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96-200)作者:Black Desert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11 1:17 已读20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96-200)

作者:Black Desert
2026/07/11 发布于 pixiv
字数:33480

  第196章 主心

  李明义等人尚未发难,孔素娥已然拂袖辞别三宫七宗群豪,领着鞠景、万里堂一行人径回凤栖宫。

  一路之上,云海翻腾,罡风猎猎。孔素娥足踏祥云,面罩寒霜,周身散发着大乘期天仙的无上威压,直逼得周遭气流都为之凝滞。鞠景伴在身侧,亦遭冷遇。李晨曦见状心下忐忑,便请万里堂去探探口风。万里堂虽为凤栖宫外事长老,手握重权,却也不敢擅捋宫主虎须,只得寻个云气稍缓的间隙,凑到鞠景跟前,拱手施礼,神态甚是恭谨。

  “少宫主,宫主她老人家面色不善,莫非是因表妹惹来的那些麻烦而心中不快?”万里堂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万里堂暗暗思忖,倘若孔素娥当真拒了这桩婚事,不许李晨曦做鞠景的姬妾,那实乃天大喜事。他心底暗自期盼,又恐李晨曦果真嫁与鞠景后,遭孔素娥这等雷霆手段折磨。他自是不愿心爱女子受苦。

  他却不晓得,孔素娥此番性情大变、冷傲暴躁,实因心中那份护犊之情已然变质,偏生她性子傲极,死不认账,只在心底百般自欺。

  鞠景摆了摆手,答道:“万里长老多虑了。师尊这般动怒,实因与我生了龃龉,断不会迁怒旁人。”

  鞠景自也猜不透孔素娥那百转千回的女儿心思,只当是自己又触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师尊。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传功授业无不尽心,唯独这性子骄纵无常。鞠景早已习以为常,心下明了,定是自己先前的答话未能顺了她的意。

  “当真与我和晨曦无干?”万里堂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定。只要孔素娥不将矛头对准李晨曦,表妹过门后便可免遭刻意刁难。

  鞠景微微颔首:“你表妹之事不过是个话头。师尊冲我甩冷脸,纯是我自家过失。你们大可把心放回肚里。”

  这本是一笔糊涂账。孔素娥心底早有定见,鞠景若顺着她说,她嫌虚伪;若逆着她说,她又生闷气。鞠景对这等局面大感无奈,孔素娥性子一旦发作,任谁也劝不住。

  “多谢少宫主解惑,少宫主受累了。”万里堂抱拳再拜。他本能地以为错在孔素娥。虽说鞠景要纳他心上人为妾,令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但他冷眼旁观多日,深悉鞠景行事颇有章法,不占理的定是那位傲视天下的宫主。

  鞠景叹了口气:“受累倒谈不上,早便习惯了。你大可告知李姑娘,师尊喜怒无常乃是天性,但她本心极善。”

  孔素娥护短之时,那可是不遗余力,为弟子出头从来不计后果,传授高深武学、嘘寒问暖更是无微不至。正因如此,鞠景才对她敬重有加。只是这脾气一上来,便令人大感头痛。那刁蛮任性的做派,倒也与她绝世容光相得益彰。

  所幸孔素娥这脾气发作,向来画地为牢。她绝非那种不管不顾、祸及苍生之辈,只在自家地盘发作一番,且时日一久,不去理会,她自己便能钻出牛角尖。

  鞠景现下拼命练功,另一层心思便是盼着早日学成出师。师尊的恩情重逾泰山,但雏鹰羽翼渐丰,终需离巢高飞。

  “属下定将此话转告晨曦。少宫主……”万里堂听得鞠景答得笃定,彻底放下心来。

  鞠景怀抱着弱水,轻轻抚弄其背部软毛。这大白兔的皮毛油光水滑,模样甚是讨喜。

  万里堂见状,话锋一转,面露愧色:“少宫主,属下还有一言。此番行事,实是借了少宫主的威名,方能将晨曦从那泥潭中摘出,属下在此赔罪了。”

  万里堂凝视着鞠景平和的面容,万语千言堵在胸臆,终究化作一句致谢。

  鞠景宽慰道:“万里长老言重了。欲得佳人,总得担些干系。这等事我做来已非头一遭,我的名声早已无足轻重。”

  鞠景心下坦然。他方才还不惜顶着骂名,强纳天衍宗剑仙妙华仙子为妾。名声于他而言,虽非浮云,却也所剩无几。

  万里堂叹道:“少宫主得天独厚,有诸位天仙级大乘期高人护道,得罪南极仙翁自是不在话下。可于我等而言,那南极仙翁便如泰山压顶,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万里堂此言发自肺腑。南极仙翁看中李晨曦本是横生枝节,李晨曦顺水推舟,欲借下嫁鞠景以求庇护,此举实非万里堂本意。

  鞠景沉吟片刻,言道:“此话不假。你们若自行悔婚,必遭毒手。由我出面,境况便大不相同。我至少能与他分庭抗礼。”

  修仙界亦有其森严法度。便如那东苍临对鞠景出言不逊,鞠景借机惩处其师尊,强纳为妾。此举虽不甚光明磊落,却也占住了一个“理”字。东苍临以下犯上,鞠景与孔素娥皆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岂容竖子放肆?

  同理,南极仙翁既已下聘,李晨曦若单方面悔婚,南极仙翁大可名正言顺地痛下杀手。但鞠景中途插手抢人,这恩怨便转至鞠景与南极仙翁之间。李晨曦不过是个弱小棋子,南极仙翁纵有天大怒火,也算不到她头上。

  万里堂面色冷峻,眼底尽是歉疚:“正因如此,属下等与南极老儿的过节,反倒牵连了少宫主。少宫主此番虎口夺食,势必与那老魔结下死仇。”

  他本不愿将鞠景卷入这场风波,更不愿李晨曦以身犯险。

  鞠景微微一笑,捏了捏白兔长耳,朗声道:“我岂会怕那老儿!你且宽心,咱们不说这些扫兴事,你且与我讲讲李姑娘的来历。”

  南极仙翁若敢来犯,孔素娥自会出手教训。退一万步讲,惹恼了怀中这只大白兔,那老魔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无。

  万里堂见鞠景神态自若,心中暗自发狠,恨不能这小子立时暴毙,免得玷污了李晨曦的清白。但他深悉李晨曦的图谋——意在取信鞠景,夺回家族秘宝。鞠景此刻绝不能死,只得出言点拨:“少宫主切莫轻敌。这些天仙级老怪皆是活了千百年的成精人物,底牌层出不穷,稍有不察,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儿。”

  鞠景抚着白兔软毛,豪气干云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管使出来便是,日后自会与他清算。你还是多说说李姑娘吧。”

  弱水乖巧地蹭了蹭鞠景掌心。有金仙级大能坐镇,鞠景自是底气十足。万里堂见他这般狂妄托大,心中愈发苦闷,暗叹表妹怎会委身于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万里堂压下心思,缓缓开口:“晨曦出身偏远宗门,乃是一介圣女。她资质绝佳,容貌出众,在东南大穷大陆颇有微名。只因修为尚浅,在太荒界中名声未显。”

  万里堂所言皆是明面上的说辞。鞠景连连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清雅天骄模样。

  两人结伴同行,闲话许久。鞠景听出万里堂对李晨曦的隐秘之事语焉不详,似有迷雾遮掩,想来两人交情也未见得多深,所谈不过泛泛。

  饶是如此,鞠景仍听得津津有味。万里堂讲述异域风物、江湖轶闻,鞠景只当听评书一般,暗自期许他日定要仗剑天涯,亲去领略一番。

  大白兔卧在鞠景怀中,双目微合,静听二人高谈阔论。

  直至行至凤栖宫内门,双方方才作别。万里堂引着李晨曦去办入门度牒,鞠景则如蒙大赦般,径直奔回自家小院。

  他深悉师尊正在气头上,自己万万安抚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本指望回院能落个清静,转念一想,院中却也有一堆乱麻。戴玉婵虽美,却只能看不能碰;曲沐霞被囚禁多日,尚待发落。曲沐霞屡次请辞,孔素娥皆不允,硬生生扣押至今。戴玉婵则闭门苦修,力求突破元婴壁垒。此番天衍宗之行,二女皆未随从。

  刚踏进院门,瞥见戴玉婵的清丽身影,鞠景猛然记起一桩要命之事——他还未曾向师尊求情,求她饶过林寒性命。

  诸般难事齐齐涌上心头。发怒的师尊、待审的曲沐霞、命悬一线的林寒……鞠景只觉千头万绪,无从理起,不由得立在原地,愁眉深锁。

  忽地,一阵馨香扑鼻而来,随即一个温软身躯将他紧紧拥住。

  “夫君,怎地对着玉婵妹子愁眉不展?莫非玉婵妹子生得不够俊俏?”

  那语声娇柔婉转,挟着三分嗔怪,七分情意。鞠景无需回头,单凭这熟悉的幽香与身段,便知来人是谁。

  “夫人!”

  鞠景顺势倚在那丰满柔韧的躯体之上。这便是他的靠山,北海龙君殷芸绮。

  殷芸绮以下颌轻轻摩挲鞠景发顶,她脚踏高底木屐,身量竟比鞠景高出一个头去。

  “本宫在此候你好几日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天衍宗拿你呢。”

  鞠景顺手将大白兔往地上一抛,白兔落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鞠景只作未见。

  “这几日琐事缠身,夫人怎知我已苏醒,特意赶回?”

  殷芸绮素手一挥,理了理云鬓,笑道:“本宫恰好探完一处古秘境,顺道回来瞧瞧夫君。咦?夫君竟已结成九转金丹了?莫非真气充盈,又要破关?”

  殷芸绮神识一扫,探知鞠景体内金丹生有九道玄奥纹路,不由得大惊失色。她自负天资卓绝,昔年结丹亦耗费无数光阴。本还担忧鞠景涉险,如今看来纯属多虑。

  鞠景摆摆手,正色道:“练武修道,最忌贪功冒进。我且将这金丹境的真气打磨一番再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欲速则不达。”

  这番话若教旁人听去,定要气得吐血。寻常修士苦熬岁月,只求破境延寿;鞠景却嫌进境太快,要刻意压制。

  鞠景暗自运转内功,觉察真气流转已极圆融,但他吃过根基不稳的苦头,决意将奇经八脉再淬炼几遍。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此话在理。”殷芸绮秀眉微蹙,奇道,“你这九转金丹从何而来?你不是去卜算台讨个吉利么?莫非是弱水暗中施以援手,助你一步登天?”

  殷芸绮深知鞠景昏迷前不过金丹后期修为,苏醒后修为未变,可现下短短月余,竟至九转大圆满,实乃匪夷所思。任她才智通天,也猜不透这等造化。

  “我可没那等通天手段!此乃这方天地降下的恩典。他好歹也是抵御大劫的功臣,这点恩惠也忒小家子气了,竟还一分为二,当真岂有此理!”

  大白兔忽地人立而起,周身黑雾缭绕,化作金发兔女郎,伸出玉手,对着苍天一顿指指点点。

  鞠景横了她一眼,训斥道:“抵御天魔,乃是为我夫人与师尊分忧,岂是图什么恩典!至于详情,夫人且听我细细道来……”

  弱水骄傲地挺起胸膛,对鞠景的责备全无愧色。她本就是侵蚀这方天地的天魔,又怎会生出半分悲悯之心?

  殷芸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天命之子,两个便两个罢。方才见玉婵妹子面带忧色,却又是为何?”

  殷芸绮早先便听过弱水的天命之说,当即猜出鞠景定是强行分润了东苍临的机缘。

  鞠景面露难色,瞥了戴玉婵一眼,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入内详谈。”

  戴玉婵似也察觉气氛有异,正欲开口,殷芸绮却抢先一步。

  “本宫与夫君久别重逢,诸位当不会阻挠我夫妇二人叙旧罢。”

  殷芸绮凤目含威,冷冷扫视全场,目光在弱水那对长耳上顿了一顿,随即长袖一卷,拦腰抱起鞠景,径直朝内堂行去。

  “夫人,且慢……”

  鞠景初时还当真要商议正事,孰料刚入内室,房门砰然闭合,殷芸绮已将他重重压在床榻之上,一低头,炽烈的唇便印了下来。

  鞠景心头一震,随即散去护体真气,任由她施为。他离家多日,心中何尝不思念这位结发正妻。男儿汉纵有千般雄心,对糟糠之妻总有一份不可磨灭的情义。更何况殷芸绮风华绝代,冠绝天下。

  鞠景生性磊落,深知责任二字重逾千斤。他虽有称霸武林、广纳美眷的能耐,却绝不滥情。若无正妻首肯,他断不会在外拈花惹草。

  两人唇齿相依,气息交融。鞠景探出手去,抚上那晶莹剔透的珊瑚龙角。殷芸绮身形微震,原本威严无方的身躯登时软化成泥。鞠景眸光清澈,宛如一泓碧水,定定注视着殷芸绮绝美的容颜,直看得心旌摇曳。

  “夫君且说,适才在院中苦恼些什么?”殷芸绮吐气如兰,笑靥如花,龙角微微轻颤,“本宫可不愿见你眉间带愁。你且说来,本宫替你排忧解难。”

  她这般千娇百媚,哪还有半点威慑天下的龙君做派。

  鞠景望着眼前丰盈婀娜的佳人,满腹心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哑声道:“现下天下大事皆与我无干,只求与夫人同床共枕,大梦一场……”

  他此刻唯一的烦恼,便是殷芸绮身上那件云纹锦衫繁复无比,极难宽衣解带。

  殷芸绮见他手忙脚乱,不由得轻笑出声,柔声道:“急什么?慢些来,慢些说……你这呆子,撩起下摆便是……”

  红烛摇曳,满室生春。

  鞠景仰卧于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殷芸绮跨坐于他腰际,居高临下,凤目半阖。龙女身上那件云纹锦衫繁复厚重,裙摆宽大,犹如一顶华丽的罗帐,将夫妻两人交叠的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她脚下甚至未曾褪去那双高底木屐,木屐底部稳稳踩在床沿,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段垫得更具威压。

  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即便是在这等隐秘的闺房之中,亦要摆出睥睨天下的做派。她满头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披散,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端的是宝相庄严,凛不可犯。

  “夫君,怎地还不动手?”殷芸绮朱唇微启,吐字如珠,语调中透着几分慵懒,几分傲慢,“本宫这云纹锦衫,乃是用北冥冰蚕丝混合九天玄云织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若寻不到门路,今夜便只好这般干看着了。”

  鞠景听罢,剑眉微挑,相处日久,他深谙这等绝色龙妻的心思,她越是端着架子,内里便越是渴望被征服。他双臂一展,顺着那宽大的裙摆边缘探了进去。

  入手处,缎面顺滑微凉,全无阻滞。鞠景顺着那布料的纹理向上攀附,越过裙摆的重重阻隔,触及了那温软柔和的肌肤。

  殷芸绮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强撑着面上清冷。鞠景掌力催吐,一股纯阳真气透掌而出,顺着娇妻修长丰腴的美腿经络游走。这《颠龙倒凤功》的真气最是霸道,专攻女子奇经八脉中的隐秘窍穴。

  “夫君这套双修功夫,倒是越发纯熟了。”殷芸绮俯下身来,苍银长发垂落,发丝扫过鞠景的面颊,带起阵阵幽香。

  她将面庞贴近鞠景耳畔,檀口微张,吐气如兰。湿润气流直灌入鞠景耳道,紧接着,那丁香小舌探出,极尽缠绵地舔舐着他的耳廓。舌头灵活无比,顺着耳蜗游走,随后猛地探入耳道深处,肆意刮擦。

  “啊……哈……”殷芸绮喉间逸出连绵的气声,声调矫揉造作,分明是刻意伪装的娇啼,却偏生带着致命魅惑,“夫君……你那拨火棍已然胀得这般骇人,莫不是要将本宫这云纹锦衫都给顶破了?嗯……好硬……”

  这等挑衅耳语,配合着耳道内传来的湿滑触感,直击鞠景心底。他只觉腰眼发麻,小腹处邪火乱窜。他深知殷芸绮这是在拿言语激他,故意摆出这等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实则是对自己这凡人夫君的试探。

  “夫人既然这般说了,为夫若是不使出些真本事,岂非教人看扁?”鞠景轻笑一声,双手在裙底陡然发力。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隐藏在重重锦缎之下的亵裤已被他以灵力震碎。双手直探要害,触及那北海龙宫蚌肉似的小肉褶。此处早得北冥真水滋养,内里泥泞不堪。鞠景并指如剑,运起【拨云探幽】的心法,精准地点中龙女花心。

  殷芸绮倒吸一口凉气,凤目圆睁。她本欲借着修为优势压制鞠景,孰料自家这夫君如今在床笫间的手法竟毒辣至此。

  鞠景腰腹猛然一挺,那根已然蓄势待发的怒龙昂首出击,直捣黄龙。

  殷芸绮借着跨坐之势,腰肢顺势下沉。夫妻两人一上一下,恰好凑作一处。那庞然大物排闼而入,这便是《颠龙倒凤功》卷二【灵犀交泰】中的“观音坐莲”之势。

  如入鱼腹的紧致之意瞬间包裹了鞠景的感官。大乘期龙君的肉身何等强悍,内里肌理柔韧,层层叠叠地箍紧了那外来之物。殷芸绮闷哼一声,琼鼻上渗出细汗。她这般坐实了,高底木屐踩在榻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夫君……你这力道,倒是不差。”殷芸绮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北冥冰寒真气,试图在体内构筑防线。

  鞠景体内的九转金丹光芒大盛,纯阳真气如潮水般涌出,与那冰寒真气轰然相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合处激荡,化作精纯的元气,反哺双方经脉。

  殷芸绮得了这纯阳之气滋养,面上染上胭脂色。美妇不再矜持,腰腹发力,开始在这方寸之间施展手段。她身具千丈白龙的伟力,此刻虽化作人形,那股狂野的本能却并未泯灭。

  只见绝色龙君起伏如波,大耸大弄。云纹锦衫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犹如一团涌动的云海。每当沉腰,皆是势大力沉,直撞得鞠景眼冒金星。殷芸绮那肥美的肉缝紧紧咬住杵身,退离时带出黏腻的水声,贯入又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嗯嗯……好生快美!夫君,这等滋味,可是那慕绘仙能给你的?”殷芸绮居高临下,言语间竟带上了几分攀比之意。她心底那股子独占欲登时发作,非要在这床笫之间争个高低。

  鞠景被她这般连番攻打,男儿血性彻底激发。他岂能容忍妻子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他双目微凝,看准了殷芸绮起伏的空当,双手猛地自锦衫下抽出,闪电般向上探去。

  这一招去势极快,殷芸绮正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快意中,全未防备。鞠景的双手越过重重布料,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

  龙角乃是龙族逆鳞所在,亦是殷芸绮浑身命门。龙女强悍的护体罡气在此刻荡然无存,苍银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席间。雪靥上沁出细密的汗水,顺着修长的颈项滑落,没入散开的锦衫领口。胸前那对巨峰失了依托,在重力拉扯下剧烈弹晃,乳晕上泛起红晕,顶端的硬红蓓蕾挺立着。

  “啊……”殷芸绮发出一声婉转娇啼,原本挺拔的雪背瞬间软塌下来。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龙君威严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娇憨与臣服。

  鞠景双手紧握龙角,以此为支点,腰腹猛然发力。他大喝一声,使出“旱地拔葱”之势,硬生生将殷芸绮那丰腴的娇躯托举而起,随即翻转局势,将龙女狠狠压在身下。

  云纹锦衫在翻滚间散开,露出美妇白腻的膀子与修长的玉腿。那双高底木屐已在挣扎中脱落了一只,另一只半挂在雪腻足趾上,摇摇欲坠。

  “夫人方才那般嚣张,现下怎地不说话了?”鞠景欺身而上,胸膛紧贴着她那对傲人的雪峰。

  殷芸绮一双雪白藕臂无力地攀着鞠景的肩头,眼波流转,尽是哀求之色:“夫君……莫要捏了……本宫认输便是……”

  “认输?晚了!”鞠景朗声长笑,双手依旧死死扣住那对龙角,将她的螓首固定在枕上。下半身则毫不留情地发起猛攻。

  这便是《颠龙倒凤功》中的【翻江搅海】。鞠景将真气灌注于杵身,化作一根坚不可摧的铁柱。他挺枪直入,直刺龙宫深处,开始狂风骤雨般的挞伐。殷芸绮那蜜壶深处传来阵阵酥麻爽利之意,直逼得她娇喘连连,檀口中吐出不成句的破碎音节。

  “夫君……轻些……绮儿要被你肏坏了……嗯嗯~”殷芸绮仰起头,雪颈向后弯折出凄美的线条。

  鞠景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他深知自家仙妻肉身强悍,若不将她逼到绝境,断然无法采撷到最深处的元阴本源。他双膝抵住榻面,连番发力,皆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那熟荔果似的紫红囊袋狠狠拍打在龙女的丰润肥臀之上,激起层层肉浪。殷芸绮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紧紧抓着锦缎床单。

  房内气温陡升,夫妻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处。鞠景体内的九转金丹不停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自交合处传来的精纯元阴。殷芸绮的北冥真水被这纯阳之火煮沸,化作滔天洪流,反哺回鞠景的经脉之中。

  “这颠龙倒凤功,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法!”鞠景心头狂喜,只觉奇经八脉无一不畅,真气充盈。

  他双手松开龙角,转而揽住殷芸绮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两人紧紧贴合,肌肤相亲。殷芸绮失了龙角的钳制,却并未反抗,反倒如灵蛇般缠绕上来。她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盘住鞠景的腰际,将他锁在自己体内。

  “夫君……给绮儿……好不好……”殷芸绮双目迷离,沉沦于这无边的快意之中。她主动迎合着鞠景的撞击,体内那层层叠叠的肉壁疯狂蠕动,试图将那带来极乐的源泉绞紧。

  鞠景深吸一口气,将功法推至巅峰。他使出“狂龙出海”之势,接连数十次迅猛无比的穿刺,直捣龙心。

  殷芸绮发出一声娇啼,身子猛地一僵。龙心深处,一股滚烫的元阴之液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自家夫君粗壮杵身之上。

  鞠景亦是到了极限,阳精勃发,将那滚烫的种子尽数播撒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之中。

  夫妻两人紧紧相拥,急促的喘息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云纹锦衫凌乱地堆叠在身侧,红烛燃尽,只余下满室的旖旎与淡淡的腥甜气息。鞠景抚摸着殷芸绮汗湿的银发,心底那股子征服天地的豪情,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柔情。这修真界的残酷与算计,皆被这温存阻挡在房门之外。

  良久,殷芸绮伏在鞠景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混杂着汗水与阳刚之气的味道。大乘期修士的恢复力何等惊人,方才还软绵绵的身躯,此刻已然恢复了几分气力。

  “夫君方才那般凶狠,莫不是在天衍宗受了什么腌臜气,拿本宫来撒火?”殷芸绮玉指在鞠景胸前轻轻画着圈,语调虽是娇嗔,眼底却闪过一抹森然杀机。她这护短的性子一旦发作,管他什么名门正派,皆视作蝼蚁。

  鞠景握住她作乱的玉手,将天衍宗之行、李晨曦一事以及南极仙翁的威胁娓娓道来。他深知殷芸绮的脾性,若是瞒着她,他日这魔尊查明真相,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南极仙翁?那个仗着活得久便倚老卖老的糟老头子?”殷芸绮冷笑连连,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夫君的主意!夫君且宽心,待本宫去将他那狗屁仙府踏为平地,抽了他的神魂,放入招魂夺魄幡中日夜炮制,权当给夫君出气!”

  这等草菅人命的魔道做派,自她口中说出,竟如同吃饭饮水般寻常。

  鞠景闻言,心下暗叹。这娇妻虽美,杀心却是重得出奇。他拍了拍殷芸绮的丰臀,安抚道:“夫人莫急。那老贼固然该杀,但我只是金丹,正需一块绝佳的磨刀石。若是事事皆由夫人代劳,为夫这修仙大道,岂非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殷芸绮秀眉微蹙,显是不愿鞠景涉险,但见他目光坚毅,心底那股子对强者的顺从又占了上风。她轻轻蹭了蹭鞠景的下颌,柔声道:“夫君既有此雄心,本宫自当遵从。只是那老贼阴险狡诈,夫君万不可轻敌。若有不测,本宫拼了这身大乘期修为不要,也要拉他陪葬。”

  “有夫人这番话,为夫便如吃了定心丸。”鞠景顺毛捋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三言两语便将这尊杀神安抚下来。

  殷芸绮心气顺了,忽又想起一事,凤目流转,似笑非笑地道:“那李晨曦之事,夫君又作何打算?莫非真要纳那女子为妾?本宫瞧着,这院里还关着个曲沐霞,外头还有个戴玉婵的师弟。夫君这桃花债,倒是一笔接一笔。”

  鞠景顿觉头大如斗。曲沐霞之事乃是孔素娥做主扣押,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林寒则是他一时心软留下的麻烦。这修罗场,当真是比南极仙翁还要棘手万分。

  “那些女子哪里及得上夫人万分之一?”鞠景深谙求生之道,将殷芸绮搂得更紧了些。

  殷芸绮听他将自己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心下大悦,娇笑道:“夫君做主便是。那些蝼蚁的死活,本宫自不放在眼里。只要夫君心里只有本宫一人,便是将这天捅个窟窿,本宫也替你兜着!”

  正是:

  锦帐翻红龙卸甲,云消雨霁玉生香。

  任他天外仙翁怒,且醉闺中温柔乡。

  这鞠景虽得了龙君娇妻的绝代庇护,暂且压下外患,可这小院之内,曲沐霞悬而未决,戴玉婵苦修待恩,更有那李晨曦的因果牵扯。南极仙翁那等天仙级老怪,又岂是肯吃哑巴亏的善茬?

  欲知那南极老妖究竟会降下何等雷霆报复,鞠景又将如何理清这满院的桃花乱局,且听下回分解。

  第197章 红眼

  金阙弄巧,烟罗柳泪。

  卧房内幽香浮动,鞠景侧卧于榻上,双臂牢牢揽着殷芸绮的温软娇躯。这位威震太荒的北海龙君,此刻满头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散乱在云纹锦被上,额顶沁出微微细汗,油润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莹莹发光,直如披上了一层名贵薄纱。

  夫妻两人下身紧密相连,鞠景的怒龙宝杵正深深埋在殷芸绮那通幽曲径之中。借着颠龙倒凤功的余韵,鞠景缓下腰腹的攻势,贴在美妇人耳畔,慢慢诉说着心底的苦恼。

  “夫君,你个冲师逆徒——你也要吃本宫的脚!”

  殷芸绮听明了鞠景关于孔素娥的种种描述,心头无名火起。她娇哼一声,将那条丰腴修长的玉腿猛地往上一搭,死死缠住鞠景的腰杆。伴随着这番动作,她下盘的肉壁骤然收缩,那紧凑烘热的鱆管死死箍住鞠景的伟物,直勒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榻上的光线昏暗,殷芸绮交叠的美腿微微绷紧,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汗。被鞠景的躯体挤压处,原本丰腴腿肉向两侧溢出,显出浅浅压痕。两人紧密相连的结合处泥泞不堪,些许白浊的浆液混杂着清澈花露,顺着龙女的白腻腿根缓缓滑落,洇湿了底下的绣榻。

  “你这般紧缠,教为夫如何吃得消?”鞠景伸出大掌,顺势抚上殷芸绮那凝脂般的玉腿。掌心传来丝绸般滑腻的肤触,那丰满肉感的弹性让人欲罢不能,鞠景只恨自己手掌生得不够大,难以将这绝世尤物的腴润尽数掌握。他手上施力揉捏,腰腹则趁势向前一挺,将那粗壮的物事直没至底,“夫人,先教我如何哄师尊吧,什么冲师逆徒,我对师尊当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本宫信你。”殷芸绮被这一记深顶捣得娇躯微颤,喉间溢出一丝绵软娇啼。她强忍着那一阵阵直冲脑门的酸麻,苍青眼眸里透出几分无奈,“只是你说的这桩事,本宫也甚觉棘手。你那师尊性子别扭至极,仗着天下第一的傲气,行事唯我独尊。这等心结,你也只能等她自己想明白。旁人若是越俎代庖去劝,反倒会激起她的逆反之心!”

  殷芸绮与孔素娥斗了数百年,对这位凤栖宫主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那是一座常年覆雪的冰山,外人八匹马都拉不回她的固执。

  “正因如此,我才这般苦恼。”鞠景腰间不停,保持着轻巧快利的抽送节奏,龟头上的粗棱不断擦刮着那娇嫩的龙穴内壁,“若是寻常光景,由着她自己消气也罢。可眼下为了救林寒的性命,我马上便要筹办纳戴玉婵为妾的大典。若是没了戴玉婵这层贞洁名分的掣肘,师尊对林寒岂不是想杀便杀?”

  鞠景心如明镜,知晓孔素娥对林寒的杀机已生。他必须在短短两月之内,既要哄得这位大乘期天仙回心转意,又要逼她放过林寒,当真是难如登天。

  “哈……嗯……谁叫你惹她生气了?”殷芸绮听得此言,眼波流转,忽然将娇艳红唇凑近鞠景耳畔。她故意压低了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丝绵长气声,“呼……啊……夫君……你……怎地动作这般绵软?莫不是这阵子在弱水和绘仙那里……耗尽了精神?嗯……哈……”

  这等娇腻的鼻音夹杂着温热吐息,灌入鞠景的耳道。殷芸绮更是不安分地伸出丁香小舌,沿着鞠景的耳廓细细舔舐,舌端打着转儿向深处探去,黏腻的水声在耳畔被无限放大。这等明目张胆的挑衅,直教鞠景腰眼发酸,一股邪火自丹田猛蹿而起。

  “你自己还敢当面说她排第一,说实话不就好了!”殷芸绮冷哼一声,张口轻轻咬住鞠景的鼻尖。这位威仪万千的龙君,此刻满脸皆是成熟妇人的娇嗔。鞠景的嘴太甜,她偏生不想让他轻易讨了便宜。

  鞠景哪敢隐瞒,当下将凤栖宫内发生的事无巨细和盘托出。从孔素娥逼问后宅女子的地位排名,一直说到自己如何被迫品尝了那位正道魁首的“雪糕”。

  “那她自是更气了!”殷芸绮听罢,嘴角勾起笑意,连带着身下的迎合也变得热烈起来,“你可知师尊一直将你当作大敌?如今听闻她的排名竟在本宫这正妻之下,你可以想见她究竟有多么恼火!”

  “我那也是被逼无奈啊。”鞠景腰腹猛沉,一记狠犁捣向最深处,“骗一骗她,不过是让她自己钻牛角尖;若是不骗她,她便要拉着我一同钻牛角尖了!”

  “夫君,你就不知道坚持坚持么?”

  殷芸绮听出自己在鞠景心中的地位稳压孔素娥一头,当真欢喜到了极处。面子里子皆已占尽,她主动挺起那纤细龙腰,将门户彻底敞开,任由鞠景的肉棒进出肏弄。

  “坚持?你说的倒是轻松。”鞠景被娇艳龙妻那狭窄妙处的软肉裹得倒抽凉气,双手死死掐住殷芸绮那浑圆饱满的雪臀,将其向自己怀中猛按,“夫人你又没有这等蛮横的师尊,你也不是为夫这般低微的境界。我能坚持什么?我自己没被逼疯已是万幸!”

  站着说话自是不腰疼,鞠景索性挺腰让她知晓何为“疼”。孔素娥发脾气的对象又不是殷芸绮,受气包全由鞠景一人担当,他自然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嗯啊~呵……本宫的师尊?”殷芸绮呵呵轻笑,“那可都是些妄图杀龙制宝的老贼。单单纯纯的利益纠葛,早被本宫杀得死绝了,大半还是本宫亲自动的手。”

  天煞孤星,孑然一生。殷芸绮漫长的大乘期岁月中,唯有眼前的鞠景,真正驻留在了心底。

  “夫人也是命苦,既如此,便好好帮帮夫君吧!”

  鞠景不嫌弃殷芸绮的毒舌,浑身解数地在床笫间讨好求援。他身下大耸大弄,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亮的肉体拍打声。殷芸绮被这番疾如骤雨的挞伐捣得浑身发软,苍青眼眸中泛起一团迷离的水雾,目光也变得柔婉无比。

  “本宫能有什么法子?唯有哄她呗!”殷芸绮张开檀口,一口咬在鞠景的脸颊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将她哄好了,林寒那点破事不过是微末芥蒂。虽说依着本宫的脾性,也是将那不知死活的散修玩意一掌捏死算了。”

  殷芸绮看得分明,孔素娥这哪里是生鞠景说谎的气,分明是情根深种、醋意大发。她也明白鞠景对孔素娥当真是未生出男女之情,否则方才提及推拿玉足时,鞠景也不会流露出那般避之不及的神色。

  这便极有意思了。殷芸绮早先便警告过孔素娥,切莫打她夫君的主意,孔素娥当初满口答应,如今却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我要是有通天的本事能哄好师尊,又何必在此厚颜求助我的好夫人!”

  鞠景一掌拍在殷芸绮那白得耀眼的丰腴臀肉上,惹得美妇人一阵娇颤。他有招数早就使尽了,面对大乘期天仙的威压,当真是计可施。

  “好夫人可帮不了你哄师尊。你平日里哄女人的手段不是层出不穷么?本宫这等铁石心肠,都已中了你的圈套,还怕哄不转区区一个孔素娥?”殷芸绮挺起那对傲人巨峰,在鞠景胸膛上肆意厮磨。她忽而伸出玉手,在鞠景的胸前周围黏腻地画圈,时不时用指甲尖轻轻一刮,惹得鞠景胸坎儿里细细一吊,呼吸顿促。

  “本宫最多,便替你将曲沐霞那个魔道妖女给料理了!”殷芸绮一面施展着手段,一面傲然许诺。

  她自然不会去干涉鞠景与孔素娥的感情纠葛。这可是一出百年难遇的好戏,她本就不在乎鞠景身边多几个妻妾,只要不威胁到她这北海龙君的正妻大位便成。鞠景若能凭借凡人之姿拿下孔素娥,让那高高在上的正道孔雀甘愿雌伏,殷芸绮定能乐上一辈子。

  只怪她这天真的夫君,至今都未能勘破孔素娥那傲娇面具下的真实情意,当真是迟钝得可爱。

  “也罢,解决一件算一件。夫人打算如何处置那妖女?”鞠景虽有些失望,但想到能卸下一桩麻烦,心底也生出几分喜意,连带着身下的抽插也变得更加爽利。

  “嗯嗯……好美……那便要看……啊……夫君对那妖女……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了。”殷芸绮哼唧哼唧地喘着粗气,单手捧住鞠景的脸颊。这副稍显稚气的书生面庞,在她眼中却是天下最俊俏的模样,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好色罢了。”

  在殷芸绮面前,鞠景自是坦荡无比。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妻子,他无需戴上任何伪装。单凭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孔素娥便已输得一败涂地。鞠景在孔素娥面前总要端着、藏着,这也是导致孔素娥暴怒的根源。鞠景尚未对这等心理博弈有系统的认知,只是顺从着求生的本能行事。

  “色胚!本宫自是知晓你那点花花肠子。”殷芸绮白了鞠景一眼,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郁。鞠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对她这正妻最大的尊崇。“本宫是问你具体的章程!是要将她抽筋剥骨炼作鼎炉,还是正正经经纳个偏房小妾?”

  “若是有得选,自然是纳个妾室。毕竟她在那场杀局中好歹临时反水,也算是有戴罪立功的微末情分。”鞠景舒展着筋骨,身躯向上微挺。他对朋友春风和煦,对敌人秋风扫落叶,这便是他秉持的处世之道。

  “眼下的难题在于,她性子倔强,既不愿做供人采补的鼎炉,也不愿做我的妾室,一心只想去寻她那些残存的同族。”鞠景眉头微皱,腰下的动作也随之放缓,“这就颇为棘手。一方面,念及她曾出过力,强行霸占终归落了下乘;另一方面,这等千娇百媚的坏女人,若是错过了,当真可惜。”

  这便是鞠景的矛盾所在。曲沐霞与他本无深交,若纯以魔道规矩将其充作鼎炉,鞠景绝无心理负担。可她终究在对抗柳河东时倒戈相向,若是全然不顾其意愿直接施以兽性,鞠景那残存的现代道德底线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原来如此。本宫明白了。”殷芸绮凤目微眯,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只要夫君你贪恋她的身子,本宫自有手段,定叫她服服帖帖地做你的鼎炉。”

  这位北海魔尊脑中不知在盘算何等狠辣的逼迫手段。鞠景见她神色笃定,也不好出言打断。

  “夫人当真体贴。莫非是打算拿她那些残存的族人作要挟,逼迫她就范?”

  鞠景灵光一闪,立刻猜到了殷芸绮的套路。他深知殷芸绮昔日仇家稀少,极少有机会施展这等威逼利诱的魔道手段。如今曲沐霞送上门来,正好成了绝佳的试刀石。将其收入房中,鞠景亦不觉有何负担。

  “嗯……这般行事么?”

  殷芸绮脸色骤然一僵,原本迎合的娇躯瞬间放松下来。那缠绕在鞠景腰间的双腿也失了力道,滑落至床榻之上。鞠景立时察觉到了肉壁中吸啜之力的锐减,满脸狐疑地望向妻子。

  “怎么了?夫人可是想到了更为精妙的手段?”

  鞠景以为殷芸绮觉得此计不够狠辣,正欲探寻。

  “未曾。”殷芸绮忽然凑上前,在鞠景唇上重重印下一吻,“吧唧”一声脆响。那绝美的娇容上浮现出无比欣慰的神情,直如看着自家孩童一夜之间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满是不可思议的赞赏,“本宫只是深感欣慰,夫君终于勘破了这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真理,行事果决,再不似往昔那般遮遮掩掩、优柔寡断。”

  “我何曾遮掩过?”鞠景只觉额头被娇妻方才那一吻吸得有些酥麻,双手顺势环紧了殷芸绮那光洁无瑕的玉背,“不过是对付不同的人,需施展不同的手段罢了。譬如对付夫人这等绝世大能,便唯有以真心相待。若是施以威逼利诱,夫人能吃这一套么?”

  “本宫自然不吃那一套。本宫这辈子,便只吃夫君的这颗真心。”殷芸绮嗔笑出声,几缕苍银发丝垂落,轻轻拂过鞠景的面颊。她那颗历经沧桑的心,敏锐地捕捉到了鞠景背上安抚的微小动作,更听懂了鞠景这番毫无保留的倾诉,皆是对她这位正妻大妇地位的绝对维护。

  “你这没良心的坏东西,在外头处处留情,怎地这颗心,却死死拴在本宫身上?”

  “正因将心安稳地安放在夫人这里,我才敢在外头肆意行事。”鞠景轻声窃笑,安放在殷芸绮丰腴大腿上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手掌划过光滑如脂的大白腿,一路向上攀升,掠过那盈盈一握的柔韧龙腰,抚过洁白分明的藕臂,划过修长脖颈,揉捏着珠圆玉润的耳垂。最终,他的手掌穿过那仙气飘飘的银发,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殷芸绮头顶那精美如王冠的红珊瑚荆棘龙角。

  当自家夫君的手指覆上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时,殷芸绮原本维系的从容骤然瓦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大片桃花般的酡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艳色。龙女微张着红唇,急促地喘息着,青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娇弱。那对龙角在鞠景爱抚下微微发烫,连带着她的娇躯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细细颤抖。

  “嗯……哈……本宫倒成了专门给你收拾烂摊子的管家婆了。”殷芸绮浑身酥软,肉壶深处却不受控制地绞紧,咬牙切齿地嗔怪道,“你可知,你招惹的某些女子,连本宫也深感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譬如弱水那个大自在天魔,未来的魔界至尊!”

  一向以力服人、杀伐果决的北海龙君,生平头一回遭人横刀夺爱。对方还是位格远超于她的大自在天魔。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却未料到变故来得这般迅猛。

  “那可怨不得我,若非沾了夫人的光,我这等凡夫俗子哪有机会结识弱水那等存在?”鞠景手上微微施力,把玩着龙角,坚定道,“再者,还能如何应对?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大妇,我绝不许你向任何人低头做小!”

  富贵不忘糟糠之妻。弱水的青睐,无异于穷酸书生骤然得到了女皇的垂青。但鞠景心底最深处的位子,始终留给这位在他最落魄时给予庇护的龙君。

  “你倒是真敢大言不惭。这等话,连本宫都不敢轻易出口。”殷芸绮心头涌过一阵暖流。鞠景这看似责怪实则护短的言辞,让她无比受用。她知晓鞠景始终铭记着两人同生共死的承诺,面对天魔的威压,他未曾有过半点屈膝。

  “弱水姐姐已然应允,准我先试着修炼正统仙法。若最终当真一事无成,她才会施展手段,将我转化为天魔之体!”

  鞠景出言安抚着怀中满怀忧虑的娇妻。殷芸绮不通晓弱水的心思,见弱水趁鞠景昏迷便强行霸占,心中自是忐忑不安。

  “她对你当真是偏爱到了极处。本宫都忍不住要嫉妒了。”殷芸绮长叹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患得患失,“她竟能这般由着你的性子胡来。换作是本宫,定然二话不说,直接将你绑去混沌海,永世囚禁在身边。本宫可没有她那般宽广的心胸。”

  “怎会没有?我瞧着分明宽广得很!”

  鞠景轻笑一声,手肘有意无意地在那对绵硕的雪峰上蹭了蹭。不待殷芸绮发作,他的面容已然变得肃穆无比。

  “若有朝一日,我当真被强行掳去混沌海,那夫人便修成圣人,杀回混沌海带我走!又或者,我索性化身魔界至尊,亲自踏破虚空来寻你!”

  鞠景的话语落地,隐约听见冥冥中似有一声叹息,但看到殷芸绮那眼眸中早已盛满感动,只当是自己心神激荡产生的幻听。

  “修成圣人么?本宫定会拼尽全力的。待到那时,本宫便有了绝对的实力,能够护你周全,再不似今日这般受制于人。”

  殷芸绮深知此路何等艰难,但她的许诺却郑重如山。她渴望拥有绝对的力量,渴望鞠景能永生永世抚摸她的龙角,更渴望死死守住自己正妻的名分。

  “世事难料,指不定是我先一步踏入圣境呢!那枚混沌莲子可是直指大道的成道之基。待我神功大成,便换我来将夫人护在身后!”

  鞠景豪气顿生,翻身将殷芸绮死死压在身下。他刻意催动体内九转金丹的气机,让殷芸绮切身感受那混沌莲子蕴含的无上伟力。殷芸绮极度配合地张开双腿,任由那股雄浑的气息与粗壮的伟物一同贯入体内。

  “那本宫便翘首以盼了。”殷芸绮凝望着鞠景那张满是赤诚的脸庞,心底满是疼惜。她终究不忍见自家夫君在孔素娥那里继续吃瘪,决意点破迷局,“其实,你大可将方才对本宫所做所说的这番肺腑之言,原封不动地对明王施展一遍。只要你这般做了,她心头的无名火立时便能烟消云散。”

  殷芸绮看得分明,不如早些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让鞠景知晓孔素娥早已对他动了凡心,他自会知晓如何行事。

  “啊?对师尊这般行事?”

  鞠景闻言大惊,凝望着身下发丝凌乱、绯红脸颊娇艳欲滴的殷芸绮。若将这等床笫间的浪荡手段代换到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身上,鞠景脑海中只蹦出四个大字:大逆不道。

  师尊待他恩重如山,往日里的亲近之举,在他看来皆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殷芸绮是与他有着肌肤之亲的结发妻子,两者岂可同日而语?

  “你这蠢笨的夫君!你便老老实实装作乖巧的儿子便好。”殷芸绮恨铁不成钢地嗔骂道,“就像今日对本宫吐露真心这般,你只需老老实实向孔素娥剖白心迹。天下哪有做母亲的,会当真记恨自己的骨肉?”

  “你若想她消气,便甜甜地唤她一声‘娘亲’,求她指点你究竟错在何处。你若想保全林寒的性命,同样可直言相告。她定会无底线地宠溺于你。因为她不仅是你的师尊,更是这世上最疼爱你的女人!”

  说出这番话时,殷芸绮那莹润的肌肤烫得惊人,目光也开始左右闪躲,不敢直视鞠景的眼睛。鞠景却是不以为意,只当是自己身下的动作太过猛烈,惹得她情动发热,反倒觉得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秀色可餐。

  听到殷芸绮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鞠景犹如醍醐灌顶。他忽地想起,自己确是许久未曾用那等亲昵的称呼唤过师尊了。师尊那点想做他“母亲”的隐秘心思,他早已洞悉。只要乖乖顺着她的意,唤上一声“娘亲”,所有的坚冰定能瞬间消融。

  “夫人!你果真是我的贤内助!这等死局竟被你一语道破。为夫今日定要好好犒赏于你——”

  想通了关窍,鞠景心头大石落地。未卜的前路豁然开朗,他只待与殷芸绮尽享这番鱼水之欢,便去寻孔素娥唤“妈”请罪。

  鞠景双手猛地捞起殷芸绮的膝弯,腰腹将颠龙倒凤功催动至极致。拔步床发出剧烈的摇晃声,整间静室都被那肉体相撞的清亮裂帛声与粗浓的喘息填满。

  殷芸绮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捣得娇呼连连,上身无力地仰靠在鞠景肩头。极度的快感中,她的目光在屋内涣散地游移。

  忽地,她在屋角的阴影处,瞥见了一双如红宝石般闪烁的兔眼。

  那被龙穴死死绞紧的鞠景,立时察觉到了龙娘的异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刺激的场面。”

  “哦?何等刺激的场面?”鞠景一边耸动腰身,一边随口问道。

  “譬如……你与弱水在这榻上翻滚的模样……”殷芸绮咬着红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鞠景闻言,只觉腰间一阵酥麻,苦笑着低头封住了那张不饶人的红唇:“真好,我的好夫人,竟还学会这般吃干醋了。”

  正是:

  红绡帐底翻红浪,玉骨生春献妙计。

  暗影白兔红眼妒,且看逆徒唤慈亲。

  那殷芸绮在榻上的一番点拨,真如拨云见日,教鞠景这满肚子的愁肠顿时化作了底气。只是这龙帐之内的春光旖旎,全落在了角落里那双红宝石般的兔眼中,直教那大自在天魔心头妒火翻涌,恨不能立刻生啖了这不知餍足的冤家。

  看官你道,这鞠景得了正妻的懿旨,明日去寻那冷若冰霜的凤栖宫主,究竟拉不拉得下脸面,唤出那声娇滴滴的“娘亲”?那孔素娥听了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是会雷霆大怒一掌劈碎了他,还是当真化作绕指柔?再者,这暗处听了半宿壁角的弱水天魔,受了这等腌臜刺激,又会生出何等滔天的魔障?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8章 傲娇

  拔步床上,云纹锦被半卷,鞠景悠悠转醒。他微阖双目,默察体内气机,但觉丹田气海之中,九转金丹圆融饱满,一股至阴至纯的元气在经脉间流转不息,周身舒泰无比。昨夜与龙娘共修《颠龙倒凤功》,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自是干柴烈火。殷芸绮热切痴缠,举手投足间满是羞怯与粘腻交织的情致。鞠景当时只道小别胜新婚,两三年未见,夫人相思入骨,是以在榻上这般百依百顺、热情如火,实属常理。他安卧于绵软锦榻之上,满心欢喜,只当那无尽相思与绵绵爱意皆已化作被底恩波。

  纵然在交合之际,他隐隐察觉殷芸绮眉眼间似有异状,也只当是双修之法精进,自己手段老辣,惹得龙君娇羞难当,全然未曾往深处计较。待到后来,殷芸绮渐渐放松,曲意承欢,鞠景更是精神大振,尽情挞伐,哪里还能分心去思量其他端倪。

  此时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点点金辉。鞠景侧过头去,却见床榻外侧已然空空如也。他心下微讶,寻常时候,龙女总爱如藤蔓般攀附在他身上苏醒,两两相望,眉目传情,尽诉闺房之乐。随后更是要当着他的面梳洗理妆、宽衣解带,只因她深知鞠景偏爱观赏女子梳妆之态,这等闺阁意趣,乃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欢愉。最终,不是殷芸绮便是慕绘仙,总会亲手伺候他起身穿戴,绝不假手于人。

  然而今日,鞠景却见殷芸绮已然穿戴齐整,端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她身披一袭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苍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头上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华。她静静凝望铜镜中鞠景的睡颜,神态娴静优雅,端庄高贵,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这等唯美静谧的画卷,落入鞠景眼中,却觉大异往常。他坐起身来,披上外衫,正欲发问,殷芸绮已然转过身来。她缓步踱至床前,身姿摇曳,腰际曲线在流仙裙下若隐若现。她俯下身,在鞠景面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笑吟吟地道:“今日妾身要去替你料理了曲沐霞那桩首尾,可不能叫你再将我绊在榻上了。”

  她语带娇嗔,笑靥如春风拂柳,举手投足间偏生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挑逗意味。那半俯半就的身姿,将大乘期龙君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换作往日,鞠景定然把持不住,早将她重新拽回锦被之中。

  鞠景听得此言,登时睡意全消。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殷芸绮不盈一握的纤腰,将脸庞贴在她柔软怀中,耍赖般道:“夫人当真料事如神,为夫这点心思,当真瞒不过你。只是何必这般急躁?多陪我两日罢!”他只道殷芸绮是要远赴东海去寻曲沐霞的族人,心下大是不舍。

  殷芸绮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揉弄他发丝,柔声道:“何须去甚么东海?妾身两三年未见夫君,这心里的相思尚未解得一半,怎舍得远离?此番不过是去寻那妖女,当面分说几句罢了。”说罢,她手上暗运柔劲,将鞠景从锦被中拉扯出来,随手取过一旁的内衬,开始伺候他穿衣。今日她动作不疾不徐,甚是规矩,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撩拨之态。

  鞠景由着她摆弄,口中劝道:“如此甚好。不过那曲沐霞修习魔功,性子乖张,连师尊那等威望都劝她不动,夫人也莫要抱太大指望。依我之见,寻到她同族之人,以此相挟,方为上策。”他深知殷芸绮身负“北海龙君”这等绝世凶名,行事比之孔素娥更为狠辣果决,一言不合便要抽魂炼魄,是以提前出言宽慰,生怕她按捺不住杀性。

  殷芸绮为他理好衣襟,淡然道:“妾身省得。你莫要操心旁人,还是多盘算盘算,待会儿去见你那位师尊时,该当如何转圜罢。法子妾身已然教了你,你可切记,行事不可太过虚假,亦不可太过真切。”言罢,她红唇微启,在鞠景锁骨处轻轻一吻,留下一个淡淡的胭脂印记。

  鞠景听得一头雾水,张开双臂,任由她为自己系上玉带,顺势抚摸着她那苍银色的柔顺长发。眼前这位盘发贵妇,端庄高贵中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仪,直教人生出敬畏之心。他苦笑道:“何谓太假?何谓太真?夫人便莫要吊我胃口了,有甚么玄机,直言相告便是。”

  殷芸绮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沉默半晌,方取过一件云纹锦外套披在鞠景肩头。她一双素手在鞠景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抚过,暗中查探他体内真气。但觉他外貌虽与凡俗公子无异,体内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造化,九转金丹大圆满的气象显露无疑,数个大境界的跨越,端的是根基深厚。

  过了良久,殷芸绮方才幽幽答道:“演得太假,你家师尊定然一眼识破,届时雷霆震怒,有你受的。至于演得太真么……”

  她话音再次顿住,似在斟酌措辞。鞠景满心好奇,便如百爪挠心一般,急切追问:“太真又当如何?”

  殷芸绮叹息一声,郑重道:“太真,更会惹她勃然大怒。你将她视作高高在上的母亲,她心底里,却未必只甘愿做你母亲。不对,她断然不止想做你母亲!”

  鞠景听得此言,愈发糊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实则半句也未曾参透。他讶然道:“不想做母亲,那还想做甚么?”

  殷芸绮面上笑意渐深,却闭口不言。鞠景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叹气。殷芸绮轻笑出声:“这便要夫君自己去参悟了。想透了这一层,眼前难关自解。只是度过此关,日后必有新的劫数,那可比眼下这等局面要棘手百倍。不过夫君莫慌,妾身总伴在你身侧便是。”

  她笑容清浅,话语中满是机锋。鞠景身在局中,自是听得云里雾里,全然领会不到其中真谛。他苦着脸,望向眼前这位绝世佳人,叹道:“夫人时时在侧,为夫自是安心。只是那新劫数究竟是何物,夫人倒是明言啊!”

  殷芸绮双眸中闪过几分戏谑之意,好似在期待鞠景自行勘破迷局,朱唇轻启,曼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夫君但凭本心行事,无需诸多顾忌。”

  言语间,殷芸绮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房暗角。那梁木阴影之中,正有一股隐晦的邪气盘踞。她心知肚明,那大自在天魔此刻定然化作白兔,正躲在暗处窃听。她虽有心向鞠景和盘托出孔素娥的隐秘情思,但一想到那金仙级大乘期天魔的恐怖手段,便觉不寒而栗。当日她曾妄图反抗,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击溃心境,那等奇耻大辱,令这位纵横北海的魔尊至今心有余悸,再提不起半点违逆的胆气。

  鞠景见她执意不说,索性将心一横,摆手道:“罢了罢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无论如何,总要前去应对,总胜过坐以待毙。”他只道殷芸绮是在瞧他乐子,当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心道该如何便如何,任凭狂风骤雨,自己受着便是。

  殷芸绮见他这般光棍模样,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歉疚。她细细为鞠景整理好衣冠,将他打扮成昨夜初见时的贵公子模样,柔声道:“夫君辛苦了。此事也怪妾身,当初妾身已然瞧出几分端倪,知晓孔素娥那厮定会把持不住沦陷于你,却依旧将你留在凤栖宫。妾身本该将你带在身边,免你受这等闲气。”

  她此言非虚,并非有意作弄鞠景。当初她便断定,鞠景乃是数百年来唯一能拨动孔素娥那颗无情道心之人。将鞠景留在凤栖宫,本是一场豪赌,如今孔素娥果真深陷其中,这等结局早在她意料之内。

  鞠景握住她的柔荑,正色道:“夫人切莫自责。我何曾受过甚么屈辱?实不相瞒,我心中对师尊甚是敬重感激。莫说唤她一声娘亲,便是当真将她视作生母,又有何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师尊对我恩重如山,那点小脾气与恩情相比,算得了甚么?若非她待我极好,我这等性子,只怕早逃之夭夭了。”

  他顿了顿,面露诚挚之色,续道:“我还要多谢夫人,为我寻得这般一位良师。若无师尊日夜鞭策,我这懒散之人,只怕如今还在炼气期蹉跎岁月,何来今日这般造化?”说罢,他伸出手指,在殷芸绮光洁的脸颊上轻轻一按。在他心中,孔素娥既是严师,又是慈母,纵然性情阴晴不定,他也甘之如饴。

  殷芸绮听他这番剖白,心下暗自点头,赞道:“夫君果然恩怨分明,胸襟坦荡。倒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孔素娥待你,确是利大于弊。若重来一回,妾身只怕仍会将你托付于她。”她深知鞠景如今能顶着天骄第一的名头,大半皆是仰仗孔素娥的悉心教导与鼎力护持。这等恩情,鞠景理当涌泉相报。

  鞠景哈哈一笑,豪气顿生:“正是此理!夫人且看为夫如何去那凤栖宫主面前打滚卖乖,定要逗得她转怒为喜。待到那时,她依旧是那个疼我护我的好师尊!”他心中只盼着殷芸绮与孔素娥能和睦相处,莫要生出嫌隙。日后后宅妻妾成群,若这两位大乘期的大能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那才是当真苦不堪言。是以他语调轻松,极力化解这两位大能之间的无形坚冰。

  殷芸绮掩唇轻笑,花枝乱颤:“夫君这般俊雅人物,若是在地上打滚,那也太失体统了些。不过若能哄好那位盛怒的正道女王,用些非常手段倒也无妨。只要夫君不觉委屈便是。”

  鞠景连连摇头,道:“委屈甚么?莫说打滚,便是天天打滚能教她欢喜,我也认了。只是你们女子的心思,当真如海底针一般。夫人若不提点一二,我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自认是个粗疏汉子,哪里猜得透大能傲娇的曲折心思。若非殷芸绮指点迷津,他只怕要弄巧成拙。

  他整肃衣冠,深吸一口气,道:“时辰不早,我这便去迎战那盛怒的师尊了。夫人可要随我同去?”他出言相邀,实是盼着殷芸绮能在一旁压阵,遇事也好有个商量。

  殷芸绮却连连摆手,推脱道:“这等事,须得你们师徒二人私下分说,方不显尴尬。若有旁人在场,你家师尊拉不下脸面,定然不肯对你吐露真言。况且,妾身还要去寻那曲沐霞的晦气,便不奉陪了。”她深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脾性,若有外人在场,她怎肯承认自己对徒弟生了绮念?

  鞠景苦着脸,长叹一声:“也罢,那我便单刀赴会去了!”智囊既不肯同行,他唯有孤军奋战。虽前路未卜,他倒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豪气,当下迈开大步,走出门去。

  殷芸绮立在门畔,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待周遭重归死寂,她面上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房梁之上,冷冷道:“大自在天魔,堂堂金仙大能,难道只余下这等听人壁角的腌臜癖好?”

  若是平日,以她北海魔尊的滔天煞气,早便拔剑相向了。然则她深知眼前这魔头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曾以大乘巅峰修为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破去。若非知晓不敌,她殷芸绮岂会对人这般客气?

  “本座非但喜爱听人壁角,更偏爱挖人墙角。”一道慵懒语声自梁上传来。

  但见一团雪白光晕倏地跃下,落地化作一名身形高挑、曼妙无双的女子。她生着一头波浪般的灿烂金发,碧眼盈盈,头顶一对雪白长耳,身段惹火至极,正是弱水。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娇笑道:“只可惜呀,小夫君对你这正室忠贞不二,直如铁板一块。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本座是如何也挖不动他这块顽石的。”

  殷芸绮闻言,面罩寒霜,冷哼道:“你既日夜盼着本宫死,何以又留本宫性命至今?”她心中大是屈辱,自己堂堂龙君,生死竟全系于这魔头一念之间。

  弱水伸出修长双指,轻轻把玩着一缕金发,漫不经心地道:“你若死在本座手中,小夫君定然伤怀,说不得还要与本座反目成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大可去死,但绝不能与本座沾染半点干系!”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看破沧桑的冷漠,悠然续道:“本座有的是岁月等你们老死。几万年也好,几百万年也罢,你们这些修仙者,若证不得无上大道,终有天人五衰、身死道消的一日。待你们尽数化作枯骨,小夫君自然便是本座一人的了。本座何必急于一时,去惹得小夫君不快?反正,你们谁也熬不过本座。”

  她头顶那只雪白兔耳慵懒地折出一个弯角。这番视万古如长夜的长生论调,直震得殷芸绮心头骇然。面对这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天魔,她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寿元,当真不值一提。

  殷芸绮强压下心头震撼,冷声反问:“你既不愿惹夫君动怒,又为何百般阻挠,不许本宫将孔素娥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思如实相告?”她心思机敏,转念一想便已明白,鞠景如今正身处信息迷障之中,若无旁人点破,他万难察觉孔素娥那份已然变质的师徒之情。

  弱水格格娇笑,眼中闪过诡秘之色:“因为孔素娥欠了本座一笔天大的债务,如今,正是她还债之时。”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日孔素娥虽免去了她部分债务,却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那口恶气。此番逮住机会,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芸绮怒意上涌,厉声道:“你欲报复孔素娥,本宫管不着。但你何故将夫君也牵扯在内?莫非夫君也欠了你的因果?”她虽力不如人,但事关鞠景安危,她身为正妻,自要挺身护持。

  弱水那双碧眼中波光潋滟,妩媚一笑,道:“自然是欠了。小夫君欠本座的,只怕要拿他这一生一世来偿还呢!”她脑海中浮现出鞠景初见她时,将她当做贼人般百般防备的模样,恨不能此刻便将那俊俏冤家搂入怀中,好生疼爱一番。

  殷芸绮冷眼旁观,警告道:“本宫只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欺瞒于他,有朝一日夫君自行醒悟,查问起今日之事,本宫绝不会替你遮掩半句。届时夫君对你生出嫌恶之心,你可莫要怨天尤人。”她被迫做了谜语人,只能对鞠景旁敲侧击,心中大是不快。待到真相大白之日,这口黑锅她断然是不肯背的。

  弱水连连点头,神色间却全无惧意,反倒透出成竹在胸的自信:“本座省得,本座省得。不过此事无伤大雅,终归获益的乃是小夫君。他懵然不知,反倒能在局中占据主动。你要知晓,欲驯服孔素娥那等傲骨天成、口是心非的女子,简直难如登天。须得本座暗中相助,推波助澜。便如当日你强抢丫鬟赠予他一般,小夫君非但不会怪罪本座,日后说不得还要感激本座呢。”

  她红唇微勾,显然已将这盘大棋推演得明明白白。教鞠景这等老实人去对付那等绝世傲娇,无异于羊入虎口,非得她这幕后黑手亲自下场不可。

  殷芸绮听她这般说辞,心中疑云大起,忍不住出言探问:“你究竟有何盘算?莫非便这般一直作壁上观,任由他们师徒胡闹?你打算何时方才揭破这层窗户纸?”她深知孔素娥如今的行径,便如那掩耳盗铃的鸵鸟,自欺欺人到了极点,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弱水伸手把玩着额前那缕波浪金发,眼中尽是戏谑之意,悠然道:“本座已然算到,不日便有一桩绝佳契机。切记,万不可教小夫君先行捅破此事。若是小夫君主动剖白心意,那岂非是长了她的脸面?本座定要教她自己认清那份凡俗情思,更要逼她彻底撕下那张正道魁首的面皮,放下身段,哭着喊着向小夫君求爱!”

  殷芸绮闻言,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寒噤。她回想自己当初,为了承认爱上鞠景,历经了何等煎熬,几番生死挣扎,方才放下那份因地位悬殊与自身残缺带来的自卑。而孔素娥比之自己,更为高傲,更为不可一世。要逼迫那等孤高绝尘的女子主动向徒弟求欢,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这般毒计,岂非比杀了她还要教她难受?”殷芸绮沉声道。

  弱水拍手笑道:“若非如此,怎算得还清了债务?不教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怎对得起本座这番忍辱负重?待事成之后,她还得对本座感恩戴德呢!”

  她顿了顿,一针见血地剖析道:“至少,此举能教她彻彻底底明晰自身心意。否则以她那般别扭性情,若是小夫君贸然表白,她定要故作姿态,端起师尊的架子来拿捏一番。说不得还要严词训斥小夫君生出龌龊心思,命他滚得越远越好,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动了凡心。如此拉扯下去,这大好姻缘说不得便要生生错过了。”

  她身为大自在天魔,最擅长洞察人心幽微之处。孔素娥这等病态傲娇,早被她剥茧抽丝般看个通透。这场戏,当真是万分有趣。

  殷芸绮听罢,默默颔首。她也不得不承认,弱水所言字字珠玑。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派,明明心中爱煞了对方,面上也非要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拒人千里之态。若要她坦承对徒弟生了男女之情,当真非得将她那层虚伪面皮活剥下来不可。

  “你说得不错。”殷芸绮叹息一声,“若是教夫君去受她那等无端挂落,本宫宁愿夫君现下甚么也不知晓,便由着孔素娥一人在那处独自难堪罢。”

  正是:

  情丝暗缚凤栖宫,迷障重重困雏龙。

  魔主高悬推波手,傲骨何时卸娇容?

  看官你道,鞠景这懵懂书生,怀着一腔纯孝感恩之心,直眉瞪眼地去赴那正道魁首的“鸿门宴”,岂不是羊入虎口,要遭一场好大的揉搓?那凤栖宫主孔素娥本就欲火暗生、醋意翻涌,再撞上这等不知死活的直肠子,又将掀起何等荒唐风波?大自在天魔口中所言的那桩“绝佳契机”,究竟落于何年何月、何地何局?

  满盘落子皆成势,只待东风乱入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9章 哄好

  鞠景迈步走向孔素娥的居所,步伐迟缓沉重。他心中患得患失,回想师尊昔日雷霆手段,心生怯意,行至凤栖宫主殿大门外便停下脚步。他暗自寻思:“此刻距离约定期限尚有数月,何苦在师尊盛怒之时去触霉头?倒不如退回院中,观望夫人如何发落曲沐霞。”他踌躇不前,在庭院石阶前庭往复踱步,进退维谷。他深谙修真界大能喜怒无常之理,夹在几位顶尖修士之间求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正当他萌生退意之际,厚重殿门忽而向两侧轰然敞开。此举显然代表孔素娥已然察觉他的到来并允其入内。鞠景无奈,唯有硬起头皮迈过门槛。穿过曲折游廊,举目望去,但见孔素娥立于庭院深处赏花。

  此处景致绝佳,奇花异草争相吐蕊,万紫千红,犹如百鸟朝凤。在孔素娥大乘期巅峰气场威压之下,百花皆尽低首。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将那容颜绝世的丽人衬托得宛若九天仙子。青黛色花影交错,更显其绝代风华。美人与名花交相辉映,人比花娇,周遭奇景反倒沦为陪衬。她举手投足间,自有无上道蕴流转,道不尽的清雅脱俗。鞠景驻足旁观,眼见师尊素手折花,姿容绝世,心底暗自赞叹,直如观赏朝阳初升、碧落星河般赏心悦目。

  “孽徒,在看何物?”

  清雅神女开口问询,言辞犹如百灵婉转。她长发如瀑垂落腰际,身披五彩织金宫装,眼覆皎月纱,轻盈姿态教人难以相信,这便是统御凤栖宫、威震中土的孔雀明王。

  鞠景展露笑颜,恭敬答道:“观赏师尊无双容颜,为美色所慑,一时忘却请安之礼,望师尊恕罪!”他所言非虚,孔素娥确实美艳绝伦,宛若画中仙子蹁跹降世。

  孔素娥紫宸眼眸中流光百转,凝视鞠景,唇角含笑。她身为大乘期宗师,自是明了鞠景本性,这孽徒竟舍下殷芸绮的温存跑来此地,实属罕见。她问:“你倒也诚实。你来作甚?孤未曾传唤于你,你不在院中陪你那正妻,怎会跑到孤这凤栖宫主殿来?”

  鞠景拱手行礼,回应道:“因忧心师尊凤体,此刻见师尊尚有赏花雅兴,徒儿也就安心了。”他见孔素娥面色平和,似已自行化解怒气,无需他多费唇舌,心中大石落地。

  孔素娥秀眉微蹙,反问道:“孤这几日安好得很,孤有何处惹你不放心?”她言辞犀利,矢口否认自己曾大发雷霆。鞠景一时语塞,若当面拆穿她发脾气之事,定会再度惹恼这位傲娇大能。

  鞠景念及殷芸绮传授的应对之法,当即脱口而出:“徒儿怎就不能来向敬爱的师尊请安?一日不见师尊,犹如孩童不见生母,心中惶恐难安!”此言虽显生硬,却正中孔素娥软肋。

  孔素娥面露不信之色,斥道:“油嘴滑舌,满口胡言。你莫非是思念孤对你那番严苛教导了?”她面上佯装薄怒,唇角笑意却出卖了她愉悦的心境。哪怕明知鞠景所言多为奉承,这番甜言蜜语依旧令她心绪柔和。

  鞠景顺势接话:“确有少许思念。毕竟昔日师尊教导徒儿时神采飞扬,若能让师尊永葆那般欢愉,徒儿受些皮肉之苦亦无妨。”那番经历固然痛苦,然则收获颇丰,鞠景确实有意借此重温功法,巩固金丹期修为。

  孔素娥缓步迫近鞠景,香风扑面,百花馨香汇聚,甜美气息令人沉醉。她凝视鞠景双目,问道:“可是殷芸绮为你出谋划策,教你这般巧言令色?”

  鞠景连连摇头,急忙分辩:“师尊昔日便责备徒儿巧言偏辞,此番言语皆是徒儿肺腑之言,绝非夫人教授。夫人仅是提点徒儿,让徒儿设法博师尊欢心。”

  孔素娥神情微变,原本清雅绝尘的气质剥落些许,平添几分凄迷。她喃喃自语:“竟被她看穿了么?她心思倒也缜密。”她满心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未料殷芸绮洞察秋毫。

  孔素娥伸手捏住鞠景面颊,冷哼道:“你可以退下了。你有这份孝心来哄孤,孤已然开怀。”她心生退意,欲即刻宣布闭关,避开殷芸绮。身为正道魁首,若被儿媳瞧见自己争风吃醋的窘态,颜面何存。

  “师尊,莫要自欺欺人!”鞠景胆大包天,竟将抚摸他面颊的玉手强行扯下,紧紧握于掌中,面容冷峻地注视着孔素娥。

  孔素娥心头大震,宛若隐秘心事即将大白于天下,心跳如鼓。堂堂大乘期修士,此刻竟挣不脱区区金丹期修士的钳制。她厉声喝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孤有何事自欺欺人?”

  鞠景握紧那柔荑,郑重其事道:“徒儿绝无虚言。这几日徒儿反复思量,昨日更是茅塞顿开,今日必须向师尊坦陈心迹!”孔素娥那绝美娇容因鞠景这番言辞染上明艳霞光,更显娇艳欲滴。

  孔素娥心乱如麻,急欲逃避。她与鞠景名分上仅为师徒,实非男女之情。她认定鞠景即将向她表明爱意,当即断然拒绝:“孤不愿听,你口中定无好话!”

  鞠景毫不退缩,拉扯着孔素娥的手臂,高声道:“师尊看着我!徒儿即将禀报之事至关重要,将彻底改变你我关系,你若不听,日后定会抱憾!”他深知师尊并未真正消气,不过是将情绪深埋心底,等待伺机爆发。今日必须将话挑明,方能永绝后患。

  孔素娥愈发挣扎,奈何那白皙玉手始终无法脱离鞠景掌控。她佯装的怒意在触及鞠景那坚定目光后,逐渐平息。她颓然叹息,心跳剧烈,内息涌动,面色愈发红润。她暗自告诫自己:定要严词拒绝,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徒明白,莫以为随意撩拨,她孔素娥便会就范。她必须教会鞠景尊师重道之理。

  “你讲罢,究竟有何言辞!”孔素娥强作镇定。

  鞠景目光澄澈,双手托起孔素娥玉手,身躯微躬,神情满是赤诚:“师尊,前几日之事徒儿已然明了,师尊动怒之缘由徒儿亦已参透,恳请师尊宽恕徒儿愚钝!”

  孔素娥眼神飘忽,心中暗忖:这孽徒莫非要当面揭穿孤的情思?孤决不能承认,对自家弟子生出超越师徒的情愫,实乃奇耻大辱。她深知自己对鞠景确有异样情怀,却打心底抗拒这份违背伦常的情感。她冷声道:“哦?你且道来听听!”

  鞠景挺直脊梁,正色道:“师尊曾言,视徒儿如己出。师尊确实恩重如山,待徒儿极厚。上次徒儿未曾吐露实情,其实在徒儿心中,师尊地位屈居第二。”

  “第一位乃是徒儿的正妻。她于徒儿微贱之时下嫁,收敛魔尊傲气处处迁就,更为徒儿广纳内宅铺平道路,哪怕付出性命代价亦不愿徒儿涉险。徒儿已深切爱慕于她,其地位无人可撼动!”鞠景面露歉意,神情庄重。他掷地有声地纠正昔日谬误,对殷芸绮的情感毫无保留,全无悔意。

  孔素娥目光变幻莫测。未能拔得头筹,本在预料之中,然则听闻鞠景对殷芸绮这般深情告白,她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无名怒火。她清楚那是嫉妒,甚至夹杂着些许悔意。心烦意乱之下,她竟不知该作何言辞。两人郎情妾意,哪有她这师尊置喙的余地。

  “随后呢?”孔素娥强压怒火问道。

  鞠景深吸一口气,凝视眼前这位清新绝俗、气质高贵的神女,继续道:“随后便是师尊您。徒儿早该向师尊阐明您在徒儿心中的分量,万不该有所隐瞒。今日恳请师尊容徒儿详述。”

  孔素娥那紫宸眼眸犹如星光璀璨,她试图淡化此事,说道:“你欺瞒孤之事还少么?孤怎会因此动怒。此事已然翻篇,休要再提。”她察觉鞠景即将表露心意,顿时将怒火抛诸脑后,只想逃避。她不愿回应,亦不知如何回应。

  鞠景双手紧紧抓住孔素娥的手腕,斩钉截铁道:“此事绝未翻篇。师尊既已表露关怀,徒儿必须予以回应!”孔素娥身为大乘期顶尖高手,竟被逼得连退半步。在修为上她冠绝天下,在情感交锋中却脆弱不堪。

  孔素娥慌乱道:“孤无需你的回应,你休要胡言乱语,你我之间……”

  “娘亲!”

  鞠景一声高呼,犹如平地惊雷。孔素娥拒绝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注视着鞠景。她身形剧烈摇晃,宛若遭逢重锤轰击天灵盖,大脑轰鸣作响。

  “你唤孤什么?”

  孔素娥面色涨红如血,情绪激动,咬牙切齿地逼问。她此生从未料到,区区一个称呼竟能带来如此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鞠景犹如发现至理名言,见孔素娥神色激动,认定自己切中要害,连声道:“娘亲!师尊素来将徒儿视作亲子教养,岂不正是期盼徒儿唤您一声娘亲?”他回想上次呼唤“娘亲”时孔素娥的反应,愈发笃定此乃破局之法。

  孔素娥心头大震。她昔日确实存过这等念头,此刻亦有此想,实则又十分抗拒。脑海中无数念头相互厮杀,直搅得她眼冒金星。她连连深呼吸,试图平复激荡的内息,鞠景却以为找到捷径,继续滔滔不绝。

  鞠景将孔素娥捧至高处:“徒儿明白,这是尊贵傲然的娘亲赐予徒儿最殊胜、最亲密的地位——做娘亲的儿子。”他心中盘算:切莫妄想与天下第一美人谈情说爱,能拜入其门下已是万幸,若能认作干儿子,便是两人所能企及的极限亲密关系。

  “娘亲对徒儿的百般庇护,徒儿皆铭记于心。起初徒儿尚有抵触,毕竟徒儿在故乡亦有生母。然则时至今日,徒儿已然释怀。”鞠景言辞恳切。

  “徒儿此生再难重返故土,生命层级亦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徒儿理当放眼未来,而师尊您,正是足以胜任徒儿娘亲的伟岸女子!”

  “从今往后,徒儿便是娘亲的儿子。无论名义如何,娘亲既以亲子之礼待我,徒儿必当以生母之礼敬奉娘亲!”

  鞠景将积压许久的腹稿和盘托出。他眼见孔素娥面庞愈发红艳,只当她是感动所致。

  殊不知孔素娥此刻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满腔羞怒、喜悦与痛苦、满足与绝望,种种极端情绪将她心房填满。鞠景那认真诚挚的模样,宛若利刃刺穿她胸膛,令她窒息难耐。

  鞠景继续倾诉:“徒儿内心深处,早将娘亲视作生身母亲。徒儿在此界无依无靠,娘亲的关照令徒儿铭感五内。无论是严厉教导,抑或挺身而出为徒儿撑腰,皆令徒儿对娘亲敬重万分。”

  鞠景轻抚孔素娥手背,举止端庄,毫无亵渎之意,满溢着纯粹的亲情。原本怒极欲出手的孔素娥,听闻鞠景回忆往昔温情,动作生生顿住。

  “往昔徒儿性情别扭,不肯开口唤您娘亲,故而将您排在第二。如今徒儿已然幡然醒悟,娘亲与夫人皆是徒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子。徒儿无法分出高下,一位是生养教导的娘亲,一位是结发同心的夫人,两者同等尊贵!”鞠景紧握孔素娥玉手,目光坦荡,直视那双紫宸眼眸,表明自己字字发自肺腑,却将殷芸绮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孔素娥只觉头晕目眩,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身躯止不住地战栗。她体内大乘期真气失去控制,四下乱窜,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五彩神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示出她心境已然濒临崩溃。

  这实非互诉衷肠的告白,实乃认亲大典!孔素娥此生从未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她那隐秘的凡俗悸动,竟被这孽徒以“孝道”之名肆意践踏。

  鞠景见状,更显体贴入微,柔声道:“娘亲,日后私下里徒儿便偷偷唤您娘亲,以遂娘亲心愿。娘亲此刻气可消了?”他轻柔搀扶孔素娥,顺势轻拍她挺直的雪背,言辞温和,已然完全沉浸在孝子角色之中。

  “休得胡言!不许唤孤娘亲,只许称呼师尊!”孔素娥欲厉声训斥,然则内心深处对“娘亲”二字又生出难以名状的渴望。鞠景每唤一声,她既觉悦耳动听,又觉刺耳扎心。

  这便是傲娇本性作祟,明明满心欢喜,偏要矢口否认;明明受用无比,偏又觉得颜面扫地,别扭至极。

  鞠景自信满满,在这条错谬之路上狂奔不止:“徒儿明白,徒儿明白!唤师尊亦可,但徒儿心意已决,定会将师尊视作亲娘般敬仰。在徒儿心中,师尊与夫人地位并列。如今师尊总该消气了吧?”他自认已给出完美答卷,全不知出题人早已将正确答案悄然抹除。

  “从未消气!你不许生出这等念头!你这逆徒,大逆不道!你怎敢有此等荒谬想法,师尊岂能与娘亲等同!”孔素娥在鞠景怀中几欲落泪。明明是得偿所愿的喜事,她心底却涌起无尽的悲凉与羞耻。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这孽徒对她竟无半点男女之思,那她对这孽徒的百般牵挂、万种风情,又算得了什么?

  鞠景满脸无奈,长叹一声,深感绝望。他已然掏心掏肺,倾其所有,奈何师尊依旧不领情。

  “滚出去!”

  羞愤欲绝的凤栖宫主大袖一挥,强悍真气勃发,将这不解风情的孽徒直接轰出寝宫大门。厚重殿门在鞠景身后轰然紧闭,徒留孔素娥独自在空旷大殿内,面对满庭繁花,陷入漫长痛苦的自我拉扯之中。

  正是:

  阴差阳错认干娘,明王芳心枉自伤。

  本欲花前说风月,偏作孝子拜高堂。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平白受了这等“大辱”,满腔的旖旎心思被那孽徒一句“娘亲”堵得严严实实,这口郁结之气该如何消解?鞠景这自作聪明的呆霸王,出了这凤栖宫主殿,又将惹出何等祸端?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0章 温柔

  凤栖宫主殿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砰”地合拢,震得周遭玉阶微震。鞠景立于殿外,呆立半晌,心中满是惊疑。这局势当真大出意料,孔素娥此番雷霆震怒,远超他事先筹谋。

  他暗暗思忖:“这番弄巧成拙,反倒惹得师尊愈发火大。夫人早先便出言点拨,偏生我未能拿捏住那份分寸,戏演得太过真切,反倒触了她的逆鳞。这下可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鞠景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丹田内九转金丹真气流转,将心头那股躁动强压下去。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唯有去寻殷芸绮商议对策。自己将这摊水搅浑,惹得孔素娥大发雷霆,如今也只能去求自家大老婆出谋划策。夫妻同心,这等关头低头求援,倒也算不得丢人。

  他顺着来时的白玉回廊往客房走去。推门入内,屋内空无一人。鞠景稍一转念,便明了殷芸绮定是去寻那魔修曲沐霞盘道去了。他在屋内踱了几步,终究静不下心,决意出门去寻殷芸绮。只可惜这凤栖宫占地极广,曲沐霞被羁押于何处,他全然不晓得。

  鞠景索性在宫苑之中信步闲逛,刻意避开孔素娥所在的方位,免得再触怒这位大乘期巅峰的煞星。他在重重殿宇间穿行,也不计较能否寻得见人。

  行至一处偏僻庭院,忽闻破空之声大作。鞠景定睛望去,但见院中落叶纷飞,一道倩影伴着森寒剑光流转腾挪,剑招凌厉刚猛,透着一股斩破一切的锐气。

  那练剑之人正是戴玉婵。这位烈云山庄出身的侠女青丝高束,几缕乱发随风轻舞,尽显武林儿女的飒爽英姿。她眼角那粒天生的泪痣,又在刚强之中添了几分凄艳的妩媚。她着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裙,腰间束以银色腰带,长剑挥洒间,裙摆翻飞,宛若一团烈火在庭院中纵情燃烧。

  鞠景停下脚步,静静端详。戴玉婵的武功路数与天衍宗的妙华仙子颇有几分神似,皆是百折不挠、宁折不弯的剑意。但细究之下,妙华的剑法中满是杀伐果决的霸道,而戴玉婵的剑势虽猛,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温婉柔韧。

  “少宫主!”

  戴玉婵察觉到院外有人,当即收剑入鞘。长剑归匣,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她快步走到鞠景跟前,低头敛衽行礼,姿态恭顺,已然将自己摆在了奴婢的位置上。

  “是我扰了你练剑。这套剑法气度森严,当真了得。”

  鞠景开口称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那傲人的身段吸引。那长裙料子掺了冰丝,将她丰腴惹火的身段紧紧包裹,虽在剧烈舞剑,却不显半分摇晃,反倒更显出那惊心动魄的起伏,直叫人移不开眼。

  “全仰仗弱水姐姐指点迷津,我这剑法才得以往前迈进一步。”戴玉婵抬起头,见鞠景孤身一人,面上露出几分讶异,问道,“少宫主今日怎会独行?”

  在她的印象中,鞠景身边向来是红袖添香,这般形单影只,当属罕见。

  “嗯,就我一人。方才去寻师尊说些要紧事,没成想被她老人家直接轰了出来。”鞠景倒也坦荡,毫不遮掩自己的窘态。眼前这女子迟早要入他的后宅,那些诱人的风光早晚归他所有,单是这般寻思,他心底便生出几分愉悦。

  只是一念及孔素娥那罩着寒霜的面容,鞠景又觉颇为棘手。最要命的是,关于林寒生死的正事,他连提都没来得及提。

  “先前天魔入侵之祸,还得多谢你挺身而出。若非你及时救场,大伙儿怕是全要交代在那里。”鞠景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到了戴玉婵的功劳上。提及林寒,他便联想到弱水那诡计多端的做派,进而感念戴玉婵在危局中的抉择。

  戴玉婵闻言,微微摇头,眼中浮现愧疚之色,低声道:“少宫主不降罪于我,我已是感恩戴德。说到底,我违逆了您的禁令,私下联络了弱水姐姐。”

  这位恪守江湖规矩的侠女,对于自己破坏规矩之举,始终耿耿于怀。

  “我并非那等食古不化之人,又怎会怪罪于你?行事论迹亦论心,结果与过程我皆看重。方才那句道谢,乃是发自肺腑。”鞠景温言安抚。弱水那等大自在天魔,最擅长蛊惑人心,戴玉婵这般直肠子,要她完全避开弱水的算计,当真是强人所难。

  “多谢少宫主宽宥!”

  听得这番言语,戴玉婵眉眼舒展,面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配着眼角那粒泪痣,平白生出许多妩媚。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整理鬓发,借以遮掩鞠景那颇具侵略性的注视。

  “你早晚是我房中人,何须这般见外。眼下师尊正在气头上,待过两日她消了气,我便请她老人家出面,为你主持纳妾大典,届时夫人也会在场作见证。”

  鞠景略觉尴尬地移开视线。这女子身段太过惹火,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不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自己未来的姬妾,多看几眼也是理所应当。既然被对方察觉,他便顺势将话题引向大典之事,权作掩饰。

  “全凭少宫主做主,我绝无二话。我既已立誓,便是少宫主的人了。”

  戴玉婵面上浮现释然的笑意。在她心中,弱水定已将林寒的麻烦料理妥当,如今她终于能毫无挂碍地委身于鞠景。虽说这归宿与她早年闯荡江湖时的期许大相径庭,但鞠景重情重义,绝非薄幸之徒,这般安排,已是极好的结果。

  “理当如此。我能给你的承诺,便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保你最大程度的自在。我不愿你在这深宅大院中,活得如同一件任人摆布的死物。”

  戴玉婵身负转阴灵根,此等体质对修炼大有裨益。无论是孔素娥、殷芸绮,乃至弱水,对此皆是乐见其成。鞠景对她亦无反感,早将其视作后宅一员,这是板上钉钉的定局。正因如此,他更愿给她留足体面,让她能喘口顺畅气。

  “我早将那些繁文缛节放下了,少宫主为何反倒看不破呢?”戴玉婵凝视着鞠景,听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辞,不禁展颜轻笑。她愈发察觉鞠景骨子里与她有着相似的执拗,心底暗自欢喜。

  “看不破什么?”鞠景一时未明其意。

  “我甘愿做您的姬妾,乃是顺从本心,您无需怀有半分愧疚,更无需拿什么来补偿。您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权当是对我委身的弥补。因为……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您的!”

  戴玉婵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鞠景的手。那手掌柔若无骨,温润细腻,惹得鞠景心神激荡。这等侠骨柔肠,看似坚毅果决,言谈举止却如春风拂面,将人温柔包裹。若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克制,鞠景只怕早已将这温婉的侠女揽入怀中大加肆虐。

  “我清楚了。你这性子,倒真是直来直去。”鞠景摇头轻叹,心中大受震动。

  “您不必介怀,我恰恰敬重少宫主这等重情重义的做派。若是可以,大典的日子大可提前些。排场无需铺张,简办即可。”

  戴玉婵双眸微动,这番话说得颇为急切。她修炼的玉女功讲究心境澄明,如今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婚,已然令她功法气息微乱。她圆润的耳廓染上红晕,那粒泪痣更显勾魂。她本意是想表明自己不贪图虚荣排场,可话一出口,却成了最直白的求爱。

  “我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不过是机缘巧合拜入师尊门下,又承蒙夫人与诸位红颜错爱。大典从简自无不可,只是……此事还需顾及绘仙的颜面。”

  面对这等坦诚的剖白,鞠景自当给予回应。这女子急着出嫁,他自然求之不得。可他脑中猛地闪过林寒那桩尚未解决的死局。若是大典办得太快,他取了戴玉婵的转阴红丸,孔素娥定会立刻出手抹杀林寒。为了拖延时日保下林寒性命,鞠景只能狠下心肠,硬生生扯出慕绘仙来做挡箭牌。

  “是我思虑不周,未曾顾及绘仙姐姐的处境。少宫主想得长远,若是草率行事,确会让绘仙姐姐难堪。”

  戴玉婵不仅未生妒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方才那般旖旎的氛围,她真怕鞠景一时把持不住。若是鞠景强求,她绝无可能抗拒。可婚前若破了身子,玉女功便会彻底废去,此生修为再难寸进。她原本已抱了必死之心,打算将清白交托后便从容赴死。如今既然能活下去,她自是极为看重这一身修为。

  “绘仙素来识大体,不争这些虚名。但规矩不可废,该给的尊荣,一分也不能少。”

  鞠景暗自捏了把冷汗。若是大典草草办完,师尊那头又未安抚妥当,一旦自己夺了戴玉婵的红丸,林寒便成了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必死无疑。念及此处,他心急如焚,迫切需要找到殷芸绮来破局。

  “玉婵,你可知师尊将曲沐霞关在何处?”气氛已被打断,鞠景索性握紧戴玉婵的手,由她引路。

  “少宫主请随我来。”

  戴玉婵在前方引路,心底对那曲沐霞颇有微词。自古正邪不两立,她这等名门正派的侠女,天生便对魔道妖女心存芥蒂。慕绘仙虽在床笫间放浪,但在外头却是端庄的贤内助;而那曲沐霞行事乖张,衣着暴露,满身皆是邪魔外道的做派。这等根深蒂固的排斥,实属必然。

  “玉婵对那曲姑娘成见极深?”鞠景见她步履匆匆,面色不豫,随口问道。他自身毫无正邪之分的概念,毕竟他能与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床笫缠绵,转头又能与北海魔君殷芸绮恩爱有加,这太荒界的正邪大防,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妄。

  两人在宛若迷宫的殿宇间穿行,一路向西。鞠景本想提议御空飞行,但戴玉婵的手掌柔滑温腻,握在手中极为受用,他便打消了念头,任由她牵着前行。

  行至一处偏院的月洞门外,鞠景抬眼便瞧见了殷芸绮与曲沐霞。

  殷芸绮依旧着那身月白混青的广袖流仙裙,满头苍银长发随风微动,额前那对赤红的珊瑚荆棘龙角宛若女皇的冠冕。她负手而立,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霸道绝伦,尽显北海龙君的赫赫威仪。

  反观曲沐霞,虽处于绝对的劣势,却硬挺着脊梁,死死盯着殷芸绮。她那身惹眼的红色清凉衣裙下,肌肤煞白,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本宫最后再问一句,做我夫君的鼎炉,本宫便留你一条全尸!”

  殷芸绮右手虚握,一杆散发着无尽煞气的招魂夺魄幡凭空浮现。幡旗展动,万鬼哀嚎,无数凄厉的冤魂在幡面内外穿梭挣扎,那等惨绝人寰的景象,直教人不寒而栗。

  戴玉婵立在院门处,瞧见幡中两道熟悉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颤,险些惊呼出声。那赫然是昔年名震太荒的剑仙柳河东,以及他的爱妻烟云仙子!这两人行侠仗义的留影,曾在昆仑镜中广为流传,戴玉婵更是对其推崇备至。如今亲眼目睹这对神仙眷侣化作幡中饱受折磨的怨魂,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惊惧。

  “龙君殿下,您昔日亲口应诺,会庇护我树妖一族。我如今别无他求,只想去寻我的族人!”

  曲沐霞咬紧牙关,死死抵抗着那股威压。她肩负着重振树妖一族的重任,更是打心底里抗拒沦为鞠景的鼎炉。每每梦见与那凡人亲昵,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想为你那族群寻个靠山?你大可施展你那狐媚手段,将我夫君伺候得舒舒坦坦。有我夫君这棵大树乘凉,你的族人自然安枕无忧。你不愿留在夫君身边享这等清福,究竟是去寻族人,还是去会情郎?”

  殷芸绮言辞如刀,曲沐霞本就煞白的面容登时涨得铁青,身躯剧烈发抖。

  “我根本不爱鞠景!龙君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鞠景他也不会稀罕!”曲沐霞梗着脖子反驳。天魔降世的死局中她侥幸逃生,如今摆脱了天魔宗的桎梏,她只想重获自由。

  “瓜甜不甜无关紧要,能解渴便是好瓜。你这极品阴灵根,天生就是给夫君采补的料。你若舍不得丢下这身皮囊,大可转修鬼道。本宫向来宽宏大量,自会放你离去!”

  殷芸绮上下打量着宁死不屈的曲沐霞,发出一声冷笑。她又岂会在意这妖女爱不爱鞠景?她看中的,不过是这具能让丈夫尽兴把玩的躯壳罢了。

  “你这般强留于我,难道就不怕我日后寻机反咬一口……”

  曲沐霞话未说完,忽觉心口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她的身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姿态,一只狰狞可怖的蛊虫自她体内钻出,硬生生将她的元神从肉身中撕扯出来。曲沐霞的元神在半空中凄厉挣扎,满是无边恐惧。

  “去!”

  殷芸绮转动手中幡柄。只见一道残魂自招魂夺魄幡中激射而出,正是那饱受折磨的烟云仙子。这道残魂在殷芸绮的法力强逼下,直直撞入曲沐霞那具空荡荡的肉身之中。

  那具躯体剧烈抽搐了片刻,随即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东郎!”

  烟云仙子借着曲沐霞的肉身开口,第一句话,第一道目光,皆投向了幡中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痛不欲生的深情。

  “烟云!”

  幡旗之内,柳河东的元神得以短暂发声,那张鬼脸之上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烟云仙子,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该有数吧?”殷芸绮冷眼旁观,只觉无比畅快。这等摧毁人心的手段,远比一剑杀之来得痛快。

  “烟云!莫要答允她!绝不能答应!”

  柳河东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庭院,那张脸扭曲得犹如恶鬼。殷芸绮将爱妻的残魂打入这具妖女的肉身,其险恶用心,他怎会不知?

  “东郎,我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早已受过那鞠景的折辱。如今龙君肯大发慈悲,给我们夫妻留一条活路……”烟云仙子语调凄楚,满是认命的绝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都听见了!是那畜生强迫你的!我全听见了!”

  柳河东的元神在幡中疯狂撞击,血泪横流。殷芸绮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庭院,落在了站在月洞门外的鞠景与戴玉婵身上。

  “他们夫妻俩说的,全都不算数。”殷芸绮看着鞠景,语调轻柔,却透着不容违逆的霸道,“夫君,你且说说,你究竟中意哪一种鼎炉?”

  正是:

  招魂幡动泣幽冥,借骨还躯断旧情。

  莫道龙君行事绝,唯期夫婿得欢宁。

  看官你道,这殷芸绮好狠辣的手段,好霸道的柔情!硬生生将那烟云仙子的残魂塞入曲沐霞的温软皮囊中,只为给自家夫君添个趁手的玩物。这头柳河东在幡中呕血泣泪,那头曲沐霞的生魂在半空凄厉惨嚎。

  鞠景立在月洞门前,左手还攥着戴玉婵这等正派侠女的温腻柔荑,眼前却是大老婆亲手炮制的这等灭绝人伦的香艳大戏。面对殷芸绮那句笑吟吟的“中意哪一种鼎炉”,他这素来口齿伶俐的少宫主,该如何接下这桩艳福?戴玉婵亲眼目睹这等魔道手段,芳心之中又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毕竟不知鞠景如何发落这满院的活色生香与怨气冲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