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38-41)作者:提左司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10 9:23 已读2675次 5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38-41)

作者:提左司
2026/07/10 发布于 uaa
字数:20433

  第38章 独处

  玉府门前。

  谢盛翻身下马,朝门口的护卫拱了拱手。

  “劳烦通禀一声,谢盛求见公主殿下。”

  那护卫还记得他,上回这人来送礼却不留名,怪得很。不过能得公主殿下几次三番召见的人,他可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快步进去通传。

  不多时,护卫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香翎。

  她今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了谢盛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下巴微微扬起,斜了他一眼:“进来吧。”

  谢盛跟着她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宽阔的演武场。

  秋日的阳光铺满青石地面,场中一道银白身影正在舞剑,剑势如虹,衣袂翻飞,每一剑刺出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李清卿今日穿了一身银白窄袖劲装,长发依旧高束成马尾,随着身法飘逸起舞,比平日里更添几分飒爽英气。

  余光瞥见谢盛,她手腕一翻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走到场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这才看向谢盛,挑了挑眉:“找本宫何事?”

  几日未见,没想到她的修为又有精进。

  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谢盛估摸此刻她的修为应该已稳稳踏入化罡境中期。

  他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草民在丹香阁遇到一人,行迹颇为可疑,特来请殿下相助。”

  话落,他将那枚令牌双手呈上。

  李清卿接过令牌翻看片刻,面色微微一凝:

  “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这是剑南道天山剑宗的长老令牌。”

  谢盛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将方才在丹香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那人自称天山剑宗之人,不远万里来苏州求购五百枚壮骨丹。草民总觉得有些蹊跷,剑南道的炼丹术比江南道昌盛许多,何须千里迢迢跑到苏州来买丹?况且殿下今日曾说,昨夜澎阳湖上有强者交手,草民斗胆猜测,那位紫嫣姑娘会不会就是昨夜的大战之人?”

  李清卿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的谨慎确实是对的。若那人当真是白龙教妖人,敢持剑宗令牌招摇撞骗,实力恐怕不是你们能抵挡得了的。”

  她行事虽然激进,却并非无脑莽撞之人。

  将令牌还给谢盛后,她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递了过去,“这是本宫用来探测妖气的玉牌,你且拿着。本宫让香翎随你走一趟,若探明对方是妖人,先不要轻举妄动,丹药照常卖给她,事后本宫会通知人去围剿。”

  “若不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肆意的笑容。

  “那你便欠本宫一个人情。”

  谢盛接过玉牌,嘴角抽了抽,面上却只能堆起一个感激的笑容:“殿下英明。”

  这公主鬼精鬼精的,一句话就绝了他想要白嫖的心思。

  两人出了玉府,纵马赶回桂兰坊,一来一回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谢盛带着香翎快步上了丹香阁三楼,一只手藏在背后紧握着那枚玉牌,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楼梯口转过去,茶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宋怜月温和有礼的寒暄声。

  香翎低头看了一眼谢盛手中的玉牌,玉牌光华黯敛,毫无反应。

  她朝谢盛轻轻摇了摇头。

  这块玉牌的探测范围约在三丈左右,此刻他们离茶室不过几步之遥,若那紫发女子真是白龙教妖人,玉牌早已华光大放。

  玉牌毫无动静,只能说明里头的人身上没有丝毫妖气。

  谢盛心头一松,将玉牌还给香翎,推门而入。

  香翎跟在他身后,目光在茶室中扫了一圈,落在那位紫发女子身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踏入茶室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那女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雾,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香翎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悄悄往谢盛身后挪了半步,默默垂下了眼帘。

  她在宫中行走多年,见过无数高手,此刻心头却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什么大宗师,这起码也是一尊武道天王!谢盛这混账东西,坑死她了。

  谢盛并不知道身后的香翎已经后背发凉,他上前一步,朝紫嫣抱拳致歉:

  “让姑娘久等了,实在抱歉。”

  他将令牌双手奉还,又转向宋怜月。

  “夫人,此令牌已确认无疑,紫嫣姑娘确实是天山剑宗的人。”

  宋怜月闻言,面上笑容愈发灿烂,站起身来朝紫嫣盈盈一拜:“既是剑宗高足,妾身便放心了。紫嫣姑娘请坐,咱们这就把契约定下。”

  身份无疑,交易便顺理成章。

  双方再次确认数目,五百枚壮骨丹,总价五十万两白银。

  紫嫣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搁在桌上,语气依旧清冷平淡:“这是定金,明日此时我来取丹,届时付清尾款。”

  宋怜月接过银票逐张清点,那双平日里端庄矜持的凤眸此刻亮晶晶的,唇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难得露出几分市侩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谢盛唇角微微勾起。

  人无完人,爱财在谢盛眼里并非缺点,反而让她这个人显得更加真实。

  宋怜月收好银票,殷勤地提议道:“紫嫣姑娘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妾身这就让人去城中最好的客栈给姑娘安排一间上房……”

  “不必。”紫嫣站起身来,那高挑修长的身量让人不得不仰视,“我还有事,告辞。”

  宋怜月也不强留,领着众人一路将她送到丹香阁门口,目送那道黑色长裙的曼妙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桂兰坊的人流之中。

  紫嫣一走,香翎立刻飞身上马,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便策马绝尘而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谢盛心头一阵怪异。

  刚才在茶室里,香翎一直用手在他后腰上抠抠挠挠,他还以为这女人是忽然春心萌动,想要对他下手了,可转念一想又绝无可能。

  那她方才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正想着,宋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盛,你随我来。兰儿,你在外面候着。”

  谢盛回过神,跟着宋怜月走进丹香阁。

  她推开库房厚重的铁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各种灵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后铁门缓缓合上,外界的嘈杂声响瞬间被隔绝在外,库房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两侧货架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瓷瓶和锦盒,有些贴着标签,有些则光秃秃的看不出来头。

  宋怜月背对着他,踮起脚尖在高处的货架上翻找着什么,腰肢微微后弯,衣裙勾勒出丰腴的臀线。

  她今日穿的这身银红织金长裙料子极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起细微的褶纹。

  “方才你去请公主帮忙,她没刁难你吧?”

  谢盛望着她曼妙的背影,几步走到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尺。

  “这点小事夫人不必担心。”

  顿了顿,他又问,“夫人在找什么?属下帮您。”

  宋怜月回过头来,猛然发现他竟已贴到身后,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碰到鼻尖。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货架,一脸警惕地伸手推着他的胸口。

  “你站过去些!”

  谢盛被她推得退了一步,却顺势抓住了她抵在胸口的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素手软若无骨,被他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

  宋怜月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头板着脸瞪他。

  “你想干嘛?”

  谢盛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不想干嘛,只是想离夫人近一点。”

  宋怜月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用力抽回手,转身指向货架顶层那几个锦盒,声音故意放冷了几分:“把上面那几个锦盒都取下来。”

  谢盛依言照做,踮脚将那几个尘封已久的锦盒一一取下,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宋怜月蹲下身,挨个打开盒盖。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第二个是一枚碧绿的兽丹,第三个是一块泛着微光的矿石,第四个是一截枯木般的灵藤。

  直到打开第五个盒子,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库房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菩提子,通体晶莹如墨玉,表面流转着幽幽的暗蓝光华,像是有一汪寒泉被封在了其中。

  磅礴幽寒的气息让谢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夫人,这是什么?”

  “五阶灵物,赤幽水菩提。”

  宋怜月将这只锦盒单独留下,站起身来,语气平淡,“把其余的放回去吧。”

  谢盛将那些锦盒一一归位,心里还在琢磨那枚寒玉般的水菩提。

  五阶灵物,对四品宗师境的武者都有不俗的效用,放在市面上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等他回过头,却见宋怜月一脸肉痛地捧着那只锦盒,朝他递了过来。

  谢盛一愣:“给我的?”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面色古怪,嗔道:“你想得美,给昭宁公主的。”

  谢盛接过锦盒,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李清卿今日确实帮了忙,但也不至于下这种血本吧?

  五阶灵物可不是大白菜,说送就送,宋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收到几件这等品阶的好东西。

  宋怜月见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灵物属水,与你自身的罡气并不契合。丹香阁也找不到能炼制五阶灵药的炼药师,一直搁在库房里也是积灰,还不如送给公主。”

  谢盛这才明白过来,夫人送上如此重礼,一则是想还上今日的人情,二则——也是更重要的,是在变相讨好李清卿,希望她高抬贵手,不要再针对宋家。

  这株灵物虽珍贵,但对宋家来说拿着也没用,与其烂在库房里,不如拿去换取一份公主的善意。

  即便只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善意,对宋家而言也是莫大的保障。

  他捧着那只犹带寒意的锦盒,想起方才宋怜月那一脸肉痛的表情,胸口有些发闷。

  今日这单生意看着数额巨大,但壮骨丹的成本同样不低,刨去药材、炼药师的开销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净利润恐怕也就刚够买这株水菩提。

  等于今天忙活一场,全给公主打工了。

  宋怜月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别可惜了。这灵物留在库房里也只是一件死物,送出去才能体现它的价值。咱们这等小人物,有钱无权,遇到事情破财消灾便是最直截了当的解法。宋家能平平安安经营这么些年,靠的从来不是争强斗狠。”

  谢盛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今天做了单大生意,他还想借着这个由头问问夫人晚上能不能犒劳一下自己,现在他是真没脸提了。

  宋怜月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苦瓜脸,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谢盛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株灵物喂狗了。”

  宋怜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语气嗔怪:“不要胡言乱语。”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敢骂一国公主是狗,也就只有谢盛了。

  谢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他确实对那所谓的公主没什么敬畏之心。

  怀中美妇的身子温热柔软,那对饱满的胸脯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口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幽幽的发香钻进鼻腔,将他心头的郁结冲淡了些许。

  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颈侧,宋怜月身子微僵,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闹,快松开。”

  “夫人,让属下抱一会儿,就当犒劳属下了。”

  宋怜月怔了怔,推搡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短暂纠结过后,她什么也没说,将脸贴在他胸膛上,素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腰。

  幽暗的库房里,只剩下清晰的呼吸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拥着,像一对在尘世喧嚣中偷得片刻安宁的恋人。

  少年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传入她的掌心。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宋怜月忽然扬起头,抬手掐住了谢盛的耳朵,羞恼地质问道:“你的手!往哪放呢?”

  谢盛轻咳一声,讪讪一笑,将那只不知何时滑到她臀上的手移开,重新规规矩矩地贴在她后腰上,辩解道:“情不自禁,夫人莫怪。”

  第39章 山雨欲来

  宋怜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刚才只顾着沉浸在拥抱的氛围里,差点又被他得逞了。这人真是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她没有再追究那只咸猪手的去向,身子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

  可是她退半步,谢盛便跟上半步,后腰抵上了冰冷的货架,退无可退。

  两人依旧贴得极近,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小腹下方正在发生的某种变化。

  那根这几天让她又羞又怕的物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硬邦邦地顶在她的小腹上。

  美妇缩在少年怀中,霞飞双颊,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抱够了没?”

  谢盛理摇了摇头,厚着脸皮答道。

  “不够,一辈子也抱不够。”

  宋怜月愣了一瞬,那张端庄矜贵的面容上红晕又深了几分,像是被这直白的情话烫到了心尖。

  她飞快地低下头,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她声如蚊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只是抱着吗,就不想要些……其他的?”

  谢盛的眼睛瞬间亮了,满面红光地低头看向怀中美妇,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

  他强压着心头的亢奋,嗓音沙哑地追问。

  “夫人,可以吗?”

  那根早已硬挺的阳物迫不及待地杵在宋怜月柔软的腹间,隔着好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和搏动。

  宋怜月将手伸下去,纤长的手指隔着衣物温柔地抚上阳物前端,指腹绕着龟头的轮廓轻轻画了个圈,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喔……”

  谢盛被她这若有若无的挑逗弄得浑身骨头都酥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下一秒,宋怜月五指收拢,对着那根不听话的东西用力一捏。

  “当然不可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力气本就极小,哪怕卯足了劲用力掐,也只带来轻微的痛感。

  更何况那根阳物硬得跟铁棍似的,她那点子力道捏上去,非但不疼,反而有种被调情的刺激感。

  谢盛故作吃痛,配合地求饶:“夫人轻些!”

  宋怜月横眉轻哼一声,松开了手。

  她抬眼看向谢盛,却见他那双眼睛里不但没有丝毫痛意,反而亮得惊人,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在暗爽。

  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好了,拿好灵物,速速去交给公主,莫要耽搁。”

  谢盛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个高高隆起的帐篷,又抬头看了看宋怜月,欲言又止,表情显得有些委屈。

  本来他刚才还没往那方面想,可夫人偏偏用话撩他,撩完又用手摸他,摸完就不管了。

  这不是折磨人吗?

  宋怜月见他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谢盛的脸,红唇轻轻印了上去。那吻又轻又软,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已离去。

  一吻过后,宋怜月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般。

  “先忍着,把正事做完。”

  “今晚……我会帮你疏解阳火。”

  谢盛等的就是这句话,瞬间喜笑颜开,三下五除二调整了一下弹道,将锦盒往怀里一揣,转身大步朝库房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期待和兴奋毫不掩饰。

  宋怜月被他那眼神看得脸又红了,连忙别过头去整理货架,嘴里嘟囔了一句:“没个正行。”

  谢盛推门而出,兰儿正守在门外。

  她见谢盛满面春风地出来,手里还多了个锦盒,不由得好奇地往他脸上多看了两眼。

  方才夫人带着谢侍卫进库房取了这么久的东西,出来时夫人面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谢侍卫又笑得这么灿烂,这两人在库房里到底做什么了?

  她不敢多问,只是朝谢盛福了一礼,便跟着宋怜月下了楼。

  出了丹香阁,谢盛翻身上马,再次朝玉府赶去。宋怜月则带着兰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与此同时,玉府。

  香翎快步走进后院的梧桐苑,将自己方才在丹香阁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清卿。

  李清卿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眉头渐渐锁紧。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照你的说法,那位紫嫣姑娘的修为,至少在二品以上,甚至可能是一品?”

  香翎点头,面色凝重:“属下站在她面前,竟有种面对当年武圣前辈时的战栗感。那位紫嫣姑娘身上的威势,比起属下见过的几位皇室供奉,只强不弱。”

  李清卿放下棋子,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香翎是四品巅峰宗师,能让她在踏入茶室的瞬间便噤若寒蝉,对方绝非寻常高手。

  武道天王?还是更高?

  她忽然想起昨夜澎阳湖上有强者交手,其中一方的修为可能在大宗师之上。

  如果香翎的判断没错,那昨夜澎阳湖上的强者之一,恐怕就是这位紫嫣。

  可对方手里拿的又是天山剑宗的令牌。

  若是妖人,玉牌早就该有反应。

  若无妖气,令牌也无误,那她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位至少是武道天王级别的强者,忽然出现在苏州城,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苏州不比京城,江南道金麟卫镇抚使去年被牵涉进一桩大案下了狱,如今整个江南金麟卫群龙无首,只有几位千户在勉强主事。

  顶尖战力的空缺让这座繁华富庶的江南重镇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偏偏这个时候,各路牛鬼蛇神都开始冒头了。

  李清卿揉了揉眉心,吩咐道:“香翎,你立刻修书一封,用最快的渠道送到剑南道天山剑宗,问一问他们宗门内有没有一位叫紫嫣的前辈,或是喜欢用紫嫣这个化名的。再写一封,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京城金麟卫总司。”

  香翎领命正要离去,李清卿忽然叫住她,又叮嘱了一句:“另外,去查一下澎阳湖昨夜那场大战的详细情况。交战的另一方是谁,有没有目击者,现场留下了什么痕迹。我有种预感,那位紫嫣来苏州的目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香翎躬身应是,快步离去。

  再说谢盛,他一路策马赶到玉府,这次门口的护卫已经认得他了,直接将他引进了偏厅。

  然而在偏厅里等着他的却不是李清卿,而是那位一身素雅白裙、清冷高贵的玉家大小姐,玉舒。

  玉舒见他进来,站起身朝他浅浅行了一礼,语气温婉而真诚:“谢公子,那日在栖梧堂,妾身未能及时劝止殿下,让宋夫人受了委屈。玉舒在此,代殿下向谢公子和宋夫人赔个不是。”

  谢盛面上客气地还了一礼,心头却不以为然。

  这女人同样让他觉得虚伪得很。

  那天她就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只是不痛不痒地劝了一句,连李清卿砸杯子掐脖子时都不曾出手阻止。

  现在倒知道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家夫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玉舒何等聪明,自然能感受到他客气表象下的冷淡。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转而道:“谢公子是来寻殿下的吧?殿下在梧桐苑,请随妾身来。”

  她引着谢盛穿过几重回廊,来到那处清幽雅致的别院。院中一株参天梧桐亭亭如盖,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李清卿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册,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和书页上,她随手拂去,抬眼看向来人。

  谢盛上前躬身行礼,双手将那锦盒奉上。

  “殿下,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感谢殿下今日出手相助。”

  李清卿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墨玉般的赤幽水菩提,幽蓝色的光华在盒中流转,寒气袅袅升起。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将盒盖合上了,语气淡淡的:“赤幽水菩提,五阶灵物,确实是好东西。”

  话虽这么说,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惊喜。

  身为当朝公主,贵妃之女,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她没见过?别说五阶灵物,就是武道圣药,她也吃过不止一份。

  区区一枚水菩提,还入不了她的眼。

  她将锦盒放在石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盛:“这是宋夫人在替你还人情?”

  谢盛摇了摇头,面不改色道:“夫人只是感谢殿下今日出手相助,并无他想。”

  李清卿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好,本宫收了。不过……”她伸出一根手指朝谢盛摇了摇,“你欠本宫的人情可没有抵消。”

  谢盛的脸色瞬间像吃了一只死苍蝇。

  这女人的脸皮怎么能比自己还厚?嘴上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应道:“殿下说得是。”

  李清卿看着他那一脸吃了瘪又不得不忍着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肆意张扬。

  她将锦盒推了回去,摆了摆手:“行了,逗你的。拿回去吧,本宫用不上。”

  谢盛愣了愣,伸手接过锦盒,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果然,李清卿收起笑意,正色道:“本宫帮的是你,不是你家夫人。这份人情是本宫跟你的,用不着旁人来还。”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书册放到一边,歪着头看着谢盛,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几分玩味。

  “至于要你怎么还,本宫还没想好。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你躲不掉的。”

  谢盛听得浑身不自在,这份悬而未决的人情比明码标价更让人坐立难安。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地问道:“殿下需要草民做什么,只要力所能及,草民定当照办。”

  李清卿扬起下巴,手指点着下颌作思索状,目光在谢盛身上上下打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忽然,她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谢盛面前,笑吟吟地问道:“你想让本宫不要为难宋家?”

  谢盛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是。”

  李清卿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可以。你求我。”

  谢盛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犹豫,双手交叠在身前,弯下腰去,语气平淡至极。

  “草民恳请殿下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宋家。”

  见状,李清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本以为会看到谢盛忍辱负重、挣扎不甘的表情,以为他会咬紧牙关、面色铁青,甚至以为他会甩袖而去。

  可他低头低得太干脆了,神色平静如水,像是丝毫没觉得这是在折辱自己。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心里连一丝一毫的成就感都没有。

  李清卿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谢盛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自家小姨。

  玉舒今日涂了唇脂,是那种极淡的桃花色,衬得她本就清雅的面容愈发柔媚动人。

  李清卿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站起身朝玉舒走了过去。

  “小姨,帮个忙。”

  玉舒还没反应过来,李清卿已经伸出手,两指轻轻覆在她唇上,微微用力印了一下。等她收回手时,指腹上已多了一道清晰的桃花色唇印。

  玉舒轻呼一声,抬手掩住自己的嘴唇,一脸嗔怪地瞪了李清卿一眼,声音又羞又恼:“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李清卿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腹上那道殷红的胭脂印,又看了看玉舒那张羞恼交加的俏脸,笑着说了句:“回头再跟小姨赔罪。”便转身走回谢盛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命令道:“抬头。”

  谢盛一直垂着头看着她的鞋尖,总觉得这女人不怀好意,但还是依言缓缓抬起头来。

  李清卿抬起手,将指腹上那道从玉舒唇上抹来的胭脂,堂而皇之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按了按,确保那抹桃花色的唇印足够清晰、足够醒目。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少年俊朗的侧脸上,一道殷红的唇印鲜明刺眼,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哪个女子亲上去的。

  谢盛抬手想要擦,李清卿立刻喝止。

  “不许擦!”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威胁。

  “明日一早,本宫会派人去宋府查看。若是这唇印还在你脸上,本宫便不理会宋家。若是唇印消失了……”

  她拖长了声调,阴恻恻地笑了笑,“后果你自己知道。”

  谢盛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心里只觉得这公主幼稚到了极点。他越过李清卿,拿起桌上那只锦盒,朝她和玉舒各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身后传来李清卿带着笑意的叮嘱。

  “记住了,不许擦,要挂一天才行。”

  谢盛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而,刚迈出玉府大门,他便抬手将脸上的唇印擦了个干干净净。回头看了一眼玉府那高耸的朱漆大门,嗤笑一声,低声自语。

  “还真是无聊。想给夫人添堵,手段却这般拙劣。擦就擦了,回头让夫人再亲一个补上不就完了?”

  “真笨。”

  第40章 白龙教尊者

  宋府。

  谢盛策马来到府外,远远便瞧见门口停着两顶青帷小轿,几名仆妇正往里搬东西。

  翠儿和宋知瑶站在台阶上,一个怀里抱着好几包油纸裹着的吃食,一个正指挥着下人将几只锦盒从轿中搬出来。

  宋知瑶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耳边垂着两缕细细的发辫,辫梢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最鲜嫩的时候,那张酷似夫人却更显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两颊微微泛红,显然是在外头逛了大半天。

  只是她的表情却不似平日里那般雀跃,眉宇间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烦躁。

  谢盛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厮,走到台阶前朝宋知瑶抱了抱拳:“见过大小姐。”

  又朝翠儿笑了笑,“翠儿姐。”

  宋知瑶淡淡地“嗯”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扭过头,继续指挥着下人搬东西。

  翠儿一见到这个坏人,便下意识地将怀里那几包吃食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盛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故意朝她走近两步,朝她怀里努了努下巴:“翠儿姐,买了什么好吃的?给谢哥尝一个。”

  “这些都是小姐买的,我可不敢做主。”

  翠儿把怀里的东西往旁边让了让,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要吃,自个儿去问小姐讨。”

  一听是宋知瑶的东西,谢盛瞬间没了兴致。

  这位大小姐本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可不想凑上去碰一鼻子灰。

  于是他又将目标转回翠儿身上,压低声音逗她:“那你偷偷给我拿一块,回头我请你吃更好的。”

  翠儿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身子往旁边躲了躲,嘴里说着“不行不行”,眼里却亮晶晶的,分明是在和他闹着玩。

  宋知瑶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身后的动静。

  她本以为谢盛会主动跟她搭话,问她今日去了哪里,买了些什么,她便顺势分他一些吃食,也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可那人偏偏只顾着和翠儿调笑,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与她多说。

  她咬了咬下唇,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绣鞋蹬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行人到了宋怜月的厢房,兰儿站在门口替他们掀了帘子。

  跨进门槛,谢盛一眼便看见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他微微躬身行礼。

  “属下见过姑爷。”

  多日不见的许彦生竟回来了,他端坐在窗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茶盏搁在手边的小几上,姿态闲适。

  “谢侍卫回来了,无需多礼,坐吧。”

  他十分随和地笑了笑,依旧是一身月白色文士衫,面皮白净,气质儒雅,只是目光落在谢盛身上时,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娘亲~”

  宋知瑶一进门便像换了个人,搁下怀里的东西便扑到宋怜月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起今日在胭脂铺子里的趣事,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欢快笑容。

  宋怜月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拈着一柄团扇,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刚进门的谢盛身上。

  真烦,怎么偏偏今天回来呀。

  谢盛目光时不时瞥向许彦生,心里是有苦说不出,夫人今天刚答应他晚上帮忙疏解阳火,结果正牌夫君就回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此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谢盛和宋怜月对视一眼,随后走到她面前,将那只锦盒双手奉上:“夫人,东西送过去了。对方让属下拿回来,说她用不上。”

  宋怜月接过锦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付出了如此代价,可对方却连收下的兴致都没有,这让她心头不免有些失落。

  宋家虽家财万贯,可拿得出手的奇珍,也就是这枚水菩提了,再往上一个档次,那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怜月收敛心绪,温声回应女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宋知瑶叽叽喳喳地给她娘亲讲今日的见闻,说那胭脂铺子里的老板娘如何能说会道,又说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时翠儿差点把人家摊子给碰翻了,宋怜月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抬手替女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眉目间满是慈爱。

  许彦生放下书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落在妻女身上,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声音沉稳而柔和。

  这幅温馨的画面里没有他的位置。

  谢盛识趣地朝宋怜月抱了抱拳,又朝许彦生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夫人投过来的那道目光。

  那双凤眸里含着一丝歉意,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像是在让他稍安勿躁。

  谢盛心头一动,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自己的偏房,谢盛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许彦生难得回府,夫人今晚定是要陪他的。

  之前许诺的“今晚帮你疏解阳火”,怕是要落空了。他虽不甘,却也没打算怨怪什么。

  人家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去争、去怨。

  可夫人临别前那一道目光又让他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等等,我自有安排。

  他不自觉地又开始想念起夫人那双手了,还有那雪峰玉乳,肉感十足的翘臀……

  “不行!不能再想了。”

  谢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这种等待最是煎熬。

  他索性从怀中取出李清卿给他的那枚武元丹,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翻身在床上盘膝入定。

  药力化作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他周身的青色罡气渐渐变得浓郁,气息也在缓慢而稳健地向上攀升。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偏房里没有点灯,渐渐被夜色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谢盛体内的罡气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青色的光芒在经脉中奔涌冲撞,却迟迟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他紧闭双眼,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忽然,一道清脆的碎裂声自他体内响起,像是某种桎梏被猛然冲破。

  青色罡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急剧攀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

  谢盛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发丝被罡气激得向后飞舞。凭借这枚武元丹,他成功踏入了化罡境后期。

  到了这个实力,已经可以着手凝聚武道火种,为冲击四品宗师境做准备了。

  谢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敛外溢的罡气,稳固刚刚突破的根基。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正对着床榻的茶桌旁,静静坐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谢盛心头一松,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夫人终究还是来了。

  她大概是怕打扰自己练功,所以一直没有出声,就那么在黑暗中静静等着。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轻笑一声,翻身下床,一边朝那道身影走去一边温声问道:“夫人等许久了吧?怎么不点灯?”

  说着又往前迈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夫人个子似乎比平时高了不少,身形的轮廓也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他停下脚步,心头浮起一丝警惕,试探着又唤了一声:“夫人?”

  茶桌旁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偏过头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慵懒却又格外耳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你说的夫人,是指那位宋夫人吗?”

  刹那间,谢盛瞳孔骤缩。

  这声音,分明是白日里那位紫发紫瞳的女子!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抱拳躬身道:“不知前辈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紫嫣轻笑一声,玉指轻弹,桌上的烛台噗地燃起一簇火苗。昏黄的烛光渐渐亮起,照亮了那张妩媚与清冷并存的绝美面容。

  她依旧是一袭华贵黑裙,左手托腮,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茶杯,紫色长发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冶。

  手中动作慵懒而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瓷杯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抚弄一件精巧的玩物。

  谢盛此刻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反复查探识海中的天星盘,可那东西偏偏就是毫无动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人都找上门了,天星盘连一丝预警都没有,难不成她是揣着善意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这等修为的强者深夜潜入他的房间,总不可能是来找他喝茶聊天的。

  紫嫣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降临,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

  谢盛的呼吸骤然困难起来,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险些当场跪倒在地。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才勉强稳住身形。

  “重新认识一下。”

  紫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幽紫色的瞳孔美轮美奂,唇角微微上扬,“本座紫妧,白龙圣教四大尊者之一,自今日起,便是你的师尊了。”

  强势,霸道。

  白龙教四大尊者,当世武圣。

  谢盛咬紧牙关,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日在清平街他不过是对付了一个半妖化的护法就差点把命搭进去,如今一尊活生生的武圣就站在他面前。

  这差距不是靠骨气能弥补的,反抗就是找死。

  短短一息之间,他做出了最务实的选择。

  谢盛双膝一弯,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纳头便拜,声音真挚到了极点。

  “弟子谢盛,参见师尊!”

  “嗯……”

  紫妧神色古怪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提前准备好的腹稿一句都没用上,威胁利诱都还没来得及施展,这人就如此自然地接受了白龙教传人的身份。

  沉默了一瞬,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他没骨气,还是该夸他识时务。

  罢了,不管过程如何,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紫妧眉梢上扬,抬起鞋尖点了点谢盛的额头,语气淡漠:“抬起头来。”

  谢盛依言抬头,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仰慕,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紫妧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那双紫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不会是想假意投入本座门下,让本座放松警惕,事后再逃回京城躲着吧?”

  谢盛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堆起满脸诚挚的笑容:“师尊此言差矣。弟子仰慕师尊已久,苦于无人引路,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今日得师尊垂青收入门下,实乃弟子毕生之所幸。弟子对师尊的敬仰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行了。”紫妧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声音清冷而简洁,“张嘴。”

  谢盛瞬间闭上了嘴,嘴巴闭得死紧。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师尊是不相信弟子吗?”

  紫妧没有耐心跟他废话,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不大却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她将一枚红色药丸塞进他口中,随即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将药丸咽了下去。

  只听咕噜一声,那枚药丸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转瞬间便像融化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妧松开手,谢盛立刻俯身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抬起头,面色苍白,声音发涩:“你给我吃了什么?”

  紫妧直起身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安静的偏房里回荡。

  她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那双紫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红唇轻启,吐出三个轻飘飘的字。

  “血蛊丹。”

  闻言,谢盛脸都绿了。

  血蛊丹是苗疆最阴毒的蛊药之一,一旦进入人体,蛊虫便会沿着血脉钻入心脏,从此寄居在心室之中。

  只有定时服用解药才能压制蛊虫,否则蛊虫便会苏醒,开始啃噬心脏,将人的心脉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死法更是凄惨无比。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美艳绝伦的脸。

  这一刻,他心里最痛恨的女人已经不再是李清卿。那个公主虽然跋扈,但好歹还端着几分皇家体面。

  而眼前这位“师尊”,一言不合就给人下蛊,笑眯眯地要你的命。

  紫妧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表情,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在他头顶轻轻抚摸,声音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凉:“乖徒儿,你的脸色怎地这般难看?”

  谢盛面色铁青地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你杀了我吧。”

  紫妧螓首微垂,微微偏头,那双璀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反问他。

  “为师为何要杀你?”

  谢盛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第41章 前程似锦

  白龙教的种种传闻他从小就听说过,屠村灭寨,活祭生魂,杀人如麻,将活人献祭给妖族的血食盛宴。

  他宁可死,也不要变成那种东西。

  况且他若是入了白龙教,一旦被朝廷抓获,那谢家可就真的遭殃了,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因为白龙教的种种恶行,已经不能用邪教来形容了。”谢盛索性豁出去了,扬起下巴,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你们引妖血入体,将活人化作半妖怪物。我是人,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与其变成那种东西,还不如现在就死。”

  紫妧挑了挑眉,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弯下腰,凑近谢盛的脸,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冷的暗香:“谁告诉你白龙教的人都是半妖?又是谁告诉你,为师要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白龙教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还能做什么?

  劫富济贫?惩恶扬善?

  这话从白龙教尊者嘴里说出来,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紫妧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行了,别演得跟个戏精似的。明明不想死,还偏要装出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你方才跪得那般干脆,磕头磕得那般响亮,可不像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

  谢盛嘴角抽了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紫妧也不在意,手掌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份赤黄色的布帛,随手丢在他面前。

  “自己看吧。”

  谢盛心头疑惑,捡起布帛展开,只看了几行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布帛上盖着金麟卫总司的大印,内容更是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是一份任命文书,上面指名道姓地将他任命为苏州城金麟卫诛邪司百户,落款处不但有总指挥使的大印,还有吏部和兵部的联署。

  文书制作精良,印信齐全,绝非临时伪造之物。

  对方能把这种东西弄到手,说明她早有预谋,而且金麟卫内部必定藏有白龙教的人。

  连朝廷最锋利的那柄尖刀都能被渗透,地方官府呢?军中呢?各大宗门呢?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了。

  对方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推上百户的位置,目的不言而喻,想让他在金麟卫中做白龙教的卧底。

  谢盛心中冷冷一笑,这女人休想得逞。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拒绝,却听紫妧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看不见的灰尘,随口说道:

  “三日之内,你去金麟卫上任。为师会想办法帮你立功,助你在金麟卫站稳脚跟。”

  立功?谢盛心头一动,玉石俱焚的念头瞬间打消了大半。

  金麟卫下辖四司,分别是斩妖、诛邪、镇武、密谍。

  其中最危险、伤亡率最高的便是斩妖司和诛邪司,每年殉职的人数居高不下,愿意去的人寥寥无几。

  诛邪司的主要职责便是打击大唐境内的邪教和邪修,而紫妧说她要帮他立功,那多半是要献祭白龙教的人给他当垫脚石了。

  有紫妧这位邪教高层提供情报,他只需要带人去收割便好。这何尝不是一种为民除害?至于功劳归谁,他不挑。

  谢盛心念急转,面上的抵触一扫而空,态度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弟子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等为师的消息便是。”

  紫妧嘴角浮现淡漠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州城里正好有一个圣教的分舵,里头的人为师不太喜欢,正好,可以化作你青云直上的阶梯。”

  她说这话时面上毫无波澜,眸中甚至还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那分舵的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自家尊者当作弃子卖了个干干净净。

  邪教中人果然无情无义,出卖起自己人来毫不手软,这分舵八成是触怒了紫妧,或是挡了她的路,被她顺手拿来废物利用。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只管收人头。

  “弟子定当尽快上任,静候师尊佳音。”

  紫妧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清冷:“解药我每月给你一次。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有任何危险。”

  谢盛立马顺杆往上爬,恭敬地问道:“师尊能否先预支一些解药?万一哪日师尊事务繁忙忘了给,弟子岂不是白白枉死?”

  紫妧瞥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瓶递了过去:“里面有三颗,备你急需。”

  居然真给?

  谢盛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又或者是自信,自己逃不出她的手心?

  他接过瓷瓶,面上喜色一闪而过。

  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仔细端详,是三枚黄豆大小的红色丹药,色泽暗沉,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他将药丸重新装好,心头打定主意。

  得想办法找人研究这解药的成分才行,否则命门一直捏在别人手里,早晚是个死。

  交代完正事,紫妧不再多留。

  她转身莲步款款走向门口,步态从容优雅,黑裙曳地,紫发微漾。

  “恭送师尊!”

  谢盛恭恭敬敬地将她送到门口,目送那道高挑曼妙的身影直冲天际,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武道二品便可御空而行,好羡慕……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她已经彻底离去,才低声骂了一句:“狗女人。”

  一个邪教妖人,也配做他的师尊?

  谢盛冷笑一声,“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你看我阴不死你。”

  他关上房门走回桌边,端起桌上冷茶一饮而尽,想压下心头的余怒。

  茶水入喉,他咂巴了一下嘴,忽然觉得味道不太对。

  这茶怎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拿起茶杯凑到烛光下一看,只见杯口赫然印着一道殷红的唇印。那唇形饱满精致,与白日里玉舒唇上的胭脂色如出一辙。

  谢盛愣了一下,旋即狠狠呸了几口,心头一阵恶寒。

  他只盼着这位便宜师尊没在自己的唇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转念一想,血蛊丹都下了,再下别的毒也是脱裤子放屁,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谢盛浑身一个激灵,心头咯噔一下——不会吧,这狗女人这么小心眼?

  背地里骂她两句也要计较?

  他飞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堆起一个恭敬又不失谦逊的微笑,拉开房门,躬下腰准备行礼。

  “参见……”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站在门外的不是方才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而是一个让他整颗心都倏然柔软下来的身影。

  宋怜月被他这副隆重的姿态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确定廊道里没有旁人,才掩唇轻笑道:“你这般隆重作甚?是在等什么人吗?”

  谢盛望着眼前的美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明显是刚刚沐浴过,一头青丝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衣裳也换了一身黛青色的对襟长裙,裙身上绣着精致的银线暗纹,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薄施脂粉,眉眼温婉如画,唇角噙着一抹醉人的笑意,那双凤眸正盈盈地望着他。

  看样子,夫人是精心打扮过的。

  宋怜月见他一言不发地发愣,轻咳一声,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故作淡然道:“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夫人……快请,快请。”

  谢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身将她让进屋内,随即飞快地关上房门,顺手将门闩落下。

  转过身来,却见宋怜月已经走到桌边,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目光在桌上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青瓷药瓶上扫过。

  “方才有人来过?”她柳眉微蹙,转过身来看向他,“怎么屋里有一股香味,像是女子身上的。”

  谢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走上前将桌上那份任命文书和药瓶收进怀中,随口否认道:“哪有什么人来过,夫人怕是闻错了。”

  宋怜月一脸狐疑地盯着他,那双凤眸里写满了不相信。

  这屋里的异香虽淡,却瞒不过她的鼻子。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主动开口。

  谢盛见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是过不了关的。

  他在身上装模作样地嗅了嗅,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夫人是说这个味道吧。今天去玉府的时候公主殿下非要拉着属下喝茶,她那茶室里燃的熏香就这味道。大概是沾在衣服上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公主殿下还捉弄属下,从玉大小姐唇上抹了胭脂印在属下脸上,说若是明日唇印还在便不为难宋家,若是擦了便要属下好看。”

  宋怜月闻言也是半信半疑。

  一国公主做出这般幼稚的行径,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她的目光在谢盛干干净净的脸上停了一瞬,轻声问道:“公主留下的唇印没了,你明日如何交差?”

  谢盛笑而不语,视线落在她那两瓣水润红艳的唇上,眼底渐渐浮起几分炽热的笑意。

  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宋怜月瞬间会意,两颊飞起一抹淡淡的绯红,那双凤眸轻轻横了他一眼,似嗔似恼,却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谢盛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夫人今晚来属下这里,不会被姑爷发现吗?”

  听他提起自己夫君,宋怜月面色变了变,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怨念。

  “你家姑爷忙得很。今日匆匆回府吃了顿饭,便又赶回书院去了。”

  谢盛听出她话语里的委屈和不满,一时沉默。

  许彦生时常待在青鹿书院,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说到底他只是个夫子,又不是书院祭酒,哪来那么多事务?

  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一次人影,连自家夫人被公主刁难受了伤都不曾回来探望。

  虽说秋闱将至,宋怜月也尽可能地体谅他,但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哪个女人不盼着自己丈夫多陪在身边?

  尤其是在她受了委屈、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谢盛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话他没法接,夫人可以抱怨自己的夫君,他却不能附和。不管是附和还是反驳,都不合适。

  “罢了,不说他了。”

  宋怜月侧过头来,那双凤眸里重新漾起柔光。

  她打量了谢盛一眼,随即正了正神色,伸出食指点了点床榻的方向,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你去床上躺好。”

  闻言,谢盛咽了口唾沫。

  此刻,什么白龙教,什么紫妧,什么血蛊丹,此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今夜过后,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便会离开宋府前往金麟卫上任。

  到那时再想这般亲近夫人,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金麟卫百户虽然只是正六品的武职,可一旦上任,他就不可能继续给宋家当护卫了。

  堂堂百户之尊给商贾做下人,他自己倒是不在乎面子,但他不能不在乎宋家的处境,光是朝堂上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就足以让宋家万劫不复。

  这个夜晚太珍贵了。

  谢盛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一切都由夫人主导安排。今夜,他想自己来。

  他走上前搂住宋怜月的肩膀,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

  “夫人,今晚听属下的,可以吗?”

  宋怜月微微一怔。她迟疑了片刻,那双凤眸里闪过几分纠结和羞赧,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可以。只要别太过分,其他的……你自便。”

  这个“别太过分”其实很模糊,她并没有划定明确的界限。

  谢盛当然知道分寸在哪里,他不会突破最后那道防线,但除此之外,今晚他有很多想做的事。

  得到允诺,谢盛再无迟疑,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瓣日思夜想的红唇。

  “唔……”

  宋怜月扬起下巴温柔地迎合他的吻,两条藕臂自然而然环上了他的脖颈,十指在他脑后轻轻交扣。

  “渍~渍……啵……”

  舌头伸不进去,谢盛只能重点照顾她温软的唇瓣,吸出一阵淫靡的音节。

  谢盛搂着她的腰肢顺势一带,让她侧坐在了自己腿上。

  夫人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臀侧那团丰腴柔软的肉感压在自己大腿上,她的体温透过裙摆渗透过来。

  谢盛的呼吸骤然粗重,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口,舌尖探出,沿着她饱满的唇线缓缓舔舐,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耐心。

  “嗯~哼……”

  宋怜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环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没有抗拒的意思。

  美人在怀,予取予求。

  谢盛的手掌从她腰侧缓缓向上滑动,一寸一寸地感受着衣料下那具温软胴体的曼妙曲线。

  指尖越过肋骨,触到腋下那团柔软饱满的边缘,他没有急于复上去,只是用指腹在那团软肉的下沿轻轻打着圈。

  “呼……呼……呼……”

  宋怜月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却依旧闭着眼任他施为,只是环在他颈后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夫人,帮我把衣带解开。”

  谢盛松开的唇,结束了这个情意绵绵的吻。

  宋怜月红唇微张,吐气如兰,睁开那双蒙着水雾的凤眸,羞嗔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

  素手探向他腰间,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革带的金扣,外袍便松散开来。

  她垂下眼帘,专心替他解衣,长翘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耳根已经红透了。

  外袍褪去,里衣敞开,少年精壮结实的胸膛袒露在她面前。

  流畅的肌肉线条让美妇眸中流光溢彩,肩胛处那道新愈的伤疤微微隆起,衬得他整个人既年轻又危险。

  宋怜月抿着唇,指尖不由自主地触上他胸口的肌肤,轻轻描过那道疤痕的边缘。

  “日后行事莫要这般激进,凡事量力而行,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夫人是在心疼属下吗?”

  谢盛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低头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急迫。

  他含着她的唇瓣用力吸吮,舌头在她齿关上来回扫荡,然后猛地捏住她下巴,撬开贝齿强行闯进她温热的檀口之中。

  “呃……嗯……谢……嗯哼……”

  宋怜月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明了,突如其来的狂野攻势,吻得她浑身发软,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呢喃,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怀中缩去。

  粗粝的大舌头在她口中疯狂肆虐,不知疲倦地掠夺她口中香津。

  宋怜月的丁香小舌一动不敢动,缩在檀口之中,不回应,也不抗拒,任由少年放肆。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唇舌纠缠间发出细密的水声。

  谢盛一边吻她一边用手在她腰侧和大腿上游走,掌心贴着衣裙来回摩挲,却始终没有越过那道界限。

  良久,他松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喘息交缠。

  “夫人,我们去床上。”

  “嗯……好。”

  【故事写到这,主线已经基本展开了,节奏慢了点,主要是肉戏写起来真的很麻烦。提前说明,本书肉戏篇幅占比会比传统刘备文少,不喜勿入,另外也不会有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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