说就是她,一个人摞翻了赵虎一伙人。有个卖柴的老汉扛着扁担过来,对楚寒衣作了个揖,说赵虎去年抢了他一车柴,一文钱没给,今天可算出气了。又有个妇人牵着孩子过来,让孩子给楚寒衣磕头,说这孩子他爹被赵虎打过,躺了半个月才好。楚寒衣一一应了,语气很淡,说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翠儿站在旁边,看着街上的人朝楚寒衣投来的目光——敬畏,感激,还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好奇。几个年轻后生挤在人堆里想上前搭话,被楚寒衣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便讪讪地缩回去了。翠儿忽然觉得自己站在楚寒衣旁边,也跟着沾了几分光。可这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她是借了楚寒衣的势才站在这里的。赵虎怕的不是她,是楚寒衣。周围人敬的也不是她,是楚寒衣。翠儿忽然有些不爽,转身正要走,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空空的——牵绳呢。她转过身往回一看,只见楚寒衣双手捧着那根牵绳,端端正正地举在身前,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来接。周围的喧闹和目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把牵绳捧在手里,等着翠儿回来拿。 翠儿愣住了。她以为楚寒衣会趁她去喝茶的工夫把牵绳收起来——毕竟刚出了那么大风头,满街的人都在看她,这时候再被牵上绳子,多难看。可她不但没有收,反而把牵绳捧在手里,端端正正地等着她。翠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牵绳。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过来——刚才那个一脚踹翻壮汉、把人当罗汉摞的女人,此刻正被一个村妇用绳子牵着。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有人低声说了句“这什么情况”。茶馆老板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刚才那个夸楚寒衣“比说书的还神”的老汉捋着胡子,眯着眼看了半天,说了句“江湖上怪人多,说不定那个牵绳的才是真正的高人”。旁边有人接话:“说不定武功更高。你看那女侠对她毕恭毕敬的。” 翠儿听到这话,攥着牵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她只是个普通村妇,什么武功都不会,这些人居然以为她比楚寒衣还厉害。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得意。她拽了拽牵绳,楚寒衣跟上来,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翠儿的步子比来时大了些,腰板也比刚才直了几分。 走了一阵,两人出了镇子。官道两旁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路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赶路的挑夫,越往前走人越少,到后来只剩下她们两个。翠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想起那天楚寒衣被王五牵着在村里爬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在镇上她踩在人堆上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此刻四下无人,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田埂上几只麻雀在啄食。 “这没人了,”翠儿清了清嗓子,把牵绳在手里换了个方向,“我可以……跟王五一样,也让你爬着走一会儿么。”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翠儿说这话时脸上强撑着几分理直气壮,攥着牵绳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来回搓着皮绳的边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没说话,只是对翠儿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圈官道——前后无人,只有远处田埂上几只麻雀在啄食。她收回目光,伏低身子,双手撑住地面,膝盖轻轻落在土路上,动作不急不缓,跟平日里在王五面前上鞍时一样从容。 翠儿攥紧牵绳,试着往前拽了拽,楚寒衣便跟着她的力道往前爬了几步。翠儿低头看着她的背影——脊背平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爬行的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翠儿就这么牵着楚寒衣沿着官道往前走,夕阳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一段路,翠儿觉得腿酸了,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歇脚。她低头看了看楚寒衣,她还跪在地上,脊背笔直,双手撑着地面,纹丝不动。翠儿看了看她的后背,那块肩胛骨撑起来的弧度,忽然想试试坐上去是什么感觉。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跨上楚寒衣的背,一屁股坐了下去。楚寒衣纹丝不动,脊背还是笔直的,膝盖稳稳地撑着两个人的重量。翠儿坐在她背上,晃了两下腿。 翠儿坐了一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沾了不少土,鞋底还蹭了些泥。她弯腰想擦一擦,够了两下都够不着。她低头看了看楚寒衣的背,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脏鞋,忽然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楚寒衣背上,低头仔仔细细地蹭着鞋底的泥。楚寒衣的身子微微一沉,随即稳住了,一动不动。这个姿势跟刚才楚寒衣踩在人堆上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踩在上面的人换成了翠儿,被踩的那个换成了楚寒衣。 翠儿低头看着自己踩在楚寒衣背上的那只脚,这可比刚才解气多了。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冷,在空旷的官道上飘了一下就散了。楚寒衣抬起头看她,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轻的:“什么是让姐姐开心了。” “你伺候得这么好。我当然开心。” 翠儿把自己的鞋底在楚寒衣背上蹭了两下,蹭完了左鞋换右鞋,右鞋蹭完了又低头看看,确认蹭干净了又把脚放上去。她低头看着楚寒衣,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意过。楚寒衣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翠儿脚上根本没使什么劲,一个村妇能有多大力气。但她还是把腰往下塌,像是在用这个姿态说:姐姐,奴家知道你想怎样,奴家成全你。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踩着一个趴着,沉默了好一阵,谁也不说话。翠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个纹丝不动的脊背,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真贱。” 她俯下身子,把脸凑到楚寒衣面前,歪着头看她的表情。楚寒衣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浮起一个又媚又乖的笑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翠儿看着她那副邀功的样子,盯了好一阵,把脚从她背上放下来,弯腰拍了拍她背上那个灰扑扑的鞋印,用一种带着叹息的语调说:“你呀——真是贱到骨头缝里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 翠儿把牵绳重新捡起来,楚寒衣便重新跪好,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一路翠儿的步子和刚才有些不同了——她拽牵绳的手不再犹犹豫豫,而是随意地左一摆右一荡。两个人穿过官道,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翠儿在前,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绳;楚寒衣在后,双手撑着青砖,膝行而前。去镇上的时候,还是两个人一道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主母与奴婢了。 第一百二十章 出了镇子,官道两旁的麦茬在夕阳下泛着暗金。翠儿走在前头,手里攥着牵绳,步子比来时大了不少。此刻牵着楚寒衣走在官道上,不再像出门时那样小心翼翼,拽牵绳的手随意地左一摆右一荡,偶尔低头看一眼身后爬行的楚寒衣,那目光里多了几分理所应当的淡然。 走了一阵,翠儿觉得腿有些酸了。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跪在脚边的楚寒衣——脊背平直,双手撑着地面,跪得规规矩矩。她想起王五平时骑在她背上的样子,心里头又动了一下。 “我腿酸了。”她把牵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试探,但比上一回大胆了许多,“你也驮我走一段呗。” 楚寒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曲好身子,从怀里取出那根竹柄油亮的马鞭,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呈到翠儿面前。 翠儿接过马鞭在手里掂了掂,鞭梢在空中甩了个响,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楚寒衣,忽然笑了一声。“准备得还挺齐全。王五每次骑你都带这个?这鞭子抽在身上疼不疼?” “回主子,老爷每回都带。这鞭子抽着疼,但奴家受得住。” 翠儿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调笑,也有几分新奇。“你这贱货,倒是会伺候人。”说着跨上她的背,双腿夹紧她的腰,喊了声驾。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楚。翠儿骑在她背上颠了两下,说还挺舒服,就是矮了些。楚寒衣把腰又往上挺了半寸,翠儿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又拿鞭子在她屁股上轻轻抽了一下,催她快些。 “早先天地会那些人来找你,我在旁边听了不少。”翠儿骑在她背上,忽然开口,“他们说你的功夫几乎是天下第一,说谁都打不过你。那什么功五层,听起来跟说书似的。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被我家那不中用的王五弄成现在这样子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 “那都是些谬赞。江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奴家可不敢称第一。况且奴家也不在乎这些——天下第一也好,第二也好,跟奴家有什么相干。奴家只想伺候好主子跟主母,旁的都不想了。” 翠儿拿鞭子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你说你武功这么高,被我家王五每天像牵狗一样带出去遛,你不觉得丢人么。村里人背地里咋说你,你知道么。” “奴家知道些。姐姐可能不知,奴家的耳朵灵得很,几十米远的声音也听得清。他们说奴家是王五家的母狗,说奴家比窑子里的还不如。说奴家以前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如今被王五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是老天有眼。” 翠儿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飘出去老远。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鞭子指着楚寒衣的后脑勺。“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几十米远的声音都听得清,村里人骂你什么你全知道。你这耳朵比狗还灵,本事比天还大,跟个神仙似的。我们这些种地的想都不敢想。好好的神仙不做,来凡间给人当奴婢。知道了还每天跪在院子里等他骑,知道了还自己把牵绳往脖子上套。知道了还——”她又抽了一鞭,“难怪王五老说你是倒贴货,真是一点没说错。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说的只是钱财——你带过来的嫁妆够买下整个村子了。现在看还不止这些,主要还是你这身本领也倒贴过来了。” 说着鞭子狠狠抽了一下楚寒衣的屁股,啪的一声又脆又响。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主子真会说。奴家一听倒贴货这三个字就羞得没处躲——倒贴货,赔钱货。这些年挣的东西,攒的东西,练的东西,全都白给主子了。” “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不觉得亏么。” 楚寒衣沉默了一阵。她的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头低着,背弓着,像一头驮了太重东西的牲口。 “跟姐姐说几句知心话吧。其实奴家也觉得自己亏,自己傻。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这么作践自己,反而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挠,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不就是贱么。天生贱种。”翠儿骑在她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她以前骂楚寒衣下贱,是带着恨的——恨她杀了她爹,恨她高高在上,恨她让自己又怕又妒。此刻再骂,倒像是在替她做总结,语气里没了那份恨,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 “姐姐说得对。说起来还要感谢姐姐——是姐姐第一个点破的。姐姐说奴家是下贱胚子。这辈子没人那样形容过奴家,没人敢说那些话。师父说奴家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江湖上的人管奴家叫黑罗刹,天地会那帮人叫奴家楚香主。只有姐姐——只有姐姐直接说奴家是下贱胚子。多谢姐姐一语点醒了奴婢。” 翠儿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点醒你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姐姐说过的。姐姐是第一个。” 翠儿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地催促:“行了行了,你接着说。你那些东西——银子,功夫,名声——都白给了王五,你就不心疼?” “哦对了,还有那双脚。”翠儿忽然想起来,拿鞭子指了指楚寒衣跪在地上的腿,“弄成那个骚样子,你也真有办法。又是缩又是抹的,折腾了多久?” “姐姐心细,确实是。奴家花了好些心思,才弄成现在这样子。” 翠儿嗤了一声。“王五那龟孙,早就有这毛病了。被我骂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咋地,有这么恶心人的癖好。一个大男人,整天盯着女人的脚看,说出去都丢人。” “姐姐别这么说主子。主子对外人也从不冒犯,对奴家也是小心翼翼的。奴家也是怕伺候不好,才把脚弄成这样的。主子喜欢,奴家就弄。” “不过你那脚——”翠儿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晚上在东厢房窗根下看见的画面。王五含着楚寒衣的脚,腮帮子鼓着,眼睛闭着,满脸陶醉。她当时觉得这画面又恶心又好笑,可此刻骑在楚寒衣背上,忽然生出一丝好奇。“我看着都鲜嫩,也想尝一口。真便宜了那龟孙。” “姐姐要尝,那还不简单。”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从她背上滑下来。楚寒衣翻过身坐在土路上,弯下腰,把脚上的靴子慢慢褪下来。翠儿站在旁边,看着那双靴子从她脚上脱落——就是这双靴子,刚才在茶馆门口踩在赵虎身上,把人踩得像条狗一样求饶。此刻这双靴子被主人亲手脱下来,搁在土路边上,靴底还沾着茶馆门口的青砖灰。 “真贱。”翠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楚寒衣正低头解靴口,被她这一骂,浑身轻轻一颤,脚趾在罗袜里微微蜷了一下。 楚寒衣把罗袜也除了,那双小脚完全露出来,搁在土路边上。翠儿蹲下来,头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这双脚。脚背白嫩,脚趾圆润小巧,在夕阳下泛着淡淡微光。脚面上隐约能看见极细的青色筋脉,嫩得透亮。翠儿盯着看了好一阵,看得楚寒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脚趾微微蜷了蜷。 “你这脚——”翠儿把那双小脚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指尖在脚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嫩白的皮肤凹下去一个小坑,随即又弹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比老刘家的豆腐还嫩。就邻村那个老刘,七里八村的豆腐数他家最滑,我每回路过都带一块回去,拿回家不敢使劲攥,怕攥碎了。” 她又低下头,把鼻子凑近了些。这双脚爬了一路,她本以为多少会有点汗味,可闻到的只是一股极淡的清香,混着皮肤本身清冽冽的凉意。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在脚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舌尖触到的皮肤嫩滑得不像话,凉丝丝的,跟舔在一块冰过的玉上似的。然后那一丝甜味在舌尖上漫开来——极淡,像山溪里的水,不仔细品根本察觉不到,可一旦尝到了就怎么也忽略不了。 翠儿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楚寒衣,满脸不可置信。 “甜的?”她不信邪,又低头舔了一下,这回舌尖在脚背上多停了一瞬,“真是甜的。你——你这么爬了一路,一点汗不出就罢了,怎么还是甜的?”她把那双小脚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那表情像是见了鬼,“我走都走出汗了,你这脚还是凉的,还带甜味儿。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楚寒衣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轻笑了一声,脚趾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奴家这脚一直被一味药膏养着,那药膏里有一味雪峰白芷,天生带几分清甜,用得久了便渗进皮肤里了。姐姐放心,不是妖怪,只是药膏的功效。” 翠儿又低下头,把那双小脚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夕阳从背后照过来,那双脚在她掌心里泛着微微的珠光,嫩得让人不敢用力。她又捏了捏脚趾,摸到当初被夹棍夹得最狠的那几根,指腹在趾节上来回蹭着。 “你说你为了个庄稼汉把自己弄成这样,不觉得自己可笑么。” 楚寒衣正低着头把罗袜往脚上套,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翠儿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跟方才的表情不太一样。方才那是逆来顺受,此刻倒像是被人轻轻戳中了什么地方,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把靴子蹬好,又弯腰替翠儿重新束紧了马镫的麻绳,然后曲好身子,双手撑住地面。 翠儿也没追问,跨上她的背,攥紧缰绳,喊了声驾。 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着。爬了十来步,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确实可笑。”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释然,“奴家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吃了那么多苦,都成全了别人。越想越傻,越想越可笑——奴婢就是个笑话,活该被天下人耻笑。”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姐姐别看奴家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练武的人,哪个不是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都想踩别人一头。那天奴家在李家受罚,那些人往死里折腾奴家——他们大概也是被江湖上的人欺压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出气的机会。奴家不怪他们,奴家从前欺负过的人,比他们狠得多。” “可当奴家把这些东西都献出去的时候,反而一身轻松。不用再跟人比,不用再勾心斗角,当个傻子就行。守了一辈子强,到头来只想当个傻子。”楚寒衣的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也可能因为奴家是个女人吧。女人武功太高了,终究不像男人那般快活。男人练到天下第一,想着开宗立派,想着号令群雄,想着娶三妻四妾。女人练到天下第一呢——旁人只会怕你,躲你,说你是怪物。师哥说白给他都不要。女人终究老想着找个去处,想轻松,想有个人替自己拿主意。” “若是倒贴给了别人,奴家一定觉得恶心。偏偏遇见了王五。”楚寒衣的声音忽然亮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姐姐不知道,奴家跟王五经历了好多事。总之奴家心里认了这个主子。奴家现在安逸得很。” 翠儿回过神来,又抽了她一鞭子,力道却很轻,鞭梢在她屁股上轻轻蹭了一下。“安逸。被人当狗牵还安逸。被人踩着还安逸。你呀——真是贱到骨头缝里了。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说那些练武的吃得苦中苦想当人上人,你倒好,吃得苦中苦,跑来给个庄稼汉当人下人。” 楚寒衣轻轻笑了一声。“奴家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翠儿嗤了一声。“你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绕来绕去的,全是你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的台阶。要我说,没那么复杂。” 楚寒衣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姐姐怎么说?” “还不是裤裆里那点事。”翠儿骑在她背上,语气直白,“你说了那么多,什么练武辛苦,什么想当傻子,什么女人想要个去处——都是虚的。说穿了,你一想到自己下贱就发骚,发骚了就出水,舒服,你就是图个舒服。要不凭你的本事,天底下谁能让你跪着。王五能把你弄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被弄。你那些大道理,骗骗王五行,骗我——省省吧。” 楚寒衣沉默了好一阵,膝盖蹭过土路,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官道上一递一递地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头低着,背弓着。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的自嘲。“还是姐姐说得对。奴婢绕来绕去,不得要领。姐姐一句话就说透了——就是这么回事。奴婢就是个离不了男人的身子,越下贱越舒服,越舒服越下贱。什么安心,什么踏实,说到底是奴婢自己管不住自己。” “这就对了。”翠儿拿鞭子在她屁股上重重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又脆又响,“你自己想想,这不就是典型的婊子体质。越打你你越舒服,越骂你你越来劲。刚才在镇上踩人那么威风,一转头就跪下来让我牵着走。王家祖坟冒青烟了,摊上你这么个又厉害又骚的倒贴货。”说着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楚寒衣浑身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跟刚才在茶馆门口一脚踹翻壮汉时判若两人。“姐姐说得是。奴婢就是欠收拾。姐姐越骂,奴婢越……”她没说完,声音低下去,膝盖却不自觉地加紧了几分。 翠儿骑在她背上,明显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你瞧瞧你。才说了几句,你就这样了。我要是再说几句,你是不是要原地泄在这儿。”她俯下身凑近楚寒衣的耳朵,压低声音,“真骚。骚哄哄的。赶紧回去让老爷捅一捅吧,我怕你忍不到家就泄了身。到时候趴在官道上抖成一团,我可不管你。” 楚寒衣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耳朵根都红透了,把脸埋下去,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姐姐——您别说了。奴婢都听姐姐的,这就快些走。” “还知道害羞。”翠儿直起身来,又在她屁股上抽了一鞭,这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是在驱策牲口,“驾——跑起来。早点到家早点让你舒服。” 楚寒衣加快了膝行的速度,双手撑着地面,膝盖在土路上飞快地挪着。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得老长——翠儿骑在背上,一手攥着牵绳一手扬着马鞭;楚寒衣在下面飞快地爬,脖子上那根皮绳随着爬行的节奏急促地晃荡。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是爬得更快了。她脖子上那根牵绳绷得紧紧的,皮绳在暮色里泛着暗光,随着她急促的膝行一甩一甩。翠儿骑在她背上,感受着身下这副结实的脊背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把马鞭往腰里一别,攥紧了缰绳。“驾——往左拐。前头就是村口了。回去晚了王五该骂人了。” 楚寒衣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颤意。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一缕一缕地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晚风里轻轻飘散。 第一百二十一章 翠儿牵着楚寒衣进了院子,到了家,把马鞭往腰带里一别,又解开她脖子上的牵绳,随手搁在井沿上。楚寒衣把身上的土拍了拍,抬头往正屋和灶房各看了一眼——王五不在,此刻大概出门了。 翠儿靠在老槐树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楚寒衣跪在院子中央。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衣裳染成一片暗金。翠儿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着,主子不在,是不是有点失望。刚才在官道上被我说了几句就抖成那样,这一路爬回来怕是憋坏了吧。”翠儿拿脚尖在她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瞧你这脸色,红得跟烧火了似的。” “姐姐说笑了。”楚寒衣微微低下头,耳朵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她跪在那儿,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可翠儿踢她那一脚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住。 “行了,不逗你了。我去邻村一趟,顺便把你家老爷找回来。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凉快凉快。”翠儿从井沿边直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往院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嘴角压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翠儿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邻村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见王五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过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见翠儿,他停下来,把锄头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 “你从镇上回来了?寒衣呢。” “在家呢。跪在院子里等你,脸都憋红了。”翠儿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个让王五心里发毛的笑,“刚才在官道上被我说了几句,你那倒贴货差点没憋住。我让她等你,你再不回去,我怕她把院子里的青砖都洇湿了。” “你又胡说八道。”王五白了她一眼,锄头往地上一顿,“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我欺负她?她一脚能踹翻一摞壮汉,我拿什么欺负她。你回去自己看,看看你那宝贝是不是快憋不住了。赶紧去吧。”翠儿说完也不等他答话,转身就走。 王五嘴上说了句“净胡说”,脚下却已经大步往家走了。锄头扛在肩上晃得叮当响,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放慢了步子,深吸了两口气,把锄头搁在墙根下,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才推门进去。 楚寒衣正在院里干活,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 “老爷。” 王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的脸。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她整张脸都笼在暖金色的光里,可那层红晕分明不是夕阳染的——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耳垂红得透亮。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她脸颊上,烫得他一愣。他又看了看她的脖子,那层潮红从耳根一直漫到领口以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把手翻过来,拿手背又贴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是烫的。 “没什么。”楚寒衣把脸偏了偏,躲开他的手,“灶上还温着水,奴家去给老爷倒茶。” 她刚要站起来,王五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他的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一手托着膝弯,一手揽着腰,腾空而起。她比他高挑,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脚踝还在他臂弯外头晃了一下。 “老爷——奴家还在干活——灶上的水还没烧——” 王五没理她,一脚踢开东厢房的门,把她放在床沿上。她被放下去的时候衣襟蹭着褥面往上翻了一截,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王五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褥子,仰着脸看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翠儿在道上跟你说了什么,把你弄成这样。”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 “没说什么。”楚寒衣被他捏着下巴,眼神躲了躲,又转回来看着他,“姐姐就是——跟奴家聊了些家常。” “家常。”王五松开她的下巴,手掌重新贴在她脸颊上,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蹭着。她的皮肤烫得吓人,连带着他的掌心也跟着热了起来,“聊家常能把你聊成这样。她是不是又骂你了。回头我骂她。” “别——”楚寒衣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恳求,“老爷别责怪姐姐。姐姐说的那些话,其实……”她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下去,“其实姐姐骂得也对。” 王五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再追问。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她骂你什么了。” “骂奴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骂奴家是倒贴货。说奴家逆来顺受,一被人欺负就发骚。说奴家忍不到家就要泄了身。” 王五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她的锁骨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他的掌心,快得不成样子。他把她的衣带解开,衣襟散开来,月白色的肚兜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他低下头隔着肚兜含住她的乳尖,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他含得用力,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乳尖上来回打圈。她闭着眼,喉咙里漏出一声声极轻极细的呻吟,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裳。 他松开她的乳尖,抬起头看她。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她说的对不对。”他把手从她肚兜里抽出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对——都对——”楚寒衣睁开眼看着他,目光又湿又软,“奴家就是管不住自己。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老爷。越是想,身子越烫。” 王五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他的手掌落在她身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她不躲,还把腰往下塌了几分。 “老爷再打——再打重些。” 王五又是几掌落下去,每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她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褥子里,身上是他落下来的巴掌。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翠儿在官道上说的那些,她自己说的那些,全都搅在一起。她咬着褥子,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断断续续的。 “奴家就是欠打。在外头装得人五人六的,一回来就现原形。姐姐说得对,奴家就是离不了老爷的身子。” 王五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嘴唇压在她耳边。“你现在倒是认得干脆。刚才在院子里还跟我装。” “奴家没装——就是——就是不好意思。”她把脸往褥子里埋了半寸,声音闷闷的,“姐姐在官道上把奴家说得透透的,奴家想藏也藏不住。” 王五直起身,双手攥住她的胯骨,腰眼一沉,整根没入。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后穴猛地收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不停地蠕动。 她趴在那儿,腰塌得越来越低,屁股翘得越来越高,每一下顶入都让她整个人往前一耸,每一下抽出都让她浑身一颤。她回过头来看他,眼睛半阖着,嘴唇翕动着,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老爷……奴家在外头……一脚踹翻那什么赵虎……把人摞在街上……满街的人都怕奴家……啊……”王五听着这些话,腰眼又沉了几分,她便仰起脖子叫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褥子。 她挨了一阵,忽然把手伸到背后,摸索着攥住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送进去的那截茎身,指尖在他青筋上轻轻刮了一下。王五闷哼了一声,她感觉到那东西在掌心里跳了一跳,更硬了。她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牵着他的东西往自己后穴里送,龟头抵在那圈嫩肉上,她回过头来看他,目光又湿又软:“主子……这儿才是奴家的原形……”王五一把拍开她的手,自己扶着那根紫红的东西,对准她掰开的嫩肉,整根没入。她闷哼了一声,脚趾在床沿上蜷成一团,身子猛地绷紧又慢慢松开,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捅死你。”王五俯下身,把她的腿压向胸口,腰眼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脚踝,把她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拉到嘴边,张嘴含住她的脚趾,下面还在不停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她被他上下同时进攻,整个人弓起来,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脚趾在他嘴里蜷成一团,后穴也跟着猛地绞紧。 “你这屁眼儿真是练出来了。这么紧,这么滑,还会自己动。” 她趴在王五身下,后穴裹着他那根紫红的东西不停地蠕动,每一下顶入都让她浑身一颤。她回过头来看他,眼睛半阖着,嘴唇,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主子——奴家这辈子练的东西——在外头是杀人的——在屋里全拿来伺候主子了——奴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以前谁碰奴家一下奴家就拔剑——现在主子把奴家踩在脚底下奴家还往上贴——奴家是不是天生就该被主子这样弄——” “你就是欠收拾。在外头越威风,回来就越欠捅。”王五掐着她的腰窝,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她的臀肉在他的撞击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紫红的东西在她后穴里进出,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软肉,每次顶进去又把那些软肉全塞回去。她被捅得浑身发软,双手攥着褥子,指节发白。王五忽然把她的脸从褥子里拽起来,嘴唇压在她耳边。 “你说你这身功夫——练了三十年——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全拿来伺候我了。你是不是天底下最蠢的倒贴货。” “是——奴家就是个倒贴货——练了一身天下第一的功夫——全都倒贴给了主子——啊——主子再深些——”她把脸埋在褥子里,声音闷出来又软又骚,屁股翘得老高,臀肉在他的撞击下晃出一片白腻的波纹,“主子捅死奴家算了——奴家这种蠢货——活着也是给江湖丢人——不如死在主子身子底下——给主子当个暖脚的垫子——” 她这话刚说完,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翻过来仰面朝上。他重新压上去,腰眼一沉,整根捅进她后穴。“垫子。你就只能当这个么。”他掐着她的腰窝,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她的腿架在他肩上晃得厉害,脚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奴家还会别的——奴家还会当马——当狗——当主子的夜壶——啊——”她被顶得一耸一耸,嘴里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眼睛半阖着,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整张脸红得发烫。 王五被她这连串的疯话激得额上青筋直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进褥子里。“闭嘴。再嚎把狼招来了。”他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胯骨又狠狠顶了两下,顶得她浑身发软叫不出声,才松开手,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侧躺着,自己从后面贴上去重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没那么深,但每一次进出都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圈软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腿根在打颤,脚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他一边顶一边把手伸到她胸前,握住她一只乳房,拇指在乳尖上来回蹭着。她被他从后面箍在怀里,后穴被一下一下地捅着,前胸被他的手揉着,整个人像被两股力道同时夹击,叫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主子——奴家不行了——太深了——啊——主子太会捅了——每一下都捅在奴家最要命的地方——再这样下去奴家真要泄了——” “泄就泄。你泄了我还捅。” “不行——奴家还想伺候主子——想让主子先舒服——”她把脸扭过来,嘴唇贴在他下巴上,声音软得不成样子,“主子还没到,奴家不敢先泄。主子再用用力——捅快些——捅到主子舒服了,奴家再泄。” 王五听了这话,把她整个人翻过来重新压上去,双手撑在她耳侧,腰眼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那个软滑的地方。他闷哼着,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她锁骨上,混着她自己胸口淌下来的汗,一起没入两人交合的地方。她在他身下被顶得一耸一耸,乳房晃得厉害,乳尖在他胸口来回蹭着。她的腿缠着他的腰,脚趾在他后腰上不停地蹭。 她看着王五额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咬着牙不吭声的狠劲儿,又催动丹田里的归元功真气,把那一圈软肉猛地收紧——王五只觉得整根东西被一股极柔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同时挤住,层层叠叠的嫩肉从入口往里一圈一圈地收,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活的、温热的、不停蠕动的腔道里。 他闷哼了一声,腰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从疾风骤雨变成了缓缓研磨,每一下都拉得很长,像是在品最后一壶酒的余味。她也不再催他,把脸埋进褥子里,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轻轻起伏,喉咙里漏出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轻。过了片刻,她忽然浑身一紧,手指攥紧了褥子,脚趾蜷成一团,身子深处猛地收缩了几下——那股憋了许久的潮水终于在这一刻涌了出来,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喊,只有一声极轻极柔的呻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满足。他感觉到她身体深处那股温热而紧致的收缩,也跟着闷哼了一声,把脸贴在她汗湿的后背上,嘴唇在她肩胛骨上蹭了蹭。她反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着,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窗外的蛐蛐又叫了一阵,烛火晃了晃。 * * * 翠儿挎着竹篮从老刘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篮子里搁着一块豆腐,老刘头用荷叶包了两层,又拿麻绳扎得严严实实。另外还有一碟炒青菜、一碟咸菜疙瘩、几个杂面馒头、两碗小米粥,都用粗布盖着。她推开院门,院子里很静。正屋的门关着,灯没点。东厢房的窗棂上透出昏黄的烛光,她站在院子里听了一阵——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楚寒衣偶尔漏出一两声极轻极细的呻吟,软得跟猫叫似的,混在王五粗重的喘息里。翠儿摇了摇头,把竹篮搁在井沿上,先去灶房把饭菜热了热,一样一样端到托盘上,然后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歇一会儿吧,吃饭啦。” 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床板吱呀了两声。翠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东厢房里烛光摇曳,王五靠在床头上,正捧着楚寒衣的脚,嘴里还含着她的脚趾,腮帮子一下一下地鼓着。楚寒衣看见翠儿进来,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脚趾在王五嘴里蜷了一下,脚背上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 “你发什么癫。”王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也没松嘴。 翠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俩,脸上的表情跟看两只猫打架差不多。“得得得,我把饭菜端过来了,你俩就在这屋吃就行。”说着把托盘端进来,将碗碟一样一样挪到一个小桌上,放到大床上摆好了又把空托盘往腋下一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端了个小炭炉进来,搁在桌角,上头坐着那碗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楚寒衣坐在床沿上,伸手想去帮忙,翠儿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行了行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趁热吃。” 楚寒衣正要给王五盛粥,目光忽然落在小桌那碟豆腐上。荷叶包被翠儿拆开了,搁在碟子里,嫩得在烛光下轻轻晃着。她看着那块豆腐,忽然想起翠儿在官道上说的话——比老刘家的豆腐还嫩。她的脸微微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翠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豆腐,又看了看她那双搁在床沿上的小脚,忽然笑了起来。“老刘家这豆腐可不一般。那个老刘头,以前是在京城御膳房当差的,专门给皇上磨豆腐。后来年纪大了告老还乡,回村里养老,平日里也不怎么做,偶尔兴致来了才磨一回。今天运气好,正好碰上他出摊,买到了最后一块。”她走到桌边,拿手指在碟沿上敲了敲,“人家是伺候过万岁爷的手艺,七里八村就数他家的豆腐最嫩。我刚才在官道上跟你说什么来着——快来快来,把脚放上来,比对比对。” 楚寒衣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坐在床沿上,看看翠儿,又看看王五,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王五把她的脚从嘴边移开,抬起头看了看小桌上那碟颤颤巍巍的嫩豆腐,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眼睛忽然亮了。“放上来。比一比,看看到底哪个嫩。” “老爷——”楚寒衣脸红得能滴血,“这怎么比——姐姐闹着玩的,老爷也跟着闹。” “谁跟你闹。”王五伸手拉住她的脚踝,“赶紧的。” 楚寒衣被他拽得往床边挪了半寸,只好把两只脚搁在了小桌桌沿上。那双小脚并排搁在桌沿,脚背嫩白如脂,脚趾圆润小巧,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旁边那碟豆腐颤颤巍巍地晃着,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她偏过头去不看,耳朵根红得能滴血。 王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那豆腐嫩得一碰就碎,入口即化,豆香在舌尖上漫开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低下头,含住楚寒衣的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了一圈。他含了好一阵才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还是脚嫩。豆腐嫩是嫩,一碰就碎,没嚼头。这个嫩,有弹性,还带甜味儿。” 翠儿哈哈大笑,笑得靠在门框上直不起腰。楚寒衣把脸偏到一边,小声说了句“老爷”,那语气里有几分责怪,几分娇嗔,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无措。 王五拿筷子又夹了一块豆腐,这次没直接往嘴里送——他把豆腐搁在楚寒衣的脚背上。豆腐在嫩白的皮肤上颤了两颤,还没滑下来,他已经低下头,连豆腐带脚一起含进嘴里。豆腐在舌尖上化开,脚趾在他嘴里微微蜷了一下。他嚼了好一阵才松开,腮帮子上还沾着一点豆腐渣。 “舒坦。”他又夹了一块豆腐,这回搁在她脚心上,低头舔了个干净,“以后顿顿都这么吃。比光用筷子强多了。”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兴头上来的样子,想要把脚收回去又不敢,抬头看了翠儿一眼。翠儿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别看我,我不管”。楚寒衣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了,把脚稳稳当当地搁在小桌桌沿上,任由王五拿着她的脚去捣这个捣那个。 王五越吃越来劲,干脆不拿筷子了——握住她的脚踝,用她的脚趾去夹碟子里的青菜。那几根圆润的脚趾灵活得不像话,夹起一根菜丝稳稳当当的,比他用手还利索。他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用她的脚趾蘸了蘸粥,在舌尖上蹭了蹭,咸香混着米粥的甜,再加上脚趾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你这双脚真是宝贝。”他含含糊糊地说,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能踹人,能载人,能夹菜,还嫩得跟豆腐似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双。” 王五吃得急,额上冒出一层细汗。楚寒衣见了便伸出手,驽着身子替他轻轻擦了擦额角。他嘴里含着她的脚趾,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以后天天这么吃”。楚寒衣听了这话,脚趾在他嘴里轻轻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替他擦了擦下巴上沾的粥汤。她看着他那副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桌沿上那双沾着粥汤和豆腐渣的脚,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这双江湖上人人都怕的脚,如今正在饭桌上给她男人当筷子使。可她看着王五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里头,分明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翠儿把空粥碗搁在桌上,看了看王五那副吃相,又看了看楚寒衣那双搁在桌沿上、沾着豆腐渣和粥汤的小脚。“你们俩,一个疯子一个贱种,真是天造地设。”她说完又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以后我多去老刘家,要是还有豆腐,再给你们带。省得这疯子拿筷子吃饭都没滋味。” 楚寒衣听了这话,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脚趾在王五嘴里轻轻蜷了一下。王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记得多带几块”,又低下头继续用她的脚趾夹菜去了。 PS: 后边很多字母圈内容,女主的m属性也铺垫一整本了,50章左右就开始很刻意的铺垫了,不赞同的可以不看,就当娶妾入门礼那部分结束吧,反正之后也都是二人情趣,也不会有绿,当正文结束就好,不喜勿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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