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漩涡婶子王秀兰把话说开之后的头两天,老屋的气氛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那种轻松不是热闹——不是忽然间大家都有说有笑、推杯换盏的那种热闹。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沉静的松弛,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终于被从两端松开,虽然还带着被拉伸过的记忆,但至少不再勒得人喘不过气。婶子照常早起烧火,照常和外婆在厨房里叽叽咕咕地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照常骂舅舅看电视声音太大,照常端着针线筐在天井里缝缝补补。但她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陈茜茵了。或者说,她依然打量——只是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从「我要弄清楚你们在干什么」变成了「你们注意点分寸」。林婉的变化更明显些。头两天她还有些不自在——吃饭时会刻意不往我这边看,在走廊上碰到会侧身让路然后把头埋进手里的东西里。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能坐在我对面剥毛豆了,偶尔还会抬头说两句话,语气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之前的羞怯暗恋,也不是刚知道真相时的伤心失落,而是一种安静的、旁观者的好奇。她不再偷偷看我了,但她会偷偷看陈茜茵——看她姑走路的样子,看她姑和我说话时的表情,看她姑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有一回吃过晚饭,林婉在天井里帮忙折晾干的床单,我正好路过。她把床单的一角递给我让我帮忙抻平,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姑最近好像很开心。」「是吗。」「嗯。以前过年回家她总有点——」她想了想措辞,「心事重重的。今年不一样。今年她笑起来眼睛是弯的。不是那种硬挤的笑,是真的弯。」她说完就把床单叠好塞进我手里,转身去收竹竿上的毛巾。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句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我知道为什么她开心。你不用解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第四天晚上,出了一件事。不是大事。不是有人撞破了什么、有人发了脾气、有人哭着跑出去的那种戏剧化的大事。它很小,小到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小到事后回想起来好像只是一阵风吹过枣树叶子发出的沙沙声。但正是这件小事,把一道本来已经快要合上的门又推开了一条缝。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全家人除了我之外都睡了。舅舅的鼾声在走廊拐角那头稳定地轰鸣着,中间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快一个钟头,楼下外公外婆也早没了动静。陈茜茵蜷在被子里,一条腿架在我大腿上,脚趾头无意识地蹭着我的小腿,像只慵懒的猫。她穿着那件白底碎花的棉睡裙,领口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松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花花的乳肉和那道被月光照得发亮的乳沟。她的乳头隔着棉布凸起来一小圈,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乖宝。」她在黑暗里忽然出声,声音黏糊糊的,介于半梦半醒之间。「嗯?」「你还没睡?」「快了。」「我也快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来面对我,「刚才梦到你爸了。梦到他回来,站在咱家门口,说要带我走。我在梦里跟他说——我不走。他就站在门口,那个死样子——然后我就醒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梦境残余的茫然,「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你——摸到你还在——」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鼻尖凉丝丝的蹭着我的脖子,「还在就好。我还怕刚才那一下把你也梦没了。」「梦是反的。」「我知道。」她的手从被子里摸过来,肉嘟嘟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慢慢地画圈,那个圈越画越往下,从胸骨画到肋骨,从肋骨画到肚脐,从肚脐再往下,指尖已经勾到了睡裤的松紧带边缘。她抬起头,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张圆润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懒洋洋的但里面有一小簇火苗在跳,「你还没睡——那再做一次?就一次。轻轻的——不吵到隔壁——」「你不是说困了吗?」「刚才困。梦到你爸之后不困了。」她把手伸进我睡裤里,手指裹住半软的鸡巴,掌心温热柔软,「而且我想——以后他要是真回来——我就告诉他:你走吧,我已经有人了。有比你年轻比你力气大的——」她一边说一边撸动,手法已经从之前那种笨拙的摸索进化成了某种熟练的、知道哪里最敏感的精准操作——拇指按在龟头下方那根敏感的系带上,另外四指裹着茎身一上一下,「比他粗比他长比他烫——比他——」她停顿了一下,嘴唇贴着我耳朵,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比他更会肏你老婆。」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那个在梦里站在门口的死鬼男人说的。但听在耳朵里,效果是一样的——鸡巴在她手心里迅速膨胀,从半软变成半硬,从半硬变成完全勃起,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感觉到了掌心里那根东西的变化,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热气和一点点得意的颤抖。「你一听我说这个就硬——是不是觉得肏你爸的老婆特别刺激?」「是你先说骚话的。」「我哪有说骚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抬起一条腿搭在我腰上,睡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部,蕾丝内裤的边缘蹭在我髋骨上——内裤裆部已经是湿的,那片湿热隔着薄薄的棉布透过来,像是把一块浸了热水的毛巾敷在皮肤上。她的呼吸开始变重,嘴张开了一点,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喷在我锁骨上,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黏,「你爸——你爸上次回来是去年过年——就待了三天——三天里他一共碰了我一次——就一次——三分钟——然后他说累——翻过去就睡了——我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一边说一边把内裤扒到一边,扶着我的鸡巴对准位置。龟头抵在屄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吞进去,而是用屄唇夹着龟头慢慢地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龟头裹在自己两片肥厚湿润的肉唇之间滑动,滑得鸡巴上全是她新分泌出来的淫水——黏黏的、温温的、带着她体内那股特殊的腥甜气味。「——然后你就来了——」她把龟头推进去半寸,又拔出来,又推进去半寸,又拔出来,像是在用屄口亲吻龟头,「第一次——你还记得不——你第一次硬了——是因为我给你换床单——你穿着内裤——那个鼓起我看到了——我一开始假装没看到——然后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在浴室里自己摸了——摸到一半又不敢摸了——因为脑子里全是你那个鼓包——」「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意淫我了。」「不是意淫——是害怕——害怕自己怎么会有反应——」她终于不再磨了,腰一沉,龟头整颗没入。她仰头吸了口凉气,然后继续往下坐,阴道里的褶皱被一根一根碾开,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她喉咙深处压抑的「嗯——嗯——」声。坐到底之后她停下来,屁股在我身上坐得满满当当的,整个阴道裹着鸡巴微微地、均匀地收缩着,像是在适应这个被填满的状态,「后来——后来有一次你不在家——我拿了你换下来的内裤——闻了一下——然后那天晚上我自己弄了三次——三次——想到你在学校——在教室上课——什么都不知道——你妈在家躺在床上想着你手淫——我是不是变态——你说——我是不是早就变态了——」她说到「变态」两个字的时候鸡巴在她体内又胀了一圈。她自己感觉到了,阴道里的肉壁被撑得更紧了,紧得她闷哼了一声。这种语言上的自我羞辱和身体上的被填满感同时发生,形成了一种让她无法自拔的恶性循环——越说越觉得自己骚,越骚就越湿,越湿就越想说更骚的话。「你不是变态。」我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撞在花心上,她「啊」地叫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你就是欠肏。」「嗯——对——我就是欠肏——欠了八年——」她的手掌捂着嘴,声音闷在掌心里,但每个字都说得毫不含糊,「你爸不肏我——我来找你——你肏我——你比你爸肏得好——好一亿倍——他只会趴上来动三分钟然后翻过去打鼾——你还没射——他已经打鼾了——鼾声跟你舅舅一模一样——那个死样子——啊——别顶——等一下——那里——对对对就是那里——嗯——再顶——乖宝——妈妈求你——再往那里顶——」她开始失控了。谈论丈夫的话题好像打开了她体内的某个阀门——那个阀门后面装的是积攒了八年的怨气和欲望,两股情绪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自毁式的放纵。她不再捂着嘴了,双手撑在我胸口把自己撑起来,肥臀开始大幅度上下套弄,每次坐下去都让龟头撞在花心最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床板开始响了——她不在乎。她仰着头脖子上那根筋都绷起来了。两只乳房从睡裙领口跳出来,在月光下白花花地晃荡,乳晕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乳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又硬又翘,顶端微微上挑,像是两颗被按在乳房上的葡萄干,随着每一次上下套弄而上下乱晃。「你爸——你爸上次打电话——三个月前——说想回来住几天——我说——我说——」她每说一个「说」字,肥臀就狠狠坐下去一次,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我说——不用回来了——宇儿大了——家里不方便——我挂了电话就进你房间——你不在——我就对着你的枕头——」她停下来大口喘气,阴道在提到「你的枕头」的时候剧烈收缩了一下,「——闻着你枕头上的头油味——自慰——那次比任何一次都湿——整个枕头全湿了——后来我把枕套洗了——你问我为什么洗枕套——我说流口水——不是口水——」「是什么?」「是——」她弯下腰把脸埋进我脖子,嘴唇贴着我的皮肤,声音含混但字字都裹着羞耻和刺激,「是妈妈想你想到流出来的屄水——满意了吗——把你妈逼到说出这种话——满意了吗?」我没回答。我用动作回答——掐着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速度猛地加快,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顶起来一截然后再重重地落下来。她被我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啊啊啊」和床板吱呀吱呀的节奏。她的阴道在高速撞击中开始无规律地抽搐,淫水被捣成乳白色的泡沫顺着鸡巴根往下淌,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片。她伸手下去摸了一把然后举到我面前,手指分开,指缝间拉出好几条黏稠的透明丝线。「你看——这么多——全是你的——你爸从来没让我流过这么多水——只有你——只有你能把妈妈肏成这样——肏成——」她盯着自己手指间那些拉丝,眼眶里蓄满了高潮前的生理性泪水,嘴唇翕动着挤出最后一个词,「——肏成一只只会流水的母猪。」这个词是她以前打死也说不出口的。上一次在玉米地窝棚里她说「母——母猪」还要硬生生咽回去。但现在她说了,完整地说了,说的时候牙齿咬着自己厚嘟嘟的下唇声音发抖,但一个字都没含糊。说完她就开始崩溃式高潮——阴道壁疯狂痉挛把鸡巴裹得死紧,花心张开了对准龟头猛吸一大股阴精全浇在龟头上,她整个人往后仰倒差点从我身上翻下去,我赶紧抓住她的两条大腿她才没掉下床。「啊啊啊——来了——来了——妈妈——妈妈要——啊啊啊——————」这次高潮的强度不同于之前,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回落。她瘫在我身上,嘴角挂着高潮后的涎水,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肥臀压在我大腿上软成一摊肉泥,阴道仍在间歇性地抽搐,每抽一下就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把两个人的连接处和大腿根糊得一塌糊涂。她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月光下她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但唇角翘起来了。「我刚才说了那个词。」「哪个?」「母猪。」她咬咬嘴唇,「以前觉得这个词太脏了。但刚才脱口就出来了——而且我觉得说出来之后——好像更爽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越来越——」她在找那个合适但不会让自己太难堪的词,发现自己找不着,于是自暴自弃地笑了声,把脸埋进我腋窝里,「算了,反正都这样了。反正你婶子也知道了。反正——反正在你面前我早就是没救了。」「你还差一句没说完。」「什么?」「你说——'你爸从来没让我流过这么多水'——后面那句是什么?」「后面——」她想了想,然后脸又红了,「——只有你能把妈妈肏成这样。怎么,你还想听?肏成这样——肏成一只只会流水的母猪——满意吗?你非要听人把话说这么白——变态。」最后两个字她轻笑着啐出来的,然后撑着身子想从我身上下来,刚抬起来半寸腿就软了,又跌回来砸在我胸口上,两只乳房压在我脸上差点把我活埋了。「不行了——腿全软了——今晚要死了——」她在肥乳的包围圈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挪开——挪开你枕头——让我躺——」然后她忽然停住了。我们两个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床板的咯吱声还在梁上打着最后的余颤。她的叫声——那几声「啊啊啊」和最后那句「母猪」——音量绝对超过了平时小心翼翼的标准。隔壁中间房间近在咫尺,木板墙薄得连指甲弹一下都能听到。四周安静。只有楼下外婆翻了个身的闷响——很轻,不像被吵醒,更像是刚好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然后她继续睡了过去。「隔壁——」陈茜茵压低声音,脸上的高潮余韵还没退就被新的紧张覆盖了,「刚才我那几声——」「不确定。也许听到了,也许睡着了。」「如果听到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忽然又笑了,这一笑不同于刚才餍足的得意,而是某种戏谑和好奇的混合,「如果婉婉真的没睡——她听到的不仅是床板,还有你和我说这些骚话。她要是听到我自称母猪——不对,她要是听到整个刚才那段——每一句——我骂你爸的话——我拿你内裤弄的事——还有屄水枕头——」「你现在才开始担心?」「不是担心。」她把脑袋从枕头边上挪到我胸口,语气平静了些,「就是——如果她真听到了——那她今晚脑子里大概都被这堆东西填满了。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听这些东西——」「那她明天见到你大概会更尴尬。」「或者——」她说了这两个字顿住了,没往深处说,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闭上了眼睛,「算了。睡吧。」第二天早上,林婉的表现给出了答案。她听到了。全部。证据一:吃早饭的时候,陈茜茵给她夹了块鸡蛋饼。林婉接过饼道了声谢,然后目光在陈茜茵脖子的位置停留了一点五秒——不是看脸,不是看衣服,是看脖子。那个位置昨晚高潮时被自己掐出了几道红印,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有淡淡的指痕。林婉认出了那是手指捏出来的痕迹——因为她的脸在零点几秒内闪过了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埋头喝粥。证据二:婶子让林婉去楼上拿针线筐。林婉走到楼梯口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平时的侧身让路或礼貌招呼,而是——脸红了。那种红不是之前偷偷看我的那种害羞红,而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之后的羞耻红——从耳根烧到脖子,连眼皮都泛着一层淡粉,眼神躲闪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说了句「早」就侧身从我旁边挤过去,身体刻意避免任何接触,连衣角都不让碰到。证据三:吃完饭后林婉一个人在井边洗手。她蹲在那里洗了比平时多出几倍的时间,一边洗一边自言自语。我路过拿晾衣绳上的毛巾时听到了一小段——「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你什么都没听到——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人家恩爱关你什么事——对——不关你的事——」然后她发现我在旁边,手一抖差点把肥皂掉进井里。她听到了所有「恩爱的内容」。具体来说,她听到了她姑姑亲口说她爸是个死鬼男人,听到了她姑姑自慰时的幻想对象是亲儿子,听到了「母猪」这个词,还有关于屄水浸透枕头的全部细节。这些东西在一个二十二岁、对性经验有限的女大学生脑子里会造成多大冲击力,我没法准确估量,但看她洗个手要自言自语打五分钟气的状态来看——冲击力不小。但奇怪的是,她的态度里并没有厌恶或恐惧的成分。她更多是在跟自己较劲——像那种不小心看到了别人日记,虽然内容惊世骇俗但又被里面某种情感打动,然后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的人。陈茜茵在后院喂鸡的时候,我从厨房窗户看了一眼出去。林婉站在天井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端着碗鸡食往后院走了。不多久,后院传来两个女人隔着鸡圈的说话声:「姑。」「嗯?」「昨晚——」长停顿,「算了我还是不问了。」「你都听到了?」「——嗯。」「丢死人了我。」陈茜茵的笑声穿过枣树叶子飘上来,居然没听出多少羞耻,反而有点破罐破摔之后的坦然,「你别到处说。」「我疯了才到处说——」林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你们——那个——平时也都——都这么——这么——」她显然想找一个不那么露骨的措辞但发现找不到,「——都这么激烈吗?」陈茜茵大概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她说:「不是每次都这样。昨晚——是例外。」「哦。」林婉的语气里怀疑多过相信,但又不敢追问证实,「那——那今天早上——你走路——我看着有点——有点怪——你腿还软吧?要不你别喂鸡了,我来。你去歇着。」然后陈茜茵真的被林婉扶回了堂屋里坐下。这种来自侄女反客为主的好意让一个当姑姑的怎么消受,陈茜茵坐在椅子上喝着菊花茶憋住了心底的后劲。但林婉的疑问并没到此为止。她在午饭后再次找到了我。这次不是在后院或天井——她敲了敲二楼房间的门。开门之后她站在走廊上没有进来的意思,但显然有话要说。「表哥。」「嗯。」「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昨晚的事。」她说完就立刻纠正自己,「不是昨晚你们那些具体的内容——我不想谈那个——我想谈的是——」她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自从你跟姑——在一起——之后,姑是不是比以前开心很多?我是说真的开心的那种,不是装的。」「是。」「那就行。」她点点头,垂下眼看着自己凉拖上绣的那朵褪色小粉花,然后又抬起来,「其实那天跟我妈谈完之后,我想了很久。一开始觉得这事不对——怎么想都不对。但后来我又想——姑这辈子真挺惨的。你爸对她那样,她忍那么久。换个人早就跑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她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好不容易觉得幸福——我跳出来说她'不对',凭什么呢。」接着她又沉默了,这次明显下了更大的决心:「我还有另一个问题,更过分的——你听了说不定想骂我。」「你问。」「好几次——听到床板响的时候——有时候还有姑的——声音——」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我发现我自己——不单纯是尴尬——也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她没脸说了,脸全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有点好奇。就是——那种好奇——我不该有的。」最后一句她咬在了「好奇」上,然后转身逃似的快步穿过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声很轻,但在关紧之前停顿了半秒,在那半秒里她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睛里的确没有尴尬或羞愧,反而有一种急促的、心跳未定的期待。只是一瞬间。我在走廊站了片刻。枣树上的知了忽然全都停了,整个世界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又嗡地一声重新炸开。林婉刚才说的「好奇」——是真的好奇。她用了这个词就说明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偷听床板响,偷看陈茜茵身上的痕迹,偷听昨晚那些骚话——不是出于监视或反感,而是出于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被吸引。她自己大概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变态,还是仅仅对一件她闻所未闻的亲密关系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探知冲动。不论起因是什么,「好奇」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意味着她有意识地下了某种决断:她不想再站在门外偷听了。她想更近一步了解——一些她还不能明说的事情。晚饭后,婶子忽然提议去镇上买明天赶集用的杂物。她把外婆、舅舅也拉上了,说晚上凉快正好散步,还特意对林婉说:「你在家陪姑姑表哥,别老窝在楼上。年轻人多聊聊天。」这话说得磊落大方,但如果是以前的婶子,绝对不会把林婉单独留下来跟我们两个在同一屋檐下。她故意的。林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搅了两下粥「嗯」了一声,但耳根到颈侧翻起一波不易察觉的红潮,那是被问到「你愿不愿意待在这里」之前就已在心底做好了等待的臊红。三个长辈走了以后,老屋忽然安静得像退了潮的沙滩。电视关着,舅舅不在就没有鼾声,外公外婆不在就没有老人家的咳嗽和絮叨。只剩下枣树上归巢的麻雀在叽叽喳喳,还有厨房水缸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嘀嗒,嘀嗒,在空荡荡的老屋里回荡。陈茜茵洗完了碗从天井走进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她的碎花棉裙今天换了一件新的——白底蓝花,领口开得比她平时穿的衣服要大一些,但她大概已经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了。她看到林婉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发呆,就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妈他们走了?」「走了。说是去镇上,九点多才回来。」林婉抬头看着她姑,目光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扫过脖子上的印子——今天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极浅的粉,但她显然有自觉,「姑,昨天的——那个脖子——还疼不疼?」陈茜茵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然后笑了:「不疼。就是红了一阵,早上起来就退了。」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以后别在走廊上听这些。听了不好。」「我没想听——我就是——」林婉又脸红了,但这次没有把话吞回去,而是破罐破摔地说,「我就是好奇。他说——我是说我哥——他跟我谈那天,他说什么都跟我说实话。所以昨晚听到你们——我本来想塞耳朵的——然后你说——你说——算了——反正我全听到了。你骂我我也听到了。」陈茜茵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丰腴圆润的三十七岁熟妇,一个瘦高青涩的二十二岁姑娘,两个人穿着各自的碎花衣服,膝盖几乎碰着膝盖。这画面如果要画下来,大概会被误会作母女谈心。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她们谈的是这些内容。「姑,我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跟他——做的时候——不怕吗?不怕有人发现,不怕怀——怀——不怕别的?」「怀孕的措施我有注意。你表哥也知道。」陈茜茵回答得很坦然,坦然到连她自己都意外,然后似乎觉得不该在侄女面前提到避孕方式细节,又住了嘴。「你看——」林婉低下头顺手把一块青石板上的青苔用鞋底蹭掉,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茜茵,「我现在知道了也不讨厌你。我不觉得你是坏人。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样的。你们在被子里——你刚才昨天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自己是——是母猪——还说他是你老公——那些话——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只是那时候脑子发热?」陈茜茵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堂屋里的我一眼,然后回过头,面对林婉。脸红了,但她没有低头。「真心的。不是发热。是平时不敢说,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敢说。说了就回不去了——但说了也轻松。」她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你好奇——说实话当初我也是从好奇开始的。好奇——然后不小心跨了一步——就回不来。」林婉安静了良久。「跨了第一步,就回不来——那要是第一步还没跨,但也快要跨了呢。」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已经红成一片,几乎要站起来逃走。但她忍住了,硬生生把自己钉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陈茜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侧过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林婉。两个女人在暮色中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陈茜茵伸出手盖在林婉攥紧的手背上:「你要是没想好就别急。这一步一旦迈了,人是真回不来了。但如果你非走不可——姑不拦你。」这话说完自己都惊了,但她没有反悔。她站起来在林婉肩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堂屋。我正站在堂屋里,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陈茜茵走到我旁边,在舅舅的藤椅扶手上坐下来,像被人抽了一截骨头一样塌着腰,过了好半天才压低声音:「我刚才——我怎么会跟她说那种话——我说姑不拦你——我疯了吧——这种话也能讲出来——那是我亲侄女——」「所以你真不拦?」「我当然拦——但你看她的样子——她根本已经——」陈茜茵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透出闷闷的声音,「她已经半只脚进来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在井边自言自语什么——她说'人家恩爱关你什么事'——正常人会说'恩爱'吗?正常人会说'这不正常'或者'这太恶心了'——她不会。她说'恩爱'。她已经在心里把你跟我定义成一对恩爱夫妻——她对夫妻的定义里已经包括了你自己。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个——像吃醋的人。不是侄女对表哥吃醋,是——算了我在说什么——」说着又把手拿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你刚才说了不拦她。」「我说不拦不代表你就不用负责——你不许欺负她。你要是——你要是把她搞哭了,我——我饶不了你。」她后面的威胁毫无力道,反倒像一种疲惫的妥协,「然后她上来了——你别太粗暴。慢慢来。」「什么叫慢慢来?」「就是——先跟她说话。先让她觉得你是正常人,不是禽兽。让她觉得你不是只为了那件事——」她越说越乱,最后站起来朝厨房走,「我去烧水泡茶。你跟她聊。」「你现在要喝茶?」「不是要喝茶,是我得找个理由离开现场。」她回头看着我,脸上是崩溃后残留的从容,「我亲侄女可能要跟我亲儿子上一张床——你觉得我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原地喝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坐了。」她走进厨房,很快传来了水壶碰撞灶台的声响——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忙活,给我们腾地方。这时林婉还坐在堂屋门口,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凝固在竹椅上。她听到陈茜茵走了的脚步声之后才稍微松开握紧的双手,然后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肩膀再次绷了起来。「你不用紧张。」我拉过舅舅的藤椅在她斜对面坐下,「你刚才跟我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听到多少?」「从'我全听到了'开始。」她把脸埋进双手,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那个声音介于羞耻和崩溃之间,但不知怎的最后收尾处带了一丝笑意——她把脑袋整个人埋在手掌中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你们俩都知道——我一个表妹,一个闺女,一个大学生——半夜偷听不该听的东西,听完第二天跑来问人家感觉怎么样——我怎么能问出那种话——还有你妈——她说'姑不拦你'——她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她抬起头,眼睛里羞涩多过泪,但更多的是某种临界边缘的不安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脑子太乱了——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局面前——」「你刚才说你好奇。好奇多久了?从第一次听到床板响就开始了?」她把头转向门外的天井,枣树的影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才转回来,看着我的目光不再闪躲:「比那更早。暑假第一次见你——你跟上次见不一样了。上次你还是个——一个毛头小子。这次来——忽然就比我还高一个头,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只要你在旁边我就浑身不自在。后来发现你跟姑更不自在——再后来我自己偷听了床板,听了以后那整夜没睡着。第二天看到你从房间出来——我就在想,你们两个昨天——然后我知道自己不该想——但脑子不肯停。昨晚是最糟的——那些话我全收在耳朵里——你爸姑父的事,还有姑那些——就说她用的是枕头怎么想你的——她说那些是屄水——她说她是母猪——那个词我一听就傻了——但我后来又忍不住去回想——你听懂我意思了吗?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也——也是一头——母猪——」这串话说到后头她语无伦次,但她已经不再试图为自己找补,而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羞耻、有自厌,但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你现在有两条路。」我说,「第一条,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忘掉,继续做你的表妹。我们下周回城,你回学校,该怎样怎样。你妈说想保护你不多想。」「第二呢?」「跨进来。你今天跨进来一点了,再跨一步就是定局。跨之前你想清楚——这一步是没有回头路的。」她咬着唇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我:「你问过姑同样的问题没?」「没有。」「她选的那条路——她现在后悔吗?」「你看她像后悔的样子吗?」她转过头去厨房方向,隔着天井能看到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陈茜茵正站在灶台前烧水。她能听到陈茜茵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哼的旋律依稀是年轻时候流行的某出黄梅戏唱段。哼得不专业,但每个音调都是放松的、自然的。她忽然冒出一种直觉——姑刚才让我自己待在这边就是想让自己亲耳听到这个哼声。她自己也很快觉出这种微妙的心理,脸又红了一层。「那我选第二条。」她转回头,「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让姑觉得我不尊重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姑姑。第二——」她伸出食指指向我的鼻尖,指尖微颤,「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我要是后悔了,你得给我反悔的余地。行不行?」「行。」「然后——我现在紧张得要命。」她的实话脱口而出,紧张地坐在竹椅边缘,仿佛随时准备弹起来,「不要期待我一开始就能怎样——只能——只能——从最轻的开始。」「什么是最轻的?」「你先——你先亲我一下。」她站起来仰着头闭上眼睛。睫毛还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把下巴抬起来了。她的嘴唇薄薄的和陈茜茵厚软的嘴唇完全不同,带着年轻皮肤特有的干燥质感。我低头吻上去——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嘴唇碰嘴唇,她的嘴唇颤得像落在指尖上的蜻蜓翅膀,带着一丝从堂屋穿堂风里沾的微凉和茉莉润唇膏的淡香。三秒后分开。她睁开眼,表情在惊讶、恍惚和某种「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恍然之间切换了一轮。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那我成功了第一步。现在——放开你可以去找姑了。我暂时还是需要——吸收一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类似星云旋转的手势来囊括她现在整个人混乱的心理状态。然后她在收回手的途中忽然停住:她注意到堂屋通厨房那条过道的不远处,碎花棉裙的下摆在半明半暗的墙角轻轻地晃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茜茵已在那里站了很久。林婉整个人倏地僵直。陈茜茵则快步走进堂屋,佯装只是送茶来的。她把搪瓷茶壶往桌上一搁发出咣当脆响:「你们两个——不喝茶?」她的脸也是红的,手指在茶壶把手上缠了好几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有点绷不住,说完就又往厨房走,给了林婉一个短暂的缓冲。林婉双腿一软跌回竹椅,双手依旧在小幅度比划,但比划的意思已经变了——她想表示自己刚才的紧张达到了此生巅峰。然后她用手掩着额头失笑出声:这是一个暂时解压的动作——笑自己刚才的窘态,也笑整件事的荒谬程度。笑了几声收住,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从容。她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下摆,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在过道口遇到了端茶出来的陈茜茵。四目相对的时间不短——姑侄重逢这一刻彼此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就能交流大部分内容。林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搪瓷杯,手指碰到手指时忽然轻轻加力握了她一下:「姑。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跟你刚才说'姑不拦你'也跟你没关系——是我本来就——」「知道。」陈茜茵轻声截住她,避免她重复那些已经羞耻到头的话。然后她松开手,端着自己那杯茶走到堂屋桌边坐下来。她低下头喝茶,茶壶盖子没盖稳滑下来,她还是伸手按住了。等林婉也端着茶走进堂屋坐下,局面已经慢慢从刚才顶峰的尴尬里回归日常。外头天色已全然暗下去。黄狗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继续睡。林婉小口小口喝着烫嘴的热茶,不时透过搪瓷杯口往上浮起的蒸汽朝我的方向飞快瞟一眼——这是她最能掩饰自己又忍不住偷看的方式;每一次收回目光后脸上就会多一层粉底般的浅晕,但她没有停止偷看。婶子他们回到家时大概九点出头。舅舅背着半麻袋东西推门进来,外婆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镇上夜市现在卖什么的都有。婶子进门第一时间不是拿拖鞋、不是倒水喝,而是看向堂屋——她女儿林婉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陈茜茵在旁边剥毛豆,我在对面看手机。三个人呈等腰三角形坐着,各自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婶子毕竟是婶子。她换好拖鞋走过来倒水的时候,在林婉脸上停了一秒——女儿脸颊上那层似红非红的暗光明显跟天热没有直接关系。她又看向陈茜茵,发现陈茜茵也不自觉地在剥毛豆间隙轻轻咬着下唇,好像体内还残留着某种亢奋没完全消退。婶子喝了口水没说任何话,只是临上楼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意味深长的警告:我知道我不在家时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我暂时不予追究——不代表我同意所有事,只是我暂时不问。当晚楼上三间房呈现了一种此前未有的静谧模式。舅舅的呼噜一贯地滚雷。但中间房间今晚出奇安静:表姐没有翻身翻个不停,没有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有靠近我们的门板——不知道是因为太累终于睡沉了,还是因为今天跨出的第一步让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终于被某个阶段性的答案清空,得以安睡。而我们房间——陈茜茵躺在我旁边,侧着身子背对我,安静地躺了一阵。然后她转过来对着我的脸,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鼻子不让我呼吸。「唔——」「你亲婉婉了。」「是她让我亲的。」「我知道。我在厨房看到你们才走回来的。没拦着——是因为答应了。但你没告诉我她让你亲——所以我得自己消化一阵。但这不是重点——」她松开手,鼻尖几乎挨着我的鼻尖,「她现在既然选择了这一步——接下来你怎么安排?你那份破清单还在不在?」「在。」「把她也列进去?」「你想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翻过身去对着窗户方向,背脊贴在我胸口上,把我的手拉过去搭在自己腰间。睡裙的布料在手指下微微起皱。隔着薄棉我能感到她腹部的柔软和温度,还有那层在花露水底下仍然顽固存在的独属于她的甜腻体味,仿佛已成为我识别她在暗夜中位置的信号。「我说过——我不拦她。只要她自愿。」她的声音已经半梦半醒,最后只剩呓语轻如蚊蚋,「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每天晚上最后还是要回我这边。」「好。」「不要骗我。」「不会。」她把我的手从腰间拉上来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睡裙,心跳平稳地砸在我掌心。她已经睡着了。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枣树叶子在黑暗里沙沙地响,某种类似急雨的错觉短暂掠过屋顶然后远去。走廊那头舅舅鼾声依旧。# 第十一章 浴室 · 水雾里的三人林婉跨出第一步的那个晚上,我回到房间时,陈茜茵还没睡。她靠在床头,煤油灯调得很暗,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粒,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她手里拿着一本从楼下柜子里翻出来的旧杂志——大概是舅舅去年从镇上带回来的,封面卷了边,内页泛黄——但她显然没在看,因为杂志拿反了。她的目光越过杂志上缘,落在我身上,然后移到我身后那扇关上的门上,好像在确认门外有没有第二个人跟着进来。「她睡了?」她把杂志搁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煤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把她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她洗过澡了,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贴在脖子侧面,那件白底碎花的棉睡裙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被热水蒸得泛粉的皮肤。空气里飘着花露水和她身上固有的甜腻体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在闷热的夏夜里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的甜。「应该睡了。她回房间之后没再出来。」「那就好。」她拍了拍床铺让我躺下,然后侧过身面对我,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枕头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套边缘的线头。「你亲她的时候——她嘴抖了。我在厨房门口看到的。她抖得连肩膀都在颤。」她把「颤」字咬得很轻,像是怕吵醒隔壁的人,又像是在品味那个画面的某种意味。「你站那儿看了多久?」「没多久。本来是想端茶过来的,结果走到一半看到你们——就不好意思进去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完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复杂——里面有醋意,有无奈,有某种她自己大概也没完全理解的兴奋,「我端着茶壶在过道里站了好一阵子,直到你们分开,我才假装刚走过来。手都端酸了。」她顿了顿,「然后婉婉看到我的时候那表情——跟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吓到她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把揪下来的线头在指尖搓成一个小球弹到床下,「说真的——你亲她的时候,什么感觉?」我在她旁边躺下来,天花板上的煤油灯影子在木梁上晃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暗色水渍。空气里花露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她大概又往身上抹了不少——自从婶子送了第二瓶,她用花露水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单是为了驱蚊,更像是在用这种清凉的香气覆盖什么别的味道。「很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我问的不是技术层面。」她翻了个白眼,手指戳在我胸口上,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刚好按在左边乳头上方的位置,「我问的是——你心里什么感觉。亲你表姐——一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姑娘——她刚才还亲口承认偷听了床板,然后闭着眼睛仰着头等你亲——你心里什么感觉?」「紧张。」「紧张?」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两只乳房隔着棉睡裙在我手臂上一颤一颤的,「你肏你亲妈的时候都没紧张,亲一下表姐反而紧张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最后趴在枕头上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哭。「那不一样。你是你,她是她。我跟她之间——」我想了想措辞,「之前的二十年都是纯洁的。」「现在不纯洁了。」她擦掉眼角的泪花,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语气从刚才的笑闹慢慢沉下来,「现在她也是不纯洁的人了。我亲侄女——被拉到这个漩涡里来了。一开始是我自己掉进来的,然后我把你也拉进来了,现在连婉婉也——」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你说我们三个以后怎么办?回城里之后,婉婉还在上大学,她总要有她自己的生活。我总不可能跟她说你以后就别谈恋爱了,就跟姑姑一起——这话说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想得太远了。」「不远。她说要跨进来,那就不会只跨一步。你不了解她——我了解。她这个人从小就是,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小时候她妈不让她吃糖,她偷偷攒了三毛钱自己走五里山路去镇上买了一斤水果糖回来,跪在地上当着她妈的面一颗一颗吃完,然后说'妈你打我吧,但我吃完了'。当时她才七岁。」她翻过身来面对我,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温柔,「所以今天她说了'我选第二条'——那她就不会只要一个吻就算了。她现在躺在床上肯定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刚才亲她那一幕——然后她会想,下一步是什么。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步步要走到自己把整件事弄明白为止。」「那你呢?你是希望她继续还是希望她到此为止?」「我——」她张了张嘴,然后又合上了。煤油灯的火苗在这时忽然炸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大概是灯芯烧到了杂质。她伸手把灯芯往下拧了一点,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她的脸大半隐入了阴影里,只剩下一侧被昏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条——饱满到略微下垂的脸颊,厚嘟嘟的嘴唇在光影分割线上显得格外柔软。「我说不介意是假的。她是二十出头的姑娘,皮肤比我紧,腰比我细,该翘的地方比我翘得还好看。我站在她旁边跟个——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但如果她真的想——我不想拦。不是我大方——是因为我知道她从小心思就重,她要是不自己去试,这个执念会挂在心里一辈子。与其让她一辈子惦着,不如——让她自己体会一遍。也许体会完了她反而能放下了。也许——」她没把「也许」的后半句说出来,只是把嘴唇抿成一条缝。「也许什么?」「也许她放不下。」她叹了口气,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后翻过身去背对着我,背脊贴着我的胸膛,肥硕的臀峰隔着睡裙压在我的大腿根部,那种沉甸甸的柔软重量在黑暗中格外真实,「如果是那样——反正我们已经这样了。多她一个——」她说完这几个字就停住了,好像自己也在消化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直到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把后半句轻轻吐出来,声音细得像蚕在啃桑叶:「多她一个,日子也不是不能过。」然后她就不说话了。我以为她睡着了,但过了很久,她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乖宝。」「嗯。」「明天——明天她要是来找你,你就去找她。不用顾忌我。我说了不拦就是不拦。」她把我的手从腰间拉到胸前,双手裹住我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上,掌心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但我有个条件——她第一次的时候,我在场。」「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我的脸,月光刚好从云层里漏出来一缕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不是嫉妒也不是防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了保护欲和某种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好奇,「她是我侄女。她第一次跟男人——不管这个男人是谁——我这个当姑的得在旁边守着。不是监督你们,是看着她。万一她疼,万一她后悔,万一她忽然哭了——我得给她递纸巾。我得抱着她跟她说——没事,姑在这里。你听懂了吗?」我说「懂了」。然后她松开我的手,翻回她的那半边床,把被子裹紧,过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真正睡着了。我在黑暗里躺了许久。窗外枣树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隔壁中间房间静悄悄的——林婉今晚确实没有再起来偷听。或许是因为那个吻让她脑子里终于有了答案而非疑问,所以能睡着了;又或许她根本没睡,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像陈茜茵刚才说的那样,在脑子里一步步往下走。第二天早晨,舅舅赶集去了,走到我房门口时非要拉我去,嗓门震得窗框发颤:「宇儿!跟舅去镇上,买两斤猪头肉!」最后还是被婶子一句「你自己去,年轻人多睡会儿,别学你那一身懒筋」给骂下楼了。婶子临走前在饭桌上扫了一眼林婉——她女儿正安静地喝粥,规规矩矩的,一个字不多说,但她碗里的粥喝了半天还剩大半碗,手里的馒头被撕成了拇指盖大小的小块排成整齐的三排,显然是心不在焉。婶子没说什么,只是在出门前路过陈茜茵的时候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说了句极短的耳语——那声音低得连坐在旁边也只听清了「注意分寸」两字,至于具体是嘱咐哪方面的分寸,两人大概彼此心知肚明。外公外婆去了隔壁邻居家喝喜酒——邻居家的小儿子定亲,摆了流水席,村里挨家挨户都去凑热闹。外婆出门前在厨房锅里留了午饭,说「天黑前回来,你们自己热了吃」。老屋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和说话声沿着乡道渐渐远去,最后被枣树上的知了声完全吞没。然后,整座老屋就彻底安静下来了。那种安静和夜里不一样。夜里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但都睡了,你知道翻个身都能被隔壁听见,所以安静里有警惕和压抑。但白天的安静是所有人都走了——楼上楼下所有房间都空着,你可以从厨房走到后院再走到玉米地,不必担心有双眼睛在某扇窗户后面看着你。你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以任何一种音量说话或呻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陈茜茵最后一个离开堂屋——她把碗筷收拾进水槽里泡着,擦干了手上的水,走到天井里。枣树的影子正落在天井中央,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青石板上晃动,像是有人往地上撒了一大把碎金子。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今天依然是那种闷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大晴天,云层压得很低但就是不肯下雨,空气里的湿度大到汗蒸发不掉,皮肤表面永远黏着一层潮乎乎的水膜。她用手当扇子扇了扇风,然后回过头来,隔着天井看向堂屋里还坐着的我和林婉。「我去楼上收床单。」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和在厨房里说「我去拿两个鸡蛋」一模一样。但她的目光在林婉脸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短到只有朝夕相处的人才能读出来,短到林婉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然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了,凉拖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啪嗒声,一步、两步、三步,逐渐往上,最后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堂屋里只剩下我和林婉两个人。这是跨出第一步之后,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林婉坐在外婆的藤椅上——这椅子平时没人敢坐,外婆自己坐了几十年,藤条都被磨出了一层暗褐色的包浆,扶手的位置被手掌磨得光滑如镜。她的坐姿很规矩,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坐在大学教室里等着教授点名发言。但她膝盖上的手指在不停地互相搅着——十根细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松开又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紧张?」我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没有。」她说完又马上改口,「有一点。」然后又改口,「不是一点——是很多。从昨晚到现在,我总共也就睡了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想接吻是什么感觉。然后发现自己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有,但触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明明才过了几小时,已经记不起来了。」「那你还想再试一次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是杏仁形状的,和她妈一样,但比她妈多了一层还没被生活磨掉的书卷气。在早晨的光线里,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深棕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浅褐色环纹。她看我大概三秒,然后站起来,从藤椅上走到我面前站定。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和米色七分裤,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膀上,发梢上扎着白色的发绳——是那种最普通的橡皮筋,上面还沾着一根断掉的发丝。「昨晚是坐着亲的。」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但不再是上次那种颤得说不成句的破碎状态,而是某种努力压制呼吸但努力装作平静的紧张。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攥,然后松开,然后她又攥了攥,把裤缝上的线都攥歪了。「这次——能不能站着亲?」我站起来。她仰起头自动闭上了眼睛。睫毛还是在抖,但没有昨晚抖得厉害——眼睑微微颤动,像暴风雨前树叶那种不由自主的细密战栗。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上门齿边缘。她的嘴唇比昨晚更湿润,大概是刚才喝过粥之后擦过嘴又悄悄补了润唇膏,唇面上那道淡淡的光泽在早晨的光线里泛着细微的亮。润唇膏是茉莉味的——和她身上那件衬衫被外婆旧衣柜樟脑球熏陶过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微妙又干净的香。我低头吻上去。这一次不只是碰嘴唇——我在她嘴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她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把嘴唇闭紧了。她的嘴唇比昨晚更软——不是因为润唇膏,是因为肌肉放松了。唇瓣在我嘴唇下面轻微地分开,那感觉很淡,如果不用心体会就会漏掉。她的呼吸在接吻的瞬间明显停滞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温热的气流打在我的人中上。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我的T恤下摆——攥得很轻,只是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小撮布料,像是怕自己站不稳又不敢抱上来,只好拿衣摆当锚点。我们分开时,她睁开眼睛。那双杏仁形状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某种生理性的湿润,让她的瞳孔看起来格外亮。她的脸颊终于红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耳廓红得几乎透明,在晨光中能看到皮肤下细密的毛细血管网。「这次我记住了。」她轻声说,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我的温度,「就是你用的力道比我想象的重一点——不是不舒服——就是——比想象重。像有一块很热的东西压在嘴上。很软,但也很重。」她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好像在确认刚才压在上面的重量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迹。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松开我的衣摆向后退了半步:「姑姑上楼那么久还没下来——她好像在给我们留时间,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们在故意躲她。」这句话说得一点没有醋意,反倒有一种刚来的小心——像是刚加入一个已经设定好的程序,每一步都试图校准到最恰当的位置,好让自己不冒犯原有的秩序。「那你上去找她。」「嗯。」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你呢?」「我在楼下待会儿。等会儿上去找你。」她点点头,辫子在肩上甩了一下,然后上了楼。脚步声在二楼走廊上轻响了一阵,然后传来她轻轻敲门的声音,陈茜茵开门的声音,两个女人在走廊上低声交谈了几句,接着门就关上了——是中间那间房的门。我在堂屋里又坐了片刻。那只黄狗从院子里溜进来趴在门槛旁边,吐着舌头喘气,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它舒服地把下巴搁在我脚背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天井里的知了声此起彼伏,枣树叶子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墙角的水缸里浮萍已经铺满了大半个水面,偶尔有蜻蜓点一下然后又飞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后,楼上传来脚步声。是两个人一起下来的。陈茜茵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几条要洗的毛巾。林婉跟在后面,眼睛略微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被某种东西触动了之后眼眶充血的红。她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去,但嘴角是翘着的——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翘着的。「你们谈了什么?」「没什么。」陈茜茵把搪瓷盆搁在井边,回头看了看林婉,「是吧?」「嗯。」林婉蹲下来帮她姑拧毛巾,低着头,辫子垂在水面上差点沾湿了又被她撩起来甩到肩后,「没什么。」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安定——好像刚才在楼上那十几分钟里,她和陈茜茵达成了某种默契,不需要对我说出口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菜很简单——外婆留在锅里的红烧肉热一热,陈茜茵顺手炒了个空心菜和西红柿炒蛋,又把早上剩的粥兑了点水煮成稀饭。三个人围坐在堂屋那张旧木桌边,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把饭菜的热气和每个人身上的汗味搅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林婉坐在我左边,陈茜茵坐我对面。林婉夹菜的时候筷子掉了一次——她夹空心菜,菜叶子太长滑进盘子里溅了几滴汤汁在桌上。她用抹布擦了擦,嘟囔了一句「这筷子太滑了」,然后陈茜茵给她换了一双新的。换筷子的时候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陈茜茵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种母亲对女儿般的纵容——好像在说,多大点事,紧张什么。林婉接过筷子道了声谢,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根又红了。「婉婉。」陈茜茵端着碗,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林婉碗里,「下午天这么热,别老闷在屋里。等下洗个澡凉快凉快。楼下的洗澡间水缸里还有半缸凉水,我给你烧壶热水兑一兑,洗完了舒服。」「好。」林婉咬着筷子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把整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这一眼被陈茜茵捕捉到了。她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笑。两点钟,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直晒在屋顶瓦片上,阁楼里的热气透过天花板往下蒸。老屋所有窗户都开着,但没有一丝风,连枣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舅舅跑到了镇上赶集还没回来,外公外婆都还没散场——流水席至少吃到午后三四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热气、蝉鸣和这座空荡荡的老屋。陈茜茵把热水烧好了倒进洗澡间的木盆里,又兑了几瓢凉水搅了搅,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她从洗澡间出来,用围裙擦着手,对坐在堂屋里看旧杂志的林婉说:「水好了,去吧。毛巾在架子上,新的那块是你的。」林婉放下杂志站起来。她走进洗澡间,关上门——洗澡间有门,这是它和厕所最大的区别。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框上方有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孔,里面钉着防蚊的纱网。门上有个铁插销,她大概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了——在外面听得很清楚,那声「咔嗒」的金属声响清脆利落。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衬衫从手臂上滑落的哗啦声,七分裤褪到脚踝然后被踢到角落的噗噗响,内衣搭扣弹开的声音极轻但在这座空无一人的老屋里仍然能被院门口听到。然后是她跨进木盆时踩出的第一下水花——水声溅起来,拍在木盆边缘又落回去。她坐下后木盆里的水先溢出一些泼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随后安静下来,只有她用手舀水浇在自己手臂和肩膀上的哗哗声。陈茜茵站在天井里,手里还拿着那条擦手的围裙。她听着洗澡间的水声,听了一阵,然后忽然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醋意或无奈的纵容,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像是期待的眼神,眼底有一点光在跳动。她走过来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你进去给她搓背。那姑娘自己够不着。」我看着她。她伸手把我手里的旧杂志抽走放在桌上,然后解开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她刚才吃饭的时候看我那一眼——你还记得不?她在等。只是不敢开口。你进去帮她搓背。我在外面收拾碗筷,没人打扰。」她说完又主动低下头在我嘴唇上用力啄了一口——这一口带着花露水的味道和她自己口水的微甜。「你呢?」我问。「我在外面听着。」她把围裙重新系好,走到井边开始打水,动作刻意做得很忙碌但认真,「有需要就叫我。」我走到洗澡间门口。门缝里透出水汽——湿热的白雾从狭小的空间里往外蒸腾。我敲了敲门。水声停了。「谁?」林婉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紧张的调子。「是我。」沉默。大概五秒。然后里面传来从水里站起来的声音——水花哗啦响,水从她身上往下淌,双脚踩在木盆边缘的声响闷闷地传出来,然后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湿脚印声。脚步声走到门边停住了。铁插销被拉开——动作很慢,金属在槽口里磨蹭的声响被刻意放慢,好像她在给自己留出反悔的时间。门开了一条缝,只够露出她半张脸。她头发已经湿了,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滑。她的脸是红的,不只是因为热水蒸的——因为耳根红得比脸颊还深。睫毛上挂着水珠,瞳仁在水汽里显得格外亮,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看远方的灯火。「我够不着后背。」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非常小,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门——我就不全开了。你——你自己挤进来。」我把门推开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的角度挤了进去。洗澡间里水汽弥漫,白茫茫的雾把低瓦数灯泡昏黄的光线散射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所有东西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柔和光线下。木盆里的水还荡着涟漪,水面反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的气味很复杂——肥皂的碱味、洗发水的橘子香精味、潮湿的老木头味,还有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和婶子年轻时如出一辙的体味,被热水一蒸就飘得到处都是。林婉背对着我站在木盆旁边。她全身一丝不挂,只有一条湿毛巾被她慌乱地按在胸前——毛巾不大,遮得住上面遮不住下面,遮得住前面遮不住侧面。她的身体和陈茜茵完全不同——不是丰腴型的,是瘦削但有线条的那种。肩膀的弧度柔和但不单薄,肩胛骨的轮廓在湿滑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脊柱是一条浅浅的凹槽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臀沟的起点。腰很细——不是那种饿出来的细,是骨架小、肌肉紧实的细,但胯骨张开的弧度又很女性化。臀部的线条紧翘而小巧,臀肉不多但形状极好,肌肉在皮下绷出两道流畅的弧线。大腿并在一起,中间几乎没有缝隙,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和她姑姑相似的地方。热水顺着她后颈往下淌,流过脊柱的沟槽从臀部两侧分流下去,一路闪烁着钻进脚趾缝里。她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回去。她的脚趾在水泥地上蜷缩起来,脚趾甲是淡粉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和她姑不同。「你别看太久——」她对着墙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没什么看头——」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我拿过她手里那条湿漉漉的毛巾,叠成手掌大小,从她后颈开始慢慢往下擦。毛巾擦过她肩胛骨之间那个她自己够不着的三角区时,她整个人打了个轻微的颤——不是冷(洗澡间里闷热得跟蒸笼似的),是皮肤的神经末梢在第一次被异性触碰时发出的本能的过电反应。她的肩胛骨在毛巾下微微凸起然后又沉下去,肌肉也跟着轻微地起伏。「嗯——」她从鼻子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然后立刻咬住了嘴唇。我继续往下擦。毛巾顺着脊柱往下滑,滑到腰窝的位置时她忽然往前缩了一下,嘴里蹦出一句:「怕痒——腰那里——轻一点——」「这里?」「对——嗯——轻点——你手好热——隔着毛巾都是热的——」她说话的方式和陈茜茵完全不同。陈茜茵在被触碰时的呢喃是软的、黏的、从喉咙深处往外涌的;林婉的呢喃则是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脑子里同时有几个句子在抢着出来,最后只能一个一个往外蹦。她的身体反馈也更青涩——每一处被触碰的皮肤都会先轻微地绷紧,然后才慢慢松弛下来,不像陈茜茵那种被碰到敏感带就自动靠过来。但这份青涩本身就极为诱人——它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媚态,光是那种「我明明紧张得要死但还在努力不躲」的诚实就已经是最强烈的信号了。我把毛巾搁在木盆边缘,蹲下来舀了瓢温水从她肩膀浇下去。水顺着她后背的沟壑往下流淌,汇进臀沟再落进木盆里。她双手撑在墙上,头低着,辫子湿透了贴在背上。「我姑是不是天天晚上都这样——让你帮忙洗澡——」她对着墙壁问,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大概是因为这个姿势不用面对我。「偶尔。」「那你每次都会——嗯——帮她擦背?」「会。」「难怪她皮肤那么好——」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又不笑了,「我刚在楼上跟姑聊了很久。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咽了口唾沫,撑着墙壁的手指微微弯曲,「她说——她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女人,直到有一天晚上——你第一次——用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她说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高兴。说完她自己又笑了,说她大概是老了,跟侄女聊这些——然后她跟我说——如果你也想试试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就别躲。」「所以你现在在试?」「嗯。」她转过身来面对我。毛巾还在她手里——刚才在我手里的毛巾现在被她拿回去遮着了,但遮得不太严实,锁骨下面小半片乳房的弧线从毛巾边缘露出来,皮肤白得几乎透亮,可以见到淡青色的静脉在皮下安静地蜿蜒。她的乳房不大——和她姑姑的H罩杯比起来大概只有B杯,但形状极好,像是倒扣的小碗,乳晕是浅浅蜜色的,不大不小刚好拢在毛巾下端若隐若现的边缘之间。她的乳头被湿毛巾的边缘轻擦了一下,她本能地想把毛巾往上拉一拉,但她的后续动作却是把手放了下去——只是按在身侧微微发抖。她在让自己适应这种程度的暴露。「我昨天晚上几乎没睡,不是害怕——是——是——我想不明白——你们怎么会——然后看姑姑跟我说的那些话——她说到你不是说'儿子'——她说'你表哥'——说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手里搓玉米粒——那个表情不是妈在说儿子——是——是——我形容不上来——但我知道她看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同——」她把毛巾抓在手里团成更小一团,语气越来越急促,声音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半低的调子上,像是在对墙讲话而不是对我,「然后今天早上跟你亲那两次,第一次我紧张到什么都记不住,第二次我记得住了但脑子还是转不过来——现在——现在我光着站在你面前,你帮我擦背,我才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就是——好像——你对我做任何事——都不会伤害我。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真的这么觉得——」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每个句子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从里面一口气倾泻出来。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是那种无声无息的、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尖上,滴进锁骨窝里。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后笑了:「对不起——我说太多了。每次紧张就话多。」「你不用道歉。」「嗯。」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起脚尖用那条团成一团的毛巾在我脸上蹭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盯着看太久想打破气氛——然后就维持着踮脚尖的姿势停在我面前不动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到了几厘米。她的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呼出的气息里还带着午饭时空心菜的蒜味。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蒸汽凝成的水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微光。嘴唇微微张开,上面的润唇膏早就被热水蒸掉了,但嘴唇本身的湿度和弹性还在——她紧张时总会咬下唇,所以下唇比上唇更红一些也更肿一些。「第三个吻——」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闭眼已经做好了准备,「能不能在这里?」我低头吻上去。这一次和前两次又不同。她的嘴唇不再僵硬地等着被触碰,而是主动往前迎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个细微的前倾动作说明了很多东西。我的手从她肩膀滑下去,第一次没有隔着毛巾触碰她的皮肤:她后腰上的肌肉被我掌心的热量触碰后倏地绷紧了一瞬,然后缓慢松弛下来。她踮着的脚尖放平了,身体自然而然往前靠,毛巾夹在两人之间已经不再是为了遮挡——只是还夹在那里。她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含混得不像呻吟更像叹气,混在洗澡间残留的水汽里被墙壁弹回来分不清是谁的呼吸。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明显比前两次长。分开的时候她是先退的——慢慢地把嘴唇从我嘴唇上移开,然后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第三次比第二次好很多。」她一边说一边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木盆边缘发出轻声闷响,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站在洗澡间里,脸瞬间又红了几个度。她赶紧重新拧开水舀在背上胡乱浇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帮我把毛巾拿过来——新的那条——在架子上——谢谢——」我拿了新毛巾给她。她接毛巾的时候我们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还是湿的,指尖凉凉的,指节细而长。她把手收回毛巾时多停留了片刻,然后拿毛巾把自己裹了起来。「转过去。我要穿衣服。」她又恢复了那种大女学生的命令式语气,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没完全消去,于是命令句的语气达不到预期效果。我转身面对门板。身后传来她从木盆里出来、擦干身体、飞快套上衣服的窸窣声响。穿好之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她换上的是一件格纹的睡裙——淡蓝色底配白色格纹,娃娃领,短袖,裙摆到膝盖上方。这件睡裙是她从自己房间带过来洗澡前就搁在洗澡间架子上的,显然洗完澡打算直接穿回房。头发被她重新编成了一条辫子但比之前松了些,有几缕碎发从辫子里跑出来贴在耳朵后面。她赤脚站在洗澡间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手里攥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团成一团,整个人还在往外面蒸水汽。「走吧。」她低着头推开洗澡间的门,快步穿过天井往楼梯口走。陈茜茵正坐在堂屋里剥毛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从井边挪进堂屋的,大概是怕在天井里正对着洗澡间门口显得太刻意。林婉经过堂屋时脚步不觉顿了一下,耳朵一红,然后小跑上楼了。陈茜茵的目光从毛豆上抬起来,追着她的背影上了楼梯,然后转回来,和我对上。「搓背搓了快半小时。」她把一颗剥好的毛豆扔进搪瓷盆里,豆子弹了一下滚到盆边停住,「背上的泥有那么厚吗?」「你自己说的,她够不着后背。」「我说说而已。你还真去了。」她嘴上这么说着,唇边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把下巴朝楼梯方向一抬,「她刚才跑上去的时候脸都红了——还好意思说第三次比前两次好很多。我耳朵又不是盖的——洗澡间那边传过来的话我全听见了:'第三个吻能不能在这里'——什么地方?洗澡间?光着身子?」她放下毛豆,手指用围裙擦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她现在进度比你预期的快多了。早上还只说亲过两次记不住感觉,中午就全裸对你站着让你擦背还主动往上凑——这速度下去,不出两天就不只是吻了。」「你不是说有你在场就行?」「所以呢?你想什么时候?」她重新低头剥毛豆,手指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了,好像心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毛豆上。「今晚不行——你舅你外公外婆你婶子都在,中间那间房又不隔音——我可不想她第一回就被人听见——哪怕她亲妈也不行。明天?」她抬起头,想了想,自己否定了,「明天赶集,人更多。后天你舅要修厨房的屋顶——也不行。」「找个所有人都不在的时间很难。」「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是他们不在楼上就行。」她把剥好的一小把毛豆放进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豆毛,「白天。趁他们都出去——昨晚你婶子拉大家去镇上那次不就挺好的?除了林婉我们俩全走了。下次要是再来这么一回——就是机会。」她顿了顿,「明天下午外婆约了隔壁王奶奶打牌,你舅肯定要去镇上跟工头结工钱,只有你婶子不一定出门——算了,这个我来搞定。我会约你婶子一块去邻村买蜂蜜——她上次提过想买。这样整座楼就剩我们三个。到时候——」她抬眼看了我一眼,「你想在哪?」「你说过你在场就行。地点你定。」「浴室。」她脱口而出,然后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回答得这么快,「不是洗澡间——是二楼我们房间里那个木盆。外婆有个新木盆放在杂物间还没用过,我明天搬出来洗干净,灌上热水,放在我们房间——空间够大,木盆够宽,三个人——至少两个人,我在旁边——方便。」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搪瓷盆里的毛豆被她剥得只剩最后几个,「从搓背开始——像刚才那样对她,让她先习惯被你碰——然后如果她觉得可以——就继续。如果她疼,我就抱住她,安抚——就跟昨天晚上我说的那样。」她把最后一颗毛豆剥完扔进盆里,看着那盆绿色豆子的眼神好像在清点作战物资,「行不行?」「你都计划好了?」「我没计划——我只是想。」她小声说,然后把搪瓷盆端起来往厨房走,经过我旁边时没停,但声音飘过来:「我一定是疯了。给自己侄女安排——这种事——还安排得这么细——」然后把盆搁在灶台上,转身靠在厨房门框上隔着小半个天井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坦然的疯狂:「但话都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明天——明天下午。」「你确定?」「确定。」那天晚上,全家人吃完饭各自回房之后,陈茜茵在林婉房门口站了很久。她手里端着杯热菊花茶,敲了敲门。林婉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旧T恤和短裤,头发散着还没完全干透,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中国现代文学选》,书页上还用荧光笔划了几道横线。看到门外是陈茜茵而不是我,她脸上的紧张瞬间松了三分但多了几分疑惑。「姑?有事?」「没什么,给你送杯茶。助眠。你昨晚不是说只睡了三个小时?」陈茜茵把茶杯递过去,然后靠在门框上。她没打算进去坐,但也没打算马上走。她站了片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清的耳语问:「今天洗澡——他搓背的时候,你怕不怕?」林婉捧着茶杯低头看茶水里旋转的菊花瓣,声音轻得几乎被舅舅的鼾声盖过:「一开始怕。后来——他手碰到我腰的时候,我痒得想笑——然后就不怕了。」她把茶杯转了几圈,「你还让他明天——」「嗯。」「你怎么——怎么会同意的——」「不同意才怪。」陈茜茵苦笑,把她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你昨天说'我选第二条'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天。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想好了没有?明天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我会跟他解释清楚。」「不反悔。」林婉抬起头直视陈茜茵,眼神里某种二十二年积蓄的倔强一下子被唤醒,「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我妈的。选大学、选专业、选衣服——全听我妈。就这一次——我想自己选。」然后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说的'他手碰到我腰'——那句话还没说完——不只是痒——还有别的——我说不上来。」「说不上来就别说了。留着明天自己体会。」陈茜茵拍拍她的手,转身回房。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一大口,那口气憋了很久才呼出来。我在床头看书。她走过来把书抽走扔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床躺在我旁边,盯着天花板。「谈完了。她比我想象中更坚定。」她想了想又说,「明天下午,我去搬新的木盆上来。你去烧水——要烧多一些,木盆比洗澡间那个大。水温不能太烫,婉婉皮肤嫩,比我怕烫。然后——」她侧过身,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我,「你对她耐心点。她跟我不同——我是生过孩子的老菜皮,怎么折腾都不会坏。她是第一次被人用那种方式碰——不要急。」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放得更缓,「不过如果她主动说要——那就证明她准备好了。到时候不用太克制。」然后她伸手捏住我鼻子又松开——这是她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动作,通常出现在说完了重话之后想缓解气氛。「睡觉。」她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然后又往我这边靠了靠,直到后背贴紧我胸口。花露水的味道在黑暗中再次弥漫开来。她身上的柔软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布传来,平稳而熟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深夜里不声不响地亮着灯。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一切按计划推进。舅舅果然说要出门找工头结工钱,婶子被陈茜茵顺水推舟问要不要一起去邻村买蜂蜜——「听说王婶家今年的椴树蜜特别好,去晚了就没了」,婶子一听蜂蜜就来了劲,问她要不要也带两罐。外婆去隔壁王奶奶家打牌,走之前嘱咐林婉中午记得喂鸡。外公照样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但他一点钟有老年活动室的象棋局,雷打不动会出门。到中午十二点半,老屋里就剩三个人:陈茜茵、林婉和我。陈茜茵花了一上午把杂物间翻了个底朝天,从一堆旧家具下面搬出那个崭新的木盆——外婆几年前在镇上买的,打算用来冬天泡脚,结果一直忘了用。木盆是杉木的,还没浸过水,木头表面干燥粗糙,边缘有一道道细致的年轮纹理。她把它搬到二楼房间里,灌了半盆凉水先泡着让木头吸水膨胀防漏,然后下楼去烧热水。林婉喂完鸡之后一直坐在堂屋里看书。那本《中国现代文学选》她翻来翻去翻同一个位置,大概同一页看了不下十分钟。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上划来划去,偶尔用荧光笔划出几句话,但划的全是无关紧要的内容——比如某一段描述天气的平淡文字,这完全不值得划重点。终于她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转头问正从天井经过的我:「她——我姑——什么时候准备好?」「快了。在烧水。」「烧水——」她咽了口唾沫,「那天在洗澡间,她也在外面——但在门口和在我们房间里——是两回事。她真的要一直在场?」「她昨晚跟你说了。」「我知道——但当时觉得还好,现在越想越——」她把脸埋进书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反正跑不掉了」的复杂笑容,「我从小到大每次紧张都是姑哄我的。发高烧、考试考砸、第一次来月经——全是她。所以——第一次有她在旁边——大概也好。」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她自己。然后她站起来,把书放在藤椅上,跟着陈茜茵进了厨房,主动接过水壶,「我来帮你舀水。」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端着开水壶上楼。我跟在后面。二楼的走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窗外枣树叶子安静地挂在枝头。二楼楼梯口正对着走廊,最里间是我们房间。陈茜茵推开门,把木盆从墙边拉到房间中央。木盆已被冷水泡胀了木纹,变得沉甸甸的。她把热水倒进去又转身兑了几瓢凉水,手探进去搅了搅试试温度——然后把位置让出来给林婉。「刚好。」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林婉。林婉站在房间中央,看看木盆,看看我,看看陈茜茵,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解开了辫子上的发绳,头发散下来铺在肩上;然后她开始解衬衫纽扣——手指抖得比昨天还厉害,第一颗扣子解了三次才解开。陈茜茵过去帮她,从后面伸手一颗一颗把纽扣解开,衬衫从林婉肩膀上被轻柔地褪下去,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内衣。然后是七分裤——林婉自己弯下腰去脱,手指勾着裤腰往下拉,露出两条修长紧实的腿。内衣和内裤是她自己解的——陈茜茵在这时退开两步,没去帮忙,让她自己完成最后这一步。林婉背对着我,把内衣搭扣解开之后手臂在胸前交叉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把内衣放在旁边椅子上叠好。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还是紧张的,但唇角努力地翘了一下,像是想用这个笑来鼓励自己:「这次不只是搓背吧。」「不一定。看你。」「那就——从搓背开始。」她转过身,快步跨进木盆里坐下来。水漫过她的腰线,蒸汽从水面升腾起来在她锁骨和下巴之间形成一层轻薄的白雾。她坐在木盆里蜷起膝盖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只露出肩膀和脑袋,脸被热水蒸得很快就红了。陈茜茵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她没有刻意盯着看,而是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旧杂志慢慢翻着,但翻页的速度出卖了她——杂志页在她手指下停留的时间比正常阅读要久很多,而且她的目光不时从杂志上沿飘过来,在木盆方向停一两秒然后又收回去。她的坐姿很放松——这是她从昨晚开始有意调整到最随意的姿势,大概是为了不让林婉觉得被盯着。但每次听见林婉发出什么声音,她翻页的动作就会顿了顿。我拿了条毛巾蹲在木盆旁边。林婉把后背转向我,湿发贴在脊背上,和昨天一样的姿势,但环境从狭小的洗澡间变成了宽敞的卧室,门从铁插销变成了竹销子,窗外的阳光从下午的角度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木盆里蒸汽升腾,她身上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里反着光,像某种被阳光照透的液体珠子裹在皮肤上。「先搓背。」我拿起毛巾,声音放得比平时轻。她点点头,把膝盖抱得更紧了。毛巾贴上她后颈的时候她颤了一下,但没有昨天那么剧烈。我从后颈开始慢慢往下擦,毛巾在她肩胛骨之间打了几个圈——她这里有块肌肉特别僵硬,大概是长期低头看书导致肩颈劳损,毛巾按上去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呻吟:「嗯——就是这里——酸——」「看书看多了?」「嗯——期末——在图书馆一坐一整天——嗯——你别停——按着舒服——」我继续往下,毛巾沿着脊柱滑到腰窝。这一次她没有像洗澡间那样痒得缩起来——大概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肌肉在毛巾下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毛巾滑到尾椎的位置,再往下就是臀部了。我的手停了一下。「可以——继续。」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毛巾滑过她的臀部——臀肉紧实,不是她姑那种沉甸甸的柔软,而是捏上去有弹性、会回弹的年轻肌肉。毛巾隔在手掌和皮肤之间,但手指的轮廓依然能透过湿毛巾传递过去。她的臀瓣在毛巾下轻微地夹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没说话,但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连肩膀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要不要转过来?」我把毛巾搭在木盆边缘。她犹豫的时间很短——然后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在水里转过身来面对我。水面刚好没过她乳房的下缘,乳晕和乳头在水面上若隐若现——蜜色的乳晕,乳头是浅粉色的,被空气里的凉意和水汽的温差刺激得微微挺起。她把手臂放在水里,手指在水面下攥着脚踝,肩膀微微往前倾呈一个轻微的含胸姿势——不是故意的,是本能地在收拢自己、保护前胸脆弱的区域。我的手指从木盆边缘滑进水里触碰她肩头。她没有躲。手指顺着肩膀往下滑过锁骨,滑到锁骨中央那个小小的凹陷停下。她的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水,手指放上去时水面张力被打破,那汪水顺着她胸骨往下淌,一直淌进了水里。她的肩窝处血管跳动得特别明显——脉搏在皮肤下突突地跳着,透过我的指尖传递出她此刻心率已经飙到了一百多。「你心跳好快。」「废话——」她咬着嘴唇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一紧张就碎成短促迸出的节奏,「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别老盯着我的心率——你这样我更紧张——」她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没有往后缩。肩膀甚至往后微微打开了一点,让锁骨上容纳我的指腹的凹陷处更完整地暴露出来。陈茜茵的杂志翻了一页。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小腿在椅子下面轻轻地前后晃着——她表面上在看杂志,实际上连杂志拿反了都没发现,身体底部的焦灼心绪通过那只不自觉摇晃的脚暴露无遗。我的手指从锁骨继续往下,触碰到乳房的上缘。林婉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拍,然后变成了短促的浅呼吸——呼——呼——呼——胸口在我手指下微微起伏。她的眼睛从我的脸移到了天花板上然后移回来又移开,像是在找某一个能让自己不发抖的焦点。「别怕。」我说。「我没怕——就是——你的手好热——比热水还热——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体温是正常人的体温吗——还是——我在说废话——你不用回答——」我把整个手掌轻轻覆在她左乳上。陈茜茵翻杂志的动作在这时完全停住了——她忘了假装自己还在看,杂志半合着搁在她膝盖上,她的目光越过杂志边缘直直地看着木盆方向,嘴唇微微分开。林婉的乳房在我掌心里轻微地起伏着,乳房不大,刚好可以被手掌完全包裹。她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滑得像绸缎,乳肉不同于她姑那种肥厚的柔软,是紧实的、有弹性的轻盈手感,掌心里能感觉到乳腺组织紧密而均匀地分布着,乳头在我指缝之间慢慢硬起来,顶在我的食指和中指根部形成一个微小的凸点。「嗯——」她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完整的呻吟——不是之前洗澡间里闷在喉咙里的那种模糊声音,而是从胸腔深处被压出来、经过声带、从嘴里完整地吐出来的一个音节。不长,但很完整。她听到自己发出这个声音后立刻咬住了下唇,好像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种丢人的声响。「别咬嘴。疼就叫出来。」陈茜茵从窗边开口说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像是在教她侄女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林婉松开下唇,点了点头,然后试探性地把声音从鼻腔里放出来——一个极轻极细的「嗯…………」尾音往上飘,像是疑问句又像是请求。她觉得这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好听一点,于是又试了一次:「嗯——表哥——你手指——别夹——对——就是那样——轻轻地——嗯——」陈茜茵听到林婉开始用比较完整的句子反馈感受时,膝盖上的杂志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的时候顺便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我的手指从乳房上移下去,沿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滑。林婉的腹肌在水下紧张地收缩了一下,肚脐周围起了一圈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肚脐形状很规整,小巧的椭圆形,边缘干净。手指继续往下,触碰到一小片卷曲柔软的阴毛——在水里,阴毛像水草一样轻轻漂浮,触碰上去有一种轻轻缠绕指尖的柔和阻力。她的两条腿在水下夹紧了一瞬,然后自己强迫自己打开了。这个自我强迫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昨天在洗澡间——我就——我就在想——如果你碰到这里——我会不会害怕——然后我想了一整夜——想到后来我就对自己说——」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密语,但又刚好够让我和陈茜茵都听见,「林婉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你十二岁从树上摔下来断了手臂都没哭——你期末考砸了全班最后一名也没哭——就只是让表哥碰一下——你哭什么哭——不会哭的——一定不会——嗯——」我的手指触到了她外阴的边缘。那一瞬间她嘴里洋洋洒洒的独白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从身体深处涌出一声失控的抽泣。不是哭——是某种比哭更复杂的生理反应,像是身体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被拨动了。她的阴唇很薄很软——和她姑姑那种肥厚的肉唇完全不同,是少女特有的柔嫩触感。大阴唇之间已经很湿了——不只是洗澡水的温度,还有另一种黏滑的、温度更高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她的阴道口在触碰下微微收缩了一下,但紧接着就主动分开了。「嗯——唔——没哭——说了没哭——就是——就是——嗯——别停——」她把自己的手从脚踝上松开,摸索着往前伸,抓住了我另一只搭在木盆边缘的手。她手指攥得极紧,指甲都嵌进皮肉里了。她需要这个锚点来固定自己。陈茜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把杂志放在窗台上,走到木盆另一边蹲下来,伸手把林婉散落在脸上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俯下身贴在林婉的脸颊边轻声说:「难受就推他。他力气是大,但你一推他就会停。」林婉摇头,摇得很快很用力:「不推——不是难受——是说不上来——」一边说一边把我按在她阴部的手往下擦了擦——她现在能用的词汇量尚不足以描述此刻的感受,只能用行动来表达:不是难受,也不是痛,是一种从没人提醒过她的陌生感觉,又酥又麻又痒,叫人想躲开又想更深地逼近,像是让人上瘾的某种软性刺激。我的手指继续往里探,找到了已经充血变硬的小小阴蒂——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被包皮紧紧裹着。我用拇指轻轻在包皮外打圈,没有直接接触阴蒂头,只是隔着包皮施压。林婉的反应是瞬间的——她整个人在水里弹了一下,脚后跟在木盆底部打滑差点整个人滑进水里,水花溅了一地。她抓住我手的力道猛地加大,指甲掐得我手背生疼,然后她的惨叫和叫床之间的古怪混合物就冲出来了:「啊——那里——不能——等一下——那个——啊——不是——不是不能——是太——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嗯——啊——」「轻一点。」陈茜茵在旁提醒我,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守护,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被眼前画面触动的恍惚。她把嘴唇抵在林婉湿漉漉的太阳穴附近,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楚,但能听到其中有「没事」「放松」「姑在」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我减轻了力度,用指尖在阴蒂包皮外慢慢画圈,每次画到包皮系带的位置就轻轻勾一下。林婉的呼吸节奏开始跟着我的手转——我画慢圈她就长呼吸,我勾系带她就短促地呼出一声「嗯」。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反复绷紧和松弛之间循环往复,每次绷紧时膝盖夹住我的手腕,但很快就会强迫自己松开。水面上漂着一层极薄的透明分泌物——是从她阴道口流出来的爱液,在水里不溶于水,形成一层油膜般的薄膜漂在水面。「感觉怎么样?」陈茜茵问她。「嗯——好奇怪——」林婉半睁开眼,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不疼。就是——就是每次他碰到那个——那个——」她不知道阴蒂叫什么(在生理卫生教材里学过这个名词,但此刻硬生生忘了),只好用手指了指自己水下的位置,「——就有一种——像是想上厕所但是不是想上厕所——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推——然后推到一半又不推了——然后你又希望他继续推——我说不清楚——」「那就是舒服。」陈茜茵替她总结,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交接的意味——好像在对我说:她准备好了。「舒服吗?这算舒服?」林婉睁大了眼睛,像是在确认一道自己做对了的作业题,「我以为舒服是——是那种——说不上来——反正不是这样——但这确实不是难受——刚才那个——那个——碰到那个点——真的想叫。不是疼的叫——就是——」她突然想起什么,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脸又红了几分,「昨天晚上的——我在隔壁听到的——你叫床——姑姑——你之前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陈茜茵被她这么一问,整个人在椅子边上愣了一瞬,然后缓了片刻才答:「嗯。差不多。不过你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她想表达某种支持或占有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但这次她搭的是靠近林婉那一侧的肩膀,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肩胛骨,好像在借肢体语言对林婉说:他碰你,我碰他,三个人都在。没有谁被排除在外。林婉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紧张的笑容都不同——不再是自我鼓励或掩饰紧张的笑,而是某种被接纳的安心感:「你这样搭着他——好像他是我们的——」「他是。」陈茜茵接过话,语气很轻但很坚定,「他是我们的。」她说完又低下头贴着我的耳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轻轻说道:「她好像好了很多——现在你继续。她差不多可以了。我就在旁边。别紧张。」她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一步——主动把空间让给我和林婉。「婉婉。」我重新贴近她。她也仰起头自动闭上了眼睛——现在闭眼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需要鼓起勇气。「嗯?」「我们把水放掉一些。到床上继续。可以吗?」她睁开眼,看看我,看看陈茜茵,然后轻微地点头。她扶着木盆边缘自己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跌回去溅了一大片水花。陈茜茵连忙扶了她一把。两个女人一起从木盆里跨出来后,陈茜茵用事先备好的干浴巾把林婉整个裹住——那条浴巾是早上刚从晾衣绳上收下来的,带着阳光晒过的热度和淡淡的皂香味。「到我床上还是去客房?」陈茜茵问这话是问我的,但林婉抢着回答了——声音不太大,但在这个房间里已经足够清晰。「你们房间。」她裹紧浴巾,赤脚站在木地板上一路小跑上了床窝进被子里。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最后补充了一句:「我想在你们睡的地方——不是客房——」然后在枕芯里嘀咕了一大串串含糊不清的话,大概是在给自己下决心。陈茜茵站在床边看着她侄女窝在自己平时睡的那半边床上,然后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她把毛巾搁在椅背上,坐到了床的另一侧——平时我睡的那一侧。她拍了拍床垫示意我上去:「她在你自己的位置。」我上了床,林婉从枕头里抬起头。她的嘴唇微微开合着,眼睛湿漉漉的——不是哭,是刚才木盆里蒸汽蒸的再加上紧张导致的湿润。被子遮住了她从脖子到脚踝的所有部分,但从被子边缘可以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攥白了。陈茜茵斜靠在床的另一侧,腿蜷在身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放在我膝盖上,以一种半躺半靠的放松姿势侧卧在床的里侧,离林婉不到一臂的距离。「我在。」陈茜茵的声音很轻,没有更多的话。她把膝盖挪到靠近林婉头部的位置,让她的背影刚好可以成为林婉扭过头就能看到的东西。林婉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乳房的上半部分,然后停住——被角被她压在下巴附近。她在被子里伸手摸到我放在被子上的手,攥了一下,然后松开,把手放回被子里,把腿微微打开。我从她小腿的位置坐过去,掀开被子一角,身体滑进被子里。被子里空间不大,两个人的体温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局部的热带。她的皮肤还是湿的——不是木盆里的水,是汗。紧张出汗,身体在被子里快速升温,小腹和腿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我的手从她膝盖开始往上摸,她的大腿内侧肌群在手掌下急剧收缩又努力松弛——她又在跟自己较劲了。手指从膝盖窝滑到大腿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再次触碰到那片被热汗浸润的软肉。她阴道口周围的湿度已经和洗澡水无关了——纯粹是身体自己在准备接纳异物的生理反应。层层叠叠的柔软的褶皱在手指下慢慢舒展开,处女膜边缘的韧度比其他组织更明显——一圈薄薄的、弹性极好的软组织微微绷在阴道入口的内壁。「等一下。」她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有一件事——我必须坦白——否则我觉得不诚实——」她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我不是只偷听了——我——听了之后——自己弄了——用手指——就一下——没敢全进去——就进去一点点——然后就停了因为太紧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弄破——然后今天——今天你进去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自己弄的时候是你——这就是那个——那个——」「这就是那个'放不下'。」陈茜茵替她说完最后三个字。「嗯。」林婉睁开眼看着陈茜茵,「所以你昨晚才会跟我说——'体会完了她自己或许能放下'——你觉得我会吗?」「今晚你自己会知道。」陈茜茵的声音很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她给我递了一个眼神——可以了。我把手指从她阴道口撤出来,换上龟头。勃起到了这个阶段之前的长时间克制已经让紧张值攀升到了某个接近沸腾的临界点——内裤早就脱了,跪在她双腿之间,润滑度足够,刚才在木盆里的前戏和她在被子下自己坦白的高潮前奏都让她现在的状态比预期中更好。龟头顶在她阴道口时她吸了一大口气,下巴抬起,脖子上的筋绷出来:「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让我——让我看着姑——就这样——好了——现在可以——」我推进了一厘米。只是龟头的一小半。她被这一小半推进顶得张开嘴但没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把嘴张成了一个O型。阴道入口的括约肌紧紧箍在冠状沟上,处女膜边缘的韧度在这一厘米处最明显——组织在压迫下产生轻微的撕裂感,随之而来的是极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一过性酸胀从会阴部蔓延到大腿根。「疼——有点疼——」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了但没有哭腔,眼睛还是盯在陈茜茵脸上,一眨不眨,好像在汲取某种镇静能量。陈茜茵俯下身,她的脸就在林婉面前,她把手掌覆在林婉的掌心里跟她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拇指轻轻按在静脉上感受心跳:「就一点点。一会儿就好。我在。」「嗯——你继续——别停——」再推进半厘米。整颗龟头进去了。处女膜在龟头后方被撑裂了一点——出血量极少,大概只有几丝红丝混在润滑液里渗出来,肉眼几乎不可辨认。但刺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掐在陈茜茵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陈茜茵让她掐着,没有喊疼没缩手,只是继续贴着她的额头另一手穿过她脑后让她微微仰靠在自己柔软的胸房上。「好了——进去了——最疼的已经过了——」陈茜茵看着我们连接的位置一眼确认了情况,然后又转回林婉脸上,「你比我强。我第一次疼哭了三分钟。你一点眼泪没掉。」「没掉——」林婉的声音硬撑着但唇边牵出一个微弱的笑意,「说了不会哭——嗯——感觉——现在感觉不是疼了——是——涨——从里面往外撑——」「现在可以动了。」我说。「动吧——」她把手指从陈茜茵掌心抽出来转而按在自己小腹上好像在感受某种从内部传来的陌生压力,「慢——先慢——」我开始缓慢抽动,幅度极小,只进出了几个厘米——全程保持龟头还在阴道内不退出入口的那一圈狭窄的括约环。她的阴道内壁在做这几次初步活塞运动时逐步适应了异物的形状。最初那种紧绷到有点痉挛的阻力开始被阴道内壁主动分泌的新润液软化,阻力转成了迎合——虽然她还没学会如何有意识控制盆底肌去迎合节奏,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在自动学习吸入而非排斥。「嗯——嗯——现在不太疼了——只有一点点酸胀感——好奇怪——你的——你的形状——我里面能感觉到——柱状的——上面有个环——那个环在刮——在刮的时候——像刮痧一样的——但又不是疼——就是——嗯——」她把按在小腹上的手移到我自己腹肌上轻轻推了一下,「再深一点——只一点点——」我照做。推进到一个更完整的深度——还剩约三分之二在外面,阴道适应性还没完全接纳这个长度。但她内部的温度已经开始显著升高,从温到热再到微烫。阴道深处的黏膜比入口更加柔嫩,分泌的润滑液也更黏稠,拉出来的丝在她阴道口堆积成一层乳白色半透明薄膜。「现在——现在——嗯——可以再深——再深一点——再——」她在被子里把自己的臀部稍微抬起来迎合了一下——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做出主动抬臀迎合的动作。这个动作让陈茜茵捏着我肩膀的手指收紧了——她知道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果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林婉不再需要在每次抽送前先自我暗示放松;她的身体已自行跟上节奏,呼吸与抽动频率同步,大腿终于不再夹紧而是往两侧自然分开。盆底也开始主动收缩——无意识的、微微的痉挛,却有力到足以让鸡巴感知。「嗯——嗯嗯——好舒服——我里面——感觉——好像自己在吸你——」「不是好像。」陈茜茵接过话头,声音沙沙的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得意,「就是在吸。以后你能主动收——还能更舒服。」「现在——现在不控制已经这么——嗯——再快一点——可以吗——就这样——姑说可以那我就快——」我加快了抽送节奏。床板开始轻微地发出咯吱声——不是之前那种猛烈的摇晃,而是有规律的轻响,像秋千在微风中发出轻轻摆动的声音。被子里两个人的身体在皮下碰撞产生闷闷的小腹拍击声。汗浸透了床单,分不清是谁的——几小时前刚换的干净床单又被汗水打湿。她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字一句憋着喘的碎语模式——现在她发出的是不间断绵长的呻吟:「嗯————就是这样————别停————跟我刚才自己弄时想的有点不一样——我自己弄的时候想象的是你之前在床板那边——在跟姑——搞出来的那个节奏——那个节奏比我这个快多了——现在——现在觉得慢的更好——慢的能——每一圈每一刮都——能数得清——嗯——对——那里——就那个地方——」她抬起臀部迎送了两三次,羞耻感彻底被快感的浓度淹没。她忽然伸手去抓陈茜茵的手腕把她往前拉让她的肚子贴在自己头上。然后她转过头嘴唇贴着陈茜茵的小腹——隔着那件碎花棉裙轻轻亲了一口:「姑——你之前——第一次——是不是比这个——舒服——还是——一样——还是——我跟你比——差多少——」「不差。你比我强。」陈茜茵说这几个字时原本的声音已经只剩沙哑的吐息,她直起身轻轻拭去林婉额头上已和发丝黏成一团的汗渍,俯首吻了一下林婉汗湿的太阳穴。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眶里竟也蓄了一圈泪——不是伤心,是某种太复杂的感情满溢出来无从表达:这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女,此刻在她和她的儿子共享的床上,完成了与同一个男孩的第一次结合。而她不但没有排斥,反而觉得这让她对这个年轻女孩的爱在原有基础上深化了一层,且性质发生了本质改变。「快——再快点——感觉——好像快有——姑姑——上次说的——那种——像要尿出来——但不是——是不是那个——」「是那个。别怕。放出来。」陈茜茵捏紧她的手指,声音坚定而温柔。「啊啊——啊——」林婉的双手突然紧紧抓住陈茜茵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她在越来越密集的撞击中绷直了腰,阴道内壁突然剧烈抽搐——首次高潮来得太快太猛,因为她从昨晚自我探索开始就一直没有释放,此刻积累的阈值被突破之后以整个下半身剧烈抖动的形式喷涌出来。她叫出声时脸埋在陈茜茵柔软的胸腹之间,声音被棉布和乳房的软肉过滤成闷闷的震动却依然能听出极度餍足的升调:「嗯嗯嗯嗯————姑姑——就是这个——你真的没骗我——就是这个感觉——像从里面——炸开——炸到脚趾尖——炸到头皮——连牙齿都在麻——好麻——整个脸——啊啊——嗯——」她高潮后的倦意混杂着初次的余震,让她半睁的眼睛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向我:「别拔——就留在里面——你——你跟姑姑第一次——射哪里——」「她里面。」「那你——也——射里面行吗——我排卵期不在今天——我算过的——」她说完这最后一句就脸一红想把脸藏进枕头里,但陈茜茵没让她藏,把她的脸捧住了抹掉眼角的泪痕。「过来。」陈茜茵朝我轻轻招手。我俯过去,她腾出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靠近她嘴边,用几乎无法听清的耳语:「婉婉第一次。射里面——但别灌太深。不干不净的以后她不好清理。分一部分给——给我。反正我已经不行了,晚上还得接着。」她说完自己先哽咽了。然后她松开我,低头亲了一下林婉的额头。这一瞬间她把自己的位置从性伴侣切换到了长辈模式——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长辈,而是一种全新的、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存在的角色:既能在床上共享同一个男人,又能在事后疼爱侄女如女儿的复杂身份。我在林婉体内最后抽动了几次之后拔出来——即将射精的临界点上最后一下抽动是在林婉阴道口完成的。龟头退出时她整条腰都软了,双手软软搭在被子上双腿内侧微微抖着,眼睛半闭着迷迷蒙蒙地看着我。我转过方向,对准陈茜茵早已没有内裤的肥屄,只进入了一小截龟头就这么直接射精——精液在两人体内分别浇灌。一半留在初次破处的侄女还在轻轻收缩的阴道口边缘,一半灌进姑姑早已熟悉接纳我的那个更深也更烫的子宫口进口。陈茜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小截射在阴道口的精液烫得闭了一下眼。她的腿轻轻夹了夹,然后摸摸小腹——隔着那层微凸的熟女软肉,她感受着精液在自己体内缓慢流淌。然后她伸手把我和林婉一起拉下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盖同一床被子。林婉慢慢蜷进陈茜茵怀里,枕着她的乳房像小时候在她怀里睡着了那样。陈茜茵轻轻拍着她的背哼那支不成调的黄梅戏,一遍又一遍从未结束的音节,直到林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真正入睡。「乖宝。」她在林婉睡着之后又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叫了我一声。「嗯?」「明天——如果她还想——你记得也要收一点。不能因为她第一次就觉得可以天天来。她还是小姑娘,需要恢复——不像我这个老菜皮——」她说到「老菜皮」时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才三十七。」「三十七就是老菜皮了——在我们村——三十七岁的女人都当奶奶了。」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今天——我确实不后悔。看着她刚才高潮后叫我'姑姑'——叫我名字叫得那么——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我不知道原来存在的东西。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就必须独占他。但今天——」她把脸埋进林婉还带着热澡水味道的头发里,「今天我发现——不是我独占你,也不是她分享你——是你在同时撑着我们两个。这种感觉挺奇妙的——我不觉得少了什么,反而觉得——多了。」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搂着林婉慢慢也合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把枣树叶子的影子投在蚊帐上形成一片斑驳的网。蚊帐里三具身体的热气把被子翕开了一道缝,里面飘出来的气味复杂而温暖——有精液的微腥、淫水的甜腻、汗水的咸涩,还有花露水清清凉凉的薄荷底调。蟋蟀已经叫累了不再鸣叫,远处泄洪沟里的水声比前几日又小了些。走廊上不再有昨晚那些轻手轻脚偷听的脚步,只有舅舅一如既往的鼾声从拐角房间悠悠传来。末了,那只老挂钟在楼下敲了两下,声音闷而悠长,像一只泡在水里的小铜钟。(10-11 章 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十六岁的阿宾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