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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佳丽群肏录(皇朝佳丽群幸录)】(第二卷 0-1)作者:锦绣山河
字数:43216 第2卷 荆南篇 第零章:朦胧泪眼舔龟头,精尿齐浇雪腻躯,巨尻后庭淌白浊,母畜爱奴沉淫欢 消息是午后送到的。 “大人。” “说。” “宫里传出消息,陛下三日前在太华池沐浴时落了水。太医院连夜会诊,说是风寒入体,龙体欠安,已卧床三日。” 李献正在擦刀的手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息的工夫,手中的布条又动了。 “落水?” “是。听说当时李贵妃随侍在侧,陛下在池中忽然头晕目眩,整个人栽进水里。贵妃和太监们七手八脚捞起来的,灌了好几口水。” 李献把短刀翻了个面,开始擦另一侧。 “太医怎么说?” “说是前几日操劳过度,又在池中受了寒气,虚实夹杂,需要静养。宫里已经把养心殿的炭火烧足了,太医院轮班守着。” 李献没有接话。管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据说陛下醒来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茶盏,骂了太监,连皇后劝都没劝住。太医院的张院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当场革职。” 李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辨别气味的动作。老猎犬闻到了风里夹着的血腥味,鼻翼微微翕动,在判断猎物的远近。 “行了,下去吧。” 管家退了出去。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布条擦过刀面的声音。李献擦完了刀,把短刀插回刀鞘,搁在案台上。他端起茶盏,碧螺春已经泡得有些苦了。他喝了一口,不在意。舌头是粗的,品不出什么好歹,早年在军营里喝惯了马奶酒,什么茶到嘴里都一个味。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十根手指交叉着,慢慢地捏。 太华池。落水。风寒。李若臻随侍在侧。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思绪一转,先回到了早朝那天,是他授意臻儿给皇帝下药的。银耳汤里掺了春药,只等小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丑。那天他在堂下坐得稳稳当当,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可戏没唱成! 他听不清薄帘后面皇后和贵妃到底说了什么。但结果摆在那里,皇后察觉了汤里有问题,提前做了防备,朝会上硬是让他们扑了个空。 这中间的关窍,他琢磨了整整一个上午。 皇后苏丹倩确实聪明,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凭空嗅出一碗银耳汤里有没有药。除非有人给她递了信。 递信的人是谁?李献不用猜。满朝文武里头,那天唯一碰过那碗汤,又在皇后跟前说过话的,只有一个人。他养大的那个野丫头—— 李若臻。 当天散了朝,陛下特意赐膳兰雪堂,让他父女二人“共品午膳”。这话说得体面,听着却让人后背发凉。那小皇帝是在敲打他,还是故意给他机会跟臻儿碰面?他拿不准。但他不是个会放过机会的人。 午时,他去了兰雪堂。臻儿换了那身妖艳的绯红锦袍,穿一件米色素衣,头发用发簪高高盘起。不施粉黛,眉峰如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练家子的飒爽。跟朝堂上那个骚浪的贵妃判若两人。 他先试了她的功夫。一出手就是杀招,擎鹰攫兔,直扣咽喉。臻儿没躲,侧头卸力,反手弹他腕间的神门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第二招他用了肘击,更狠。她一样接住了。 “长进了。”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心里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丫头的身手,够不够在皇帝跟前耍花活,然后他坐下来吃饭,饭没吃两口,他搁下了筷子。 “今日早朝,我嘱咐你给陛下下药。” 李若臻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女儿已经按照父亲的吩咐做了”。 他冷笑了一声。 “你在陛下面前,借着争风吃醋的话头,句句都在提醒皇后。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那一刻李献看见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很短,就像水面上一个转瞬即逝的涟漪。 “父亲多心了,女儿不过是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 搪塞之词。他懒得跟她绕弯子。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想想你的亲生父母吧。” 李若臻的身子僵了。 “他们还在我的手里。你若再对我不忠,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书信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内领里掏出那封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他把信搁在案台上,转身就走了。走的时候衣袂带风,案上的熏烟被扰散了一片。 那是三天前的事。 而就在同一天的晚上,宫里收买的宦官传出消息,皇帝召李若臻去御花园浴池侍寝。然后第二天,皇帝去太华池,又带着臻儿,结果不慎落水了。 李献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先想到的是药。臻儿在银耳汤里下了春药,可那东西催情归催情,劲头三四天早就过了,跟落水没半点关系,那就不是药的问题。落水这件事本身,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天赐良机。十六的少年,泡在温泉池子里泡得浑身发软,一个不留神呛了水,受了风寒。年轻人火气旺,本来不该是什么大事。可如果这小皇帝的身子骨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结实呢?先帝驾崩的时候才四十出头,说没就没了。这皇家的种,未必个个都是铁打的。 如果是假的。那这个小皇帝就是在钓鱼。钓谁的鱼? 李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想起了早朝那天的事。他掀开屏风的时候,少年天子的那双眼睛望着他。那个眼神不对。一个刚中了春药,被灌得神志不清的少年,不应该有那种眼神。那是一双清醒的并带着审视的眼睛。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毕竟皇后确实帮皇帝解了毒,恢复神志也说得过去。可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看。早朝上中了药,当天就恢复了。当晚召见李贵妃,第二天又去泡池子。泡着泡着就落水了。 落水之后大发脾气,摔茶盏,骂太监。李献用指甲刮了一下茶盏的边沿,发出一声细响。一个心怀天下的少年天子,因为泡澡呛了几口水就暴跳如雷,又哭又闹? “不像”,可话说回来,他毕竟才十六。十六的孩子,再聪明也有限。这个年纪的男孩,被女人伺候惯了,突然遭了一回罪,发脾气也正常。先帝在世的时候,这小子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皇子,性子本来就有些骄纵。 还有一种可能——李贵妃,她在兰雪堂敲打了她之后,当晚皇帝就召她侍寝。第二天就落水了。会不会是她在浴池里动了什么手脚?说不定在被我敲打了一番之后老实了,所以在水里做了些文章。可这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替皇帝做戏,那就说明这丫头已经彻底倒向了那边。他手里的家书和她亲生父母的性命,都压不住她了。 如果是她自己的主意,那更危险。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比敌人的棋子还要可怕。 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李献拿不准。 他不喜欢拿不准的感觉。三十年的仗打下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拿不准的时候,就亲自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换上。铜镜里映出一个干瘦老头的模样。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副卖相好,像个忠心耿耿的老臣,谁看了都觉得亲切。 “来人。” 管家小跑着过来。 “替我传个话,去慕容府和朱府。就说老夫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忧心如焚,明日一早要入宫探望圣躬。问问二位大人,可愿同行?”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献叫住他。 “再备一份礼。人参,灵芝,鹿茸,挑最好的。用红漆的匣子装。” “是。” “还有,把宫里的眼线叫过来。” 管家愣了一下,李献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苦茶。 “我要知道这三天里,养心殿进出过哪些人,太医院开了什么方子,皇后去了几次,每次待了多久,说了什么话。” 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去。 “还有臻儿。落水的时候她在场。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脸上是什么表情。” 管家低头记下,快步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献靠在椅背上,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这个小皇帝真的是在装病,那他装病的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不至于。他还没有那个实力。京城里的兵权,朝堂上的人脉,全在我李献和几家节度使手里。一个十六的孩子,就算再聪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试探?试探谁?试探他李献会不会趁机动手?” 李献冷笑了一声。 他不会,不是不敢,是时机不到。皇帝刚登基一年,根基虽浅,但毕竟是正统。苏家在南方还有势力,朝中清流虽然不成气候,但声量不小,自己也只是个武将,如果贸然行动只会被千夫所指,人心没了,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所以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小皇帝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得了病的人,呼吸是浅的,乱的,而装死病的人,不管演技多好,他的呼吸里都会藏着一丝活人的沉稳。 明天入宫,他要亲自听一听少年天子的呼吸,李献放下茶盏,从案台上拿起那柄短刀,又开始擦。布条沿着刀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管家还没回来。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一只乌鸦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李献头都没抬,他在等明天。 翌日清晨,李献、慕容迪、朱全忠三人在宫门前会合。慕容迪穿了一身正经的朝服,胡子梳得齐齐整整,手里提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是辽东老参。朱全忠则大咧咧地扛着一只鹿腿,用油纸裹着,说是自己庄子上猎的,给陛下补身子。李献看了一眼那只鹿腿,没说话。 三人递了牌子,由内侍引着往养心殿走。一路上宫人来来往往,脚步都压得很轻,脸上全挂着愁容。李献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把沿途每一个宫人的表情都记了下来,这些下人的脸色,比太医院的脉案管用。 到了养心殿外,已经有几个文官候在廊下。六部的侍郎来了两个,御史台的人来了一个,都是例行觐见。李献扫了一圈,没看到钱芝。那家伙精得很,大概是觉得这趟水不好趟,躲了。 内侍通传之后,一个小太监从殿内小跑出来,满脸堆笑。 “李大人,慕容大人,朱大人,陛下有旨,宣三位大人进殿。” 李献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的光线很暗。窗帘全放下来了,只有案头一盏铜灯亮着,火苗压得很低。炭盆烧得旺,热气闷在屋里,一进门就是一股药味和炭火味混在一处的气息。 龙榻摆在殿中偏北的位置,床帐半拢着。两个太医跪坐在榻边,一个在整理药箱,一个低头记着什么。皇后苏丹倩站在龙榻右侧,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脸上脂粉未施,眼底挂着一圈青黑。 李献看了她一眼。 苏皇后的气色确实不好,不过这也正常。皇帝病了三天,她守了三天,哪个皇后都会熬成这样。 他的目光越过皇后,落在龙榻上。 少年天子半靠在枕上,面色苍白,嘴唇起了一层干皮。脸颊上的红润全没了,眼窝有点凹陷,额头上贴着一片湿漉漉的帕子。原本挺拔的身子窝在被褥里,整个人缩了一号。 李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听。 听少年天子的呼吸。浅的。带着一点杂音。吸气的时候胸口起伏得不均匀,偶尔还夹着一声闷闷的咳嗽。 “像,很像真病。” “臣李献,叩见陛下。”三人齐齐跪下。 少年天子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起来吧,别跪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旁边的太医连忙递上一碗温水,天子接过去,喝了一口,手都在抖。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咯的一声。李献跪着没动,眼睛盯着那只端碗的手。真得病的人,手指末梢会发凉,握不住东西。装病的人也会抖,但抖的节奏不对,是有意识控制的,会比真病更均匀。 天子的手抖得不均匀。有时候大抖一下,有时候连着几个小颤,没规律。 李献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抖法,不太好分辨。 “李爱卿,起来说话。”天子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破碎的粗砺感。他挥了挥手,动作无力,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瘦了一圈的手腕。 三人起身。李献双手呈上那只红漆匣子,“臣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心急如焚,特备了些许薄礼,人参灵芝鹿茸,虽不及太医院的方子,但也是臣的一片心意。” “人参?”天子扫了一眼那匣子,忽然脸色一沉。 “朕喝了三天的药,苦得舌头都麻了,现在看见这些补品就想吐!” 说着,他一把将案头的药碗推开。碗没推稳,磕在案角上,半碗黑乎乎的汤药泼了出来,溅在了太医的袖子上。太医吓得一哆嗦,扑通跪下去。 “陛下息怒!” “息什么怒!”天子的声音尖了起来,像个被逼着吃药的孩子。”朕不过是呛了几口水,你们就把朕按在床上灌了三天的苦汤!朕是皇帝还是你们的病人!” 李献站在一旁,面色不动,眼珠子却在飞速地转。 这个发脾气的方式,跟传的一模一样。摔东西,骂太医,暴躁易怒。 十六的少年,被病痛折磨了三天,发脾气合情合理。但也正因为太合情合理了,反而让他多了一丝警觉。 皇后苏丹倩走上前,想要安抚天子。 “陛下,太医也是为了您的龙体着想……” “你别说了!” 天子忽然冲着皇后甩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皇后的身子僵了一瞬。 “朕病了三天,你天天守在这里,守出什么名堂了?药还是那么苦,病还是没好,你守在这有什么用?”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几个太医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朱全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慕容迪低着头,眼神闪了一下。 李献的心里却动了动,“这小皇帝冲皇后发火?” 他跟皇后的感情,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帝后恩爱,这是连李献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算生了病脾气暴躁,也不至于当着外人大发雷霆…… 苏丹倩的脸色白了一瞬。她垂下眼睛,嘴唇抿了抿,没有反驳。 “陛下……臣妾只是担心您的龙体……” “担心?”天子冷笑了一声,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你要是真担心朕,就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在这里碍眼。朕看见你就心烦。” 这话说得极重。 李献的目光在帝后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苏丹倩站在龙榻边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她没哭,也没告饶,只是低着头,像个受了训斥的臣子。 “有意思。” 就在这时,天子忽然偏过头,对身边的小太监说了一句。 “去,把李贵妃叫来。” 殿内又是一阵微妙的安静。 皇后的睫毛颤了一下。太医们跪在地上,连翻药箱的动作都停了。朱全忠摸了摸鼻子,往旁边挪了半步。慕容迪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动了动。 “陛下,李贵妃有身孕在身,此时若……”苏丹倩开口想劝。 “朕说了叫她来。”天子打断她,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这三天朕躺在这里喝苦药,你在旁边除了端碗还会什么?若臻她有手艺,炖的汤朕还能咽得下去。” 苏丹倩的脸上闪过一抹屈辱。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退后了一步,站到了龙榻的角落里,小太监小跑着出去了,殿内一时无人说话。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献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这小皇帝当着三个节度使的面训斥皇后,当众传召李贵妃来伺候。这是在做什么?是真的病糊涂了?还是在演给他看?如果是真的,说明这次落水确实伤了元气,少年心性,病中烦躁,迁怒于人。再加上皇后管得太严,整天逼着喝药,小男孩儿就想找个温柔的女人哄着。如果是假的。那这出戏演得可够下本的。当着群臣冷落皇后,抬举他李献的女儿。这一手牌打出来,不管真假,他都不好接。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李若臻进殿时,带进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 她今日穿了一袭湖蓝宫裙,那颜色像雨后的天,却被她穿出了惊心动魄的艳色。宫裙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丝纱衫,领口开得极低,将那对沉甸甸的丰乳向上狠狠一托,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此刻因殿内暖气蒸腾,泛着一层细腻的薄汗,光泽流转,仿佛熟透的果实。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那对饱满的乳球都随着步履沉沉地颤动,像是随时要挣脱束缚,从紧窄的领口里跳出来。 腰身被束得不堪一握,反而更凸显出微隆的小腹与丰腴得惊人的臀胯,勒出一道成熟妇人般肉感十足的骚媚曲线。裙摆高开至大腿根,走动间,圆润紧实的大腿肌肤若隐若现,那层薄纱被体温烘得微微贴肉,几乎勾勒出腿根内侧的全部轮廓。 殿内几个年轻太监的呼吸瞬间都重了几分,慌忙低下头,眼神却不敢再往那片风景上瞟。李献的目光扫过女儿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李若臻仿佛未觉,唇上胭脂浓得像血,眼尾用金粉勾了一抹上挑的弧度。她进门时,先懒懒地抬眸扫了龙榻一眼,那目光像带着钩子,既有狐媚的柔情,又有野兽般的侵略性。哪怕怀着身孕,她也依旧是那个能让男人疯魔的妖妃。 她进殿的时候先看了一眼苏皇后。皇后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李若臻收回目光,朝着龙榻跪下去。 “臣妾叩见陛下。” “起来起来。”天子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三分。跟刚才冲皇后甩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伸出手, “若臻,你过来。” 李若臻站起身,走到龙榻边上。天子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和依赖。 “贵妃,朕难受。” “陛下哪里不舒服?臣妾给您揉揉?” “哪儿都不舒服。头疼,嗓子疼,浑身没劲。”天子说着又咳了两声,声音带着一股子委屈的味道,“喝了三天的苦药,朕都快吐了。你能不能给朕熬一碗你做的姜枣汤?上次你给朕煮的那个,甜丝丝的,好喝。” “臣妾这就去给陛下做。” “别急。”天子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张院判。” 太医浑身一哆嗦,“臣在。” “从今天开始,朕的饮食起居,全由李贵妃照管。她熬的汤朕喝得下去,你们开的药朕喝不下去。谁再端苦药来,朕就把药碗扣在他脑袋上。” 张院判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可是陛下,您的风寒尚未痊愈,药不能断啊……” “朕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张院判不敢再吱声,把头磕在了地上,李献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女儿的背影。 臻儿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慌张,也没有看他一眼,这个反应,他记下了。 天子靠在枕上喘了几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说了一句。 “对了,朕还有一件事要说。”他看了看殿内的众人,又咳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楚。 “朕这次落水,想了很多。朝政这些日子本来就不顺,北疆的事悬而未决,朕又染了这场病。朕觉得,这是上天在警示朕。” 李献的眼皮跳了一下,“朕决定,等龙体稍有好转,亲往荆南,赴恒山祭天祈福,为皇朝社稷求一个太平。” 殿内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李献抬起了头。慕容迪的嘴半张着。朱全忠瞪大了眼。连角落里的苏丹倩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陛下!”张院判第一个急了,“您龙体未愈,万万不可长途跋涉啊!” “朕又不是明天就走。”天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天子从枕上稍微撑起身子,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意已决。先帝在世时,每逢大事必亲赴恒山祈福。朕身为天子,连这点诚心都没有,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朕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恒山脚下。”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咳了起来。这回咳得厉害,整个人弓成一团,脸涨得通红。李若臻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天子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枕上,气喘吁吁。 “另外。”天子喘匀了气,握着李若臻的手。“钦天监前日奏报,六宫妃嫔的八字之中,唯有李贵妃命格贵重,与南岳神灵契合。加之贵妃腹中怀有龙种,此行一并祈福,也是为皇嗣求个平安。朕决定,带李贵妃一同前往。” 李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带臻儿?他的心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消化。殿内一片哗然。张院判第一个跪趴下去,额头磕在砖面上,砰砰作响。 “陛下!您龙体未愈,万万不可长途跋涉啊!臣以性命担保,此时出行,风寒必定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迪上前一步,假惺惺地抱拳说道:“陛下,荆南路途遥远,沿途匪患不绝,陛下龙体欠安之际远行,恐有不测。依臣所见,不如命礼部代为祈福,也是一样的。” 朱全忠也粗声粗气地附和:“就是就是!陛下您好好养着就行了,祈福的事让底下的人去办,您何必亲自跑一趟?” 天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一个个的,是在教朕做事?”慕容迪和朱全忠齐齐闭了嘴。 就在这时,李献开口了,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劝阻。相反,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弯腰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礼,“陛下圣明。”这三个字一出来,殿内的人全都看向了他,李献却不慌不忙,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先帝当年六赴恒山祈福,每一次都是亲力亲为。陛下继承先帝遗志,为社稷祈福,此乃大孝大义之举。臣身为先帝的托孤之臣,岂有阻拦天子尽孝的道理?”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天子一眼。目光里全是忠心耿耿的恳切,像一条跟了主人三十年的老犬,毫无二心, “陛下尽管放心南行。京城的事,有臣在,有慕容大人和朱将军在,定然替陛下守得稳稳当当。北疆军务,臣会代为打理。六部的日常政务,有皇后娘娘主持,臣等从旁协助,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又退了半步,再行一礼。 “臣李献,愿为陛下分忧。”慕容迪反应了一拍,赶紧跟上。“臣附议!陛下为国祈福,臣等理当竭力护持京城。” 朱全忠瞪了李献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最后也跟着抱拳。“臣也附议。” 天子靠在枕上,虚弱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他看了李献几秒,点了点头,“还是李爱卿懂朕。” 这五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可李献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打了个转。 “懂朕。”这两个字到底是夸他识时务,还是别有深意? 他来不及多想。天子的话锋已经转了,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苏丹倩身上。 “皇后。” 苏丹倩抬起头,“臣妾在。” 天子的语气随意得有些刻薄,像是在吩咐一个不太得力的管家。 “朕南下期间,朝政就交给你暂管吧。” 这句话扔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皇后,六宫之主,管管家务还是行的。朝堂上那些折子,你看着批就是了。拿不准的就先搁着,等朕回来再处理。有什么大事,多问问李爱卿。”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天子又扫了李献一眼。 李献立刻接话:“陛下放心,臣定当倾力辅佐皇后,绝不让陛下操心京城之事。” 苏丹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陛下,臣妾才疏学浅,恐怕担不起这份……” “行了行了。”天子不耐烦地摆手打断,“朕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指望谁?李爱卿刚才也说了,会替朕分忧。你跟李爱卿商量着办就是了。” 苏丹倩低下头,“臣妾遵旨。” “就这么定了。”天子靠回枕上,闭上了眼。”朕要跟若臻一起去荆南。朕要去恒山祈福,为皇朝求个太平,也为若臻和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安康。朝政的事,皇后你跟列位诸公商量着办。”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都退下吧,朕乏了。” 李献跪下行了礼,起身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 走出养心殿的门槛,阳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身后的朱全忠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李大人,您刚才怎么不拦着?皇帝要去荆南,还带着您的女儿,这事您不觉得蹊跷?” 李献没有回头,只吐出两个字。 “好事。” 朱全忠愣了一下,“好事?” “你没听明白吗?”李献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弯了一下。“皇帝走了。京城交给皇后,皇后遇事要问我。这是小皇帝亲口说的,金口玉言。” 朱全忠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也就是说,皇帝不在的日子里,京城的事,过不过得了皇后那一关不好说,但一定过得了我这一关。” 李献翻身上马,缰绳勒了一下,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迪从后面追上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李大人,皇帝这一走,咱们是不是可以……” “急什么?” 李献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下,“让他走。等他走远了,这京城里该办的事,慢慢办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分,“小皇帝说让皇后问我的意见。这句话,比什么兵权粮权都管用。名正言顺四个字,他亲手送到了老夫的手上。” 马鞭轻轻一甩,马蹄嘚嘚的踏上了回府的路。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桂花的甜气,李献深深吸了一口。甜的。 入夜,养心殿偏殿。 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切在地砖上,一条一条的,像是谁用银粉画的线。殿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影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院子里没点灯笼,只有廊檐下挂着的那盏宫灯还亮着,火苗烧得快到底了,光打在柱子上,黄一阵暗一阵。虫鸣从墙根底下钻出来,一声接一声,密密麻麻的。偶尔夹着一两声蛙叫,从御花园那边的池塘里传来,拖得老长。夜风裹着桂花的甜香和青草的涩味,从敞着的槅扇门灌进屋里,把案台上的宣纸角吹得翘起来。 苏丹倩跪在地上,面前摊开了三只樟木箱笼,她今晚穿的还是那件藕粉色的寝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大片白腻的肌肤。头发没有束,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和后背,发梢垂到腰际,遮住了半边脸,她正低着头叠衣裳.... 手里是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袍,料子是蜀锦的,摸着厚实,冬天穿正合适。她把袍子铺平在膝盖上,先将两只袖子折到中间,再从下摆往上卷,一层一层的,收得整整齐齐,最后用手掌压实了,放进箱笼底层。动作很慢,每一折都对得很齐。叠完这件,她又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抖开,抻平,重复同样的步骤。中衣的领口有一处线头松了,她停下来,凑近看了看,用牙齿咬断了那根线。箱笼底层已经铺了一排叠好的衣袍,颜色从深到浅,石青、鸦青、藏蓝、月白,码得跟书架上的线装书一样整齐。 皇后从妆奁里翻出一只小布囊,里头装着针线。穿了根线,就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开始缝那件中衣领口的松线。针脚细密,一针一针的,缝得很慢。烛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一小片。鼻尖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被烛火烤的,还是别的原因。她咬着下唇,眉头轻轻皱着,全部心思都在那根针上。 寝袍的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往下坠,两团丰腴饱满的奶肉从领口里探出大半,白得晃眼,乳沟深邃,挤出一道幽暗的缝隙。奶子随着她穿针引线的细微动作轻轻晃荡,乳尖在薄薄的云锦纱底下顶出两个浅浅的凸点。缝完了之后,她用牙咬断线头,把中衣抖了一下,检查了一遍,满意了,叠好放进箱笼。 第二只箱笼装的是杂物。她往里放了一只铜手炉,炉身用棉布裹了两层,怕磕碰。又放了一罐子蜂蜜姜粉,是她让小厨房提前磨好的,路上泡水喝能驱寒。一包晒干的薄荷叶,用油纸包着,扎了细绳。一盒子金疮药,是太医院配的,她多要了两份。 每放一样东西,她都要在旁边的纸笺上记一笔。字迹工整,蝇头小楷,跟她批注舆图时一模一样。 写着写着,笔尖停了,她盯着纸笺上“蜂蜜姜粉一罐”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翻,翻出一只小瓷瓶。拨开瓶塞闻了闻,是薄荷油。她把瓷瓶也塞进了箱笼里,在纸笺上添了一行“薄荷油一瓶,晕船时涂太阳穴”。写完这行字,她的手顿了一下。荆南走水路,要坐船。他晕不晕船她不知道,成亲一年了,两个人连皇城都没出过。之后皇后搁下笔,揉了揉眼睛。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发麻。她换了个姿势,侧坐在地毯上,两条腿从寝袍下摆里伸出来,白腻丰腴的大腿根部露在烛光底下,肌肤上还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潮红。臀部的弧度在云锦纱底下撑出一道饱满的曲线,腰身收得极细,从侧面看过去,胸前和臀后的轮廓把那件松垮的寝袍撑得快要裂开。又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举过头顶,寝袍从肩头滑下去一边,露出大半截圆润光滑的肩膀和手臂。胸前那两尊沉甸甸的奶肉随着她伸展的动作高高耸起,领口被撑到了极限,乳球上半截的白腻肌肤全露在外头,连乳晕的边缘都隐约可见。 她放下手臂,随手把袍子拽回肩上,继续收拾,第三只箱笼是给贴身衣物留的。她从衣柜深处翻出几件天子的亵衣亵裤,都是棉布的,洗得发软,穿着舒服。她一件件叠好,码在箱笼里,中间隔了一层干燥的艾草包,叠到最后一件时,她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是一件旧亵衣,领口磨得有些薄了。她把亵衣捧在手里,拇指在领口那块磨薄的地方来回蹭了两下。烛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把亵衣贴在鼻尖闻了一下,上面残留着皂角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的,暖烘烘的,是他身上的气息。鼻腔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亵衣叠好,放进箱笼最上面一层,盖上盖子。 三只箱笼收拾齐整,一字排开在地上。她又检查了一遍纸笺上的清单,从头到尾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纸笺折好,压在第一只箱笼的盖子底下。做完这些,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案台才站稳。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洒进屋里,照在三只樟木箱笼上,木头的纹路一条一条的,像水面上的波纹。苏丹倩站在箱笼前面,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烛火燃到了尽头,噗的一声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门口。寝袍半挂在身上,头发散着,赤着一双脚踩在地毯上。 她弯下腰,把第一只箱笼的铜扣扣好,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拍。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苏丹倩正将最后一枚铜扣扣紧,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滚烫的手臂已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那怀抱熟悉得让人心颤,带着药味、炭火味,还有少年天子独有的清冽气息。 “丹倩……”低哑的嗓音贴在她耳后,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又软得像在哄人。热气喷在颈侧,苏丹倩的肩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过来了?太医说您需静养……”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手还扶在箱笼盖子上。身后的人却不答,只将下巴搁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 “朕想你了。”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苏丹倩的指尖发颤,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李献走后,她独自在偏殿收拾了半宿,本以为今夜只能靠着这些箱笼和他的旧亵衣熬过去,没想到他竟拖着病体偷偷过来了。 “陛下……您还病着呢……” 她试图转头,却被他更紧地抱住。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袍覆在她腰上,五指微微收紧,掌心烫得吓人。 “病着也要来。”少年天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不然朕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倩儿这副乖乖叠衣裳的样子了。”苏丹倩的心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她咬住下唇,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只低声呢喃: “陛下……您别这么说……臣妾……臣妾会心疼。” 身后的人却忽然坏心眼地咬了她耳垂一口,轻轻含住,舌尖扫过那敏感的软肉。“心疼朕?那就让朕抱抱,好好疼疼朕。”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抱进怀里。苏丹倩猝不及防,胸前那两团丰腴饱满的奶肉重重撞在他胸膛上,隔着寝袍也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道——有些乱,有些急,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殿内只剩月光和快要燃尽的残烛,昏黄的光线里,少年天子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唇色也淡,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 “丹倩,朕舍不得你。”苏丹倩的呼吸乱了。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干裂的唇瓣,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陛下……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跑过来……要是被李献他们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哑声笑,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边滚过雷,“朕是皇帝,想见自己的皇后,谁敢拦?” 说着,他低下头,准确地含住了她的双唇,吻来得温柔,却又带着病中特有的急切。舌尖先是轻轻舔过她唇缝,像在讨好,随后便强势地撬开牙关,卷住她的小舌,缠绵吸吮。苏丹倩呜咽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掐进他单薄的寝衣里。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湿。少年天子的呼吸渐渐粗重,带着药味的热气全数喷进她口中。他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顺着她后背下滑,隔着寝袍用力揉捏她丰满的臀肉,指尖甚至探进股缝,隔着布料按压那水润的菊穴。 苏丹倩被吻得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许久,天子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仍抵着她,喘息着问: “皇后……你是不是以为朕这次落水是装的?”苏丹倩喘得厉害,胸前剧烈起伏,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臣妾……臣妾知道陛下是装的……是为了引李献上钩……可是……” 她忽然顿住,眼里浮起水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想到……陛下真的病了……❤” 少年天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宠溺。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 “朕一开始确实是装的。可后来……朕想到要离开你这么久,要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朕就真的难受起来。心口闷得厉害,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全是你的影子。结果……真就病了。”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朕的心病。是一想到我们要分开数月,不由得悲从中来。” 苏丹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抱紧他,脸埋进他颈窝,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您别说了❤……臣妾❤……臣妾好怕❤……怕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少年天子却忽然坏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缓缓往下带。 “怕什么?朕虽然病着,可这儿……却一点没病。”苏丹倩的手被他按在自己下身,隔着单薄的亵裤,明显感觉到那根龙根早已硬得发烫,粗壮的茎身隔着布料顶在她掌心,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声音细若蚊鸣: “陛下……您还病着❤……怎么❤……怎么就……❤怎么就硬了?” 他贴着她耳朵,声音又低又坏,“因为朕一想到要走一个月,就想把你肏得哭着求饶,让你记住朕的味道。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苏丹倩的身子猛地一颤,下身那处被贞操带严严实实锁住的蜜穴瞬间涌出一股热流,湿意迅速浸透了银片内侧。少年天子显然感觉到了。他一只手探到她身后,隔着寝袍按在那银光闪闪的贞操带上,指尖顺着冰凉的金属边缘缓缓游走,最后停在尾椎处那枚还未扣上的锁扣旁。 “皇后……这三天,朕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偷偷摸过这儿?” 苏丹倩咬着唇摇头,声音发颤: “没……❤没有……臣妾……❤臣妾一直守着规矩……❤” “是吗?”他低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指尖忽然用力,按着贞操带的银片往上顶了顶,正好抵住她肿胀敏感的阴蒂。 苏丹倩“啊”地低呼一声,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那银片冰凉坚硬,却因为她体内不断涌出的淫水而变得滑腻。少年天子故意用指腹隔着金属缓缓打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挠在她最痒的那一点上。 “可是这儿……怎么这么湿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点病中的沙哑,听得苏丹倩心尖发麻。 “陛下……别……别这样……臣妾……臣妾受不了……❤” “受不了?”他笑得更坏了,另一只手却从前面伸进她寝袍领口,直接握住一只乳房,用力揉捏,拇指拨弄着早已硬挺的乳尖,“那朕再帮你揉揉这儿,好不好?” 苏丹倩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软得像一滩水。她喘息着靠在他胸前,蜜穴里的淫水越流越多,顺着贞操带的边缘溢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拉出淫靡的水痕。 “陛下……求求您……臣妾好痒……❤”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软得发腻,带着哭腔。 “打开……❤打开锁吧……臣妾想让陛下进来……想被陛下操……❤” 少年天子却忽然停下动作,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对视。那双眼睛里烧着欲火,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皇后,朕之前答应过你什么?” 苏丹倩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语。 天子低头,在她红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声音低沉:“朕说过,这次南下荆南,回来之前,绝不打开你身上的贞操带。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苏丹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声音带着哭音,却又媚得要命:“陛下……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就这一次……臣妾真的好空……好想要陛下的龙根……” 她说着,竟主动挺起腰身,用被贞操带锁住的下体去蹭他的龙根,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根粗硬滚烫的肉棒正凶狠地顶着她。 少年天子被她磨得呼吸一乱,可是心中升起了一股邪念——报复前几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相,上回可被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玩弄惨了! 天子咧嘴一笑,“不行,约定就是约定!” 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苏丹倩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陛下……您还病着……别……❤” “病着也要肏你。”他哑声说着,大步走向龙榻,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然后自己也跪坐上去,从身后抱住她。 “丹倩,转过去,趴好。” 苏丹倩脸红得几乎滴血,却还是乖乖转过身,双手撑在床上,高高撅起丰满雪白的臀部。那件藕粉色的寝袍早已滑到腰间,露出整片光洁的背脊和圆润挺翘的屁股。银色的贞操带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肥美的阴户,只留下后面那朵粉嫩娇小的菊穴完全暴露在外。 少年天子跪在她身后,双手用力掰开她的臀瓣,低下头,舌尖先是轻轻舔过那紧缩的后庭。 苏丹倩浑身一颤,呜咽出声: “陛下……那里……那里不干净……❤” “在朕眼里,你哪儿都干净。”他低笑,舌尖更加放肆地钻进去,卷着舔弄,很快就把那处菊穴舔得湿淋淋的,泛着淫靡的水光。舔够了,他才直起身,握住自己早已硬到发紫的龙根,对准那朵被舔得微微张开的菊穴,缓缓顶了进去。 “啊——!❤” 苏丹倩猛地仰起头,十指死死抓紧床单。那根粗长滚烫的肉棒一点点挤开她紧窄的后穴,撑得她肠道酸胀难耐,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占有的满足。 “皇后……好紧……夹得朕好舒服……”少年天子喘着气,一寸寸推进,直到整根没入,沉重的囊袋紧紧贴在她湿漉漉的阴唇上。 他低头,在她耳后轻轻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占有欲:“从今往后,朕不在的时候,你就用这张菊穴想朕。记住了吗?” 苏丹倩已经被插得神志不清,只能呜呜地点头,声音软得像要化掉:“记……记住了❤……陛下……臣妾是陛下的……爱奴……是陛下的母畜❤……只给陛下享用……❤” 少年天子低吼一声,开始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整根捅到底,撞得她雪白的臀肉浪花翻涌,啪啪声响彻偏殿。 “说!你是谁的母畜?” “啊……啊❤……臣妾❤……是陛下的母畜…双乳是给陛下的玩弄的❤……穴口都是陛下专属……❤臣妾是下贱的皇后……只给陛下肏烂……❤” 苏丹倩哭着叫着,贞操带锁住的蜜穴却因为后穴被操得不断收缩,淫水一股股往外涌,顺着银片流得满腿都是。少年天子操得越来越狠,双手从后面伸到前面,一手揉她一只双乳,指尖死死掐着乳尖往外拉。 “朕要射了……射在你菊穴里……给你灌满……” “射吧……陛下❤……把臣妾的里面……射成精液便器……臣妾当陛下的专属便器……❤” 第一发浓稠滚烫的精液狠狠射进她肠道深处时,苏丹倩尖叫着高潮了。贞操带内的蜜穴疯狂收缩,却什么都喷不出来,只能任由后穴被灌得满满当当,精液顺着穴口溢出。 少年天子却没有拔出来。他喘着气,抱着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继续缓慢却深沉地抽插。 “母畜……朕还要……!” “要……陛下要多少次……臣妾都给……臣妾是陛下的……爱奴母畜……” 第二发、第三发……他拖着病体,却像不知疲倦一样,一次次射进她被操得红肿松软的菊穴里。苏丹倩早已哭得声音嘶哑,雪白的身体上布满吻痕和指痕,乳头被吮得又红又肿,屁眼儿被操得合不拢,精液混着肠液不断往外冒。 到第三次射精结束时,她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无力地趴在他胸前,呜咽着重复: “陛下……臣妾……是您的爱奴❤……是您的母畜……永远……永远都是……❤” 少年天子抱着她,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温柔:“嗯。朕的倩儿,最乖的爱奴。”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殿内却一片春色无边,淫靡的喘息和水声久久不散。苏丹倩整个人已经彻底软了,像一滩被操烂的雪白软肉,瘫在龙榻边缘。她雪腻丰满的胴体布满红痕与指印,那对沉甸甸、又大又圆的奶子随着急促的喘息上下剧烈晃荡,乳尖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上面还残留着少年天子刚才用力吮咬的齿痕。宽阔雪白的乳肉上布满吻痕和抓痕,乳沟深处一片湿滑狼藉。她丰润肥美的雪臀高高撅着,被操得又红又肿的后庭完全合不拢。那朵原本娇嫩粉红的菊穴如今被撑得外翻,穴口一张一翕,里面满是黏稠浓白的精液。第三次射精后,滚烫腥臭的龙精仍源源不断地从她被操烂的后庭里往外涌,混着透明的肠液,顺着股沟往下流,淌过她被贞操带严丝合缝锁住的肥美阴户,沿着雪白丰腴的大腿内侧拉出长长的、淫靡的丝线,最终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精液腥臭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汗味,显得格外下流。苏丹倩凤眸含泪,眼尾被操得红红的,泪水在长睫上颤颤欲坠。她喘息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带着哭音,却又软得像要化掉:“陛下……臣妾的屁眼儿……被您操烂了……好烫……好满……全是陛下的精液……” 少年天子坐在床沿,病中苍白的脸上却带着餍足的红晕。他低头看着自己胯下那根仍旧半硬的龙根——粗长壮硕的肉棒上布满晶莹的肠液和残留的精液,龟头紫红发亮,马眼处还挂着一滴浓稠的白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丹倩汗湿的脸颊,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 “倩儿,过来。把朕的鸡巴舔干净。”苏丹倩身子一颤,凤眸里水光更盛,却乖乖地爬了过去。她雪白的膝盖跪在床板上,丰满雪腻的奶子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荡,乳尖几乎要擦到床单。她低着头,像最卑微的母畜一样,凑到少年天子胯间,鼻尖先是轻轻蹭了蹭那根沾满自己肠液和精液的粗硬肉棒,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她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眼眸更湿润了。 “陛下……臣妾……给您清理……” 她声音微弱,带着哭腔,却又无比顺从。张开红肿的嘴唇,先是用柔软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过龟头,把马眼处那滴残精卷进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接着,她像一条听话的母狗一样,伸出小舌,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舔舐着茎身上的每一寸——从龟头冠沟,到青筋暴起的棒身,再到根部沾着的黏腻肠液,全都不放过。舌头卷着、吸吮着、清理着。她凤眸半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停下动作。偶尔她会把整根半软的肉棒含进嘴里,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在用最下贱的方式向心爱的男人表达臣服。 “唔……陛下的鸡巴❤……好粗……好烫……臣妾的菊穴❤……被它操得……再也合不上了……臣妾就是陛下的专属肉便器❤……” 她一边舔,一边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声音软媚入骨,带着彻底被操服后的爱奴气息。 少年天子坐在那儿,双手撑在身后,懒洋洋地看着她。病中的身体虽然疲惫,可看着皇后这副被操得彻底堕落的模样,那股征服欲却让他下身又隐隐发热。他忽然觉得小腹一胀,一股强烈的尿意涌了上来。 他低头,伸手捏住苏丹倩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她的嘴唇红肿,上面还沾着晶莹的口水和残精,凤眸水汪汪的,像只被操坏了的小母畜。 “来,给朕张嘴!” 苏丹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乖乖地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唇,露出粉嫩的舌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是……陛下……臣妾……接好了……❤” 少年天子没有再说话。他握着自己那根刚刚被她舔得干净的龙根,对准她仰起的俏脸,放松了紧绷的内侧。 一股滚烫的尿液“哗”地喷射而出,先是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顺着眉心滑进凤眸里,咸涩的液体让她长睫颤颤。她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任由尿水模糊了视线。接着,尿柱往下,浇在她挺直的鼻梁上,灌进鼻孔,又沿着脸颊流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苏丹倩没有躲,也没有闭嘴。她安静地承接着,像在接受最神圣的恩赐。滚烫的尿水冲刷着她的嘴唇、舌头、牙齿,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头,轻轻接住那股金黄色的液体,咕噜咕噜咽下几口,剩下的则顺着下巴、脖子,流过她丰满雪白的奶子,在乳沟间汇成小溪,又沿着乳尖滴落。 尿液浇在她身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混着她身上残留的精液腥臭味,整个偏殿都弥漫着淫糜而下贱的气息。 “丹倩,真乖……”少年天子声音沙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又充满满足。他一边撒尿,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最听话的母畜。苏丹倩的双眼已经被尿水彻底打湿,泪水混着尿液一起滑落。她却只是低低地、顺从地应着: “嗯……陛下……臣妾……是您的……爱奴母畜……陛下的尿……臣妾……都接着……都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鼻息也渐渐微弱。被操了三次后庭,又被灌了满满一肚子的精液和尿水,她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跪在那儿,任由心爱男人的尿液浇满全身,她竟在这种极致的屈辱与宠爱交织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鼻息变得均匀而轻浅,她……竟然睡着了。像一条被彻底操服、被主人标记完后的小母狗,跪在少年天子胯前,脸上、身上、奶子上全是滚烫的尿水,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精液和尿液混合的丝线,后庭仍在缓缓流出腥臭浓白的龙精,整个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与满足,沉沉睡去。 少年天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轻轻把她抱进怀里,让她侧躺在自己腿上。尿湿的寝袍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她的头枕在他大腿上,脸颊还贴着那根半软的龙根,鼻息均匀地喷在龟头上。 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低哑却带着深沉的宠溺:“睡吧,丹倩❤……朕的皇后……朕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就用这副样子……好好想朕。” 窗外,月光清冷。殿内却一片狼藉——床单上满是淫水、精液和尿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与体液的味道。苏丹倩就这么安静地睡着,脸上带着泪痕和尿痕,嘴角却微微弯起,像在梦里也依旧臣服于她的陛下。少年天子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嘴角也勾起一丝餍足的笑意。病体虽疲惫,心却前所未有的满足。 诏书下到第四日,兰雪堂天还没亮就开了门。廊下摆满了樟木箱,宫人抱着衣料和药包来回跑,脚步一阵紧一阵,谁也不敢出错。 李若臻坐在窗边核对行单,月白宫裙收得很利落,小腹已有了弧度,手边压着一沓药方和路引。她刚写完最后一笔,门外便传来内监的唱报,皇后娘娘到。 李若臻放下笔,扶着案角起身,带着殿中宫人一并迎了出去。苏丹倩进门时,身后跟着小青和紫嫣,还有四个抱箱笼的宫人,阵势不大,分量却够。 她今日穿正红常服,发髻压得很稳,脸上没有多余神色,眼下带着淡淡倦色。 李若臻屈膝行礼,语气很恭顺,“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苏丹倩抬了抬手,“起来吧,今日本宫不是来收礼的,是来替你收一遍行囊的。” 李若臻抬眼,唇角压得很平,“臣妾怎敢劳烦娘娘。” 苏丹倩往里走,边走边开口,“你是随陛下出京,路上少一味药,少一件厚衣,最后折腾的都是陛下,本宫多走这一趟,值。” 她这话不轻不重,兰雪堂的人全都听懂了,谁也不敢再拦。小青带人去清点药盒,紫嫣领着两个宫人开了里间衣柜,把厚的薄的分开,贴身穿的和外袍也分开。苏丹倩自己没坐,只在殿里慢慢转了一圈,先看妆奁,再看案上的香盒,又把窗下的两只小箱都开了。 箱里金银首饰不少,玉钗,珠花,耳坠,镯子,一样不少,摆得也规矩,挑不出毛病,她伸手翻了两层,便把盖子重新合上,指尖一转,落到了榻边那只不起眼的旧木匣上。木匣外头包着一层宫里常见的锦缎,里头却不是新物,最上面压着几件叠得整齐的旧衣,料子普通,洗得很软。 苏丹倩拿起一只灰蓝布包,收口的绳已经起了毛边,布面洗得发白,内角却还留着一个很小的旧字。她捏着布包,侧了侧手,“这只包倒有年头了。” 李若臻站在一旁,声音轻了半寸,“旧物,不值什么,若碍眼,臣妾命人扔了便是。”苏丹倩没有接她的话,只把那只布包拿到灯下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字只剩半边针脚,仍看得出是个“宋”字。 她把布包放回案上,“旧物最难舍,你既留到今日,自有留它的道理,本宫替你装上。”李若臻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了一下,嘴上仍回得很稳,“娘娘体恤,臣妾领情。”苏丹倩继续往下翻,压在旧衣底下的是一双布鞋,不是宫中常穿的软底绣鞋,也不是官家小姐出门会备的样式。 那双鞋鞋底很厚,前掌磨得发亮,后跟偏外,内里又垫过一层,针脚密得很,显然反复改过。 她把鞋提起来,问得很随意,“这鞋留得更久,鞋跟磨成这样,走过不少路吧。” 李若臻面色未动,“幼时胡闹,旧鞋没舍得扔,带进宫后压在箱底,倒让娘娘看见笑话了。” 苏丹倩看了她一眼,“胡闹能把鞋跟磨成这样,你小时候脚下倒勤快。” 李若臻低着头,回了一句,“臣妾进宫前,日子过得粗些。” 苏丹倩把鞋放回去,语气仍旧平平,“粗些好,人吃过苦,骨头会硬,路也走得远。” 这一句落下,屋里静了几个呼吸,连旁边理箱笼的宫人都把动作放轻了。苏丹倩没有停手,她把木匣最底层那层绒布掀开,里头压着几片烧过的纸角,边缘焦黑,纸身卷着,显然是匆匆丢进火盆,又从灰里扒出来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把那几片残纸合回掌中。 纸角上残存的字不多,断断续续,能认出的只有“若臻”“你娘”“别怕”几个字。 苏丹倩把那几片纸重新压回原处,抬手合上木匣,口气淡得很,“旁人给你留的信,也要装上。” 李若臻这回抬了头,眼里有了硬色,“娘娘连旧纸都替臣妾留着,臣妾当真受宠若惊。” 苏丹倩转身,示意紫嫣把外间的宫人都带出去,只留小青在门口守着。人一散,兰雪堂里便只剩她们两人,窗外偶有脚步声,门内却安静得很。苏丹倩把那只灰蓝布包放到案上,又把那双布鞋并排搁在一边,最后才把指尖压在木匣盖上。 她没有绕弯子,“这些东西若落到李大人手里,你今日多半连这座宫门都出不去。” 李若臻站直了些,唇角抿得很紧,“臣妾听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苏丹倩看着她,“你若听不明白,方才就不会把袖口捏成那样。” 李若臻没接话,眼底那层平静裂开了一线,又很快收了回去。 苏丹倩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本宫不问你这些旧物从哪来,也不问你为何把信烧成这样,本宫只问一句,南下这一程,你站哪边。” 李若臻喉头动了一下,脸上没露怯,话却答得极慢,“臣妾是陛下的人。” 苏丹倩盯了她几息,“好,这句话本宫记下了。” 李若臻指尖还扣着袖边,“娘娘只凭一句话,便敢信臣妾?” 苏丹倩把那只灰蓝布包重新塞进木匣,语气冷静得很,“本宫不靠信字办事,本宫靠你腹中的孩子,靠你还留着这些旧东西,靠你没把自己那条路走绝。” 这句话砸下去,李若臻的呼吸一下收住了,眼底那层硬色也跟着晃了一下。李贵妃看着皇后,没再否认,也没点头,只把掌心掐得更紧。 苏丹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本宫替你把这些旧物带进随身小箱,你若路上还认这句话,就别做错事。” 李若臻站在原地,低低应了一声,“臣妾明白。” 苏丹倩没有再说,带着人把该收的都收了,药材装了两箱,衣物装了一箱,零碎杂物也分门别类放妥。等到最后一只铜扣压上,她才把目光从箱笼上收回来,抬手叫小青把行单记清。她出兰雪堂时,天边已经见了白,廊下的宫灯一盏盏熄了下去,殿门口的风也凉了些。 小青跟在她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娘娘,真不再查了?” 苏丹倩步子不停,“查够了,再往下翻,只会把人逼急。” 小青又问,“那位贵妃娘娘……” 苏丹倩打断了她,“她先留给陛下看,宫里的人和事,还得本宫先收拾。”她回到养心殿偏殿时,少年天子已经换好了出行的常服,外头罩着一件深青大氅,面色没有血气,可眼底却很敞亮。 案上摆着祈福用的金册和路引,礼部的人刚退下,殿里只剩他和福安。苏丹倩走过去,亲手替他把大氅领口收紧,动作很快,声音更快,“兰雪堂里有一只绣宋字的旧布包,一双练脚的旧布鞋,还有没烧净的家书残片,上头有若臻两个字。” 天子垂眼听完,手指在暖炉边沿压了一下,“可能真不是李献的亲生女儿,有猫腻。” 苏丹倩把系带扣好,“臣妾没惊她,只问她一句,她回臣妾,她是陛下的人。” 天子抬头看她,“你信不信。” 苏丹倩替他抚平肩上的褶子,“臣妾先记下。”天子点了点头,眼里多了点沉色,“这一路,朕再看她一回,京里交给你,你先压住李献,别让他伸手太快。” 苏丹倩把手炉塞进他掌中,“陛下顾好自己的身子,臣妾在京里,自会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两人都没再多说,外头已经传来礼官请驾的声音,时辰到了。苏丹倩退了半步,亲眼看着他起身,走出偏殿,背影还带着病后的清瘦。 她目送他出门,转身刚要去承天门,兰雪堂那边却又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李献来了。他没有摆排场,只带了一个老管家,穿朝服外头罩着常袍,脸上还是那副老臣模样,进门便叫兰雪堂的人都退下。李若臻站在殿中,看着殿门合拢,脸上那层恭顺全收了回去。 李献没跟她寒暄,抬手就把一只青瓷小瓶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又直又冷,“慢性的,无色无味,掺进太医煎的药里,三日心脉弱,七日断气。” 李若臻看着那只瓶子,手没动,“若被查出来呢。” 李献盯着她,“我养你八年,不是叫你出京看风景的,这点事还用我教,你也不配活到今日。” 李若臻站着没动,眼尾绷得很紧。 李献又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到桌上,“你娘上个月又病了一场,你爹守着,整个人快熬干了,我叫人送了药过去,能不能拖到冬天,看你的本事。” 李若臻盯着那封信,手背青筋一点点鼓了起来。 李献往门边走,走到一半又回了头,“这一回办成,我送你爹娘进京,你们一家还能见面,办不成,下回送来的就不是信了。” 殿门开了又合,屋里只剩李若臻一个人,桌上的青瓷瓶立得很直,信封压在底下,一点风都吹不动。 她站了很久,才把那封信拿起来,信纸已经起了毛边,边角也旧了,显然被人反复看过。她没拆,只把信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把那只青瓷瓶也一并收进衣襟里,瓶身贴着皮肉,凉得厉害。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枚用旧布包着的小小平安符。布一层层打开,露出的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宋字,针脚粗,线头也没收干净,一看便不是出自富贵人家之手。 李若臻握着那枚平安符,对着镜中的自己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才吐出一句,“宋若臻,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宫门外三声晨鼓落下,整个京城都跟着醒了,承天门内外早已肃清,御道两侧摆开仪仗,禁军一列接一列,刀鞘和甲片擦出冷硬的响。 文武百官按品阶排好,从宫门一直排到长街尽头,朝服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全是压下去的黑和朱。百姓被拦在更外头,没人敢喧哗,只听得见风吹旌旗和车轮轻磕地面的动静。 苏丹倩立在陛下傍边,穿皇后大礼服,凤冠压得端端正正,袖中却还压着一张她亲手抄下来的残字。李献已经到了,他站在文臣最前列,手拢在袖中,神色沉稳,像是来送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天子出行。 朱全忠和慕容迪也在,两人分列左右,脸上都摆足了恭敬,心思却一眼看不穿,礼官高唱请驾,承天门内的钟声跟着一响,少年天子在一众内侍簇拥下走了出来。他今日没穿龙袍,只穿祈福时用的玄青常服,外披深色大氅,脸色依旧发白,唇色也淡,一看便还是病中模样。 小太监在旁扶了一把,他却没借多少力,只把暖炉扣在掌中,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压地,声音连成一片,“臣等恭送陛下南行,为社稷祈福,愿陛下福寿绵长,万事安稳。” 声音压过长街,连宫墙外的人都跟着伏了下去。少年天子站在御道正中,先看了一眼满地的朝冠和官袍,才开了口,“朕此番南下,替社稷祈福,也替北疆百姓求个安生,京中诸务照旧,六部各司其职,不得借朕出京生事,不得扰民,不得误政。”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压向最前头,“皇后暂理宫中和内廷文书,凡有大事,先入宫,再入中书,谁敢越次,朕回来便办谁。”这一句不重,下面跪着的人却都把腰压得更低了些。 天子又点了李献的名,“李爱卿,北疆军报一封都不许积压,都要昼夜入宫!”李献俯首应声,“臣领旨,定不敢有半点懈怠。” 天子看了他一眼,没多停,又看向苏丹倩,“皇后,京里朕交给你。” 苏丹倩上前半步,端端正正行礼,“臣妾恭送陛下,京中诸事,臣妾守着。” 少年天子点了点头,没把话说得太满,只把手里的暖炉往袖中又按紧了些,这时,后头的车驾也已经牵到位,最前面是天子的御辇,后面紧跟着李贵妃的车驾,再往后才是随行的祈福仪仗和行囊车,李若臻从侧门被宫人扶出来,今日穿了身素青长裙,外头罩一件月白披风,额上只压了根细簪,妆也淡,小腹在衣料下已藏不住。 她走到车边时,先朝苏丹倩行了一礼,“臣妾随驾南行,宫中之事,劳娘娘费心。”苏丹倩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手里的那只小木箱,再落回她眼里,“路远,旧物收好了,别半路丢了。”李若臻睫毛一压,回得很轻,“臣妾记着。” 这一句落下,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话已经够了,李献跪在不远处,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李若臻低着头上车,看起来还是那个柔顺听命的李家女儿。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手却仍旧规规矩矩压在地上,不露半点异色。礼官再唱启程,御马嘶鸣一声,最前头的仪仗先动了。少年天子上辇前,回身朝丹陛看了一眼,那一眼只停在苏丹倩身上,短得很,却足够她看清。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失态,只抬手把被风掀起的一缕袖摆压了回去,站得比方才更直。 御辇起行,车轮碾过宫门前的青石,发出沉沉的滚动声,一声接一声,沿着长街往南走。李若臻的车跟在后头,帘子起了一道细缝,她隔着那道缝往外看了一眼,先看见宫门,再看见站在阶前的苏丹倩。 两人的视线只碰了一瞬,帘子便落了下去。满朝文武还跪着,没人敢在御驾走远前抬头,整条御道上只剩车轮声,马蹄声,还有礼乐压得极低的尾音。车队过了承天门,往朱雀长街去,黑压压的仪仗拖得很长,直到末尾那辆装药材的车也出了宫门,长街上的尘土才一点点扬起来。 李献仍旧跪着,额头微低,心里那盘算盘已经拨开了几轮。少年天子出了京,皇后手里有权,无兵,六部里又有不少他的人,这一回,他占着先手。 朱全忠膝行半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李大人,陛下走远了,能起了吗。” 李献没有急着动,只盯着那队车驾彻底没入长街尽头,才慢慢直起身,“陛下大行祈福,礼得做足。” 他这话说得周正,旁边的人也只能跟着应和。苏丹倩站在御阶下,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起身,凤冠下那张脸稳得没有半点波纹。她没去看李献,只朝身后伸了伸手,小青立刻把那沓今日要先批的奏报递了上来。苏丹倩接过来,声音不高,四周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传本宫口谕,今日起,北疆军报先送坤宁宫,再送中书,谁敢私压,谁敢绕路,本宫先摘他的乌纱帽。” 小青低头领命,转身就往内廷跑,李献才抬到一半的脚停了一下,脸上那层老臣的温和也跟着绷紧了半寸。苏丹倩这才转过身,带着一众宫人往回走,礼服拖过丹陛,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待大臣们都散的差不多了,李献等人才一同离去,李献转头望着慕容垂:“沈太妃今日安好?” “李大人,沈太妃要见见吗?” “嗯,要见见....” 第一章:荆南篇——山村疫病天子临,贵妃怀中毒瓶颤,薄雾道观慈妇至,乳峰沉腰压身行 作者的致谢: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咱们的剧情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自己原先构想的大纲写完了,这一章之后,本系列停更一周到两周的时间,预计会在中旬或者末尾更新,我需要一些时间构思新的内容和后宫。但不过不用担心,期间我会更新一些单篇小说,也是每周2w字,都是独立的篇章,所以各位读者朋友也可以期待一下吧。本人第一次写的长篇作品,会有很多错误和漏洞,也请大家见谅,各位的点赞都是我更新的动力,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坚持,感谢!!! —————————————————————————— 车队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往南走了三日,才算真正离开了那片被权谋和算计笼罩的天地。 官道两侧的景色渐渐从北方的枯黄变成了南方的青翠,空气里也多了些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少年天子的龙辇走在最前头,李若臻的车驾紧随其后,中间隔着不到两丈的距离。 李若臻坐在车里,手里捏着那只青瓷小瓶,瓶身在掌心里滚来滚去,凉得扎手。她盯着那只瓶子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李献临别前说的那句话——“服下后,三日心脉即弱,七日断气。”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只瓶子塞回怀里。瓶身贴着皮肉,像一块冰,冻得她心口发紧。 她想起了爹娘。想起阿娘给她缝平安符的样子,针脚歪歪扭扭,却一针一针都缝得很慢很认真。想起阿爷教她识字,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完了用脚抹掉,再写。 那些日子很苦,却是她这辈子最干净的时光。 可现在,她手里捏着毒药,要去毒杀一个对她没有恶意的少年天子,李若臻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嘴唇抿得发白。 入夜,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驿站不大,只有十几间房,最好的两间留给了天子和贵妃,其余的分给了随行的太医和内侍。少年天子进了房间,脱下大氅,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这三天赶路,他的风寒虽然好了些,可身子骨还是虚,坐了一天的车,腰都直不起来。 随从端了碗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里,“陛下,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太医说您这几日不能再受寒了。” 天子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闷气才散了些。 他放下茶碗,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很淡,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李贵妃那边安顿好了吗?” 随从点头,“回陛下,贵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奴才亲自看着宫人把热水和药材都送过去了。” 天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苏丹倩的影子。她站在承天门前送他的样子,凤冠压得端端正正,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舍,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他的皇后了,才走了三天,就想得厉害。 想她在他怀里哭的样子,想她跪在他胯前舔他龙根的样子,想她被他操得浑身发软却还要强撑着说“臣妾是陛下的爱奴”的样子。 天子睁开眼,看着床顶,嘴边露出幸福的笑容。 “丹倩,等朕回去,一定好好疼你。” 隔壁房间,李若臻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封李献给她的信。信纸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她早就背下来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看。 “若臻,娘又病了,这回病得厉害,大夫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你爹守着娘,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若臻,娘想你,你爹也想你。你在宫里要好好的,别让爹娘担心。” 李若臻看着那几行字,眼眶红了。她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又从怀里掏出那只青瓷小瓶。 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只眼睛,盯着她。她握着瓶子,手指发抖。 “要怎么办。”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却还是没有答案。 第四日清晨,车队继续启程,走到午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风也大了起来。 领头的护卫看了一眼,回头隔着车帘对天子说,“陛下,怕是要下雨了,前面有个村子,要不先进去避避?” 天子点头,“去吧,别淋着了。” 车队拐进了官道旁的一条小路,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屋顶盖着茅草,看起来很破旧。 车队刚进村口,就有几个村民跑了出来,看见这么大的阵仗,全都吓得跪在地上。 侍从的领队下马,走到最前面那个老汉跟前,“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想借个地方避避雨,不会打扰你们的。” 老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车驾,又看了一眼身上的盔甲,连忙磕头,“大人,小的们不敢,您随便用,随便用。” 领队点头,转身回去禀报,天子拉开车帘看了看跪下的村民,望着老人一股子病气,皱了皱眉,“这村子看起来不太对劲,你去问问,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领队应声,又跑回去问那老汉。 老汉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大人,我们村里……闹疫病了。” 领队脸色一变,“疫病?什么疫病?” 老汉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就是发热,咳嗽,浑身没劲。村里已经病倒了十几个人了,大夫也来看过,说是风寒,可吃了药也不见好。” 领队听完,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回去禀报皇帝。 天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停车,朕要下去看看。”随从们吓了一跳,“陛下,您还病着呢,这疫病恐怕会传染,您可千万别下去啊!” 天子摆手,“朕是天子,百姓有难,朕岂能袖手旁观?停车。” 皇帝下了车,李若臻也跟着下来了。她站在天子身后,看着他走进村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能听见几声咳嗽和呻吟。天子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烧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气息很弱。 天子看了一眼,转头对侍卫说,“去把太医叫来。”走进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个老人,也是满脸通红,喘得厉害。天子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转头对那女人说,“你们这病多久了?” 女人哭着说,“已经七八天了,大夫来看过,说是风寒,可吃了药也不见好,我家孩子烧得都快不行了。” 天子点头,没再多问。太医很快就来了,带着药箱,进屋给老人和孩子把了脉。把完脉,太医的脸色也不太好,“陛下,这病确实是风寒,可病得太重了,得赶紧用药,不然怕是熬不过去。” “那就用药,朕带的药材都拿出来,先救人要紧。” 太医应声,开始开方子。天子又走到第二户,第三户,挨家挨户地看过去。每一户都有病人,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有的是壮年,全都烧得厉害,咳得撕心裂肺。天子看完一圈,脸色沉得厉害。他转头对侍卫说,“去把朕带的药材全都拿出来,分给村民,另外,让太医院的人轮班守着,一定要把这些人救回来。” 贵妃站在一旁,看着天子忙前忙后,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越来越浓。看着他蹲在地上,亲手给一个老人喂水,看着他脱下大氅,盖在一个发烧的孩子身上,看着他累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坚持,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闷又乱。李献从前提起他时,总带着几分轻慢,说他年纪小,坐不稳江山,撑不起这座朝堂,迟早要被人推着走,逼着退。她听得多了,也就信了大半。 可眼前这人,分明不是那样。他会咳会累,会撑着门框缓气,脸白得像纸,可村里老人一喊疼,孩子一哭,他还是往前走,连脚步都没停过。李若臻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掌心里全是潮气。她看见他半蹲在一张破木床边,接过粗瓷碗,先拿指背试了试水温,这才托着那老妇人的后颈,一点点把水喂进去。那老妇人病得厉害,牙关发颤,水一半进了嘴,一半顺着嘴边流下来,皇帝不语,只抬手替她擦了,动作轻得很,像怕碰疼了老妇人。 那一瞬间,李贵妃的眼前忽然发花。她想起很多年前,阿娘病倒在床上,也是这样烧得嘴唇发干,整个人瘦得陷进被褥里。家里没钱请好大夫,阿爷就守在床边,一勺一勺给她喂水。喂得急了,水也会洒,阿爷就拿袖子去擦,嘴里还低低哄着,说再忍忍,熬过这一阵就好了。那时候她还小,蹲在门口看着,只会偷偷抹眼泪。如今换了人,换了地方,眼前那一幕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旧年月里。 她喉咙发紧,别过了脸。偏偏下一户人家里,躺着的是个年纪更大的妇人,头发白了大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皇帝进去时,那老妇人已经烧得说胡话了,一会儿喊儿,一会儿喊女,声音轻得发飘。贵妃站在门边,忽然就走不动了。那声调太像了。像她阿娘病重那阵,夜里昏昏沉沉,也会这么叫她的小名,叫一声,停一阵,再叫一声。她那时守在床前,连应都不敢应,怕一张口,眼泪先掉下来。皇帝让太医先看那老妇人,自己则弯下腰,把炕边那床又潮又硬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仔细盖住她的肩。 “药先煎着,热水也别断。”他说话时嗓子已经哑了,尾音里压着咳意,还是一句一句交代得清楚。太医忙着应声,随从在旁边急得不行,低声劝了两句,说陛下不能再往里走了,再走下去,旧病准得翻上来。皇帝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先把人稳住。” 贵妃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李献给她的那只青瓷瓶,她一路贴身带着,夜里摸得到,白天也摸得到。她甚至想过,若是皇帝病着,药掺进汤里会更省事。风寒之中,脉象本就紊乱,人一旦倒下,谁会想到别处去。这是最好的机会。她心里一直都清楚,可机会真摆到眼前,她却半点轻松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沉,沉得连呼吸都费劲。皇帝从第三户出来时,额上已经起了汗,唇色也淡了,走到院口还没站稳,便偏头咳了起来。他这一咳,来得又急又猛,肩背都跟着发颤,随从们连忙上前扶住,急声唤了句陛下。 李若臻脚下一动,几乎也要跟上去,步子迈出半寸,又生生收住。她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掐出一片白。眼前这个人,该是她要下手的人。可他咳成这样,她先冒出来的,不是庆幸,不是松气,竟是害怕皇帝倒下。怕他像阿娘那样,一场高热之后,人就一点点熬空了。她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心口发麻,连后背都凉了。入夜之后,整个村子都没睡。太医在外头支了药炉,侍卫烧水,内侍分药,皇帝也没回去歇着,只在几户人家之间来回走。有人退烧了,他便多问两句,有人还咳得厉害,他又让人添一味药。灯火昏黄,照得那张年轻的脸格外苍白。 贵妃也跟着忙了半夜,替人递帕子,端水,扶病人起身喝药。她原本只是站在后面看,后来不知怎么,就上了手。等她回过神,手里已经端着一只药碗,正低头吹凉。床上的老妇人喝完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抓住她袖子,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丫头……你娘呢,怎么没来。”李若臻整个人一僵。那老人眼睛已经花了,显然认错了人,可这一句落下来,她鼻腔一下就酸了。她没说话,只是把药碗放下,轻轻拍了拍那只枯瘦的手。这一拍,倒像拍在了她自己心上。她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看得出神。不是因为皇帝是天子,也不是因为他生得好,待人温和。是这些乡亲。是这些躺在病榻上咳得喘不上气的老人,是那些守在床边红着眼眶的儿女,是这股穷苦、仓皇、却还想把人留住的劲儿,让她一遍遍想起从前的家,想起阿爷守着药罐子的背影,想起阿娘病里发烫的手。 第三日清晨,皇帝终于撑不住了。他从一户人家出来,刚迈下门槛,脚底就晃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栽。随从侍卫们抢上去扶,人还没扶稳,他已经捂着唇闷咳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弯了腰。太医赶紧上前把脉,刚搭上去,脸色就变了。 “陛下,您这风寒又犯上来了。”皇帝靠着土墙,闭了闭眼,呼吸都乱了,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帝的随从们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都劈了。 “卑职早说不能这么熬,您偏不听,这下可怎么好。” 皇帝缓了一阵,才勉强直起身。“先别声张,把村里的药分完再说。” 他说得越平静,李若臻心中的闷痛就越重。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太医扶他回去,看着随从们一路小跑着去煎药,也看着那只本该最合适下手的药碗,慢慢被端进了屋。这是机会。这几个字又一次浮上来,比前几回都更清楚。她只要伸一伸手,把怀里的东西倒进去,一切就能照着李献想要的走。阿爷阿娘或许还能活,或许还能见到她,或许那封信里写的苦,就真能熬出头。她甚至都走到了门边。帘子掀开一角,里头是病中的少年天子,躺在窄榻上,额头烧得滚烫,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唇边却还挂着一句没说完的话。 “那户人家的孩子,药别断。”太医忙不迭应下。李若臻站在门外,指尖已经碰到了怀里的青瓷瓶。可下一刻,她耳边忽然又响起那老妇人迷迷糊糊的一句。 “丫头……你娘呢。”她手一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连气都喘不上来。若她阿娘病着时,也曾遇到这么一个肯停下来、肯递药、肯伸手的人,那她是不是就不用眼睁睁看着家里一天比一天冷。若眼前这个人死在她手里,那这些乡亲呢。这些刚从病里挣出一口气的人,这些靠着他带来的药和人手才捡回命的人,又该怎么办。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不是不想杀,是不忍。这颗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拉着她往前走,一半扯着她不许动。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药气都熏得眼睛发热,久到怀里的青瓷瓶都被焐暖了,最后也没把那一步迈进去。 她慢慢松开手,指节都僵了。 瓶还在。她也还没做决定。可至少这一回,她下不了手。 她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才停住。风从枝叶间穿过去,刮在脸上,凉得厉害。她抬手按住眼睛,呼吸一阵乱过一阵,胸口像堵着一把湿草,闷得人发疯。 藏着的毒药,她今日喂不进去。她心里的纠结越来越深,一边是生她养她、正在病中等她回去的人。一边是明明可以不管,却还是停下车驾,挨家挨户救人的少年天子。她夹在中间,像被两只手生生扯住,哪边都疼,哪边都松不开。当夜她守在廊下,听着屋里时断时续的咳嗽声,一整夜都没合眼。怀里的青瓷瓶还在,像一块冷铁,贴着心口,一下一下提醒她——这件事,还没完…… 几天之后,直到最后一锅药熬完,是个天色发白的清晨。山口起了雾,薄薄一层,贴着地皮往村里爬,昨夜烧过的药炉还冒着余温,灰白的烟气混在晨雾里,把整座小村都罩得发潮。几户人家的门已经开了,孩子裹着旧袄,探头探脑往外看,先前躺在炕上起不来的人,也能扶着门框出来透气。皇帝站在村口,披着大氅,脸色还是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可总算能自己站稳了。那个最先拦车的老汉拄着棍子,一瘸一拐走到前头,扑通一声就跪下去,后头的人见了,也跟着跪,一片人压在泥地里,额头磕得砰砰响。 “都起来,地上凉。” 老汉起了一半,又红着眼往下压,“贵人救了我们全村的命,这礼该行。” 皇帝咳了两声,嗓子还带着病后的哑,“命是你们自己熬回来的,药只帮了一把,不必把朕看得太高。” 这话一落,跪着的人眼更红了。李若臻站在车边,隔着几步看着这一幕,没往前走。 她这些天见惯了这里的人哭,哭病,哭穷,哭亲人熬不过去,也哭高热退了,孩子醒了,屋里总算能有点人声。可临到要走,这满村的人一齐跪下来,心中还是涌出一丝酸楚。 贵妃垂下眼,手指捏着披风边,捏得指节发紧。村里的妇人把连夜蒸好的粗面饼塞给侍卫,鸡蛋不多,也攒了小半篮,非要往车上放。福安拦了几回,拦不住,只能低声来问皇帝。皇帝朝那些村民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让人收下一半,另一半悄悄换成了碎银和药材,压在灶台边和窗下。 车驾起行时,村口的人追着送了很远。一群人立在雾里,破旧的衣裳,脸上的透着一丝死气,可站在那儿,像一茬刚挺过倒春寒的庄稼,弱是弱了些,根还在。皇帝回头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帘,身子往后靠,才靠稳,胸口那股闷咳就翻了上来。 天子刚偏过头,用帕子压着唇,咳得肩背一阵阵发颤。 侍卫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陛下,卑职早说该快走,您偏要把村里都安置妥当,这一耽搁,又着了风。” 皇帝缓了好一阵,才把气喘匀,“人都还没稳住,朕怎么走。” 药气一漫出来,李若臻便抬了眼。她坐在后头那辆车里,帘子挑开一线,刚好看见福安伺候皇帝喝药。那只青瓷瓶还在她袖中,贴着手腕,凉意一丝一丝往里钻。只要她愿意,路上总还有机会。可她看着那道喝药时微微皱起的眉,看着那只因为病后乏力而略显消瘦的手,心里那股乱意不但没下去,反倒又搅开了。 她别开眼,去看窗外。出了村子,路便更偏了。官道绕去平地,他们这一行却沿着山脚往南,路窄,车辙深,旁边尽是密林和碎石。春末的山气养人,也欺人,日头一照,草木青得满眼都是,风一过,又冷得直往骨缝里钻。太医骑马跟在车边,时不时停下来商量脉案,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陛下眼下最该的是找个清静地方停一停,不能再这样熬着往前赶。 临近晌午,山路开始抬高。马蹄踏上石阶,声音空了几分,车轮也不得不慢下来。前头探路的侍卫折回来禀,说再往上二里,有一座道观,建在半山腰,香火不盛,住的人也不多,周围干净,正适合歇脚。 皇帝闭着眼,额角压着手,听完只说了一个字。 “走。” 于是车队便沿着山路往上盘。那路越走越静,到后头,连人声都淡了,只剩山风从林梢穿过去,刮出一片片潮润的响。路旁长着老松,也长着细竹,石缝里钻出野花,白的黄的,一丛一丛伏在坡边。再往高处去,便能听见水声,先是隐约,像有谁在石后头拨弦,走得近了,才听清是一道溪。溪流不宽,却极清,水从崖壁间流下来,先跌进一方深潭,再绕过乱石往下淌。溪水打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白沫,被日光一照,亮得晃眼。两岸都是老树,枝影往水面一罩,半溪碧,一溪银,偶尔有落叶顺流漂过去,转个弯,又被水声吞没。 李若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自入宫后,见过金池玉渠,也见过御苑假山,可都没有这里来得安静。这里的静不是没人声。 再往上,山势忽然收了。一块平地从崖边探出来,像被人拿刀削平的,几株古松歪斜地长在边上,根须抓着石缝,老得发黑。道观便坐落在这片平地尽头,三进小院,不大,白墙灰瓦,墙角有些旧了,青苔沿着砖缝一路往上爬,远远看过去,反倒添了几分年头。山门外挂着一块木匾,漆色褪了大半,只有观客还认得出来。两扇木门半掩,门前扫得很净,石阶上没什么落叶。门左一株老梅,花期早过了,只剩一树青叶,右边倚着一块天然山石,上头被风雨磨出圆润的边角,石后绕出去,便是那道溪的上游。 更妙的是院后那片山崖。崖不高,却陡,岩面被经年水气一润,显出冷青色,几缕白雾不知从哪儿生出来,挂在石腰间,散不开,也聚不拢。崖顶斜伸出一枝古松,半边悬空,松针被风吹得细细发响,真有几分不在人间烟火里的意思。 侍从领队一下车,先看山,再看观,长长出了口气。 “总算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道观里的小道童早被这阵仗惊住了,跑进里头去请人。没多会儿,观主便出来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道,身量瘦,背却挺,灰白头发用木簪挽着,衣袍洗得发旧,却很整齐。他目光先落在车驾,再落在皇帝面上,没多问来历,只拱手行礼。 “山中地方简陋,若诸位不嫌,便先在观中歇息。” 皇帝点头,还了半礼,“叨扰了。”老道士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把他这张病容看进去了,口气却平稳,“山里别的没有,清静有一些,水也有一些,若是为养病,倒也合适。” 这话说得直,皇帝反倒笑了笑,“那便借道长这点清静。”观里果然清。进了山门,先是一方小院,地面用青石铺成,打扫得极干净,角落里摆着两口大缸,养着睡莲,叶圆圆浮在水面,底下红鲤慢悠悠摆尾。再往里一层,是供神的正殿,香火不重,空气里只有淡淡木香,不呛人。殿后连着东西厢房,门窗都旧,却不破,窗纸新换过,推开便能望见院外的树和更远处的崖。 皇帝被安置在东厢最里一间。这屋子临溪,推窗便能看见山石和水。窗下摆着一张旧木榻,案上放着青瓷茶壶和两只小盏,连茶都备好了。床榻不华贵,只铺得很净,被褥带着晒过太阳的味。太医一进屋便忙开了,诊脉,熬药,换方子,连连叮嘱这几日谁都别再拿杂事烦陛下,最好连折子都别碰。皇帝靠在床头,任他们折腾,精神明显比在路上松了些。他大概也真累狠了,喝完药没多久,眼皮便开始往下压,侍从们刚替他把被角掖好,他便侧过身,沉沉睡了过去。 屋里彻底静下来后,李若臻仍站在廊下,没有立刻回房。山里的风顺着长廊穿过去,带着溪水的凉意,吹得檐角灯火微微摇。她隔着半开的窗,望见榻上的少年天子侧身睡着,眉心却还轻轻拧着,像连睡梦里都没能松快下来。 一位侍从替他掖好被角,蹑手蹑脚退了出来,一回头见李若臻还在,忙压低声音行礼。 “娘娘。” 李若臻点了点头,视线却没挪开。 “太医怎么说。” “说是劳乏太过,又添了山风,幸好停得及时,再硬撑两日,怕是要躺下起不来了。” 说到这里,侍从忍不住叹了口气。 “陛下这阵子,嘴上不说,心里一直绷着,出了京要防各地迎驾太过铺张,到了村里又惦记着病人,白天黑夜都没歇好,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李若臻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她站了片刻,低声道:“好生照看着。” 李若臻回到自己房里时,夜已经深了。道观厢房清简,一张床,一张案,一只旧木柜,窗外就是半山的溪与松影。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坐在桌边,把那封已经翻得发软的信又拿了出来。 “若臻,娘又病了。” 只这一句,便让她眼眶发胀。 她想起阿娘犯病时的样子,额头滚烫,嘴唇发白,夜里咳得整个人蜷起来,手却还要去摸她的脸。阿爷蹲在灶前熬药,火光映着那张愈发苍老的脸,一宿一宿不敢闭眼。她若不做,爹娘怎么办。可若做了,榻上那个病里还惦记着村中孩童不断药的人,又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山中起了薄雾。李若臻本就没睡,听见廊下有脚步声,便起了身。推开窗,正见小道童提着木桶去后山打水,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溪声从雾里透过来,清而不冷,倒把人心里的乱衬得更重。简单梳洗后,去了东厢。皇帝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喝药,脸色仍白,精神却比昨夜好些。窗户开了一条缝,晨雾与水汽混着药香一道飘进来,屋里并不沉闷。随从们见她来了,识趣退到一边。 皇帝抬眼看她,嗓音仍带着病后的沙哑。 “你怎么起这么早。” 贵妃垂下眼,“山里安静,睡不实。” 皇帝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把药碗搁到一边,转而问起村子里的情况。 “昨夜朕睡得沉,村里送来的那两个孩子,烧退了没有。” 下人们连忙回道:“退了,太医今早又去瞧过一趟,说已无大碍。” 皇帝这才点头,眉间那点紧意松了些。贵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一沉。明明病成这样,一睁眼惦记的仍不是自己。她忽然有些明白,那些村民为什么跪在泥地里,迟迟不肯起立。 这样的人,谁能不记着,这天晌午,老道士命人送来一碗山菌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盅温热的泉水炖雪梨,说是山里没什么好东西,止咳还算管用。皇帝尝了两口,便让侍从拿银子去谢,老道士却不收,只在殿前笑了一句。 “山里人不靠这些。” 皇帝便也没强求,只命侍卫将下山采买的米面药材悄悄添进了道观后厨,贵妃知道这事时,正坐在溪边出神。听小道童红着脸跟另一个道童说,后厨忽然多了那么多米面,够观里吃上好些日子。那两个孩子说起这事时,眼睛亮得厉害,还猜是不是神仙显灵。 李若臻听完,只把目光投向溪水,半晌没说话。 他分明可以拿身份压人,堂而皇之赏赐,可他偏不愿叫人受得拘束。这样的细处,比起大张旗鼓施恩,更让她心里难安。 下午时,皇帝精神略好些,执意要出门走走。 太医不许他下山,只许他在院中透气。李贵妃陪着他沿着回廊慢慢走,走不了几步,他便低低咳上两声。她本能抬手扶了一把,碰到他手臂时,才惊觉自己动作太快,想松开,皇帝却已经借着她的力站稳了。 “朕这回真把你们吓着了。” 天子偏头看着贵妃,眼里还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 李若臻低声道:“陛下若再这样不顾身子,往后谁也劝不住。”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不像她该说的话,太近了,也太真了。可皇帝只是看了她片刻,竟笑了。 “你这口气,倒有几分像皇后。” 一提起皇后,他眼底便浮上一点暖意,连病气都淡了些。 贵妃心里一涩,轻轻别开脸,她忽然想起驿站那夜,皇帝靠在床头,提起皇后时唇边那点藏不住的笑。那不是作伪,也不是帝王惯有的笼络人心,而是真真切切惦记着一个人。她原以为,帝王薄情,后宫诸妃不过是拿来摆着的花。可一路看来,这少年天子至少待自己心里认定的人,是有真心的。偏偏这样的人,李献却要她亲手去毁,傍晚时,她终于等到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太医换了新方子,药煎好后,随从被皇帝打发去取一本落在前殿的经卷,屋里一时只剩她与桌上的药碗。药气袅袅升起,青瓷瓶就在她袖中,只要一倒,便神不知鬼不觉。 她站在案边,手已经伸进了袖子里。屋外溪水声不断,风也不断,连檐下铜铃都被吹得轻轻作响。她的手摸到瓶身,冰凉一片,心跳却乱得发狠,这一回,只要做了,爹娘也许就有活路。 她慢慢把瓶子握紧,指尖都在发抖,榻上的皇帝却在这时低低开口。 “若臻。” 她一惊,手猛地缩回去,皇帝并未看她,只是半靠着枕,眼睫低垂,像有些乏了。 “窗边那盆兰草,记得明日挪远些,夜里山气重,别冻坏了。” 贵妃怔住了,那盆兰草是她早晨随手放过去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病着,竟还能记得这种细枝末节。 她喉咙发紧,半晌才应了一声,“是。” 就这一声,已经哑了。她再低头看那药碗,只觉碗中热气熏得眼睛都发疼。她把手从袖中慢慢抽出来,指尖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错过了最该下手的时候。 或者说,不是错过,是不舍。 夜里她一个人去了后崖。崖边风大,雾从谷底浮上来,绕过松枝,扑在人脸上,冷得彻骨。山下看不见灯火,只有一线溪流在月色里隐隐发白。她站在崖边,攥着青瓷瓶,攥得掌心发红。李献的命令,阿爷的病,阿娘那封信,皇帝在疫村里俯身喂水的模样,道观里醒来后第一句问的还是百姓,这些东西全都挤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 她从没这样犹豫过,这些年,她被教着做事,教着忍,教着不许心软。李献最看重的,就是她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可这一路下来,那些硬生生塞进她骨头里的东西,像被人一点点敲裂了。 她原先眼中的天子,只是一个必须接近、必须利用、必要时必须除掉的人。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有了样子,有了温度,有了让她不敢直视的地方,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痛苦。她不是已经选了他,她只是再也没法把他当成一件冷冰冰的差事。偏偏爹娘还在别人手里,偏偏这条路她已经走到了这里。 回房时,夜已很深。她坐在床边,把青瓷瓶与家书一同放在桌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烛火照着那两样东西,明明隔得不远,却像把她整个人生生劈开了。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捂住眼。恨不得自己从来没见过村落的那些人,也没见过道观里这个病中还记挂旁人的少年。若真是那样,她下手时或许还能干脆些,不至于一颗心被来回拉扯,疼得日夜不得安生。 可惜,人一旦看见了,就再装不回去,她知道,自己还没做出决定,可她更知道,那只原本握得稳稳的手,已经开始发颤了。道观里又静了两日,皇帝的热退了些,人却还是虚。夜里,李若臻终于下定了决心。今夜,就当一次谢罪吧。明日之后,是生是死,她都不再给自己留退路.... 东厢的灯还亮着,李若臻沿着长廊一步步走过去,脚下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推门而入时,屋内药香混着山中湿润的夜气,灯火昏黄。皇帝半靠在榻上,见她进来,眼底浮起一丝意外的温柔。 “若臻……这么晚了。” 李若臻没有回答。她反手合上门,缓缓走到榻前,灯光下,那件极薄的白纱寝衣几乎透明,隐隐勾勒出她小麦色饱满的胴体。微微隆起的孕肚,丰满的乳房,以及那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若隐若现。 她站在床边,慢慢解开外衫,任由它滑落在地。只剩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松松地披在身上,遮得住,又什么都遮不住。 皇帝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若臻,你……” “陛下今夜,让臣妾好好伺候您吧。” 李若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近乎诀别的决绝。她爬上床,动作温柔而坚定,先小心扶着皇帝躺平,然后自己侧卧在他身侧,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她右边的乳房因怀孕而胀得异常饱满沉重,那对原本就丰挺的蜜色乳球如今更是胀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垂坠着,乳肉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乳晕颜色比平日更深,呈现出诱人的熟蜜色,面积也扩大了许多,上面布着细小的颗粒,在灯火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乳尖早已充血挺立,像两颗熟透的蜜色葡萄,微微向上翘起,顶端已渗出晶莹的乳汁,在白纱下隐隐透出诱人的湿痕。 李若臻微微抬起上身,一只手托住自己那只沉重硕大的右乳,乳肉从她指缝间溢出来,软腻得惊人。她将那颗胀得发亮的蜜色乳尖轻轻送到皇帝干裂的唇边,先是缓缓地蹭了蹭他的下唇,然后一点点挤压乳肉,让乳尖更深地抵进他口中。 “陛下……喝一点臣妾的奶水吧……它很甜……很浓……能润润您的嗓子……❤” 皇帝怔了怔,最终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颗滚烫湿滑的乳尖。 “唔……❤” 李若臻浑身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吟。只见她小麦色饱满的乳肉被皇帝用力一吸,整只沉甸甸的大奶子都随之变形,乳肉从他唇边挤出诱人的乳浪。那颗蜜色乳头被他含得又深又紧,乳晕边缘都被吮得微微发白。 “啊……❤……陛下吸得好用力……臣妾的奶……要被您吸出来了……” 随着皇帝的吮吸,一股股温热浓稠的乳汁顿时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甜香和奶香,源源不断地射进他口中。乳汁太多太急,甚至从他唇角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流下。贵妃的乳房实在太过沉重,随着吮吸的节奏不断晃荡,发出细微的“啪啪”肉浪声,沉甸甸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她一边喂奶,一边伸手向下,隔着薄薄的亵裤握住了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龙根。指尖先是轻轻抚过粗壮的茎身,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和青筋暴起的脉络,然后熟练地上下撸动起来,动作时快时慢,像在细细把玩一件珍宝。 “陛下……您的龙根……好烫……好硬……跳得好厉害……❤”李若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底水光闪烁,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温柔,“今夜……臣妾要好好来服侍您……用臣妾这对怀了孕的乳房……还有这具身体……全都给您~” 皇帝吮得越来越用力,喉结大幅度地滚动着,大口大口吞咽她甜腻浓稠的乳汁,偶尔发出满足的低哼。李若臻的呼吸也彻底乱了,她故意挺起胸膛,让那只沉重硕大的奶子更深地压进他嘴里,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刮着冠沟,又用掌心包裹住整个龟头缓慢揉搓。 她小麦色的乳房被吸得又红又肿,乳尖肿胀得发亮,乳汁喷射得越来越急,溅得皇帝满脸都是。乳肉软得像最上等的凝脂,却又带着孕期特有的弹性和重量,每一次晃动都荡出淫靡的乳浪。没过多久,皇帝低吼一声,身子猛地绷紧。那根被她撸得又粗又硬的龙根在掌心剧烈跳动,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猛地喷射而出,射满了她整个手心,顺着指缝往下淌,甚至溅到了她圆润的小麦色孕肚上,在光滑的肚皮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色痕迹。 李若臻没有丝毫嫌弃。她喘息着,低头看着皇帝潮红满足的脸,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媚意: “陛下射了好多……好烫……臣妾的奶水……让您这么舒服吗?❤” 皇帝喘息着,还没来得及回答,李若臻已经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她掀开自己那层薄纱,露出完全赤裸的小麦色胴体——圆润的孕肚,丰满胀奶的乳房,被淫水打湿的肥美阴户,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她握住仍旧半硬却迅速回血的龙根,对准自己早已湿润泛滥的穴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去。 “啊……❤……好粗……陛下的龙根……要把臣妾……撑开了……啊~” 随着她缓缓下沉,那根滚烫粗长的肉棒一点点挤开她湿热紧致的穴肉,粗壮的龟头强硬地撑开层层褶皱,一寸寸没入她体内。李若臻咬紧下唇,凤眸含泪,却带着近乎绝望的温柔。小麦色的丰满孕肚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那对沉重胀奶的乳房更是上下晃荡,乳尖甩出一道道细细的乳汁,洒落在皇帝胸口。 当她彻底坐到底时,粗硬的龙根已整根没入,龟头狠狠抵在子宫口上,撑得她小腹微微鼓起一个淫靡的形状。 “哈啊……❤……好深……顶到臣妾的花心了……啊~……陛下……臣妾的小穴……是不是很热……很会吸……?” 李若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她开始缓缓上下起伏,每一次抬起都让粗长的肉棒几乎完全拔出,只剩龟头卡在穴口;每一次坐下都用力到底,让龟头凶狠地撞击最敏感的子宫口,发出“啪……啪……”湿漉漉的撞击声。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腰肢扭得又软又媚,像一条濒死却仍想用身体赎罪的蛇。湿滑的穴肉死死裹着龙根,层层嫩肉翻卷着,贪婪地吮吸每一寸青筋。淫水被撞得四溅,顺着交合处不断涌出,打湿了皇帝的囊袋,也顺着她小麦色的大腿内侧拉出长长的银丝。 “陛下……臣妾的穴道……是不是很紧……❤……今夜……臣妾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啊哈~……射满臣妾……射满臣妾怀着龙种的子宫……啊~啊~!” 情感与欲望剧烈碰撞。她每一次用力坐下,都像在用身体拼命偿还罪孽;每一次呻吟,都夹杂着无法言说的愧疚与不舍。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和乳汁一起滴在皇帝胸前。 皇帝喘息着,病中仍带着少年特有的强势。他伸手向上,双手狠狠捧住她那对沉甸甸、不断甩动的大奶子,用力揉捏挤压。指尖深深陷进软腻的乳肉里,十指用力一挤,两股浓白甜腻的乳汁立刻从肿胀的乳尖喷射而出,溅得他满脸满胸都是。 “啊——❤~!陛下……用力……捏臣妾的双乳……吸它……臣妾的奶水……全是给您的……啊❤~……臣妾是陛下的……啊~啊~……操深一点……顶穿臣妾……!” 李若臻哭着笑,动作却更加疯狂。她双手撑在皇帝胸口,腰臀像打桩一样疯狂上下套弄,每一次都坐得又深又狠,让龟头一次次凶猛地撞击花心。丰满的孕肚随着剧烈动作不断颤动,撞在皇帝小腹上发出肉与肉相击的“啪啪”声响。那对被揉得变形的大奶子更是甩得厉害,乳汁四溅,像下了一场甘甜的奶雨。 她的穴肉越来越烫,越来越紧,痉挛着死死绞住龙根,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身体里。愧疚、爱意、欲望、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混在一起,让她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近乎自虐的力度。 “陛下……射给我……灌满您的精液……让臣妾……永远都忘不了今夜……哈啊❤~!” 终于,在她近乎疯狂的骑乘下,皇帝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她丰满的雪臀,腰杆猛地向上顶起。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凶狠地喷射进她子宫深处,像灼热的熔岩,一波接一波,灌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精液太多太烫,甚至从紧密结合的穴口溢出,顺着她被操得红肿外翻的穴肉,沿着小麦色的大腿根大股大股往下流。 “啊——❤……射进来了……好烫……好多……陛下的精液……把臣妾……灌得好满……要溢出来了……!” 李若臻浑身剧烈颤抖着,穴肉疯狂痉挛,死死咬住仍在喷射的龙根,达到了激烈的高潮。她整个人猛地伏在皇帝身上,圆润的孕肚紧紧贴着他胸口,那对丰满沉重的奶子压在他脸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皇帝射完之后,极度的疲惫与满足同时涌来。他虚弱却温柔地环住她的腰,低哑地呢喃: “若臻……你今夜……真好……”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便彻底沉了下去,沉沉睡去。脸上带着难得的餍足红晕,眉心完全舒展。 李若臻却始终没有动,她依旧跨坐在他身上,湿热的小穴深处还深深含着那根刚刚射完、却依旧粗硬滚烫的龙根。浓白粘稠的精液正缓缓从交合处溢出,一缕一缕顺着她被操得红肿不堪的穴口往下流,滴落在早已湿透的床单上。 她低头,看着睡梦中仍下意识抱着自己的少年天子,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砸落。 小麦色的丰满胴体还在轻轻颤抖——被操得红肿的骚穴、不断溢精的子宫、晃荡的乳房、圆润的孕肚……全都沾满了他的精液与乳汁。可她的心,却疼得几乎要裂成两半。 “陛下……对不起……”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这是臣妾……最后一次……好好伺候您了……” 泪水混着乳汁,一起落在皇帝沉睡的脸庞上。李若臻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就这样跨坐在他身上,感受着穴内还在缓缓流出的滚烫精液,静静地、久久地陪着他。 窗外,山风吹过道观,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夜气,而她心里的那把刀,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迟疑。 李若臻轻轻从皇帝身上下来,动作极慢,生怕惊醒他。粘稠的精液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拉出淫靡的痕迹。她随手扯过一件外衫披上,赤着脚走到桌边。 那只青瓷瓶就放在案角,月光照着,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伸手,指尖碰到瓶身,却又停住了。榻上传来皇帝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方才餍足的红晕。李若臻回头看了一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握紧瓶子,拔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无色无味,掺进汤药里谁都察觉不出来。她盯着那半瓶透明的液体,手开始发抖。 只要倒进去,一切就结束了,阿爷阿娘能活,李献的威胁也能解除,她也不用再这样被撕扯得日夜不得安生。 可她的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脑子里全是方才的画面——他含着她乳头时那双温柔的眼睛,他被她骑得喘不过气却还要抱紧她的样子,他射进她身体里时那声低哑的呢喃。 还有村里那些老人,那些孩子,李贵妃闭上眼,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蜡烛都快燃尽了,最后还是把瓶塞重新按了回去。 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不是因为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少年天子,而是因为她看见了他身上那些让她无法忽视的东西——仁慈,担当,还有那份对百姓真心实意的关切。这样的人,她下不了手。 可不下手,阿爷阿娘怎么办?李若臻把瓶子重新塞回怀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却在最后关头又退缩了。恨自己既救不了爹娘,也保护不了眼前这个人。她就这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直坐到天快亮。窗外传来鸟鸣声,晨雾开始在山间弥漫。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甲狠狠刮着粗糙的墙面。 一下,两下,三下。 指尖很快就破了,血丝渗出来,染红了墙上的青苔。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像要把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全都刮出来。 她恨李献,恨这个把她养大却从未真正爱过她的人。恨他用爹娘的命来要挟她,恨他把她变成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 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勇气反抗,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墙面被刮出一道道白痕,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李若臻终于停下来,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空洞得可怕。怀里的青瓷瓶还在,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口发疼。可她知道,至少今夜,她是真的下不了手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都下不了手。 静静地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陛下......” 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说不出的苦涩。 “臣妾......到底该怎么办......” 李若臻一夜未眠,直到天色微亮。被操得红肿松软的穴口还时不时抽动,带出一大股浓白黏稠的精液,顺着她小麦色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她用薄纱轻轻擦拭了自己,又替沉睡中的皇帝掖好被角,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东厢。回到自己房中,她没有睡,只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带着泪痕与疲惫的脸。昨夜的疯狂与温柔,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深深烙在她心底。她伸手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指尖微微颤抖。里面,是他的骨肉,而她却带着毒与刀,差点亲手毁掉这一切。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她咬紧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献的威胁、阿爷阿娘的性命、那只冰冷的青瓷瓶……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可昨夜,她终究还是没能下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什么人?站住!此处乃陛下行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侍卫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若臻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外看去。只见道观正门前,一位容貌熟美的中年妇人被两名侍卫拦住。她身材肥硕丰满,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蓝布衣,布料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头上戴着一顶宽沿纱帽,帽纱轻垂,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下巴与嘴唇的轮廓。 即便如此,那隐约可见的容貌依旧惊人。 她约莫四十出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角已有明显的花白,丝丝银霜混在乌发之中,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可她的脸却经过了岁月的打磨与考验,非但没有衰败,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妇人独有的雍容与风韵。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即便不施脂粉,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与端庄。眼角虽有细纹,却像被温柔的时光轻轻描过,非但不显老态,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动人韵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丰腴肥硕的身材。 她生得极是丰润饱满,一派慈母雍容之姿,整个人宛如上天将世间最温厚丰沛的母性恩泽尽数倾注于她一身。肩背宽阔柔软,臂膀丰盈圆润,透着多年持家育子的温柔力道。而最叫人移不开眼的,便是她胸前那对异常硕大、沉甸甸的丰乳。 那两团肥美异常的巨乳即便裹在素净的布衣之中,仍旧遮掩不住其惊人的规模。乳峰浑圆饱满,犹如两只倒扣的羊脂玉碗,又似两座高耸丰盈的雪峰,沉沉挺立,几乎将她整个腰身完全遮蔽。从侧面望去,那对巨乳下沿丰厚绵软,几乎垂至腰际,重量惊人,沉甸甸地压得布料紧绷欲裂,似随时都会将衣襟撑破。布料被撑得薄薄一层,隐约透出乳晕深沉的色泽,随着她每一次轻柔的呼吸,那对丰硕的乳峰便微微颤动,荡起层层温软厚实的乳浪,既带着母亲哺育万物般的丰沛慈爱,又透出令人心神荡漾的成熟媚态。 她的腰肢其实并不粗壮,却被这对过于庞大肥美的乳房衬得几近隐没,整个人上身极重,下身却依旧稳重端庄。往下则是宽阔肥美的臀丘,圆润饱满,丰盈挺翘,布裙被撑得满满当当,走动之间轻轻摇摆,散发着成熟妇人特有的温软肉感与母性分量。两条腿虽被长裙遮掩,但从布料贴合的柔软弧度,仍可看出其丰腴结实,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弹力,仿佛能温柔包容一切、承载一切。 她站在晨光之中,便如一尊行走于尘世的丰乳慈母,既有温厚慈爱的母性光辉,又带着熟透妇人独有的丰盛色气。那对沉重硕大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在无声诉说着她曾哺育过多少生命、包容过多少风雨,而那张历经岁月却依旧温润动人的面容,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与依恋。 侍卫拦得极严,声音冷硬:“这位夫人请止步,此乃圣上行宫所在,不得擅闯!” 那妇人并未惊慌。她微微抬起头,纱帽下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声音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稳重: “劳烦几位军爷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杨氏前来探望。” 李若臻在窗内听得清楚,心头微微一震。这声音听着陌生,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她正要出门查看,却见东厢方向传来脚步声。少年天子披着外袍,在福安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昨夜睡得极沉,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听到门前的动静,他本是随口一问,却在看清那妇人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顿住。 “荣国夫人……杨娘!” 皇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快步走下台阶,挥手让侍卫退开,目光直直落在纱帽下的那张熟美面容上。 “真的是你……杨娘!你怎会来到此处?” 那中年妇人——荣国夫人杨氏——听到熟悉的称呼,身子轻轻一颤。她缓缓摘下纱帽,露出一张经过岁月考验却依旧风韵犹存的熟女容颜。花白的鬓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更衬得她眉眼间的成熟妩媚。她看着眼前略显清瘦的少年天子,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隐隐的深意。 “陛下……多年不见,您长高了,也瘦了。”杨氏的声音柔软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她上前两步,那对几乎盖住腰身的硕大巨乳随着步伐剧烈晃动,沉甸甸地上下颠簸,在朴素布衣下荡出惊心动魄的乳浪。乳房的重量感极强,每一次颤动都像要从衣襟中挣脱出来,乳肉丰盈肥美,轮廓圆润饱满,下沿的弧度深深压在腰线上,将原本就不细的腰身完全遮挡。上重下沉,丰硕得近乎夸张。 皇帝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杨娘,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一路山高路远,你怎不让人先通传一声?” 杨氏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轻轻绽开,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慈和。她抬头看着皇帝,那张熟美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花白的头发与丰润的体态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历经风霜却依旧丰盛的魅力。 “陛下南下祈福,老身听闻后,心中牵挂,便想着沿着陛下南下的行路一路寻来,可路过了无数城池和关隘都未曾找到陛下的踪迹,就想着也罢,就当云游一番,路过这里,听到附近的村落有人说遇到了一个尊贵非常的少年救了他们村很多人的命,现在在此作道观住着。老身就想着试试运气。山路难行,幸亏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她说着,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背,动作自然而亲切,像对待自家晚辈。 李若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认得这个称呼——“杨娘”。皇帝偶尔在睡梦中或闲谈时提起过,却从未细说。她只知道,这位荣国夫人与皇家有极深的渊源,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杨氏的身材太过惹眼。那对硕大无朋的巨乳即便在朴素衣着下也无法掩饰,布料被高高顶起,形成了两座夸张的肉山。乳房的重量让它们微微下垂,却又因为丰满而保持着惊人的弹性与张力。腰身几乎被完全遮盖,从正面看去,她的躯干仿佛只剩下胸前那对沉重肥美的乳球,和下方宽阔丰腴的臀部,丰乳肥臀,肉感十足,却又带着岁月赋予的雍容与稳重。 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扶着杨氏往道观内走,声音放低:“先进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朕……有许多话想问你。” 杨氏点头,跟在他身侧。那对巨乳随着步伐轻轻晃荡,每一步都荡出层层乳浪,布衣下的乳晕轮廓隐约可见,深色的痕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肥硕的身材却带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诱人韵味,丰满的臀部在布裙下轻轻摇摆,散发着岁月沉淀的肉感魅力。 李若臻跟在后面,看着皇帝与这位荣国夫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她隐约感觉到,这位突然出现的杨娘,或许藏着皇帝不为人知的过去。 道观内,晨雾渐渐散去。皇帝亲自引着杨氏进入偏殿,命人备下热茶和早膳。杨氏坐下时,那对几乎盖住腰身的硕大乳房重重压在桌沿上,布衣被撑得紧绷,她抬头看向皇帝,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深意: “陛下这一路,龙体可还安好?老身听闻您在太华池落水,受了风寒,心中着实担忧。” 皇帝笑了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已无大碍。只是……杨娘,你怎会突然前来?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杨氏低头抿了一口茶,花白的鬓发垂在耳侧。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往事。 李若臻站在殿角,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氏那对夸张肥美的巨乳上——那对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轮廓饱满得惊人,几乎要将整个上半身都占据。熟女特有的丰硕身材,在这位荣国夫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肥美的乳肉、宽阔的臀部、丰润的腰腹,以及那张历经岁月却依旧动人的面容,一切都散发着一种成熟、丰盛、让人无法忽视的母性魅力。 皇帝看着杨氏,眼底的温柔中多了一丝隐晦的复杂。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在顾虑着什么。而杨氏只是温和地笑着,目光偶尔扫过站在一旁的李若臻,那双经过岁月考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这一刻,道观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微妙起来。昨夜的缠绵余韵还未完全散去,而这位突然出现的荣国夫人,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搅动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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