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走上一生只为拥抱我】(11-13)作者:红狐芦
2026/07/11 发布于 pixiv
字数:10294 11、母亲 深夜,眼看快到十一点。 我守在姐姐家门口,已经隔门偷听了整整一个多钟头。 起初屋内还隐约传来交谈声,可到后来,屋里彻底沉寂,再没半点动静。 无奈,只好先离开姐姐那栋老小区,打车返回妈妈的住处。 楼道里静悄悄的。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我将其插进门上的钥匙孔,轻轻转动。 “咯吱——”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玄关处的拖鞋整齐地摆着,客厅没有任何光源。 看来母亲已经进房睡了。 将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我换上拖鞋,习惯性打开手机手电筒,白色光束往前一照。 沙发上。 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我妈。 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正中央,包臀裙下黑丝袜裹着两条修长大腿交叠在一起,一动不动,两只凤眸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我。 我浑身汗毛倒竖,手机险些脱手甩出去。 “我操——妈,呃,咳咳,我去,妈,您怎么还没睡啊?!坐这儿也不开个灯,我差点以为——” 话没说完,我咽了口唾沫,没敢往下讲。 母亲没有开口。 黑暗中,只见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朝我轻轻招了招。 我听话的乖乖走过去。 刚到沙发边,母亲忽然起身。 她本来就高,这一下站起来,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高大,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修长的玉臂从脑后绕来,揽住我的后颈,把我轻轻往她身前带。 然后,母亲的脸慢慢凑近。 红唇近在咫尺,带着她惯用的那股淡淡的桂花香皂味。 紧接着,冷腻的鼻尖贴靠上我柔软的唇瓣,她细细地嗅着我的嘴巴,熟腻滚热的鼻息不断喷洒在我唇上。 “妈。” 我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没喝酒,妈,没喝!” 我对着母亲的红唇哈了几口热气:“你闻闻,对吧,您儿子就不爱喝那种苦东西,您知道的。” 母亲很厌恶酒。 这一切,还要从她的丈夫说起。 曾经,母亲的丈夫,每天下班不回家,在外头喝到烂醉才肯回来。 门一开,酒气先冲进来,然后是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领带歪到胸口,皮鞋踢在玄关地上咣当一声。 他喝多了就会发酒疯。 在家踹凳子、砸门、骂人、抓到什么摔什么。 后来那个男人走了。 再后来,母亲再也没有碰过一滴酒。 而她也不允许我们碰。 “我家崽崽长大了。” 母亲伸手拢了拢我额前被夜风吹乱的头发,“也晓得妈妈在担心什么了。” “那是。” 说着,我大大方方地伸出双手,捧住了母亲那张熟成冷艳的脸。 她的脸颊温热,皮肤细腻中还带着一点成熟女人独有的丰润手感。 我踮起脚凑上去,嘴唇重重地贴上她的额头。 “木嘛~” 毫不含糊的一大口。 “毕竟。”我嘻嘻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生的。” 母亲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抬手在我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力道带着宠溺,语气却故意板起来: “哼,我家崽崽出息了,都知道用你妈的话来堵你妈的嘴了。” “那是。”我挺了挺胸,“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德行。” 母亲笑骂一句,又问道,“刚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 “当时和同学吃的正欢呢妈,哪里会注意手机,不过,下次我会特别注意妈妈的电话的!” 我随口撒着谎,就像姐姐骗我一样。 “对了,在你姐那儿怎么样?” 母亲换了个话题,一边问,一边拉着我坐回沙发上,“还习惯吗?她那老小区条件不好,也不晓得你姐怎么会把房子买在那里。” “挺好的,姐姐把吃的穿的东西都给我备齐了。” “你姐没再打你吧?” 母亲忽然又补了一句,“妈妈特意叮嘱过她,让她多动嘴少动手,男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尊严和想法。” “放心啊妈,我姐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告御状。” “行,你姐那人,面冷心热,嘴硬手更硬,但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她说你的时候你听着就是,真觉得委屈了回来跟妈说,妈去收拾她。” “呃,收拾我姐……”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我姐在包厢里恶狠狠瞪我妈那一眼,把我妈吓得低下头不敢吭声的画面。 “妈,您确定您能收拾得了我姐?” 母亲噎了一下,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神色:“……收拾不了也得收拾,谁让她欺负我崽。” 我笑出声来,她自己也笑了,摇头摆手:“行了行了,快去洗个澡,水我给你放好了,一身汗味,臭死了。” “得令。” 我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热水已经放好了,浴缸里的水温调得刚好,微微有些烫,水面上还飘着几片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干玫瑰花瓣。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浴缸边的不锈钢架子上,旁边是我惯用的那瓶沐浴露。 我把自己沉进热水里,仰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 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我妈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暗黄色的床头灯光,隐约听见她在翻书页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书,但那个翻页的沙沙声,很轻很稳,像这个家里一直存在的某种心跳。 我轻手轻脚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的样子。 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课本和卷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四渡赤水战略图,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都蔫了,土干得发白。 我扑倒在床上,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赵诗诗。 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起来。 “喂?小竹同志?” 赵诗诗的声音很慵懒,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但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有一丝紧张的雀跃,“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诗诗,我问你个事。” 我压着声音,生怕被隔壁的我妈听见,“你表舅,就是你说混黑社会的那个,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些消息?” 电话那头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消息?小竹同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是让你躲着点的,不是让你往上凑的。” “我有急事。”我打断她,“正经事。” “……关于什么的?” 我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关于那两伙黑社会为什么要打起来的事。” 那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我很熟悉的、又生气又拿我没办法的语调说: “小竹同志,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否认,“就是好奇,纯好奇。” “你骗人。” 她语气忽然软下来,“你每次说好奇的时候,肯定没好事。不过算了,我问问他,但他不一定愿意回答我,我表舅脾气很怪。” “行,你帮我问问就行。不管成不成,我都欠你一顿饭。” “两顿。”她立刻纠正。 “行行行,两顿。” “三顿。我刚涨价了。” “……赵诗诗,你趁火打劫。” 电话那头传来她憋着笑的轻微气音,然后是轻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关门声。 大概是她怕自己的笑声吵醒家里人,躲进被窝里了。 “好啦好啦,我明天帮你问,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别熬夜,听见没?” “听见了。晚安。” “晚安,小竹同志。”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疲惫终于像涨潮一样漫上来,一点点淹过头顶。 过几天。 再过几天,我一定要弄清楚。 那个让我姐深夜跪在地上,一边自慰一边咒骂的人,到底是谁。 12、少女的香吻 姐姐和师父在一起。 以师父那身手,姐姐的人身安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况且,从前世的记忆来看,姐姐后面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这么一想,姐姐这条线目前倒还算安全。 我暂时可以放下心来,在这几天安心进行调查。 不过…… “哥,哥,快醒醒啊老哥。” 迷迷糊糊中,一只软乎乎的手推着我的肩膀,把我从睡梦里晃醒。 我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口水把校服袖子染湿了一小片。 抬起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教室里各种哗啦啦翻卷子的纸页声,乱七八糟搅在一起,让人好不安生。 是课间。 “哥!” 妹妹坐在我旁边,半侧过身子,一只白嫩小手搭在我肩膀上,两只桃花眼委屈巴巴。 她今天把齐耳短发别到了耳后,露出两只小巧白净的耳朵,耳垂上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戴了一对小小的银色耳钉,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 “哥,刚诗诗姐忽然跟我说,她以后不借我钱了。” 妹妹蹙起两条可爱的眉头,软嫩的嘴唇微微撅着,“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嗯,是我干的。” 我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想事情,脑子里全是姐姐、师父、雨衣、血,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眯了一小会儿,现在整个人又沉又软。 “哥,你干嘛呀!” 妹妹急了,脑袋一低,像头小牛犊似的朝我撞过来。 我见状单手抬起,五指张开,稳稳摁在她脑门上,把她那颗气势汹汹的脑袋挡在一臂之外。 她脑门顶在我掌心里,两条胳膊在空中乱划,却怎么挣扎都前进不了半分。 “你管我干嘛。” 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问你,你借钱干嘛?” “……” 妹妹的挣扎动作忽然停了。 她缩回脑袋,低下眼睑,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肯说话。 “嗯?” 我斜眼看她。 “女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妹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一截。 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和上辈子如出一辙。 上一世也是这样,她总是神秘兮兮地借钱,几十块、几百块,永远不告诉我花在哪里。 “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 我懒得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正等我赚了钱,她就不用再到处借了。 “不过借钱这事儿,以后找我,别找诗诗。” “找你?” 妹妹转回头,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老哥,你兜里比我脸都干净,我找你借什么,借橡皮擦?” “……” 我被噎了一下。 确实,现在的我,穷得叮当响。 “总之。”我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以后不许找诗诗借钱,听见没?” “切,我又不是不还。” 妹妹翻了个白眼,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我实在太困了,没力气跟她继续掰扯。 视线模糊了一瞬,我盯着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盯了半响。 玉背微微弯着,两条腿随意地岔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圆珠笔。 校服裤子的膝盖处磨得有点发白,脚上那双帆布鞋的鞋带系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早上起晚了胡乱绑的。 “坐好。” 我忽然开口。 “啊?”妹妹没反应过来。 “坐姿端正,双腿并拢。” “干嘛呀……” “照做。”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调整了坐姿。 后背挺直,膝盖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被班主任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然后,我身子一歪,整个人往下滑,后脑勺不偏不倚地枕在她并拢的大腿上。 软。 带着少女体温的柔软,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子传过来。 我把脸朝她小腹方向侧了侧,顺手把她校服的下摆拉过来,蒙住自己的头和脸,整张脸就这么贴在了她白嫩弹软的小肚皮上。 “哥——!” 妹妹羞恼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却没有推开我。 “借你腿睡会儿。” 我闭上眼,声音闷在她校服底下,含含糊糊,“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干嘛去了?” “抓鬼。” “……” 妹妹沉默了两秒,然后我感觉到她的一只小手轻轻落在我头顶,指尖缓缓插进我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从我发根滑到发梢。 教室里的吵闹声渐渐远了。 我闻着她校服底下的处子体香,脸贴着她温热柔软的白嫩小腹,在她纤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 “叮铃铃——” 下午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里挣出来。 妹妹已经走了。 她将我的头枕在坐位上她的粉色枕头间。 起身后,我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橘子味的糖果,压在一张纸条上。 纸条上是妹妹颇为端秀的字迹: 「老哥,你睡得像头猪,口水流了我一腿。」 落款画了一个鬼脸。 我把糖剥了塞进嘴里,酸甜的橘子味在舌尖上化开。 …… …… 晚自习下课。 校门口的老街,路灯还是昏黄的那几盏。 赵诗诗走在我旁边,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我表舅一般十点左右才会到我家店里吃饭。” 她侧过脸看我,“说是吃晚饭,其实就是整点水果吃,小竹同志,你知道的,我家开水果店。” “所以今天还没问上?” “嗯。” 赵诗诗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我表舅那人脾气怪得很,白天打他电话根本不接,只有晚上逮着人才能说上几句话。小竹同志,你别急,我今晚一定帮你问到。” “嗯,不急,谢谢你啊诗诗。” 我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赵诗诗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从她头顶浇下来,把她的马尾染成一团软融融的金色。 “嘴上说谢谢,可没有意义哦。”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翘起来,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又浮了出来。 “啊?”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忽然踮起脚尖,两只手轻轻捧住我的脸。 然后,她闭着美眸。 甜美的小脸蛋儿随之凑了上来。 橘子味。 她嘴里也是橘子味。 我妹妹给我留下的糖果,大概也是在走之前从诗诗那儿顺的吧。 “……” 赵诗诗的粉唇很软,带着橘子味果糖的甜腻,笨拙地压在我的唇上。 不过很快,四瓣嘴唇便好似没有缝隙般吻合在了一起。 鼻翼相抵,轻轻厮磨,温热的鼻息于窄窄的空隙里来回游走。 少女如痴如醉的不断发出粘稠的口水声。 舌吻中,我全程都没有动,全靠赵诗诗一人主动。 雪嫩的香唇覆在我唇上大口吮吸,软嫩的小香舌羞涩却执着地往我嘴里钻来探去,卷着、搅动着我的舌尖。 我只是被动地微微张开嘴,任由她深入,任由她香甜的津液一点点流进我嘴里,被她自己吮得啧啧作响。 她越吻越沉,娇软身躯往前倾,酥胸前的圆润弹软隔着薄薄一层校服死死压在我胸口,微微发烫。 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搭上了我的后颈,微微用力,把我的头往她那边带了带,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 粘腻的口水声越来越明显,湿热黏腻的唾液顺着我们交叠的唇角一点点流下来,凉凉地滑过下巴。 我低低喘着粗气,喉结随着她的动作连连上下滚动。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急促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我脸上,烫得发痒。 我能感觉到她饱弹的酥胸起伏得厉害,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却还是死死贴着我,唇舌一刻不停地在我嘴里搅动。 不知道吻了多久,她才终于喘得受不了,极不舍地从我唇上退开一点。 “小竹同志……”她声音软得发颤。 “这下就不欠了。” 唇瓣分离。 赵诗诗的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声音却故作镇定,一双黑葡萄似的眼在路灯底下美滋滋的看着我,“明天见,小竹同志。” 说完,她转身就跑。 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运动鞋踩在老街的路上,嗒嗒嗒地响,一路响进巷子的黑里。 我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橘子味的温热。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小丫头,还是那么活泼主动。 13、英语作文 姐姐没有穿鞋。 赤裸的白嫩足掌连续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足印。 从淋浴间出来,走到洗漱台前停住。 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把起雾的银框眼镜从鼻梁上摘下,随手搁在台沿。 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冷水流出,她两手并拢接了一捧凉水,低头浇在脸上。 水漫过眉眼,再顺着下巴淌下来。 直起身,姐姐双手撑着台面,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至极的面容。 平时总是被眼镜遮掩的黑眼圈,此刻看起来又重了不少。 她伸出手,从洗漱台旁的置物架上摸出一个略显干瘪的烟盒。 抽出一支,熟练地叼在淡色的薄唇间。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勉强将烟丝点燃后,便无力地灭了。 姐姐将打火机随意扔回台上,随之深深吸了一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浴室门边,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梁雪靠在浴室门框上,两臂环在胸前。 她身上套着姐姐的旧浴袍,领口敞着,锁骨下面露出一道结了痂的深红疤痕,两公分长,已经收口了。 姐姐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缓缓呼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怎么做?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而已。” 烟雾缭绕间,姐姐冷漠的眼皮半耷拉着。 梁雪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姐姐旁边。 她伸手把姐姐唇间那支烟夹过来,滤嘴上还沾着唇印,但她想也没想就叼进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 “都这样了,你还让你弟弟今晚过来?”梁雪吐出烟圈,眉头紧锁。 姐姐面对着镜子,五根纤长的手指插进湿头发里,从前额往后梳,一绺一绺往后顺。 绝美冷白的脸蛋终于全露了出来。 “他学习要紧。” “学习?” 梁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苦笑一声,“那「大虎子」死了,要是他手下寻思报复,盯上你家人了,你怎么搞?” 姐姐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梁雪,几缕带水的头发从指缝间耷下来,遮住了半只阴森的冷眸。 “死了么。” 姐姐的嘴角慢慢往上扯,“我怎么不晓得。” 梁雪愣了一下,没接话。 “那畜生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自己钻箱子里,让我拉走。” 姐姐寻来一块白毛巾,将头发擦干,“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直系手下晓得,是我带走的他。” 闻言,梁雪把烟头摁灭在大理石台面上,拇指碾了两下。 “我去做了他。” “别。” 姐姐的手扣住她的手腕,“黑白两道如今都在查,你现在要是出手……” 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门响了。 “姐——!姐——!”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大嗓门,隔着防盗门闷了一道,还是把楼道里尚且有用的声控灯全震亮了。 梁雪浑身一震,下意识就往门口迈。 姐姐再次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往浴室里推了一步。 “蠢货!那是我弟弟!” 姐姐冷眼扫过梁雪脸上未干的血迹,“你退开,躲好,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他的。” 梁雪轻点下颔,转身进了浴室,把门虚掩上,留了一条缝。 姐姐快步走到玄关。 她弯腰,从鞋柜底下摸出那双深灰色的男款棉拖鞋,端端正正摆在玄关地上。 然后直起身,对着玄关墙上那面小镜子,两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冷白脸蛋,揉出一点血色来。 手搭上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开了。 九点半刚过。 我站在门口,书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热奶茶。 门开了,姐姐站在门里。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冰丝浴袍,腰带系得随意,领口大敞,几乎将半颗诱人的雪腻乳球全裸露了出来。 满眼的饱润酥白…… 被挤压在单薄的丝绸下、没有肩带支撑、仅凭着丰乳自身的挺翘,勉强卡在圆润的弧线上。 “……” 姐姐白花花的乳肉在眼前晃着,竟然让我的大屌可耻的有些胀痛了。 “发什么呆,进来。” …… …… 一个小时后。 次卧。 “不错。” 姐姐拿起我的英语默写本,从头翻到尾,三十个单词和词组,全对。 只是那篇随意发挥的小作文,尚且短小无力。 “昨天早上让你背的,都能默写出来了。” 她把默写本放下,抬起眼,隔着镜片看我。 “但作文不行。” 说完,从旁边抽出一张新的作文纸,推到我面前。 “写。题目:你最亲近的人。” 我握着笔,盯着空白的作文纸看了半分钟,蓦地怔住。 三分钟后。 动笔。 写完了,把纸推给她。 姐姐接过去,从头看到尾,然后抬眼看我。 “You wrote about me.(你写了关于我的内容。)” 姐姐的英语发音很准。 我:“yes.(是的。)” 姐姐:“Then tell me.(那就告诉我。)” “You said I‘m the closest person to you. You said I’m strict. You said I love you.(你说,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说,我很严格,你还说,我爱你)” “How do you know?(你怎么知道?)” 我:“……What?(什么?)” 姐姐:“How do you know I love you.(你怎么知道,我爱你?)” “Did I ever tell you that? Did I ever say those words to you? Or did you just assume it, because that‘s what people write in compositions like this.(我何曾告诉过你?何曾亲口说过那些话?还是你自己想当然,因为这种作文里,大家都这么写。)” 我:“I just……(我……)” “I just know.(我就是知道。)” 姐姐:“Then give me an example.(那么给我举个例子。)” “One thing. One thing I did that made you think so. In English. Now.(一件事。我做过的、让你这么想的一件事,用英语说。现在就说。)” 我:“As a kid.(小时候。)” “Near the alley behind the basketball court. Three guys. High school. They wanted money. I didn't have any.(篮球场后面的小巷附近。三个人。高中生。他们要钱。我没有。)” “They pushed me down. Kicked me. Here.(他们把我推倒。踢我。这里。)” “I came home. I tried to hide it. But you saw. (我回到家。想藏起伤口。但你看见了。)” “You asked who. I told you. You didn't say anything. You put on your shoes and walked out.(你问是谁。我告诉了你。你什么都没说。穿上鞋,就走了出去。)” “I waited. One hour. Two hours. Then the door opened.(我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然后门开了。)” “You walked in. Didn't look at me at first. Went straight to the sink. I saw your hands. Blood on all of them.(你走进来。没看我。径直走向水池。我看见了你的手。你的手上面全是血。” “After that. Those three guys. Every time they saw me. They crossed the street.(那之后。那三个人。每次看见我。他们都绕到街对面去。)” “That's how I know.(我就是这么知道你爱我的。)” 姐姐:“Your verbs are good.(你的动词用得不错。)” “But here.Blood on all of them.’ Weak. Try ‘My hands were covered in blood.’ More direct. Verbs. Always verbs.(但是这里。‘上面全是血。’太弱。试试‘我的双手沾满了血。’更直接。动词。永远用动词。)” “Read it. Aloud.(读出来。大声读。)” 我:“She didn't say it's okay. She just went out and came back with blood on her hands.(她没有说没事。她只是走出去,回来的时候双手沾满了血。)” 姐姐:“Good.(好。)” “But You forgot one thing.(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What.(……什么。)” 姐姐:“You were crying when I came back.(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哭。)” “Your face was a mess.(你的脸一塌糊涂。)” 我:“……I wasn't crying.” (……我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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