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完

送交者: LeLeoo [品衔R1] 于 2026-07-11 12:16 已读6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我是大魔鬼】【第二集完】作者:终极大魔鬼 由 LeLeoo 于 2026-07-11 12:14
  第九章 生死之间

  再一次张弓搭箭,这回,我终于找到了要领,箭如流星,再不虚发,蕴含着浑沌原力的利箭象长了眼睛一般,专门向箭塔的支撑木柱射去,由于被我灌注入箭身的是火性的浑沌原力战能,箭身射入干燥的木头柱子,被我压缩得密度甚高的战能爆发出来,海碗粗的木头柱子立刻如被炸药引爆,轰然一声化作碎片。
  尚在四五百米之外,转眼间,凤凰军却已经有三座塔楼被我一箭射塌,旁边见到我如此神威的士卒都忍不住齐声喝起彩来。
  阿比斯的惊异犹甚,他虽然同样箭无虚发,但即使注入战能于箭身,由于战能会在空中飞行时自动衰减,四五百米外,箭上战能已所剩不多,以他的修为,最多做到一箭射穿两个敌兵,却无法做到让战能一丝不损地蕴含箭中,直至击中木柱才猛然全部爆发出来,造成如此惊人效果。
  看来比箭尚未真正开始,他已经输了半截。
  遮天蔽日的烟尘眨眼靠近凤凰军团的大营,塔楼上的箭矢在我们极有效的还击下渐渐凋零。凤凰军团难道真的措手不及,丝毫没有准备吗?
  当我的战马来到大营门口的时候,我知道自己错了。
  只听一声号炮,营门大开,如潮水般的凤凰军士兵从大营里面涌了出来。凤凰军团显然早有准备,清一色的铁甲步兵,人手一个凤凰盾牌,一把雪亮的钢刀。一排排形成整齐的攻击方阵,悍不畏死地向我的骑兵队伍冲来。乍眼看去,一片雪亮的金属反光让人毛骨悚然,这座活动的刀山剑林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死亡陷阱!
  短兵相接,真正的血战开始了,迎战的凤凰军士兵人数并不占优势,估计也就万余人,但与我的骑兵队交锋,其战术却十分让人头痛,身着铁甲,手握盾牌的凤凰战士,手中的刀不但砍人,而且随时砍你坐骑的脚。只要马脚被砍,魔族战士难免不撞落马下,而到了地上,就是凤凰军步兵的天下了。
  血肉横飞,伴随着马嘶人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临死的惨叫声、断了腿的战马躺在地上在悲惨地嘶鸣,兵刃扎在盾牌上冒出点点火星、迸发出震耳的嗡响……飞溅的鲜血在空中形成血雨,最后落回地面聚成血河……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死不瞑目的头颅飘浮在血河中,惨烈而又触目惊心。
  我浑身浴血,虽然预料到不会很顺利,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被对方战术所克的骑兵队伍转眼已经伤亡近五分一。而对方的整体战力却似乎并未受损。
  而此刻,我正以一敌二,陷入苦战。
  注入了炼狱战能的丈八蛇矛,散发着碧森森的光华,如起自九幽的闪电,纵横交错间,我身周近丈方圆,全是强大无匹、奔腾翻滚的绿色气旋,普通士卒根本无从靠近。将泽林的寒玉镏金枪枪法融入矛中,我挥洒起来得心应手。即使以少打多,也丝毫不落下风。
  此前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凤凰军士卒跑来围攻我,结果被我一矛下去,竟将两个人同时捅了个对穿,两具尸体串在长矛上,我眼都不眨,一挥手间便将尸身甩了出去,结果又当场撞晕了几个人。
  这一下真是震慑当场,知道实力差距太大的普通凤凰军战士都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十几个人光会围着我呐喊,却没人敢主动上前。于是,两位领队的凤凰军万骑长被吸引到了我的身边。
  这两人均是用的薄如蝉翼的单刃剑。兼具了剑的轻灵,刀的霸气,两人身法灵活,配合也相当默契,显然习惯于步战并且合作多年。围绕着我这一人一骑,两人纵跃如飞,白色的剑光交织成密密的剑网,天地仿佛都被裹入了剑刃森然的冰渊雪狱之中。
  在剑山刃海中的我夷然不惧,炼狱战能全力催发,碧如翡翠的“炼狱魔铠”渐渐在身上成形。偶尔不慎被敌人剑端的芒气扫中,对有“炼狱魔铠”保护的我根本造不成伤害,矛光剑影翻飞间,我越战越勇,攻势上也开始逐渐占了上风。
  那两个胸前铠甲有“万骑长”标识的凤凰军将领虽落下风,但由于两人联手,兼之配合默契,即使我全力施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迫得他们有些手忙脚乱,但他们仍然能够咬牙苦苦支撑着,青黄两色的护身气罩在他们身上散发出如氤氲雾气般的气浪。我虽占上风,却无法彻底将之击溃。
  我这边被缠住,其它人的战况却有些不妙,兰斯敦,红鸾,阿比斯,毕奇等人功力卓绝,尚能自保有余,其它战士由于一接战就损失了不少人马,已渐渐被凤凰军形成以多打少之势。整个战场态势益发恶劣起来。
  久战不下的我正在着急,陡听得喊杀之声震天,原来梅丽率领着主力大军杀到了,我的骑兵队骤增强援,士气大振之下,很快便将战局扳回了均衡态势。
  当数倍于我骑兵队的梅丽主力大军加入战局后,双方情势立刻逆转,凤凰军再难抵挡,开始收缩队形,转为防御阵型。
  两位围攻我的凤凰军万骑长见形势不利,立刻放弃进攻,跃出了战斗圈。我哪肯放过他们,立刻追了上去。拖后的那位见我堪堪追及,忽然从怀里拿出个鸡蛋大小、红艳艳的圆球向我甩了过来。我一矛挥出,想将其击落,谁知圆球撞到矛上,竟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阵红雾从爆散的圆球中溢出。我面前数丈方圆顿时目难视物。
  怕这红雾有毒,我只好暂时闭上呼吸,静观其变。左手则悄悄地将马鞍上的铁胎弓挽在了手中。
  “哔哔——”,耳中听到哨声响起。红雾渐散,却见围攻我的两个凤凰军万骑长已退到了十数米之外,其中之一口中正含着一个金色的哨子。
  听到哨声,还在厮杀的凤凰军步兵开始有条不紊地转为防御方阵并且战且退。
  我迅快地张弓搭箭,瞄准了正在吹哨的凤凰军万骑长一箭射去。箭势去如闪电,加上我又在箭中注入了战能,被作为目标的凤凰军万骑长身手虽矫捷,但距离太近,他躲过了要害,却依旧被一箭射穿了肩胛,箭上浑沌原力战能爆发,顿时将他的肩头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都痛苦得蜷缩起来。
  我心头冷笑,第二箭又已连珠射出,这一次,是他旁边那位呆若木鸡的同伴。这位因我一箭之威而惊愕的万骑长似乎连闪避都忘了,蓄满浑沌原力战能,疾如流星的一箭直奔他空门大开的胸口而去……
  “快闪!”眼看利箭就要前入后出,旁边的身影却猛地扑了过来,自分必死的万骑长被推开了,劲箭毫不留情地射入了扑来的身影的后心。
  “啊!——”一声凄厉的惨呼,出自先前肩胛中箭的那位万骑长口中。是他,舍身为同伴挡了必杀的一箭。
  “阿列——!!!”撕心裂肺的悲叫,他的同伴一把抱住他被箭势带得前冲的身体,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已是泪水纵横。
  “阿烈?”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在炸响。眼前的一幕与当日阿烈为了救我而死于乌金魔弓箭下何其相似。
  我的第三箭竟是再也射不出去。就任由抱着同伴尸身的那位侥幸余生的万骑长几个起落,消失在凤凰军的大营内。
  战场之上,生死之间,本是再平常不过,可是,能够丝毫不加考虑,就舍身相救同伴,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什么感情?我前世的记忆印记里找不到答案,今生却曾经亲自感受:是阿烈那一份浓浓的友情,那一份犹胜亲兄弟的友情。也许,正是这一份情,让我即使寻回了前世的记忆印记,也依然无法象前世一样的暴虐无情吧?!
  我拿着弓的手凝在半空,一时竟感慨万千……
  “小心!”一声娇斥,一个红色的身影冲到我的身前,铿然一声,赤色的剑芒暴涨,击落了一支射向我的劲箭。
  救我的是红鸾。小妮子身上亦是血迹斑斑,幸亏她的铠甲本就是红色,看起来才没那么触目惊心。
  “老大,你怎么好象忽然愣住了!敌人撤退了,我们乘势掩杀进去吧!”
  我向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看到凤凰军步兵已经收敛队形退回大营内。不再犹豫,和小妮子并肩向敌营中杀去。
  进入凤凰军大营门口,凤凰军战士如同消退的潮水,再度卷土重来。这一次,除了步兵,还有大批的凤凰骑兵在莲麾下几个高级将领的带领下出现了。
  更惨烈的战斗于焉爆发,短兵相接,几乎人人都是近身肉搏,魔法几乎已经不起作用了。有些人刚刚劈下敌方士兵的头颅,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已被另一个对手拦腰砍成两段。双方为数不多的魔法师们干脆留在了后面,专门充当治疗师,为一些轻伤者施行光明系法术疗伤。只有梅丽这种魔法力超强,不需念咒就能随意施展三级以下魔法的大魔法师,才能使用魔法对敌人进行攻击。
  对于梅丽而言,施展四级以上的魔法攻击她并非不会,而是不能。因为,四级、五级的魔法威力太大,混战之中,伤害对敌人和对自己的部队都同样有效的,使用这些魔法的后果可能是与敌玉石俱焚。而且,据她所知,对方的主帅苏菲·玛娅以及莲大将军等几名将领都是属于或者接近魔法圣骑士级别的魔法高手,非第五级的顶级魔法,她们都是有能力化解的。因此,她也懒得吃力不讨好了,只用三级魔法的火球术,将一个个脸盆大的火球投向欲图往她身边靠近的凤凰军士卒。
  我则和红鸾小妮子并骑而进,一矛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谁能直擢锋锐。
  凤凰军增援的人马逐渐增多,双方战斗开始进入胶着状态。而此时,凤凰军大营的另一端又起了喧哗,是魔帅的中路大军赶到开始了夹击攻势。不过凤凰军团似乎早有准备,通过合理地安排对敌兵种,并适当地分配兵力,以五分之三左右的总兵力力抗魔鬼军团十七八万人马的进攻,依然未呈丝毫败象。
  奇赝城头,正在观战的布鲁克尔与施丹顿面色凝重。
  “殿下,对方两路人马已经完成夹击,不知为何还不见狼帅大军踪影?”施丹顿面色有些发白,如果这样打下去,就算凤凰军团勉强获胜,也肯定伤亡惨重啊。
  “殿下是否考虑让凤凰军团先退入城中,保存实力?”,施丹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城中守兵只有两三万,但加上数万居民,关键时刻还是帮得上忙的,与其让凤凰军团与对方死磕,导致实力大损,还不如让她进城,那样的话,魔鬼军团没有三四倍以上兵力绝对无法攻得下奇赝城,自己的城池岂不是固若金汤?
  “相信狼帅吧!凤凰军团现在还未落下风。”布鲁克尔口中宽慰着对方,内心其实也很担忧,如果凤凰军团失败,对他绝对是当头一击。但他坚信狼帅沃尔夫不会令他失望,作为诱敌之饵,凤凰军团暂时的损失,也许能换来一举击败魔鬼军团的机会。
  “报告殿下,收到国王陛下的手谕!”,一个通讯兵匆匆前来禀报。他单膝跪地,手中的羊皮纸卷高举过头。
  布鲁克尔接过羊皮纸卷,展开阅过之后,递到了施丹顿的手中。
  “嘿嘿!老家伙把天虎军团都派出来了,不但战胜魔鬼军团有望,而且看来三大军团都要尽归我手啊,哈哈哈……”
  施丹顿看完手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谄媚地恭维道:“殿下雄才大略,看来很快就能成为创造佛雷西亚大陆统一历史的第一人啊!”
  “少拍马屁!”布鲁克尔笑骂道,心里其实还是颇为受用的。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眼前一亮,兴奋地指着远方道:“看,狼帅的雪狼大军出现了,呵呵,他果然没有令本殿失望啊!”
  正在全力进攻凤凰军团的魔帅中路大军的后方,旌旗招展,十几万雪狼军团的士兵如同从地底冒出,忽然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杀!”狼帅沃尔夫凄厉似狼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响,仿佛来自地狱的鬼啸。
  “雪狼必胜——”雪狼战士们轰然回应着。森冷的兵刃寒光顿时如狂浪一般,从后席卷向正与凤凰军团斗得难解难分的魔鬼军团中路大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狼帅!魔鬼军团有难了。”布鲁克尔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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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无欲无求

  雪狼军团的出现,使得整个战场的态势变得非常微妙,此时,凤凰军团与魔鬼军团的中路大军都是两面作战,混乱不堪。尤其是魔帅的人马,一心顾着早点解决凤凰军团,对雪狼军团的出现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得如此诡异,并且如此及时。被来自身后的一轮狂攻弄得差点乱了阵脚。直至魔帅彼得林奇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卫队来到双方接战的第一线,身先士卒,全力搏杀,才勉强稳住战局。
  雪狼军团人数占有优势,近乎是魔军的两倍,虽然单兵作战能力与训练有素的凤凰军相比有一定差距,但凭着以多打少,还是在与魔帅的对垒中逐渐占了上风。而另一方面,知道雪狼军团援军出现的凤凰军战士们当然是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开始逐渐偏向圣光王国这一方了。
  鏖战中的我发觉情势有些不对,不敢一味恋战,向红鸾打了个招呼,两人齐心合力,杀开一条血路,重新回到了梅丽的帅字旗下。
  战斗中的梅丽依旧气定神闲。施展三级以下的魔法,对她的魔法力根本造不成实质损耗。只要微微作势,大如脸盆的火球便接二连三地从小妮子虚扣的双掌之间蹦跳而出。
  四周的凤凰军战士战力稍差的一旦被火球击中,立刻浑身冒火,惨叫着远远逃了开去。有战能或者魔法护罩的较高级别的凤凰战士虽然没那么狼狈,但也没有谁愿意主动惹火烧身。他们纷纷躲避,但又围而不散,显然这帮狡猾的家伙是希望等小妮子魔法力耗尽才开始围攻。于是,战场上出现了颇为搞笑的场面。每次梅丽的一轮火球攻击发出时,那几个围攻她的凤凰军战士便立刻作鸟兽散,迅速逃到火球的攻击范围之外,而当这轮火球一过,这几个凤凰军战士立刻又冤魂不散地围了上来。
  于是,梅丽的第二轮火球再度升起……然后,一众凤凰军战士再来个鸟兽散……如此循环往复,梅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虽然不虞魔法力耗尽,但这样的打法却实在是浪费时间。
  开始不耐的梅丽暗念魔法咒语,陡然增大了火球的射程。但这几个围攻者基本是千骑长级别的凤凰军战士,身手都异常矫捷,虽然变生不测,但躲得及时的他们硬是没有一个人被她的火球击中。这令志在必得的梅丽出乎意外,也反过来激起了她执拗的性子。也不换用其它魔法,小妮子掌间的火球发射得更快更急了。火球漫天飞舞,终于有人被击中,惨叫落马,在地上翻滚着扑灭身上的火焰后,狼狈地退出了围攻梅丽的行列,但旁边马上又有别的高手加入进来。使得围攻梅丽的人竟始终保持在六七个的数目。
  与梅丽近乎戏耍敌人的战斗不同,在她的身旁,一众玄羽卫们此刻都陷入了苦战。
  我看了看场中情势,发觉大多数的玄羽卫都凭着自己的强绝修为在对战中略占上风,只有个别遭对方多人围攻的才会出现险情。我与红鸾取得默契,她策马冲入了围着梅丽的那六七个人的战阵中。我则向正被两个凤凰军战士杀得手忙脚乱的紫薇小丫头奔了过去。
  围攻紫薇的两个凤凰军战士一个使刀,另一个则使剑。两人刀剑配合十分默契,使剑者剑走轻灵,使刀者霸气四溢。紫薇年纪虽小,战力在玄羽卫中其实排在中上之列,并不比围攻她的任一个凤凰军战士差。但此刻以一敌二,她却是感觉吃不消了。小妮子贝齿紧咬香唇,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珠,手中剑的挥动也越来越迟滞了。
  “着!”使剑的凤凰战士趁着紫薇闪让他的同伴刀招的当儿,觑准空隙,一剑刺向了小妮子的空门所在。
  眼见一溜青光快如闪电奔向自己后心,刚刚躲过对方雷霆一刀的紫薇再避不及,心中正在哀叹:我命休矣!
  却听得“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青光被荡了开去。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耳边:“紫薇丫头,这次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哦!”
  听到这个声音,紫薇忽然有了种温暖与安全的感觉,回头看到来人那充满笑意的眼睛。她似乎忘了自己刚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禁不住笑靥如花,脆声道:“谢谢雷德队长,薇儿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啦……现在,薇儿去帮鸾姐姐,这两个家伙就交给您了!”
  小妮子虚晃一招,将使刀的敌人逼退,自己则策马跃出战圈,向帅旗所在的位置奔去。
  我苦笑着拦下了欲待追赶她的两个敌人。心头忍不住暗叹小妮子真是人小鬼大,这两个烫手山芋居然如此轻巧就抛了给我。
  两个凤凰军战士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一时有些愕然,知道面前之人不好应付,齐齐勒停了欲待追赶的战马,紧盯着我,两人紧握兵刃的手青筋暴露,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转身面对敌人,我也立刻如同换了一个人,笑容敛去,体内炼狱战能外放,“炼狱魔铠”散发出碧幽幽的绿色光芒,死亡的气息翻腾奔涌,转眼便覆盖了身周近丈方圆的空间。
  两个战力颇高的凤凰战士眼中同时露出了惊讶之色。相互间打了个眼色,竟同时放弃座下战马,对我展开了联袂攻击。他们一个跃起半空,长剑下击,如雄鹰扑兔;另一个则滚落地面,整个人化作一个耀眼的刀团,向我的坐骑疾滚而来。
  见两人一刀一剑,配合竟是妙到毫颠,我心中暗赞一声,全力催发炼狱战能,整个人顿时也被裹入了一片青芒之中。
  破空之声嗤嗤作响,两人夹击之势尚未完成,我低喝一声,身上光芒倏盛,轻提缰绳,毫无可能地,我连人带马突然离地横移了数尺,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数尺之差,使得滚地而来的刀团未能完成其剁马脚的使命,空中势在必得的凌厉剑势也完全刺在了空处。
  我头都不回,反手挥矛,绿芒划破夜空,只听得一声惨呼,空中的影子被拦腰击中,飞到数丈之外才砰然落地,使剑之人一时再无力爬起。
  使刀的凤凰战士扶起奄奄一息的同伴,恨意燃烧的双眼变成血红之色,他放下已经说不出话的战友,缓缓起身,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开始散发出惨烈的红色厉芒。怨恨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我,这将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我立如山岳,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战场之上本就如此,强存弱亡。对敌人的仁慈换来的是对自己的残忍。仇恨不能决定生死,实力代表一切。对手眼中的怒火对我而言完全不值一哂,因为,就算他不豁尽全力,结果依然不会有所区别,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我绿芒吞吐的蛇矛矛尖指向了对手,死亡的气息也随之倾泻而出。知道自己不是敌手的凤凰战士握刀的手有些发抖,但掩饰不住眼神中那誓死的决心……
  致命的一刻眼看就要引爆。陡听得一声临死的狂嚎,我莫名地心头剧震。微微侧首,正好看到大个子毕奇铁塔般的身躯从马上一头栽落。而他的身前,一骑白马之上,一个英姿飒爽的凤凰军女将横剑当胸,宛如傲然卓立的莲花……
  伸出一只纤纤玉指,拭去了饮雪傲剑上的几颗血珠。莲苍白的俏脸上浮起了一抹晕红。
  “世间万物,最终都将归于尘土,你先走一步,无需死不瞑目啊!”,莲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喃着。她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杀戮,可是却不得不以杀止杀,眼前的大个子,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如果不是太过于大男人,以至轻敌在先,她未必能全身而退呢!
  奇赝城头,三王子布鲁克尔的笑容并未能维持太久。斥候兵的报告让他的笑容完全凝结。
  “报告殿下,远处发现大批不明身份的人马出现。”
  极目远眺,幢幢的黑影在月下如地狱涌出的幽灵,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当这潮水般涌来的黑影渐渐逼近,目力超卓的布鲁克尔与施丹顿清晰地看到了那招展的旌旗上的血色三足乌鸦标志。
  “天,是暗黑帝国第一战力暗黑骑士团!”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命令狼帅立刻分兵拦截,否则我凤凰军团将陷入三面受敌的危境,稳住阵脚后,无需再和对方死磕了,让凤凰,雪狼两大军团都撤回城中吧!”布鲁克尔迅捷地下着命令。
  出现了事先未曾料到的变化,他知道不能奢望一举击溃魔鬼军团了。本来,由于预设了雪狼军团这支伏兵,以二对一,优势兵力下,他认为吃定了魔鬼军团。狼帅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是妙招,谁知黄雀之后,尚有猎人呢。狼帅的伏兵是成功的,只是没想到,暗黑骑士团居然会和雪狼军团一样做法,事先将形迹完全隐藏,关键时刻才突然现身战场。虽然目前双方总兵力相差不多,打下去未必失败,但双方伤亡惨重却是难免——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暂时退守城中,保存实力,待驰援的天虎军团赶到,再以优势兵力与对方决战。布鲁克尔心中算盘瞬间打定。他自幼熟读兵法,虽野心勃勃,却不是卤莽之辈。能在不暇思索之下,作出如此决断,证明他事实上是颇有帅才的。
  “殿下是想等驰援的天虎军团抵达,再与对方展开真正的决战吗?”一旁的施丹顿亦是久经战阵,看出了布鲁克尔的心思,犹豫道:“卑职只怕我们支持不了那么久。”
  “怎会支持不了那么久?施丹顿你不是糊涂了吧?”布鲁克尔面露不愉之色,道:“守城容易攻城难。雪狼凤凰两大军团的主力,加上城中近三万守军,共有二十几万人马,比魔鬼军团与暗黑骑士团的总兵力只多不少,他们不用说攻城,即使我们不退守,直接与对方决战,鹿死谁手,也还在未知之数。何来不能支持一说?”
  “殿下,卑职并非认为我方实力不济,而是担心二十几万人马退守城中,粮食补给跟不上啊!奇赝城虽不小,但地处边关,除驻军外,人口只有区区数万,平时的粮食都是从附近的城市运来,储备的粮食仅够城中数万人吃半个月,如果猛增二十几万人,恐怕……”
  “嗯,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本殿认为:凤凰、雪狼两个军团自己就带有能供应数天的粮草,加上城中的储备,我们应能够支持一周以上,那时,天虎军团与新的补给就能到达了。”布鲁克尔点头说出自己的看法。
  “殿下英明!”施丹顿再次拍了一记马屁,不过这次倒是话出由衷!
  心头忽生警兆,视线微抬,一道碧色的光影已经如风一般来到面前,碧光倏敛,现出一个如风一般的男子,俊逸得能让人联想到邪恶的面容,湛蓝如大海般的深情眼眸,飞舞的长发如夜空的精灵,这男子的一切,令莲在心中产生一种怪异无比的感觉,眼前之人就象是神与魔的混合体,充满了邪恶的惑力。尤其是那双眼睛,稍不小心,就能够让自己深深地迷失进去。
  “是你?”莲的秀眸中露出讶异之色。她没有忘记这兼具善与恶两种质性的男子,即使在无名山谷时,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冲出重围跃马而去,她就已经记住了他那桀骜不驯的背影。
  而这个男子,当然就是我——雷德·龙羽了。
  当我的目光与莲的交织到了一起,四周所有的纷扰便忽然凭空消失,仿佛天地间一下子只剩下了两个人。
  我知道眼前这浑身浴血依然勇不可当的对手的身份。虽然在凤凰军团时,我作为一个小小的枪兵,尚未有资格能一赌莲大将军的芳容。但此时此刻,我知道眼前之人一定是她,除开苏菲·玛娅,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有这样的气势与威严。
  我不明白莲的这句“是你?”代表着什么意思,因为泽林的记忆中并没有曾经与她交手的记录。
  然而,看到莲眼中逐渐燃起的火焰,我也开始兴奋起来。所有的疑问,留待我擒住她以后再寻找答案吧。
  莲缓缓亮出了她的“饮雪傲剑”,这一次,它能否再度“饮血”而归呢?
  我扔掉了手中的长矛,此刻,除了拳头,一切的身外之物对于我而言,都有些多余了。
  莲一声清斥,手中剑诀急引,划破空气的急速声响之后,漫天幻出朵朵莲花,铺天盖地向我席卷而来。小妮子的“莲花战能”力量充沛无比。“白莲剑诀”的剑气纵横,两三尺长的剑芒尚未及体,已经令我的肌肤隐隐作疼。
  凭着浑沌原力支持下的天眼神通,我看出了漫天“剑莲”中何朵为实,何朵为虚。铁拳挥出,空中响起了一片金铁交鸣之声,我硬是以手臂的“炼狱魔铠”接下了莲一气呵成的攻势。同时,每一拳皆铿然有声,砸在了对方宝剑的剑脊之处不但炼狱战能全力运转,我的浑沌原力也提升到了最强状态。
  两人的战能发放,战场上数丈方圆尽皆是白色,青色的滚滚气芒,战能较弱的人,稍一靠近都立足难稳。眨眼之间,我和莲拳剑互击,双方已经各自衍变出数十种不同的拳招与剑式。莲的“白莲剑诀”重在剑意而非剑招,虽偏重守势,但寓攻于守,每一剑之间,连绵不绝,竟丝毫寻不着半点破绽。
  我的拳法秉承浑沌之力,跟本就是随心而发,因敌而变。配合着强大的炼狱战能,我拳风呼啸,常常从没有破绽中硬行寻隙而入,将对方完美的剑式亦轰出瞬间的破绽。虽然对方很快能将这破绽弥补,但我往往也因此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致命一击。
  久战不下,未尽全力的莲终于不再保留。她剑势倏敛,横剑当胸,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银色毫光陡然大盛。小妮子宝相庄严,整个人竟从战马上缓缓飘浮而起,悬空的娇躯双腿如罗汉盘坐。整个人仿佛坐在九品莲台之上的观世音,冉冉升到了半空。
  “无嗔无我,无欲无求!”
  如佛家偈语的八个字自红馥馥的香唇突出,让我产生极怪异的感觉。然而,惊讶还在后面,当我感觉到强烈得足以毁灭我生命的气芒忽然从天而降,将我全身牢牢捆缚住时。内心居然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无嗔无我,无欲无求!”——好一个无欲无求!竟让人有种唯求一死的冲动产生。这是武技?还是魔法?难道,我真的要就此一去无牵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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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幸福的试验

  我知道,在修罗域中,有一种称之为“佛”或者“佛门”的存在,这神秘的存在听说拥有着强大的“彼岸”的力量,究竟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外人无从知悉。但“佛”之于修罗域,就犹如天使之于神域,妖魔僵尸之于鬼域一样。是足以影响该域各种力量均衡稳定的要素之一。
  我前世的记忆中有父亲留下的关于修罗域的一些概念。“无嗔无我,无欲无求”这类似佛之偈语的话唤醒了我的部分相关记忆。只是,由于对佛所宣扬的“戒除嗔念,四大皆空”等思想我从来便嗤之以鼻,记忆所知自然也就很有限。我搞不清楚“佛”与“佛门”的分别,我对“佛”感兴趣的唯有两点:一当然就是“彼岸”的力量;二则是“佛”的创始人“佛祖”座下那四个被称之为“菩萨”的得力帮手——听说除了“地藏王菩萨”是个老头之外,其它三个可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面对莲,我忽然隐隐感觉到了“彼岸”的力量,那是一种令人兴不起反抗之心的力量。难道莲竟然是来自修罗域?甚至,她根本就是观音,文殊,普贤三个美女“菩萨”之一转生而来?
  宝相庄严的莲玉容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肩以上一个倒心形的光罩宛如照妖明镜,又如熊熊圣火,让人产生想顶礼膜拜的冲动。
  “是观音,她一定是修罗域的观音转世而来!”
  我心念电转,但已经没有时间让我去多作猜测了。
  空中,莲祭起的“饮雪傲剑”急速旋转起来,朵朵白莲绕剑而生,强大的“莲花战能”散发出的气流,变成一条条漫空飞舞的洁白光带,光带如有形质,将我全身缠绕得紧紧的,那幻出的白莲顺着光带延伸,贴上了被光带缠身的我,然后爆散成片片莲瓣,将我的炼狱魔铠也震得片片碎裂。
  我发出了痛苦的长啸,炼狱化身战能催谷到了顶点。全力与爆散的莲花相抗,炼狱魔铠碎裂——愈合——再碎裂——再愈合。带给我宛如裂肤般的痛楚。
  而半空中的莲口中喃喃祝祷,剑身开始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啸响。
  “去吧!”一声低斥,莲结成法印的纤指如兰花开放,然后,急旋的“饮雪傲剑”忽然凭空消失,冰雹般的剑雨开始铺天盖地向我落下。
  剑气漫天,银光满天!
  被莲花战能的气劲光带束缚得无从闪避的我心头感应到死亡的威胁。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我兵行险着,不顾炼狱战能的排斥,强行将浑沌原力运聚到了左手,怒喝一声,全身战能毫无保留地尽情爆发出来……撕裂白色光带的束缚,我带着光明与暗黑两种不同质性的战能,全力逆空而击,整个人如炮弹般迎向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疯狂剑雨。
  我双拳发出的两种不同质性的战能交相缠绕,在空中,在我的身形前端形成了金碧两色的锥状气旋。气旋撞入剑雨,空中亮起七彩的光华,强大无匹的气劲轰然四散,旁边闪避不及的战士纷纷被扫落马下,跌得七荤八素。
  爆响过后,漫天的光华敛去,我终于破去了莲必杀的一式,代价是炼狱魔铠片片碎裂,双臂衣衫尽毁,虬结的臂肌上剑痕触目惊心。
  然而,生死未分,战斗尚未结束,当我屹立半空的身形刚刚得以站稳,更强烈的死亡气息便再次笼罩了我的全身。
  “你是第一个有幸见识我前世力量的人!”同在空中的莲檀口中飘出的字句充满安慰之意,我却听得头皮发炸。
  “慈航普渡!”
  梵唱般的声音入耳,我眼中已失去了莲的身影,只有剑,划破长空而来的剑,在暗夜中,如同蓦然亮起的篝火,又如天外飞来的流星,不断放大的剑端一朵白莲赫然入目,这一刻,没有死亡,没有恐惧,我的心竟仿佛飘向了不知名的时空……
  星罗棋布的石头城堡、开满鲜花的溪畔小村、庄严肃穆的教堂、转动的磨坊风车……一个巨大的只露出眼隙的铮亮头盔突然出现,一个锁子甲密封全身的骑士手握一根巨矛在马上直冲而来,“砰”地击穿了一面刻满花纹的铁制巨盾,巨矛随之破碎,铁盾后一个差不多装备的骑士倒飞坠马……风声乍响,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出现半空,刚刚取得胜利的骑士尚来不及拔出马鞍上的黑色铁剑,一股炽热的火焰从空中那巨大的黑影口中吐出,转眼间大地上骑士的身影不再,只剩下一片灰烬……
  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金黄色枫木铺砌的地板、红色的砖墙、琉璃贴片的圆顶……御花园里,一个里许方圆的人工小湖上,漂浮着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艇……动听的音乐,充满诱惑情调的艳舞女郎、杂耍的侏儒小丑……一位披着真丝长袍的银发金瞳男子正和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在调笑着,杯中的红酒幻变着晶莹的光影……
  巨木参天的丛林,散发着腐浊的气息,细碎的光影从林稍落下,枯叶在风中纠缠旋舞,仿佛精灵的脚步……一声兽吼,林叶簌簌而落,巨大的兽影出现了,豹头狮身,血盘大口獠牙交错。在这仿佛来自地狱的猛兽背上,一个无限娇媚的少女却微笑着地跨坐其上,掌中竹笛青青,仿若骑兽下凡的仙子……
  烈日下的漫漫长沙,干渴而死的旅人骸骨,孤寂无奈的声声驼铃……两骑神俊的战马忽然在黄沙中奔腾而出,领头的马上是一个伟岸男子,衣衫破败如絮,裸露着古铜色的肌肤,背着一把火焰般红色的巨弓,蓝色的眼眸神光四射;紧随他的少女亦是衣衫褴褛,满面沙尘,但这丝毫无损她天生的丽质,暴露的衣着反而凸显出她的宝相端庄……
  “嗤”的一声裂响,我陡觉胸前一痛,心神终于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冰冷的剑刃已经刺穿了我身上的铠甲,莲花战能的法印力量进入体内,迅快地摧毁了我赖以抵抗的炼狱战能。鲜血激溅而出,漫天洒落。
  心脏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我知道死亡就要降临了!再次看到莲宝相庄严的脸孔,恍惚中,与那个似曾相识的脸竟重叠在了一起,让本该怨恨的我丝毫兴不起怨恨之意。
  然而,濒死的威胁却刺激起我浑沌原力求生的本能,体内的浑沌原力战能疯狂暴涨,瞬间便突破了原来的限度,达到了我前世力量的近五成。
  “砰!”的一声,刺入我胸膛的“饮雪傲剑”受不住暴增的浑沌原力的强大压迫,居中而断。
  在失去知觉之前,我下意识地击出了转生异界以来最强的一拳……
  “大将军,雷德队长要死了吗?你能不能救救他啊!”是紫薇小妮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终于知道自己没死,为什么没死?我努力回忆着,但脑海中一片空白,难道我竟失忆了?脑中一阵剧痛传来,我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被一剑穿心,没有立刻死掉已经是奇迹,想救他,难啊!”梅丽的声音同样有些颤抖。回想起那一刻,她所看到的情景当真令人目眦欲裂。他被一剑穿胸,如遭雷殛的却是她的芳心。想相救已经鞭长莫及,当他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拳,击得“凶手”吐血飞退的时候,她总算赶得及飞掠过去接住了他半空坠落的身体。
  “怎么办?那个魔法禁咒能救回他吗?难不成真的要用我的身体为代价?”梅丽走出船舱,远处是海天相接的一片迷茫景色,小妮子的心绪也同样飘忽而迷惘。
  时光回溯,我和莲两败俱伤之后:布鲁克尔命令圣光王国的两大军团退守城中的锣声适时敲响。
  虽然暗黑骑士团气势如猛虎,但在雪狼军团分出近半兵力阻截之下,根本无法达成围歼凤凰军团的既定目标。在奇赝城城墙上箭手的帮助下,圣光王国的两大军团主力终于悉数退入了城中。
  于是,城下的大会战转变成了攻城之战。由于总兵力上不占优势,汇合了的暗黑帝国两大军团在发动了数轮攻城的攻势、在护城河边扔下了近千具尸体后,莱纳多殿下终于不得不停止了无谓的攻击。
  暗黑帝国的军队不攻,圣光王国的人马也不主动出城挑衅,于是双方暂时陷入了僵持阶段。
  这样的僵持当然不会维持太久,第二天,当得知圣光王国的天虎军团已经日夜兼程赶来奇赝城增援之后。知道自己即将陷入不利局面的暗黑帝国军方面陷入了撤与不撤的两难选择之中。
  这样就撤回去大魔神王可能会有所不满,但以目前的兵力,如果还想一举征服圣光王国,显然有些异想天开。不如先撤回去,进一步培植招募士兵,再卷土重来!暗黑帝国的将领们经过近两个时辰的争吵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
  莱纳多殿下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却不是独断专行之人。他对自己率领的骑士团的“隐身”突袭所取得的成绩并不满意,如果没有突然出现的雪狼军团插手,凤凰军团说不定真的要被自己所灭。针对他的建功心切,魔帅对他的用兵之道大加赞赏:第一次取代暗黑骑士团原来的团长御驾亲征,就能有如此水准,神不知鬼不觉直接杀奔对方城下,敌人却一无所知,实在堪称一流的战略家。魔帅的话,温暖了年轻的王子殿下的心。他最后终于同意了大家撤兵的意见,并雄心勃勃地表示,下一次再来,一定要将对方的三大军团尽数击败。
  暗黑骑士团和魔鬼军团的撤退无惊无险,圣光王国方面,三王子布鲁克尔只是派出一队骑兵,远远地监视着对方的动向。毫无追杀拦截之意。
  暗黑帝国的大军终于登上了返回拉迪亚洲的战船……
  这场由暗黑帝国发起的侵略战争就这样突然开始,然后又草草结束了,对交战双方的士兵来说,唯一记得的,也许只有奇赝城下那触目惊心的残肢断臂以及汇聚成河的殷红血流!
  站在船舷边缘的梅丽此刻秀眉微蹙,身上黑色的将军铠甲并未解下,肩上增加了一袭嫩鹅黄色的披风,海风吹拂,披风猎猎而动,小妮子翡翠般的眼睛眸光渐渐凝聚……
  心头的疑问,是否已有了答案呢?
  我终于重新有了意识。
  触手可及的,是滑如凝脂的感觉;鼻中闻到的,是少女的醉人体香。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梅丽那张艳若春花的俏脸,小妮子侧躺在我的身旁,好梦正酣。
  我却惊讶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我不是快死了吗?怎么竟会赤身裸体地和美丽的“天才魔师”睡在同一张床上?
  “为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对她做了什么?”颤抖着掀开梅丽盖在身上的薄薄被单,小妮子惊心动魄的美丽胴体映入眼帘,我喉头发干,但却目瞪口呆——被单上的落红已清楚地告诉我我曾经做过什么!
  感觉到被单的动静,梅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看就要苏醒过来。我吓了一跳,想起身穿上衣服,却发觉自己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睁开了眼睛的梅丽却丝毫没有如我想象般的动作。羞怒,耳刮子,尖叫,暴跳如雷等等,都没有如期出现。小妮子眨动着碧绿的大眼睛,脸上漾起了甜蜜的微笑:“哈,成功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总算没让我失望啊!”
  “什么成功了?可是……你……你……我……我们……”我口吃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太介意的!”梅丽羞涩地起身,将自己动人的玉体隐入了鹅黄色的长袍之中。才笑着道:“我只是拿你做了一次试验而已,现在,试验成功了,你的命算是捡回来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的眼睛差点突到了眼眶的外面!这小妮子居然把和我的第一次欢好当成是做试验?!不过——我再次吞了口口水——这实在是一个幸福的试验啊!

  第十二章 吻别

  “粉碎了暗黑帝国的侵略,手握雪狼,凤凰两大军团的指挥权,我的计划可以说基本实现了一半。下一步要做的,该是如何将天虎军团也收归帐下了!”坐在雕着松鹤图案的宽背交椅上,布鲁克尔大手握着怀中宠物那毛茸茸、胖乎乎的脖子,脸上的笑容逐渐转为阴冷。
  “圣光王国的国王宝座,不用多久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目前唯一对我有威胁的只有老大,仗着天虎军团撑腰,他还是有点本钱的,加上是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属于非杀不可之人。老二这个花花大少,难成大器,不过,这白痴竟敢和我抢女人?杀无赦!老四少不更事,看在雅妮妹子的份上,可以饶他不死。至于那个老家伙,如果他肯乖乖让位,就让他安度晚年,否则……嘿嘿!”他握着宠物脖子的手渐渐用力,原本俊逸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咪呜……”怀里的宠物——一只雪白的胖猫儿——发出一声抗议的哼叫,飕的从他的怀里窜了出来。抖了抖被主人捏得生疼的脖子,一溜烟消失在大殿虚掩的小门处。
  “殿下,狼帅求见!”旁边的侍卫禀报道。
  “快快有请!”布鲁克尔换上了温暖的笑容。
  狼帅沃尔夫大步进入室内,脸上少有地充满兴奋。
  “参见殿下。”狼帅单膝下跪为礼。
  “快快请起!”布鲁克尔亲自上前扶起了沃尔夫。示意他在旁边的交椅上坐下,才感慨地开口道:“狼帅辛苦了,这次能击退敌军,狼帅应记首功啊!”
  “殿下客气了,还是殿下领导有方!”
  ……
  一番互相吹捧后,两人的话终于切入正题:“殿下,凤凰军团的莲代元帅在战斗中身受重伤,如今只能休息静养,暂时无法领兵。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本殿正想听听狼帅的意见。”布鲁克尔多少猜到了沃尔夫的想法,城府甚深的他却不露声色。
  “如果殿下信得过,可以暂时将凤凰军团与雪狼军团合并交与卑职指挥,等莲代元帅伤愈后再考虑恢复其建制!”见布鲁克尔露出思索的表情,忙又补充道:“卑职的理由是这样的:虽然暗黑帝国的军队已经悉数退出莫雷纳洲,但驰援的天虎军团近日就会抵达,如果性如烈火的”暴风战神“格雷米奥不识时务,胆敢与殿下作对,那么卑职誓不能让其破坏殿下的大事。真打起来,我方两个军团各自为战非常不利,所以卑职斗胆提出这个意见,如果殿下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暂时亲自指挥凤凰军团,只是那样的话,卑职恐怕殿下会太过操劳……”
  狼帅的解释合情合理,布鲁克尔虽然知道其目的最终是想获得更多的兵权。一时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毕竟,自己亲自去履行一个元帅的职能太过操劳了,效果也不见得会好。
  “狼帅的意见本殿会考虑的。另外,关于凤帅之事,不知狼帅有何想法?”苏菲·玛娅的意外逃脱,令他颇为困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她真的成功解开玉蛛雪蛊的毒性,回来找自己算帐,倒真会是个大麻烦。在圣光王国,苏菲·玛娅的综合战力,与格雷米奥,沃尔夫及雅妮这三个人在伯仲之间。即使凤凰军团现在的代元帅莲,也还稍逊这几人半筹。自己虽然暗中苦修的‘天魔法印’已臻大成之境,战力不见得会在她之下。可是,如果她真的杀回来,情势就会完全逆转,变成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在那样的情势下与苏菲·玛娅斗,没有人敢说自己有胜算!
  “这个……这个,卑职认为,我们手段还是应该狠辣一点。派出几路人马,带上军中最好的六耳灵犬,分四个方向搜寻她的踪迹,卑职以为,她没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解毒的途径的。只要能尽快找到她,生死与否,就看殿下您的意思了……嘿嘿……当然如果殿下没兴趣,就把她交给卑职调教好了……”
  说到“调教”时,沃尔夫白多黑少的眼球闪动着淫邪的光芒,布鲁克尔也会心地嘿嘿笑了起来。
  “那,这件事就交给狼帅去办了,尽量要活的,‘调教’之事本殿还是希望自己能亲自动手,嘿嘿。还有,在莲伤势痊愈之前,凤凰军团一并交给狼帅你指挥。天虎军团到达后,立刻让格雷米奥来见我。就这样吧,狼帅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布鲁克尔遣退了狼帅沃尔夫。又坐在椅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侍卫队长罗斯基道:“走,我们到凤凰军团去一趟……”
  “你刚刚醒过来,不宜太激动的,我出去拿些吃的,马上就回来,等我哦!”梅丽盈盈起立,笑容却掩不住深藏眼中的一抹疚怨。拉开一扇密实的木门,小妮子快步走了出去。
  “哎!你别走啊……这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呢?”我想起身去拉她的衣角,却发现自己手脚完全无力,下意识地提聚炼狱战能,我终于大吃一惊——体内,竟没有丝毫战能汇聚的迹象。
  怎么回事?我审视身体,胸口本应中剑的地方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与莲的决死一战似乎成了昨夜的梦境。然而,我知道那决不是梦境。因为我的身体内部,已经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感觉不到体内再有丝毫炼狱战能的存在。即使我的浑沌原力,也微弱得难以察觉。经过多次努力,我终于在丹田气海内勉强提聚起不到半成的浑沌原力,却赫然发觉,被莲花战能侵蚀过的筋骨脉络竟然无法让战能穿行其中。我心中不由苦笑,看来,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已经被莲的“慈航普渡”“渡”成了一个废人。
  难以接受又无可改变的事实,令我的心瞬间堕入冰点。
  我来到异界,是为了成为异界的霸者,如今居然成了毫无战力的废物。命运开了我好大一个玩笑啊!什么超级战士程序,什么大祭师,什么神域天使,什么幸福的试验,这一刻,感觉都已离我远去了。
  在这片崇尚力量的土地,没有了战能、甚至筋脉都不能容纳战能灌注的我,只是一个废物!
  我犹如泥塑木雕般呆呆坐着,梅丽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在我的面前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我都浑然不觉。也许,我不应该活下来的,我只要死在那一剑之下,用不了多久,我的元神就会回到我来自的地方、回到我时刻记挂着的母亲的身旁……
  抓起桌上一把装饰精美的弯刀,我缓缓地将刀鞘退去。一溜寒光从我的脸上掠过,我的脸色煞白如死。死,对我而言,只是另一次轮回,我的元神、甚至我的记忆都不会消失,只是我将永远消失于异界,就如同我从未到过这里。我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眼前浮现另一张煞白的脸,是梅丽的俏脸。
  剪水双瞳里没有意外,没有劝阻,只有哀伤与凄怨。前世曾经毫不犹豫就让自己爆体而亡的我,此刻,执刀的手竟颤抖起来,我看到了小妮子眼睛里蕴含的如火焰般的炽热,如大海般的深邃……
  刀当啷一声落地,我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出去,走开!离我远一点!”
  梅丽眼中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落,在木质的地板上消逝得无影无踪。
  小妮子面无表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去,此刻,眼中已无泪!
  “战场上的你没有让我失望,可是,现在的你却让我失望了……也许,我真的不应该牺牲自己的处子之身来救活你……”
  佳人已杳,冷冷的话音随着冷冷的风传来,我的心忽然抽紧。
  死,确实一了百了,可是,为什么我偏偏放不下“失望”这两个字?不止梅丽,还有冰儿,还有阿菲——那个我仿佛寻找了一世的少女,都会因我而“失望”了。
  这就是雄心勃勃而来的我的最后宿命吗?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不!无论如何艰难坎坷,我既然来了,就决无退缩,不再让为我付出的女子失望,不再依靠前世的余荫,此刻的我正好一切从零开始!
  心,终于跳出了自我的牢笼。我眼中的生命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开辟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异界之路,无论这是一条英雄之路,还是一条魔鬼之路。我都将无悔地走下去。
  将地上的刀拾起,缓缓地插入了刀鞘之中,铮的一声轻响,刀与鞘终于融为一体,我的心也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得到释放,变得轻松起来。
  起身穿好整齐叠在床头的衣服,我推门信步而出。
  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我精神一振,才赫然发觉眼前竟是浩瀚无际的大海。此刻,身在船上的我沐浴着海风,心头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巨大的战船在微风细浪的海面穿行,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摇晃和颠簸。凭着直觉,我向船头行去。战船虽大,但此刻甲板上竟空无一人,哦,不,我看到了期待中的身影。
  梅丽此刻正立在船头,微风中,衣袂飘飘的她,风姿绰约。漆黑长发迎风飞舞,恍如凌波仙子谪下凡尘。又象是一个绮丽的梦,当然这个梦只属于我!
  我来在小妮子的身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抱住了她迎风欲折的纤细柳腰。梅丽浑身一震,绷紧的身体却很快便放松了,最后终于完全偎入了我的怀里。回转臻首用有些讶异的眼神看着我,未发一言,而读懂了她眼中含意的我同样一言未发。
  紧抱着小妮子温暖的柔躯,我的眼睛第二次有了湿润的感觉……
  “对不起!”良久,终于听到小妮子幽幽的嗓音。
  “……”我默然。
  “我做了个失败的试验,我运用魔法禁咒时出了差错,虽然救回你的性命,可是却毁了你的一身经脉,你今后都无法修炼任何战能了……我很难过,我想骗你,甚至想骗自己,可是我做不到……”小妮子话声逐渐哽咽。
  “何必说对不起,既然救了我的命,就证明你的试验是成功的。毁了的经脉,总有办法恢复,相信我,我答应过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温言宽慰着。即使再大的过错,我又怎么可能怪她?!
  “你是来告别的吗?!”小妮子忽然如有所觉,转过身,很郑重地看着我,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点点。
  “是的!”我狠心点了点头。
  “你还会回来找我吗?”小妮子步步紧逼。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等你一年,希望,娜娜姐也能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梅丽象忽然放下了心事。踮起脚尖,轻轻地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道:“记住你的承诺,不要让丽儿失望哦!等你回来,丽儿会专门为你做一个成功的试验的。”小妮子语气平和,泪花却已在眼眶中打滚。
  我及时攫住转身欲待离开的梅丽,将热吻印上了她芬芳的唇瓣。
  时光静止,一切仿佛陷入了梦幻的漩涡,没有开始,亦没有终结……当小妮子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时,我已经飞身跃出了距海面十数丈高的船舷,向身下那一片神秘的湛蓝直直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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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深海收新宠

  飘韵别馆,奇赝城内莲的暂时住所。
  “多谢殿下关心,莲一定尽快疗治好伤势,争取能早日康复为殿下效力。”
  “莲帅能体谅本殿的一番苦心就好了。”布鲁克尔兴奋地道:“凤帅已进京接受父王的另行封赏,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虽然凤凰军团暂时交给狼帅指挥,但只要莲帅你一恢复,本殿马上归还独立建制,由你来指挥。不过现在,你可要一心一意疗治好伤势才行。”
  “谢谢殿下,卑职遵命!”知道布鲁克尔内心早做好决定,所谓的征求意见纯粹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知道多说无益,莲干脆点头应命了事。
  勉强支撑着起身,招呼贴身婢女送走了布鲁克尔之后,莲再次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自言自语道:“好厉害的一拳,我真是一时大意了。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都难以痊愈了。布鲁克尔这只老狐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凤帅表现异常,居然又在关键时刻被招了进京面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答案呢?还有,那个临死前对自己发出堪称惊天动地一击的男子,此时是否真的已魂归地府?”
  出了一会神,莲将婢女小红叫到身前,道:“替我去找博拉军师来,我有事想和他商量一下。”
  小红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道:“小姐,你的身体……还是先休息一两天再说吧?”
  “别不懂事,快去!”
  见莲语气微带怒意,小红不敢再多言,扶着莲躺下后,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离去。
  如炮弹一般落入海中,全身被寂寞无边的冰凉海水重重叠叠包围着,普通人早已惊惶失措,我却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雄鹰重返蓝天,蛟龙得归大海的畅快感觉。前世纵横于水属之域的我,转生后先天就具有夜视和在水中呼吸的能力。这两项能力从未为外人所知,而此刻,却真正派上了大用场。
  水性上佳的我就象灵活的游鱼,悠闲地摆动着双腿,向更深的水域游去。
  一路之上,五彩斑斓的海鱼成群结队地在我的身边游弋着,有些大胆的还靠近我,啄上两下以示亲近。在相对浅些、光线较足的海底,七彩缤纷的珊瑚和礁岩组成的天然画卷,其玄奇瑰丽远远胜过任何一位画家的手笔。
  渐渐由浅海进入深海,水深处光线虽然微弱,但我的夜视能力使昏暗丝毫无碍我的视野。反而,除了各种鱼类及珊瑚之外,我见到了更多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
  逡巡在风光无限的海底,我却无心揽胜。我的目光在不断搜寻着……
  用这样奇特的方式与梅丽告别,并非我一时冲动,而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知道,在异界之海中,有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十大异物中从未在陆地上出现过的娲皇珠。只要能寻回这件宝贝,就算筋脉寸寸断碎,也绝对能够重新恢复活力。
  娲皇珠于我而言,其实并非新奇之物,如果不是因为前世的我——娲皇珠曾经的主人的不慎,它根本就不会流落异界。如今,是寻回它的时候了。
  要寻回娲皇珠,首先要找到生活在大海中的人鱼族。只有凭借他们体内的鲛灵元丹的感应,才有可能发现娲皇珠的隐匿之处。可是怎样才能找到人鱼族呢?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在这比陆地面积大得多的异界之海上,有一座名叫悬空岛的奇异存在,这座岛屿方圆数百里,岛上遍布河流山谷,却是整个儿悬浮在海面上的“移动岛”,它顺水而漂,从来就没人知道它确切的位置,而到过的人除了赞不绝口,对于如何去到与如何离开,则丝毫没有留下记忆。即便如此,也使得整个异界的族类都知道了这座岛屿,就是人鱼族的聚居之地。
  对于浩瀚得无边无际的大海来说,想寻找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岛屿可说是难如登天。不过我并非毫无办法,我不断地搜寻,目的其实是希望找到深海大王乌贼。为什么要找大王乌贼呢?
  在三界四域的传说中,有一种名叫“溯鼋”的其形如龟的生物。这种生物体长数丈,龙头龟身,据说是超越八大奇兽的异类存在,甚至有人说它根本就是水神波塞冬的坐骑。到底神域的水神波赛冬是否真的会让自己的坐骑走脱到了异界,我不得而知。但我却知道,“溯鼋”的巢穴就在悬空岛的底部,其性嗜食如命,而且我还知道,它最爱吃的东西是深海的大王乌贼。于是,连环套的最关键一环,理所当然就是先找到大王乌贼了。
  大王乌贼在异界之海的海底并不难见到,一般体长十余丈,加上触须甚至会有二三十丈长,在大海的深处,除了“溯鼋”以及它的天敌——位列八大奇兽之一的“海中霸王”——“龙鲸”外,几乎再没有敌手。而我目前所潜到的深度,就是大王乌贼最有可能出没的水域。
  一道湍急的暗流,将我推入了一条宽达百丈的深海峡谷的谷壑之中。这里光线几乎已经完全无法到达,只有一些会发光的生物在这里游弋。我的夜视能力在这里也大幅降低,只能看清身周两丈范围内的物体。再远,就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影子。
  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头顶。难道是大王乌贼?我吓了一跳:可别找乌贼找到它的肚子里去了。抬起头,虽然不是足以要命的大王乌贼,但也足够令我目瞪口呆了。眼中之物除开那条长达近三丈的“尾巴”,光是那扁扁的身子的长度也足足有两丈多,宽厚的“翅膀”(如果它那缓缓扇动的肉翅能称之为翅膀的话)展开更是宽达数丈,象极了伸展开的巨型蝙蝠翼。在它的头上,长着两只巨大的肉足,看得出那是一对头鳍,头鳍翻着向前突出,可以自由转动,或许,它就是用这对头鳍来驱赶食物,并把食物拨入口内吞食的吧。它的嘴巴紧紧闭着,但如果张开,我想要吞下一个人应该不会有困难。
  我的身形定在了海中,再不敢动弹,拼命搜索自己的、还有泽林的记忆,我终于想起这个看起来极其怪异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了——魔鬼鱼——是的,这是一条超巨型的魔鬼鱼。
  如果它对我发起攻击,那对又大又厚的翅膀一拍之力,恐怕不会亚于我两成浑沌原力的全力一击,目前的我是绝对无法消受得起的。
  知道魔鬼鱼如果不是很饿的话,一般不会随便对陌生生物进行攻击,我震惊之余,并未太过害怕,反而兴起了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意的念头。将精神力集中,我把表示友好的信息以神念波动的方式散发了出去(精神力是与生俱来的,是魔法力与神念波动的基础。后天的刻意培养——比如修炼魔法,能使之自然转化为魔法力。如果不作培养,则可以通过本身精神力修为将之聚集,以神念波动的形式发出去,达成一些特殊的效能)。头顶感应到神念波动的魔鬼鱼有了动作,它慢慢地降了下来,最后整个身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直觉告诉我它并没有恶意,我心里松了口气,一边继续将示好的神念波动发送给面前的魔鬼鱼,一边仔细打量着这个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宽大的背部黑色的圆形凸起仿佛细细的鳞片,带着优美的弧线,每一片凸起的圆心部位都奇妙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奶色珍珠,使得魔鬼鱼整个背翅均散发着柔和的辉光。头顶上两只灯泡般大小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之色。
  “你好漂亮啊!”我将赞美的话融入了神念波动之中。
  奇事发生了,面前的魔鬼鱼眼睛里光彩变幻,透出了欣喜之色,巨大的身子也开始在水中翩翩舞动起来。
  平静的海底被它搅得暗流激荡。我想稳住身形都感觉困难,内心的惊喜却无法言喻。
  “老天!难道你竟听得懂我的话吗?你要是肯做我的宠物就好了,那我会开心死的!”我有些异想天开,胡思乱想的信息却不知不觉再次融入神念波动中发了出去。
  魔鬼鱼停止了舞动身体。看着我的灯泡大眼转了几转,居然将它的巨大头鳍连连点动,最后还把其中一个头鳍凑到了我的怀中。我兴奋得差点张口大叫起来(幸亏没有,否则肯定要喝上一肚子的海水)。
  “啊!你是说愿意做我的宠物吗?耶!太棒了!我好高兴啊,我叫雷德·龙羽,今后你就叫我雷德好了,啊,忘了你不会说话,没关系,我会说就行了,我叫你什么好呢?你是一条魔鬼鱼,对了,就叫你‘阿鬼’吧,要不叫‘阿魔’也行,你喜欢哪一个呢?”我高兴得说话(以后在水中对魔鬼鱼说的话都是通过神念波动发出)都语无伦次了。
  “噗!”魔鬼鱼的口中忽然喷出一股水流,将我冲得在水中打了个翻滚,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却见它直翻白眼,还连连摇动着两个头鳍,我知道它对我起的名字不满意,只好改口道:“叫‘阿鬼’不喜欢?那取个谐音,叫‘阿贵’吧,富贵的‘贵’,这回总该满意了吧?”
  这一次魔鬼鱼不翻白眼了,还点了点头鳍,看来是默认了这个名称。我心里大声哀叹,真是世风日下啊,连魔鬼鱼都开始讲究名字是否起得吉利了!
  “带我去找大王乌贼吧?好吗?阿贵!”我得寸进尺,立刻向这个新宠提出帮忙要求。见阿贵点了点头鳍,我乐坏了。试探着抓住它的两个头鳍,我整个人便翻到了它的背上。
  “走咯!”两只手扒拉着它的两个头鳍,我兴奋地在它美丽的宽背上发号司令。
  阿贵的两只灯泡大眼一阵光芒闪动,然后便悠然地摆动翼翅,带着我无声无息地向前滑去。
  不费吹灰之力,我已经被阿贵带离了峡谷的谷壑,顺着峡谷边缘,阿贵渐渐加速,我在它的背上感觉到迎面的水流劲急,知道现在速度至少比我自己慢慢游快了十倍不止。不由大为庆幸。心想:这只听得懂人话的魔鬼鱼不知道是不是位列八大奇兽之一。如果真是八大奇兽之一,可比那碧眼神鹰强多了。
  远处隐约见到一艘巨大的沉船的影子。阿贵速度慢了下来,宽厚的翼翅翻了上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身子,示意我目的地已到。
  发觉阿贵现在的游速我已经跟得上了,便松开了抓着它头鳍的手,和它并排向沉船所在的位置游了过去。
  在离沉船大约千余米的地方,阿贵忽然停了下来,不肯继续前进,我知道它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才不敢过于靠近。而我由于没有亲眼见到大王乌贼,并未死心,便安慰了阿贵几句后,离开它独自向前游去。阿贵见我独自前行,犹豫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远远地跟了上来。
  小心翼翼地来到离沉船不到五百米之处,我忽然心生警兆,刚刚停下,便发现稍后的阿贵已经迅快地游到了我的身下,我心领神会,立刻跃上了它的宽背,同时抓紧了它的头鳍。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快如闪电,陡觉身子向下一沉,然后一个急停。轰的一声,阿贵的整个身体已经带着背上的我撞入了海底的淤泥之中,四周一片浑浊,当我能够重新视物之后,才发现阿贵巨大的身子已经完全被淤泥掩埋,露在外面的只有它的两只灯泡大小的眼睛,还有我正好奇转动着的一颗脑袋。
  而沉船方向,暗流汹涌,数百丈长的腐朽沉船似乎都整个晃动起来,一个庞大的影子挟着凌厉的气势,从上层水域急速降落,倏忽来到了沉船的上方。
  这个不速之客躯体呈椭圆形,除开长达两米的头颈部分,光躯干便足有六七丈长,全身包覆着如龟甲般的硬壳,四肢粗壮如石柱,足蹼宽大如桨,伸出的巨型脑袋颌下有须、血盘大口、獠牙交错、眼如铜铃,整个形象正是明显的龙头龟身。
  “溯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惊喜交集的我嘴巴再也无法合拢。
  纵使没有战能,只要运气能够继续这样陪伴着我,我将永远不再有悲伤的理由!
  溯鼋铜铃般的大眼中绿光四射,它四平八稳地悬停在沉船上方约五十丈的位置,静止了片刻,待水中被它激起的暗流消散。这庞然大物才猛然伸长龙颈,朝着沉船的甲板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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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重逢

  如惊雷在水底炸响,声波从水中传来,我及时捂住了耳朵,依旧觉得脑中一阵轰鸣。
  吼啸过后,沉船的甲板部位,冒出了一个巨大如小山一般的躯体——是大王乌贼。
  身长近十丈,头顶上八条比身体还长的粗壮触手在水中挥舞着,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其实认真说起来,巨蟒绝对没有这些触手的杀伤力。因为它的每一条触手直径都有三四十厘米粗,上面密布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吸盘,最大的吸盘竟有洗脸盆那么大。大王乌贼那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此刻正狠狠地盯着自己上方正虎视耽耽的溯鼋。
  而溯鼋更是如临大敌,它做出了俯冲的姿势,锋利如刀的爪子也从宽大的肉掌中伸了出来。
  它的四个肉掌,每一个肉掌均伸出了五个弯弯如镰刀的钩爪。每一个钩爪均是宽大而锋利,闪着锐利无匹的寒光,仿佛就是死神的兵刃。
  大王乌贼终于发动了攻击,靠着腹部喷射的水流的反冲之力,它急速上升,挥舞着强壮的触手象溯鼋缠去。溯鼋看起来象一只庞大的乌龟,动作的灵活性却不比大王乌贼稍差,它闪电出爪,“镰刀”挥出,寒光一闪间,已经将缠上来的触手上的几个吸盘削落。大王乌贼吃痛,这条触手收回,但另一条又已缠向溯鼋的龙颈。剩下的几条触手同样并未闲着,而是聪明地缠向溯鼋四肢与身体相连的部位,只要被它缠住四肢,溯鼋将动弹不得,再无反击之力。
  溯鼋身形疾翻,仿佛在水中打了个滚,巧妙地躲开了缠向自己脖颈的触手,然后忽然加速,摆脱了大王乌贼对自己四肢的纠缠,血盆大口直接噬向大王乌贼的头部。
  大王乌贼显然吓了一跳,大多触手回收不及,只有一条赶得及抵挡,其余触手无奈之下,纷纷落在了溯鼋的龟甲之上,全力发动吸盘的吸力,总算遏制住溯鼋的攻势,但溯鼋已经一口咬在了横亘在眼前的那条触手之上。
  吃痛的大王乌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七条触手同时发力,竟将庞大的溯鼋甩了出去。可惜,它还是慢了一步,在这短短的瞬间,触手已经被溯鼋锋利的牙齿咬断……
  溯鼋在水中重新稳住身形,它满意地咀嚼着,未吞下的半截乌贼触手还悬在它的血盆大口外颤动。大王乌贼被咬断近三分之一的触手痛苦地蜷缩起来,而首回合交战已经大有收获的溯鼋铜铃般的大眼中此刻更是青光大盛。很快吃完了口中的美味,它马上又做好了进行第二轮攻击的准备。
  这一次,受伤的大王乌贼不敢主动了,轮到溯鼋发起攻击。它依旧大口一张,以雷霆之势直扑大王乌贼的头部。大王乌贼不敢直擢锋锐,腹部水流急喷,利用反冲之力迅速升到了溯鼋的上方。四条触手闪电伸出,已经缠住了溯鼋的四肢。剩下的三条触手也迅速地缠向了溯鼋的头颈部位。
  溯鼋四肢展挣不得,急急伸长脖颈欲待去咬断缠住自己前肢的触手,但大王乌贼显然不肯让它如愿。两条触手同时缠上了它的脖颈,最后那条则退回去护在了自己的眼睛之前。
  感觉到大王乌贼缠在颈部的触手越收越紧,大有将自己扼毙的势头,溯鼋奋力挣扎着,龙颈极力扭动,终于咬到了缠着自己脖颈的一条触手。虽然咬到,但被扼住脖颈的溯鼋却发不出力道,无法象先前一样将触手咬断。于是,陷入了暂时的僵持阶段。
  双方在水中的纠缠,令到海底潜流激荡,不过只露出个脑袋在淤泥上的我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眼看被大王乌贼触手紧缠的溯鼋挣扎渐转无力,似乎大王乌贼已占了上风。我颇为担心,如果溯鼋被大王乌贼扼毙的话,我岂不是失去了追随溯鼋找到悬空岛的机会?
  陡听得一声低沉的吼啸,溯鼋全身龟甲忽然变得通红,红得在水中似乎也能看到火焰在舞动。在纠缠翻滚中触碰到龟甲的乌贼触手立刻被高温烫得表皮翻转。大王乌贼缠缚溯鼋四肢的触手尽数被烫得缩了回去。缠在颈部的触手也不期然松了一松,此时,得势不饶人的溯鼋立刻威势大发,龙口狠狠咬落,再次咬断了乌贼的一条触手。
  屡受重创的大王乌贼无力再战,喷出了一股浓浓的墨汁后,落荒而逃……
  墨汁迅速扩散,眨眼间方圆数十丈的海域都变得一片漆黑,我目难视物,只听得溯鼋怒吼连连,声音却渐渐远去,不禁心头大急,忙向身下的魔鬼鱼阿贵道:“阿贵,你快点想想办法,不要让刚才那个龙头龟身的溯鼋跑了呀,我一定要找到它的巢穴的。”
  身下的阿贵终于动了,它带着我迅快穿出了漆黑如墨的海域,我游目四顾,但哪里还见大王乌贼与溯鼋的踪影。
  “怎么办?可恶的乌贼,居然让我错失大好机会。”我恨恨地想。
  阿贵却翻起肉翼,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似乎在抚慰我。我很快冷静下来,向阿贵发送神念波动道:“阿贵,你有办法重新找到刚才那只溯鼋或者它的巢穴吗?”
  一如所料地,阿贵摇了摇它的头鳍,我不死心,又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人鱼族吗?就是在水里和我长得差不多的动物。你知道他们生活的地方吗?”
  出乎意外地,阿贵灯泡大眼一阵光芒乱闪,这一次,它居然是先点了点头鳍,再摇了摇头鳍。
  这是什么意思?我略一转念,便猜到大概:“你是说你知道,但不很确定,对吗?”这一次,阿贵只是点了点头鳍。
  我颇为惊讶,不过我已经兴奋得要跳起来了——总算又看到一线希望。
  随着阿贵在海底逡巡,我渐渐恢复正常的思维能力,如果阿贵真的能带我找到人鱼族,我该怎么做呢?我没有战能,又身无长物,如何能取得人鱼族的信任?好让人鱼族帮我的忙。更要命是,我不能让帮忙的人知道我在找娲皇珠,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这身无战能之人恐怕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还在胡思乱想,阿贵却忽然停了下来,而且浑身微微发抖。我不知发生何事,愕然抬头,才发现前方出现了几个庞然大物的身影,尚未看清楚,我已经大吃了一惊,老天,竟然是三只一模一样、却比刚才恶斗大王乌贼的那只还大得多的溯鼋。在我们前方不到百米处,排成一排,不急不慢地列队而行。难怪阿贵会吓得发抖。
  “且慢!”发觉阿贵转身掉头欲待逃离。我喝止了它,因为定睛细看之下,我有了新发现:这三只溯鼋其实根本不是溯鼋,只是象极了溯鼋而已。虽然有着同样的龟甲,同样如巨桨般的宽大肉掌,但脖颈与四肢看上去却是死物,巨大的脑袋前端不是龙头,而是浑圆的,圆盘大的眼睛象是能透光的水晶。如桨划动的四肢动作机械无比。与其说是溯鼋,还不如说是人工制造的龟状潜水器。
  我内心惊讶得无以复加,怎么海底居然会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潜水器出现,还一出现就有三艘之多。
  “跟上去!”我指挥阿贵,阿贵似乎也知道眼前之物并非恐怖的溯鼋了,载着我远远地跟了上去。由于三艘龟状潜水器速度较慢,阿贵不知不觉越跟越近。等我发觉离最后那艘龟状潜水器实在太近时,已经有些太晚了,对方似乎也发觉了我们,最后那艘龟状潜水器掉头向我和阿贵冲了过来。
  看着龟状潜水器越来越近,浑圆的脑袋前端那两只圆盘大眼中红黄绿三色光芒轮换闪动着,我看得莫名其妙,猜测它可能是在向我打招呼,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也忘了叫阿贵逃离。阿贵见我没有指示,虽然有些害怕,但知道不是溯鼋,它做好了逃跑准备,却没有立刻行动。
  龟状潜水器来到近前,双方相距已经不足十米,我终于看清了潜水器那巨大的头部,颈部很短,浑圆的头部几乎有两米直径,圆盘形的水晶眼可能是用来向外窥视的窗口,眼睛下面应该是嘴巴的部位,只有一个椭圆形的洞口,洞口内似乎有亮光闪现。
  我还在猜测这“大乌龟”内到底是些什么生物。一道白光陡然从我正注视着的圆洞里射出。近在咫尺的我和阿贵根本无从闪避。
  一人一鱼同时被白光击中,我胸口如遭雷殛,泛起恶心欲呕的感觉。阿贵更是悲鸣一声,弃了我急沉海底,发疯般撞入海底的淤泥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我心里还在大骂阿贵不讲义气,另一道蓝光适时在眼前出现,我感觉到一张蓝色的光网忽然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知道自己无力闪躲,更无力反抗,干脆闭目听天由命了。
  蓝色光网及体,我骤觉浑身麻痹,呼吸困难。
  眼前一黑,我终于昏迷过去……
  “报告,抓到了一个人鱼族的男子。”
  “先将他和那个女的关在一起,迟些头儿会一块盘问。”
  “是!”
  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对白,让我一头雾水,抓到了人鱼族男子?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是被捉住了吗?是龟状潜水器里的人抓住了我吗?他们是什么人?‘那个女的’又是谁?
  “哗啦”一声水响,感觉到面上凉飕飕的,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身在一个不足两米高的铁笼子之中,眼前是一张满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的面孔。隔着铁栅栏,这彪悍的家伙依旧在骂骂咧咧。手中一个水盆已空空如也,显然刚才是他将我泼醒的。
  满意地将水盆扔到一边,络腮胡子对我道:“小子,我们的头儿待会要见你,你可要识时务啊!再象旁边那个小妞那样不识时务,你的下场会比她还惨的。”
  我扭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由吃了一惊,一个少女正蜷缩着身子躲在我所处身的铁笼子一角,眼中满是畏惧之色。少女的脸的下半部分埋入了拢在缩起的玉腿上的胳膊之中,身上衣衫破烂,甚至能看到被鞭打过的痕迹。看来是这帮家伙对少女逼供的时候用了刑。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把我怎样?”我丝毫没有惧怕,只是满腹疑惑。
  “有什么话等会和头儿说,老子现在没空理你。”络腮胡子边说边走开,砰的一声,他拉下了一个将铁笼子隔绝为一个独立空间的厚木制成的拉闸门。
  我气得破口大骂,问候了络腮胡子的全家老幼之后,见没有回音,不再浪费口水,悻悻然回身来到了角落里的少女身前。
  “你……没事吧?”看到少女那恐惧与戒备的眼神,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不要害怕,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见少女眼中惧意稍减,我才接着道:“你是人鱼族的吗?”
  少女眼中露出了警惕的眼神,我只好放弃了这个问题,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我真的没骗你,我叫雷德,来自暗黑帝国,他们以为我是人鱼族的人才把我抓了,都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你真的不是人鱼族的吗?”少女依旧没有抬头,但眼中却露出了不屑之色。
  “不是!”
  “我也知道你不是。可是,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真的!”
  “你真的是刚刚被他们抓进来的吗?”
  “是的!”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数千米海底的潜水器里吧?”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这该怎么解释呢?我不是人鱼族人(异界中只有人鱼族人能在水中用皮肤呼吸),怎么会在深海被抓?自己的话确实难以令小妮子相信啊!
  “没词了吧?骗子!”少女终于抬起了头,那是一张带着孩子气的清丽容颜。虽然脸上有些脏污,有些憔悴,但少女那楚楚动人的柔弱之美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令人心生怜惜。
  此刻少女眼中竟燃烧着怒火!
  “你们这帮无耻之徒,想用这种苦肉计的方式来骗我吗?我不会上当的,要杀要剐可以,想让我说出悬空岛的所在,没门!”
  我怔了一怔,忽然有些明白过来。看来,这个少女应该是来自人鱼族了,这帮抓住我们的人想必也是想到悬空岛去,却不知在哪里抓到了这个人鱼少女。
  而这个人鱼少女却以为抓住她的敌人用刑逼供未果,想用我施展苦肉计以骗取她的信任。
  我心中大叹真是鬼使神差,不过,却暗暗有了打算:嘿嘿,不管怎样,真心也好,用骗的也好,获得小妮子的信任是必须做的事情了。如果能得到她的信任,并设法将小妮子救离苦海,她感激之下,即使不以身相许,帮忙寻找娲皇珠的下落应该是毫无问题的,那样的话,去不去悬空岛对我而言都问题不大了。
  “姑娘……这个……你听我解释好吗?其实……”话未说完,却听得一声拉闸门响。我刹住了话头。拉闸尚未升到顶,络腮胡子猫腰钻过,出现在了铁笼子的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紧身皮铠,身材玲珑浮凸的少女。
  少女同样低头而过,但当她抬起头的一霎那,我却完全呆住了。
  淡紫色的秀发,蓝色的大眼睛,隆胸蜂腰,美腿修长,眼前仿佛天使与魔鬼混合体的少女不是我曾经“调教”过的艳鬼女仆——冰儿,还会是谁呢?
  冰儿的柔顺,冰儿的娇吟,冰儿的纯真,冰儿的欢笑……与冰儿在一起时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一幕幕重放,我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意外的重逢,物是人非(真正的人非啊——我已经换成了泽林的身体),小妮子还会认得出我这个曾经的主人吗?
  ************

  第十五章 报应

  “喂!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敢这样盯着我们老大看?!”络腮胡子的声音充满怒意。
  “老大?”我终于惊醒过来,自己实在有些过于忘形了,即使面前的少女真的是冰儿,我的身体也已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雷德·龙羽。况且,由于我的元神不灭,也就是说,我是不会真正死(指形神俱灭)的,如果冰儿不认我的话,我与冰儿所缔结的“鬼仆血契”将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实际上已变得毫无意义。我该怎么办呢?坦白一切?我的元神灵识占据着别人身体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能令人相信?纵使相信,和冰儿有过肌肤之亲的是原来的我,原来的身体,她如何还能再接受现在的“我”?
  我的脑中再次变得象一团浆糊,直至少女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闭嘴,你都做了什么?没我同意,你竟敢擅自对俘虏用刑,你才是不想活了!”络腮胡子吓了一跳,凶戾之气立刻全消,低眉俯首地道:“老大饶命,我只是想吓一吓那个小妞,希望她不经吓说出实话而已。”
  “哼!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少女不再理他,美眸望向我,道:“我叫兰妮·若冰,是这只‘玄晶战龟’队伍的队长兼指挥官。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真的是冰儿!从少女的话中确定了自己未看走眼的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我叫雷德!”——我放弃了相认的奢望,却不死心地想看看她对雷德这个名字的反应。
  “雷德?”冰儿未令我失望,眼睛一亮,她颇为意外地看着我,但眼神迅即黯淡下去,强作出笑容道:“你有一个好名字,可惜,你不是他……不是我要找的他……”小妮子显然心中难过,声音到得后来,已几不可闻。
  我明白她口中的“他”是指谁,心里真是又高兴又悲苦,热血上涌,心底有个声音很想大声呐喊:“冰儿,我就是你要找的‘他’啊!”,但未免被对方视为疯子,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情人相见却形如陌路!我内心五味杂陈,却又莫可奈何,只好同样强装笑容道:“不知姑娘要找的是什么人?如果能放了在下,在下擅长寻人之术,一定能为姑娘略尽绵薄的!”我明知故问,并且夸下海口,当然不能说是信口开河,虽然我不擅长寻人,可是带她去找我自己,呵呵,我肯定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眼前对我而言,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找到娲皇珠,设法恢复战能,那我才有可能恢复原来的我,否则不但一切免谈,更不要奢想能与冰儿重拾旧欢。
  冰儿的目标是悬空岛,虽然不知道她寻找悬空岛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真的能从人鱼族少女口中得知悬空岛所在,我就省了自己寻找悬空岛的麻烦。只要到时设法逃离、独自去找娲皇珠就行了。可是,细想一层,我又发现另有一条路可行。那就是:如果我能得到人鱼族少女的信任,并设法救她逃离冰儿的牢笼,我就有把握能直接得到她的帮助,找到娲皇珠的机会也就更大。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与其和冰儿相见曾如不见,不若反过来去帮人鱼族少女,虽然这样做难度大些,也有些对不起冰儿,但对我寻找娲皇珠反而是最有利的,对冰儿其实也没什么伤害。唯一糟糕的是,现在我是冰儿的俘虏,被视作人鱼族人,而人鱼族少女对我却又完全地不信任。
  一方视我如敌人,应该是朋友的一方对我又不信任,这样的情况下,我简直是束手无策。我现在首先要做的,似乎应该是先设法得到任一方的信任才对。可是,该怎样做呢?
  正在心中如麻绳般乱作一团时,娇媚的声音却在耳旁响起:“都说人鱼族人不擅言辞,怎么你好象不一样?如果你真的肯帮忙,马上就有机会的。”冰儿微笑着,雪白的贝齿展露,笑靥一如以往,迷人万分。但我却隐隐感觉到冰儿似乎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冰儿了,少了那分纯真与憨憨的感觉,更多了几分成熟与妩媚。在我离开她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对不起了,我这个手下私自对你用刑,我会惩罚他的,不过,你好象一直不肯配合哦,我们只是想知道悬空岛所在的位置,并没有恶意的,为什么你总是不肯说呢?”冰儿将脸转向仍然缩在铁笼子一角的人鱼族少女,问道。
  “别假惺惺了,你一样不是好人。”少女面露不屑,丝毫不惧地冷冷回答道。
  “这才是人鱼族的性格。”冰儿依然面带笑容,她没有生气,转脸向着我,道:“她不说,你肯不肯说呢?悬空岛的所在,只有你们人鱼族知道,如果你帮我们找到悬空岛,我不但放了你,还会送你一大笔金银财宝作酬劳。”
  “我当然肯说,可是我不知道啊!”我知道自己被小妮子当成人鱼族的一分子,内心暗暗叫苦。心道:如果知道悬空岛所在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看来你不但狡猾,而且可恨,我不喜欢对女孩子动刑,男的却另当别论,我再问一次,悬空岛的下落,你真的不知道吗?”冰儿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根本就不是人鱼族的人!”
  “不是人鱼族的为什么你能驾驭魔鬼鱼,还能在水中呼吸?”冰儿脸色越来越难看,问话也咄咄逼人。人鱼族少女听到她的问话眼中却露出了讶异之色。
  “我……我天生就是能在水中呼吸的啊!不管你信不信,我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暗黑帝国魔鬼军团的将领……由于……”话未说完,冰儿已面现不耐之色,玉指一挥,一道银线在她指尖射出,落到我的胸口上,我顿时动弹不得。
  “魔鬼军团?哼,坎达姆!”冰儿对旁边的络腮胡子道。
  “属下在!”
  “脱了他的上衣!”冰儿示意。
  坎达姆应了声是,迅速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来到了我的身前,三两把便撕碎了我的上身衣衫。我吃了一惊,暗道不妙,我身上的可是圣光王国凤凰战士的凤凰纹身啊,被认出来的话自己岂非又成了骗子?
  几个人目光都落在我的胳膊上,我自己也忍不住扭头去看,可是,这一看,连我自己都看傻了眼,胳膊上臂靠肩膀处原本那醒目异常的凤凰纹身此刻竟不见了,肌肤光滑而结实,丝毫没有被纹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消失的呢?为什么见过我裸体的梅丽小妮子没有提及这个纹身?是根本没看到,还是她看到了却不愿提起?
  我刚松了口气,但听了冰儿后面的话,却马上又再变得面无人色。
  “你臂上魔鬼军团的标志呢?骗人也要骗得高明点啊!何况,就算你真的是魔鬼军团的,那你也更加该死,本来不愿对你动刑的,现在看来想不动刑都不行了。坎达姆,那个小姑娘我先带走。这个狡猾的家伙就交给你来处理好了。好好教训他一顿,别弄死就行!”
  “不要啊,兰妮队长,我真的没骗你们,你这样对待我,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落入络腮胡子的手里肯定残念。又苦于争辩不得,只有无力的哀嚎了。
  冰儿却丝毫不理会我的哀求。她伸掌虚空一抓,一道气劲从掌心疾吐而出,已经把缩在铁笼子一角的人鱼族少女吸扯到身边,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姑娘挟在肋下,冰儿反身离开,拉闸也随之落下。室内顿时便只剩下了络腮胡子坎达姆与我两个人。
  “完了!”我在心中哀叹,看到坎达姆恶狠狠地拿起了掉落在地的乌黑皮鞭,我知道一场皮肉之苦再也无法避免。
  “臭小子,居然敢骗我们,看你对我们头儿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坎达姆挥舞着皮鞭,劈头盖脑地朝我抽了下来。
  我身上被冰儿限制得无法动弹的禁制已自动解除,但没有战能的我却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火辣辣的感觉终于及体,我内心依旧在苦笑:对你的头儿色迷迷?嘿嘿,何止!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可都是熟悉无比,还有她的叫床声,那才是可以比美仙乐的动听啊!
  可惜,意淫的想法丝毫无助于减轻痛苦,坎达姆这一顿暴雨般的鞭打,抽得我浑身皮开肉绽,痛入骨髓。我唯有紧咬牙关,不吭一声,我能说什么呢?归根到底,这顿毒打是拜冰儿所赐,但我能怪她吗?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啊。或许,从不相信报应的我真的在接受报应吧——报应我当日得到冰儿的身体时用的是邪恶无耻的手段?!
  “哈哈哈,求饶啊,臭小子,叫声爷爷我就饶了你。”坎达姆口中叫嚣着,内心却越来越诧异,先前恐吓那个人鱼族少女时,只是毫无力道的轻轻两鞭,他用战能控制着力度,只伤衣物,并未真正伤及少女的肌肤,但她已经流下泪来,令他也再无法继续……
  如今,眼前这个男子已经被他毫不留力、甚至灌注了部分战能的数百皮鞭,抽打得浑身浴血,却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的目光也奇怪得很,不是充满怨毒,而是一片坦然。只有那紧紧咬着的嘴唇,正在渗出血丝,证明了他的痛苦。坎达姆开始还有些发狠,可是打着打着就气馁了,再抽打了十几鞭,渐渐感觉手软,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弃鞭在地,坎达姆一言不发,掀开拉闸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坎达姆重新回到了奄奄一息的我的身旁,扔了一个白瓷药瓶到我面前的地上,有些感慨地道:“小子,你是我生平仅见的硬汉,坎达姆算是见识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说实话老子很想交交你这个朋友。这是我私伙珍藏的治伤灵药,能迅速令外伤痊愈,你肯领情的话不妨一试。我现在去向头儿复命,迟些再来看你。”
  我惊讶抬头,看到的是坎达姆眼中的诚意,这个脸颊上有一道三寸长刀疤的络腮胡子貌似粗鲁凶恶,内心却似乎还存有几分善良!心中已经原谅了这个耿直的汉子,却不愿接受他的恩惠,别转了头,直至他叹了口气离开,我依旧一言未发。
  静静地躺在地上,我感受着阵阵如火烧炙的痛楚,思维此刻却异常的清晰。脑细胞全力开动,这一次,没用太长时间,一个基本行得通的方案居然在我的脑中成型了。我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开始绽放……挣扎着爬了几十厘米,我拾起了地上的白瓷药瓶,倒出里面的液态治伤灵药,开始往自己的创口上涂抹……
  灵药就是灵药,当坎达姆重新回到“牢房”(虽然只是个铁笼子,姑且称之为牢房吧)中的时候,我身上的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痊愈了。虽然原先皮开肉绽的地方依旧有些辣辣作疼,但恢复了不少元气的我,已经能够自己独立站起身来。
  “我要单独再见见你们的队长!”在坎达姆的惊讶的目光中,我颤巍巍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字字地说道。
  奇赝城内,雨声淅淅沥沥。大街上,庆贺胜利的狂欢已持续近两天,依然没有结束。即使是在瓢泼大雨中,欢庆的锣鼓声也依旧能隐约传入耳际。
  见过了博拉军师的莲,此刻正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斜倚在窗边,她略为消瘦的身形显得益发娉婷,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意。将白皙如玉的纤掌伸出窗外,几条雨线被拦腰斩断,玉手缓缓收回,断了的雨线立刻重新连在了一起,万千雨线间便再见不到一丝空隙。这一刻,莲的眼神终于逐渐凝注,她的内心仿佛忽然有了种明悟:我真是太执着了,一切来于自然,去于自然,何必强求答案。也许,凤帅苏菲不再是当日的凤帅,也许三王子殿下真的对凤凰军团没安好心,也许,自己的受伤确实会带来厄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的一切,宿命中自有安排。自己只需顺其自然,可能的话,尽量趋利避害,那就足够了。
  抬臂做了个伸展腰肢的动作,肋部伤处传来的痛感令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个可能已经死在她剑下的对手。
  “为什么我总是忘不了他那双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睛呢?”莲喃喃自语着,清丽无双的俏脸上浮现一抹嫣红,随后是自嘲的笑意:唉,身体受伤,意志怎么好象都薄弱了呢!
  ************

  第十六章 相认

  这一次,来见我的果然只有冰儿一个人。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的话石破天惊。
  “你?”冰儿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你说要单独见我,为的就是告诉我这句话吗?”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本来我也未存奢望,可是,我现在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我确实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眼都不眨地望着冰儿,语气的肯定不容置疑。
  “你不是疯了吧?还是嫌坎达姆教训得你不够?”冰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浑身伤痕的我。虽然大多数的伤口已经结疤,但看起来依然有些触目惊心。冰儿眼中开始有了同情的味道。在她看来,眼前的男子多半是受刺激之下变得疯疯癫癫了。
  小妮子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我并未就此放弃努力。就算我现在的身体得不到承认,我也要让她明白至少我的灵识确实是她曾经的主人——雷德·龙羽。
  “我没疯,我现在的身体虽然不是原来的银发金瞳,可是我的灵识却属于雷德·龙羽——曾经与你订立‘鬼仆血契’,曾经和你云雨交欢的雷德·龙羽。如果你仍然不相信,我还可以告诉你,那天我是怎么让你和阿玉元神合体,又是怎么和你一起进入鬼族地下城的魔法师公会……”
  冰儿瞪得大大的眼睛里疑惑与惊讶交相闪现,“银发金瞳”,“雷德·龙羽”,“鬼仆血契”这些话,决不是外人或者巧合就能说得出来的,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我的话道:“我想问一个问题,我要找的人有着强大的力量,可是你,为什么让我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冰儿已经开始相信眼前男子的话了,可是,眼前的他真的是她苦苦寻找的“他”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他”原来的那股强者气息?
  “还有,如果你真的是我要找的人,那么,你该知道兰魔鬼之泪吧?它是谁送你的?为什么不在你的身上?”换了别人,肯定不知道她所说的兰魔鬼之泪是指什么,但我知道,这是小妮子最后的疑问,也确实是个难题。兰魔鬼之泪在我被梅丽救醒之后,就没有戴在我的脖颈上了,虽然知道必定是梅丽帮我解下收好,但当时万念俱灰之下,我没有再向她索要。后来,离开梅丽时,我更是有意不提起,将这件宝物留了给梅丽作个纪念。现在冰儿问起,我还真是不好回答。
  “说来话长,那天我在魔法师公会里经历的事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你听说过‘空间传送’、‘魂魄附体’之说,大致就是我遇到的情况……我曾经到地狱打过转回来……你父亲送我的兰魔鬼之泪大概就是那时候失落的吧……我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身体,人也已经是废人一个。我不敢要求你再重新认回我这个曾经的主人,你也没这个必要了。由于我原来的肉身已经消失,而我的元神灵识却得以保留,也就是说纵使现在的我肉身再毁掉,死的也已不再是原来的我。换句话说,就是当日我和你订的‘鬼仆血契’现在对你实际已经不起作用了。如果你相信我,如果你还念一点旧情的话,只希望别再将我当俘虏看待,另外,我还有个计划希望你能帮忙。”我一口气说完憋了好久的话,心里终于长舒了口气,但也实在不是滋味。因为,就算冰儿相信了我所说的一切,我这样说,还是等于主动放弃了她。
  冰儿再无怀疑,她的眼中泪光闪烁。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小妮子蓝汪汪的大眼睛里,除了惊奇、幽怨、嗔怒、还有无法掩饰的兴奋之色。
  “你过来!”冰儿强自镇定,却压不住话声里的一丝颤抖。
  “冰儿……”我听话地来到她的面前,小妮子的反应虽有些奇怪,但我知道,此刻的她绝对不会伤害我——然而我错了!
  “啪!”一声脆响,我愣在当地,脸上热辣辣的感觉告诉我,继当日梅丽的那个耳刮子之后,我的脸再度成为玉掌下的“牺牲品”。
  小妮子下手不轻,没有战能护体的我,被打得脑中一阵发晕。心中不禁哀叹,女人心,海底针。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相信了我的话,可是,为什么还要打我呢?是愤怒,还是责怪?
  还在迷糊,一阵香风扑鼻,玲珑的身影已经扑入了我的怀中,我骤不及防,被扑得倒在地上。少女的醉人体香告诉我,是冰儿!
  睁开眼睛,骑在我身上的冰儿已经泪流满面,小妮子此刻终于抛开了所有的矜持,粉拳雨点般落在我赤裸的胸膛上,声音里透着哽咽:“坏蛋,白痴,雷德·龙羽,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扔下人家跑了?你以为你换了个身子,人家就不肯认你了吗?你以为你成为废人一个,人家就会不要你了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冰儿吃了多少苦头?爸爸死了,地下城的族人全部遭了毒手,冰儿现在还不得不接受别人的节制何胁迫。而你,居然说得出‘如果你还念一点旧情’这样无情无义的话?难道,你忘了你说过你既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丈夫的话了吗?”
  我的心被幸福的感觉充溢着,想笑,却笑不出,想哭,却发觉自己眼睛早已湿润。
  “对不起,冰儿,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我想解释,却发觉此刻所有的解释甚至道歉都是多余的,行动才是最好的答案。我抓住小妮子的双手,制止了她如雨而下的粉拳。将冰儿的身体拉近,我探起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娇艳的红唇。
  贪婪地吸吮着小妮子甜蜜芳香而且柔软的唇瓣,我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早就应该坦白一切了,白白挨了坎达姆的一顿毒打,真是愚蠢啊!
  当陶醉中的我忍不住将舌头伸出,欲待进到小妮子的檀口中去“劫掠”一番时,冰儿不但大方地开门辑盗,还乖巧地伸出小丁香主动发起了“反攻”。
  我热烈地回应着,一边享受着销魂的热吻,一边伸手解除了小妮子上身穿着的甲胄……久未相见,冰儿玉体更见丰满,脱去甲胄的她内里是一件月白短衫,短衫质料甚为单薄,胸前饱满玉峰眼看就要裂衣而出。我的“魔手”从亵衣下摆钻入,顺着冰儿滑腻如脂的肌肤一路上行,掌心激起串串电流,最后握住了她那两只坚挺而极富弹性的球体大肆揉搓起来。
  冰儿“嘤咛”的呻吟一声,娇躯剧烈地颤抖着,气息也急促起来,在我的爱抚之下,小妮子—对秀眸半开半阖,散发出无限的欲望和春情,娇躯在我的怀中扭动响应着,口中发出动人的娇吟。强烈的刺激和快感令她整个身心都在迷醉、都在升腾,尚未真个销魂,冰儿已经有了快活得即将晕眩的感觉。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反客为主,抱起冰儿酥软无骨的娇躯,将她放到了地上,看着小妮子媚眼如丝的俏模样,我欲火大炽,就要伸手去解除她最后的“武装”。冰儿却忽然清醒过来,音若蚊纳的道:“不行,现在不行!”
  我舔了舔有些浮肿的嘴唇,讶异地道:“怎么啦,冰儿!”
  “在这里做会让别人知道的!”冰儿见我一副不甘心的表情,眼中浮起笑意,道:“还有,你现在的身体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总得给点时间人家适应吧!”
  “你不是不计较的吗?还是我现在的样子比以前的我要难看?”我仍旧不死心。
  “不是啦!你以前的样子很俊,现在的样子也不差啊,特别是眼睛,比以前的金色眸子还要漂亮和迷人呢!可是……可是……如果马上就和你欢好,冰儿……冰儿还是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小妮子脸一红,低头道:“毕竟,你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我哑然失笑,想想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我先前可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到底将来我应不应该,有无必要恢复我原来的身体呢?舞铃笙三女无需担心,无论我以哪种形象出现,她们都应该能认得出,也不会计较。但冰儿与梅丽却显然有个适应的问题。虽然知道梅丽对我进行过“幸福的试验”,可是与她欢好的细节我却没有记忆。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对我的爱意决不下于冰儿,否则她决不会牺牲自己的处子之身来救我。也许,为了她,我真的应该永远使用现在的身体(还有个好处是不用再理会那个见鬼的“超级战士程序”)。但冰儿呢?看到含羞带怯的冰儿,我忽然兴起古怪的念头:让小妮子享受一下两具不同的男人躯体,然后让她亲口说出感觉有什么不同,小妮子羞答答的样子一定更美哦!嘿嘿,就让冰儿慢慢适应现在的我吧!
  我拿定主意,脸上泛起一丝邪恶的笑容,但也终于克制住了冲动。扶起小妮子,帮她穿好了衣衫铠甲,我们相拥席地而坐,重新说起两人分开后所发生的种种情事。
  听着冰儿的柔声细语,我心情却时而跃上浪尖,时而跌落谷底。
  在我进入空间之门,被“超级战士程序”送离鬼族地下城后,冰儿哀伤欲绝。经父亲拉莫斯城主一番安慰后,她才终于奋发起来,主动将自己关在魔法师公会的蘑菇房里,拼命钻研和学习各种魔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她期望着再次相见时,能如父亲所言成为“他”的真正臂助。
  苦修了两天两夜,冰儿终于学会了水系所有级别的魔法,从魔法师公会出来,欲待向父亲请求学习另一系的魔法时,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下城已经变成了地下屠场。所有的族人几乎都遭了毒手横尸遍地,而一向被她视之为神的父亲,居然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任凭她如何呼唤都再没有醒来。
  在父亲紧紧拽着的拳头中,她找到了一张以鲜血写就的羊皮纸。上面只有八个字:“相煎何急,悬空龙羽”。冰儿百思不得其解,“相煎何急”似乎意指屠城者与父亲是老相识,甚至是好朋友、好兄弟。可是悬空龙羽呢?难道是让她去悬空岛寻找雷德·龙羽?
  冰儿用刚刚学会的顶级(五级)水系魔法“霜冻天下”冻结了整个地下城后,挥泪而去。知道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她于是决定先去找悬空岛,去寻找悬空岛必须有船或者潜水器,冰儿经历不多,但知道谁才能真正帮得上忙。她首先来到邻近异界之海的地方,找到了位于椰林之下的“海之森”地下城。城主艾默里,是拉莫斯的好朋友,同样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家伙,惊悉冰儿及其族人的悲惨遭遇后,他深表同情,答应助小妮子一臂之力。可是,他的儿子,掌管海上力量的少城主迪诺威尔却垂涎冰儿的美色,无耻地要求她必须答应报仇之后嫁给他,才肯将最先进的潜水器——“玄晶战龟”借给她使用。冰儿虽然又羞又怒,却毫无办法,为了报仇,她违心地答应了迪诺威尔的条件。
  之后,她带领着三艘玄晶战龟,近二十人,进入了无边的大海。在海中,他们寻找了近千里海域,才适逢其会,捉到了一个正在深海捞贝的人鱼族少女。尚未来得及仔细盘问,便发现了骑着魔鬼鱼追蹑战龟的我,再往后,便是见到了我之后的故事……
  冰儿一边说,一边整个人都偎入了我的怀中。感觉到少女双肩抽动,饮泣之声传来,我知道她此刻悲从中来,正是最伤心的时候。也不开口,只是轻轻抚弄着冰儿那紫色的秀发,给她以默默的安慰。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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