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是大魔鬼
作者:终极大魔鬼
第八集 天火凤凰身 本集简介: 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雷德·龙羽的第一次出征就遇上了出乎意料的强劲对手,尽在掌握之中的战况开始走样……
圣女的“天火凤凰身”,这个号称“天地间最璀璨的力量”,能烧尽一切罪恶。
当挑战来临,流着高傲的“魔皇之血”的雷德和圣女之间,势必要一战!
究竟雷德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是选择被熊熊火焰蒸发成灰烬?而圣女面纱下的真心,是否也为雷德而悸动?
************ 第一章 水火无情 从亡灵沼泽出来的骑兵战士们,个个脸上都现出疲态,我内心不禁感到忧急,搞不好,很快就要投入连续作战,而士兵们却被亡灵沼泽的艰险,折腾得大大体力透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休息一下吧。”
想到我们穿越亡灵沼泽的走法是抄捷径,肯定会比原定时间提前到达目的地,为了不使士兵们太过劳累,于是下令部队就地扎营。
我吩咐将士们抓紧时间饮食休息,重新启程的时间则定在半个时辰之后。
这些骑兵战士大多是久经沙场之人,略事休整,很快便恢复了元气,带兵的将领建功心切,纷纷前来请命,我颇感欣慰,于是重新发出进军命令。
我将全部人马分成五路纵队,其中四路分由两个将军和两个万骑长率领,自己则居中坐镇。
五路纵队齐发,颇有些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先前的小河,进入到前方郁郁葱葱的山谷。
我们进入的山谷,林木并不算密实,大军穿行林中亦没感觉到太大的阻碍。
我们行进在谷底,这里,低矮的灌木和阔叶的杂草丛生,参天巨树只是偶尔能遇到,却并不多见。战马遇到低矮的灌木往往可以轻松一跃而过。
谷底的两边,林木更是稀疏,一路都是怪石嶙峋的光秃秃崖壁,这些崖壁高的约二、三十丈,低的却只有三、四丈。往上走的坡度大部分在四十度左右。
当然,由于崖壁形状各异,有的极易攀爬,有的却极为险峻,即使有猿猴的身手亦未必能爬上去。
我骑在“大黑”背上,这神骏的龙驹纵跃如飞,简直是如履平地。
我一马当先,在林木间穿行,因大黑的脚力非凡,不知不觉我竟抛离了身后的队伍有十几丈距离。
舞铃笙、芸儿四女与不死卫队的队长力辛见此情景,策马紧紧追了上来。
舞儿来到我的身边,提醒我道:“爷,这山谷远看不算大,进来后才发觉纵深很长哩,我们并不清楚前面的状况,舞儿担心会有敌人,是不是该先派斥候骑兵前去探探路啊?”
环顾四周,我才发觉越走这山谷竟越有渐渐收窄之势,五路纵队不觉间已经被迫改为三路纵队前进了。
这样狭窄的地势,实在是非常不利于大兵团作战——尤其是骑兵。在林木之中,马匹的行动力大受限制。
万一敌方已获悉我们的行动,他们只要在山谷中或者两边崖壁埋下伏兵,采用滚木擂石外加火攻的,我们就会吃不了兜着走。虽未必就会全军覆没,但伤亡惨重则是难免。
“不错,这山谷地势偏低,又过于狭窄,虽然林木不算茂密,但如果敌人设下埋伏,采用火攻的话,我们会很危险。舞儿,你很细心哩。”
我对舞儿的提议表示同意和赞赏之后,下令道:“让凯瑟瑞带斥候部队去探路。记得派人攀到崖壁上去看一看。同时各战斗单位做好准备,如遇敌人伏兵,切勿不惜代价强攻,接到我的后撤命令后,要能够做到立刻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以最快速度沿原路撤离山谷。
“极端情况可以不向我请示,直接撤入亡灵沼泽,有蜥蜴兽族的帮助,在那里面,我们相对反而是安全的。”
下达了命令,我才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是第一次带领这么多的士兵出征,我必须为战士的生命负责。
但往后的进展,却使我发觉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凯瑟瑞的斥候百人队不时派人回来禀报情况——前方未见异常。
主力大军一路前行,收到的斥候回报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没有敌人。
我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或许,我们改变进军路线的做法真的很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猜想,就算地下城的人已经发觉我改变了进军路线,也未必能及时通知阿罗蒙山区的叛匪,提前做好对付我们的准备。
经过山谷中部一个仅容三骑马同时通过的隘口,前路又再渐渐扩展,这整个山谷的形状竟有些像是X形——中间窄,两头宽的那种。
继续前进了约两个时辰,率先而行的我,终于第一个驾驭着“大黑”驰出了山谷谷口。
看着眼前的一马平川的小型草原,还有头顶天空那白云悠悠,我大感心旷神怡,不觉长吁了一口浊气。
由于在山谷内没遇到伏兵,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奇袭行动,已经达到了出敌意外的效果,胜利看来是唾手可得了。
带着舞铃笙、芸儿四女以及身边的众将领,纵马跃上一个陡坡,我心情愉快地看着身后的部队。
有三分之一左右人马已陆续走出了山谷,并迤逦地从我的身边经过……看得出,众将士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望着陡坡上腰杆笔挺、正迎风卓立的主将,士兵们个个眼中都充满了崇敬与憧憬……
端坐龙驹上虎虎生威的我,正酝酿着如何鼓励大家一番。然而,我的嘴巴才刚刚张开,声音尚未发出,脸上却忽然变了颜色。
“轰……轰……”
一阵闷雷般的巨响由数百丈外两侧的山头传来,声音迅速由远而近,很快,整个山谷都开始摇晃、颤动起来。不知发生何事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胯下的战马已经惊嘶而起,乱成一片。
“糟了!”脑中属于泽林的记忆,让我骤然省起:这轰鸣是属于大自然,来自人力无可抗拒的洪水的声音!
虽然在这种天气出现山洪,而且还左右两边的山头一起出现,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但很快,我不得不承认这不可思议正成为必须面对的事实。
山洪伴随着泥石流汹涌而来,转眼已经距离队伍最前列的士兵不足百丈。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显得渺小而单薄,那高达两三丈的浪头,卷着巨石和断木挟着万钧力道狂涌而至,无论人畜,只要被这浪头卷去,必定有死无生。
“所有将士听令,立刻弃马,尽己所能攀到两边山崖上去躲避山洪。尚未通过中间隘口的人马,立刻掉头全力撤离山谷,同时注意策马往高处走。”
我虽惊不乱,站在陡坡上,大声地发号施令,用混沌原力送出去的声音,浑厚而清晰,霎时已传遍了整个山谷。
虽然后面的士兵还有人不知发生何事,但听到我响彻整个山谷的声音,哪还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山洪耶!这种“天灾”非人力能够抗衡,哪敢再怠慢,未过隘口的部队立刻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力撤离山谷。
而过了隘口的骑兵由于隘口的狭小,已来不及再次穿过隘口折返了,只好舍弃了战马,徒步飞跃,然后努力地向两边的崖壁攀爬。
虽然骑兵们对战马均爱如性命,可是不弃马只会和爱驹同归于尽,权衡轻重,士兵们虽然心痛无比,还是不得不弃马独自逃生。
我自然不会舍弃“大黑”,跃下战马,我催发混沌原力,在马腹一托,对大黑低喝一声“起”,“大黑”浑身被裹在白茫茫的光影里,如腾云驾雾一般,被送上了侧面高达近十丈的山崖。
舞铃笙、芸儿四女以及一些战力较高的将领有样学样,纷纷都将自己的战马送到了高处。
随后我和身边的一众好手亦纷纷腾身而起,跃上高崖。
洪水来得比意料中更快,我和身边的将领刚刚在崖壁上站稳,轰隆的巨响便来到了脚下。
山洪那巨大的浪头犹如长满獠牙的兽口,急速地吞噬着山谷中的一切。
由于谷口宽阔,中部却狭窄。山洪冲入谷内,水位竟是越升越高,最高处几近十丈。大批爬不到够高崖壁的士兵,转眼便被卷入山洪里,霎时冲得无影无踪。
我眼睁睁看着这让人心胆皆裂的一幕,却完全无能为力。
山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恐怖的洪流终于成为过去,我和逃过大难的一众将士看着眼前惨状,个个面色如死。
原来处处林木的山谷,此刻差不多已经被夷为平地,剩下的只有断树和随山洪而来的巨石,当然还有随处可见的士兵尸体,这些尸体,有的是挂在折断的树木上,有的则是撞在巨石山崖上变成了一团肉酱(当然更多的是被冲得无影无踪),现场真是惨不忍睹!
清点人马,我眼中已是欲哭无泪。
这一场暴虐山洪,竟让我眨眼间便损失了近七、八千士兵。
三万战马无处躲藏,在洪水泥石流席卷过后,更是只剩下不足五千之数——这些能活下来的战马,多半是由于尚未通过山谷中央的隘口,又听了我的示警,才得以及时逃出死劫。
“爷,怎么办?”舞铃笙、芸儿四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笙儿硬着头皮问我。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阴沉如水:我至今想不明白这山洪从何而来,就算昨日山区下过大雨,可是这山洪来得也太过突然,太过凑巧了。
可是,如果这山洪爆发是人为所致呢?
我的背脊忽然冒起了一阵凉意:我的对手真的恐怖到一至如斯吗?这次的剿匪之行,难道真的从一开始就种下了失败的种子?
“传令下去,将遇难的士兵尸首就地掩埋。我们需尽快通过眼前这片地域。”我发出了加速前进的命令。
正前方数百丈的那座大山,就是阿罗蒙山的主峰,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我打算尽快通过眼前这“一马平川”的草地,抵达山脚之后才扎营休息。
然后,我将等待莲的部队的消息。如果她的人马已经、或者即将到达阿罗蒙山东麓,我就可以率兵径直从这里——西南麓杀上山去,直捣叛匪建于山顶的大本营——麒麟堡。
带领着士气已经大大低落的数千骑兵以及万余步兵(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已经变成了步兵),我没心情再在队伍的前列一骑如飞了。
队伍亦步亦趋,好不容易才穿过草地来到阿罗蒙山主峰山脚之下,安排部队扎营休息之后,我还在考虑是否要主动放飞隼和莲取得联系,斥候士兵已经适时地送来了莲的飞隼传讯:“雷德大将军台鉴:我部未遭遇叛匪有效抵抗,目前已顺利抵达阿罗蒙山东麓。你部如进展顺利,相信也已进至阿罗蒙山区腹地。我拟今晚子时于阿罗蒙山东麓向其主峰的第一重关卡发动全面进攻。望大将军配合在其腹地发起攻击,里应外合,一举剿灭叛匪。——莲字。”
看到“进展顺利”四个字,我忍不住苦笑摇头,随即回复了“已达目的地,可按计划发动攻势。”一行字,并签上雷德·龙羽的落款后,才将飞隼放走。
匆匆巡视了一遍营寨,天色接着便黑了下来,我先命凯瑟瑞带了十几个人的斥候小队出去搜集情报,然后,召集千骑长以上将领,宣布了今夜子时将发起攻击的命令。
众将领并未感到意外,纷纷领命准备去了。事实上,有人早就求战欲望高炽了,此时此刻,他们大多数人都巴不得快点用一场胜利,来忘却近万战友死难的悲伤。
中军帅帐内,烛光一灯如豆,虽然我的大帐是不透光的,不虞暴露目标,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仅仅点了一根蜡烛。
吃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当晚餐,我叫舞铃笙、芸儿四女去休息一下(她们有自己的营帐),但四女却没人肯离开我。
看到芸儿脸色有些煞白,我知道小妮子因刚才的事受惊不轻,也不避忌,当着舞铃笙三女的面将芸儿揽入怀中,抚着小妮子的秀发,柔声道:“芸儿,害怕吗?叫过你不要跟来的。现在,想回去还麻烦了哩。”
芸儿眼中忽然流下泪来,哽咽道:“大哥,洪水,又是恐怖的洪水,人家最恨洪水了,爷爷,爷爷他……他就是……”
我吻住了芸儿的香唇,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我内心非常明白,她一定是因为洪水而想起了“海之森”地下城那汹涌的海水——那给她的族人、亲人带来灭顶之灾的恐怖之水。
良久,我放开了芸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放心吧,芸儿,有大哥在,无论多恐怖的洪水,你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嗯。”芸儿抹去泪水,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道:“在大哥身边,芸儿不会再害怕的了。”
一旁的笙儿见芸儿已经没事,笑着打趣道:“芸儿妹妹,看来还是害怕比较好啊,能躲到爷的怀里去。爷,刚才的洪水好恐怖,笙儿也害怕得紧哩,你怎么不安慰安慰笙儿呀?”
明知笙儿是在说笑,芸儿依然羞得红晕满面,低着头,再说不出话来。
我微笑着在芸儿的朱唇上啄了一下,随即来到舞铃笙的面前,张开“熊臂”,一把将舞铃两女同时抱住,各自给了一个响吻才放开。
笙儿见没吻她,大声抗议道:“爷怎么这么不公平?‘申请’安慰的是笙儿,你怎么将姐姐们都亲遍了,却不理笙儿呀?”
我故意板起脸来到笙儿面前,道:“哼,居然拿这种事来打趣芸儿,你还敢要安慰呀?”
笙儿以为我真的生气,吓了一跳,急忙分辩道:“爷,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最多,人家不要安慰算了。”
我冷冷道:“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了的?你说,你认打认罚吧?”
笙儿见我不肯放过她,只好怯生生地道:“认打是什么?认罚又是什么呀?”
“认打是就地正法——脱了裤子让我打屁股;认罚就是罚你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保护芸儿。以免她因为战力不足受到敌人伤害。”说完,我知道没法再装冷酷,脸色随之和缓下来。
笙儿何等精灵,听了我的话并看到我的表情,立刻明白我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借题发挥,要她好好保护芸儿而已。
小妮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吃吃笑道:“爷,人家认罚啦。不过,笙儿还想多嘴问一句……”
我见目的已达,遂大方地道:“问吧。”
“能不能同时也认打呀?爷,笙儿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被爷脱了裤子打屁股的场面,就觉得很刺激,很兴奋哩。”
“呕——”这个“受虐狂”妹妹的口不择言,使得舞铃两女差点没当场呕吐。
像芸儿一般属于脸嫩一族的铃儿,忍不住啐了一口道:“笙妹,你好变态耶!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总算忍住了没笑,故作不为己甚地对舞铃、芸儿三女道:“那好,你们三个来抓住笙儿,将她裤子脱了,我去拿‘家法’来侍候她。”
“家法?!”众女一起睁大了眼睛。
我不管众女目光极度惊讶,一阵风般卷出大帐,眨眼间又掠了回来,不过,比起出去时,我的手中多了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木棒。
此时,笙儿已被舞铃、芸儿三女一起按住,扭头见到我竟然拿了根这么恐怖的“家法”回来,吓得哇哇大叫,极力挣扎。
但没我命令,又想看好戏的三女自是不肯松手,反而兴致勃勃地欲待解除她身上的“武装”。
我狞笑着来到笙儿面前,恐吓道:“嘿嘿,笙儿,看到这样东西,你还兴不兴奋呀?”
笙儿脸上露出惨兮兮的神情,哀哀切切地道:“爷,笙儿知错了,你饶了笙儿吧?等下还要对付敌人的,被你用那样的‘家法’修理过,人家连走路都会走不动。”
“不行,这次非得让你尝点苦头不可。”我恶狠狠地扬起了树枝,对舞铃两女和芸儿道:“脱,给我脱掉她的皮甲。”
“啊——救命!”笙儿见我要来真的,情急之下,竟然泪汪汪地叫起救命来。
这一下,她的两个孪生姊姊舞儿和铃儿再也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全都停下手看着我,大有为笙儿求情之意。
我却不依不饶地道:“叫救命也不能免除处罚,你们两个不准为她求情。”
“爷,不要啦,笙儿再也不敢了。”笙儿听见我这样说,更是内心怕怕,于是奋力挣扎起来。
舞铃两女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时手软,竟让笙儿挣脱了掣肘……顿时,惊叫声,呵斥声,嘻笑声响成一片,帐中陷入到了极度混乱的状态。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一声轰响传来,仿佛银瓶乍裂,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我内心打了个突,心道不妙。连忙停止了和众女嬉闹,大步穿帐而出。
“不会是连在这里扎营都遇到山洪吧?”
大帐之外,已经乱成一片,这轰响声从半山腰处传来,虽然不像起先山洪爆发的隆隆不绝,但吃过洪水苦头的将士们心有余悸,已经是人人脸上色变。
聚集在我大帐前的千骑长以上级别的将领们,虽未表现得惊惶失措,但各人面色亦都难看之极。
考虑到我们扎营的地方是属于大草地的边缘,只要做好准备,即使山洪再次肆虐,对我们应该也造不成太大损害,我心下稍安。
环顾了一番聚拢在身边的众将领,我问道:“凯瑟瑞千骑长的斥候小队回来了吗?”
我目光投向身旁离我最近的一位万骑长。其实,我的询问是多余的,凯瑟瑞如果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所以,从这位万骑长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我并未觉得意外。
而此时,我大帐内的四女也整束戎装走了出来。
“大将军,这声响颇为怪异哩,凯瑟瑞千骑长的斥候小队尚未回来,不知有否出现意外,我们要不要再派人马出去看看?”一旁的力辛问道。
我点了点头未作声,让不死近卫牵来大黑,我跃上墨龙驹的马背,才对身旁之人下令道:“大家立刻各自归队,做好应敌准备。”又转头望向四女道:“笙儿和芸儿留在大帐里,舞儿,铃儿,还有力辛的不死近卫,随我出营去巡查一趟。走!”
说完,我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了营寨大门。舞铃两女和力辛为首的不死近卫队员们亦很快各自上马,紧紧地跟了出来。
大黑驮着我在山林中疾速穿行,身后三十几骑紧紧追随着我,旋风般向爆响传来的方向奔去。
正行间,“轰!”的又一声爆响,震撼得山鸣谷应,人人皆魄动神摇。
我勒停了大黑奔行的脚步,惊讶侧首,赫然发觉:离开未及百丈的山脚营寨在这声爆响过后,竟然火光冲天。
“糟了,是火攻!”
真是太低估敌人了!我感叹着。
在我的内心深处,原先总有几分轻敌的想法存在:毕竟,只是一群土匪,能成得了多大气候?在我强大的骑兵部队面前,他们还不只有投降的份?
现在,看样子我要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了。
“先回去吧。”我无奈地拨转了马头,带着众人迅速折返山脚下的营寨。
眼前是一片火光。
在我离开营寨的短短不到半盏茶时间,绵延数里的火圈,已经将整个营寨几乎全部包围。居高望下,大营内的人马此时正乱成一片。
我催发混沌原力形成一个完全笼罩住人和马的战能护罩,保护着自己也护住大黑,人骑合一,急速冲过丈余宽的火墙,直往中军大帐奔去。
舞铃两女、力辛以及不死近卫们都学我纷纷祭出战能护罩,策骑穿过火网进入大营。
此时,笙儿、芸儿以及一众将领正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见到我回来,都松了口气,笙儿带头,众人随着她一起迎了上来,笙儿着急地道:“爷,幸亏你赶回来了,我正犹豫是不是要让士兵们四散突围,各自逃生呢!这火来得真邪乎,居然是从天而降的……”
话音未落,又一声震撼无比的轰响,这一次,我亲眼目睹了一个极为巨大的火球竟从半山腰处飞起,如同被射落凡间的太阳,径直掉到营寨之中,火舌轰然四散。
走避不及的士兵身上衣物当场被烧着,旁边的战友见状拼命扑救,才好不容易将其焚身之火扑熄。
笙儿乍见此景,震惊得张口结舌,整个呆住了。
站在她旁边的一位万骑长见状忙上前补充道:“大将军,这火球应是从半山腰上叛匪的驻扎地发射出来的,有点像我们圣光王国的天雷火炮,不过,由于只有火焰,并没有魔法力灌注其中,威力比天雷火炮相对要差许多。”
笙儿回过神来,抢着接过话头道:“如果他们只用这个,对我们还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可是,不知爷注意到这周围从地下冒出来的褐色液体没有?这些液体不知何故竟是遇火即燃的,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所以大火的蔓延才会那么快。”
说话之间,不停有火球从半空射落,整个营寨内已经是处处起火,但这些火球,都还只是点火的作用,地下冒出的褐色易燃液体才是重大灾难。
随着这些褐色液体从外围向内推进,火势熊熊肆虐,浓烟四起。
惊惶失措的士兵们在火焰的包围中彼此践踏推挤,争先恐后夺路而逃,不少人在浓烟中缺氧窒息死亡;更悲惨的是,一些摔倒在地的士兵,被丧失理智的人和马你一脚我一脚竟活活踩成了肉泥,哭喊声和叫骂声像开了锅的沸水般此起彼伏,令人听得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 第二章 单骑亡命 起风了。
随着火势的蔓延和混乱的加剧,我眼睁睁地看着不断有士兵或被火球击中,或被自己人践踏致死,或于混乱中落入火海,最后连人带马烧成了焦炭……
眼前所见情景,简直如同火之炼狱。
“请大将军速做决策!”
围在我身边的一众高级将领都心急如焚。
我自然知道再不作出决定,场面将会更加失控,众多的战士即使不被火烧死,也会被烟熏、甚至自相践踏而死。那样,突出火围的希望会变得益加渺茫。
然而,决定并不好下,因为如果选择往来时的山谷方向撤退,不但可能因退路不畅(有个狭窄隘口)造成更大混乱,并且将无法再在时间上配合莲发动的总攻。
“不惜代价前冲,我们一定要踏过火焰,直接从山脚向敌人发动攻势。”我毅然下定了决心,大声发号施令道。
“有战马的士兵冲出去可能没问题,可是没战马的士兵怎么冲啊?不是飞蛾投火,自寻死路吗?”舞儿带头提问道。
“各位战力和魔法力较高的将领,随我进入火墙,用水性魔法暂时压制火势,一定要在前进方向上扑灭火焰,打开一条通路。”
于是,包括舞铃笙,芸儿,力辛以及另外几位将军和万骑长在内的十几个人,追随着我策马直闯火墙,立身于火焰之中,众人各自尽全力施放水系魔法,意图强行压制住火头。
芸儿这个梵多尼长老的孙女显然得到爷爷真传,水性魔法的高强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念动咒语,她竟能将空气中的水分凝成雨滴,并使之集中而落,虽然还形成不了大雨,但对减弱火势有关键的作用。
加上其它人制造出的水雾或者寒冷空间效应,部队正前方的火墙,终于被扑熄出一个大缺口,人马如潮水般从缺口处突围而出,直奔前方无火的山麓而去。
大部分战士均离开火网的包围,直接进入到了阿罗蒙山的西南麓。
虽然在火焰和混乱中又有四、五百的士兵丧生,但经历过刚才那恐怖的夺命山洪,这样程度的损失已经没人会再去计较。
此刻,在众人的心中,战友的性命最好的偿还,就是敌人的鲜血。
大自然的力量并非人力能够抗衡,当最后一个战士从我的身边经过之后,我们这十几个强行用魔法压制火势的高级将领,几乎都到了油尽灯枯的状况。
在我一声令下,要大家撤离火墙范围的时候,芸儿已经因为魔法力透支过度,而晕倒在马背上。
我迅速策骑过去将芸儿抄起,放到我的身前,两人同骑,拥着她和众人一起逃离了大火……
虽然人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死,但回望着再次弥合的滔天火墙,众人脸上还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战能的极度消耗使我疲累不堪,知道自己短期内能运用的战能必已再次减半(达不到自身最强力量的三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顾不得先调息以恢复元气,于第一时间输入战能,并以鬼灵印记的刺激将芸儿救醒。
芸儿睁开眼睛,先是有些迷惘,继而发觉被我揽在怀里,立刻羞红了脸颊。我却不愿放过她,当着众人的面吻了芸儿的额头一下,笑道:“这一次,芸儿你可是居功至伟,如果没有你的‘化雨’魔法,我们肯定支持不了这么久哩。”
芸儿脸上羞涩之意更浓,腼腆地道:“都怪芸儿没用,居然脱力晕过去了。”
一旁的笙儿身上满是烟熏火燎后的痕迹,但小妮子却依然笑得灿烂迷人,乐呵呵地道:“幸亏爷下令撤了,否则再支持半盏茶时间,笙儿也要晕倒了哩。”
“大家的损耗都不小,但现在没时间让大家调息了。我们必须一鼓作气,拿下这半山腰的敌方阵地。否则我们就有麻烦了。”
我知道敌人绝对不会认为区区一场大火就能将所有问题解决,这倏忽而来的火焰不过是见面礼而已。如果不采取主动,我们一定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我的判断并没有错,然而,攻取半山腰敌方阵地的想法却很快夭折。
刚刚进入丛林,无数的利箭就如雨落下,山林中的埋伏,除了弓箭就是陷阱。同时,还有大量的褐色液体正从山上蔓延而下,形成纵横交错的无数狍脏溪流。
当雪狼战士们付出数百人的伤亡代价,闯过陷阱,冒着箭雨前仆后继地杀到半山腰,才终于见到了埋伏在壕沟后不停发射着连珠箭弩的叛匪士兵。
这些士兵似乎不惧烟火,他们人人口鼻处都蒙着黑巾,猜得到这些黑巾是用水弄湿,能够过滤浓烟的。
戴着藤制头盔,身穿藤质战甲,这些甲胄色呈黑褐,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但脑海中属于泽林的记忆告诉我,这些藤甲是由阿罗蒙山特产乌梨木的树皮所制成,不但防火,而且水泼不湿。
我来不及惊讶对方的准备细致,壕沟后无数火球蓦然升起,这回火球的数量再不是三三两两,而是一排排地冲向空中,然后呼啸着落向我们置身的山林。
大火瞬息间再次燃烧起来,在褐色液体的“助虐”之下,火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次,真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突围了。往上?是强弓硬弩;后撤?山脚下的火网仍然焚烧得如火如荼;人马早已乱成一片,任何人只要沾上了褐色的液体,再被烈火包裹,根本就没有机会逃生。
而除了如雨而下的箭矢,每个士兵的四周,都是红彤彤的大火,整个森林似乎都在箭雨中焚烧。中箭声、怒吼声、惨叫声、马嘶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还没和敌人真正交锋,已经惨败了。
虽然我和身边的一众高级将领由于战力超卓,凭借战能的保护而未有人受伤,但耳闻目睹身边凄惨的场面,众人的心已是再没法平静。
“和他们拼了!”
力辛率先带着不死近卫们向半山腰的敌人冲去。我阻止不及,只好眼睁睁看着大批战士跟在他们身后,向敌人发起殊死强攻。
然而,如雨的箭矢,压制得他们根本无法前进。虽然力辛和不死近卫们由于原是不死僵尸之身,即使胸口中箭也不至于丧命,但如果被射瞎了眼睛或射断了手足,还是会失去战斗力的。
眨眼间,已经有近十个不死近卫中箭倒地,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而死去的普通雪狼战士则更是不知其数。
力辛胸腹部连续中箭,但仍奋勇前冲,在他身先士卒的示范效应下,跟随他的雪狼战士们同样表现得十分神勇,虽然伤亡惨重,但他和部分战士最终到达了壕沟边缘,和敌人展开了生死肉搏。
看着力辛在力斩对方十余人后,被对方乱刀捅成了刺猬依然屹立不倒,我感觉到了自己眼中的湿润。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并未因此而冲动,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出手将一匹失去了主人,正受惊乱窜的马儿制服,把已恢复部分元气的芸儿放上马背,然后冷静地对舞铃笙三女以及身边的其余将领道:“往东面撤是唯一的生路,你们快带着剩下的人马走,争取能退到阿罗蒙山东麓与莲帅的部队会合。为免敌人从后追杀,我带一部分人马在这里拖住敌人。笙儿,你负责照顾芸儿,任何情况下,都要和她在一起,明白吗?”
“是!”
舞铃笙三女见情况紧急,虽然不放心我独自率军殿后,但由于习惯了“盲目相信”我的实力,她们并未反对,更没有多问。
东面,是火势相对弱的方向,许多士兵已经自发地往那个方向逃离火难了。
火光冲天,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莲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情况,她可能已经派兵来救援我军了,所以无论如何,往这个方向突围应该是没错的。
除了凯瑟瑞以及近两千人马自告奋勇随我留下殿后外,其余万余人马在舞铃笙、芸儿以及一众高级将领的率领下,开始有组织地朝东面突围。
居高临下的对方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不但东面的箭矢陡然加强,而且大批的敌人也从壕沟里冒出来,似要冲下山来实施掩杀。
“嘿,我来了!”
我低吼一声,大黑再度奋蹄而起,我从地上抄起了一支精钢长矛,逆着箭雨,势如猛虎般向力辛所在的位置冲去。
箭雨根本无法射破我混沌原力形成的护身气罩,贪功冲上来阻截我的敌方“勇士”,更是纷纷送命在我的精钢长矛之下……
那些自告奋勇留下来殿后的雪狼战士们见到主帅如此勇猛,士气大为振奋。利箭虽多,依然毫无惧意,都纷纷跟在我身后向山腰敌阵发起攻击。
此刻,大多数的叛匪士兵已经停止放箭,一批批地从壕沟里钻出来,和不顾一切向前冲的雪狼战士们展开了血腥肉搏。
由于主力已经随舞铃笙往东突围,冲入敌方阵营厮杀的雪狼战士最多不过两三千之众,而敌人人数却至少比我们多了三倍不止。
虽然雪狼战士人人都悍不畏死,奋勇厮杀,但战斗还是很快就出现了一面倒的态势,除了我所到之处几乎没有敌人能直掇锋锐外,其它以多打少的战团,最后基本上,都是以雪狼战士的送命告终,局势渐渐被对方所控制。
作为主将,围攻我的人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所有战力稍高的敌方将领,都围在了我的身旁,车轮战般围着我厮杀。
凭着混沌原力的生生不息,我虽然鬓角已现汗迹,但依然能够应付自如。然而,当我且战且走,好不容易到达力辛身边时,身中数刀的力辛已经力竭倒地了。
他心脏腹部均中箭,手足齐断,咽喉处还被戳了一个大窟窿,这样的重伤,即使是真正的僵尸都已没法活命,而力辛经我的“亡灵十字法阵”改造后,已经不是真正的不死僵尸;他所拥有的不死身,事实上还不如舞铃笙三女“受伤即愈”的不死身,只是生命力较强,外伤痊愈较快而已,并非真的能够“不死”。
我逼退围攻者,将那个最后在力辛咽喉补上一剑的敌人以长矛透胸,钉在了地上。
看到远处舞铃笙三女带领着剩下的万余士卒差不多已冲离了火海。而回看自己周围两三千人的“敢死队”,却死伤超过大半,剩下的人看起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我心下恻然,但还是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将敌人拖住了。
下面要做的,就是怎么带领尽量多的士卒杀出重围,逃出生天了。
没有了长矛,我只好掣出了佩剑。然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再锋利的宝剑也会很快卷口。
看对方如此前仆后继,不顾一切地围攻我,却没有太强烈的追击舞铃笙所领的大部队人马的意愿,我不禁内心暗暗叫苦。
看来,对方人人都很明白,只要擒下我这个主将,就能够成就一件大功劳——他们对我大概是志在必得哩。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没法像原先那样应付自如了。
好不容易从人群围攻中救出凯瑟瑞,他肩部已经被敌人的刀剑斩伤,血流涔涔亦无暇顾及止血。
杀红了眼的凯瑟瑞显然已经忘记了生死,他和几个尚未战死的不死卫士不顾一切地护着我,向敌人围攻较薄弱的方向猛砍奋杀过去。
一路冲杀,百余最骁勇的雪狼战士加入到了我的突围队伍中,但敌人的围攻攻势也变得益发的猛烈,当我策着大黑冲出重围,蓦然回首,却发觉身后已经只剩下紧紧跟随的凯瑟瑞一人。
终于突出了重围的两人浑身浴血,但没有喘息的时间,大批的敌人,已经如狼似虎地追赶上来!
凯瑟瑞坐骑受伤,已经无法跟得上大黑的脚步,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被追兵赶上。
我内心着急,却不忍独自逃生。
见我放缓大黑等他跟上,凯瑟瑞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随即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决绝地对我说道:“大将军,请你不用再理我了,自己尽快离开吧。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为大将军阻拦追兵的。
“如果凯瑟瑞不幸身死,希望大将军答应将来代为照顾一下我的弟弟凯云杰,他现在虎帅格雷米奥的帐下任职。”
说完,凯瑟瑞勒转了马头,反身向追来的敌人迎了上去。
“凯瑟瑞!”
阻止已经不及,我心中虽热血沸腾,但却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我婆婆妈妈舍不得独自离开,结果必然是两个人都无法逃脱。既然凯瑟瑞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决定。
“放心吧!我答应你。”
紧咬牙关,对着凯瑟瑞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我狠命在大黑的臀部拍了一掌,掉转头不顾而去。
一路上,我独自策马狂奔,再没有回头。
风中,几滴泪水却蓦然飘散,咸咸的……
我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丝。我不是怕死,我有不死的理由。如果雄心勃勃欲待一统异界的我,竟然在剿匪的第一战就死了,那是何等的讽刺!
我不能死,只有活着,我才能够在未来替力辛、替凯瑟瑞、替所有死难的战士们报仇雪恨!
无论如何的咬牙切齿,我的第一次领兵作战就这样轻易地败了,而且是出乎意料的惨败。
我内心苦涩,但我知道自己绝不会因此而灰心。失败,本来就是我想要找寻的经验之一,只不过,这一次所交的学费昂贵得有些出乎意料。
战争不可能不死人,我不会愚蠢到为死去的战士伤心,即使其中包含对我忠心耿耿的力辛和凯瑟瑞。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圣光王国的士兵,他们是为了圣光王国而死。对于这些将士而言,死亡虽然是残酷的,可是作为圣光王国的一员,我相信他们会因“为国捐躯”而感到骄傲。
只是,我自诩堪比铁石的心,此刻为何竟会感到如此的不自在?!
为什么我已无暇多想。凯瑟瑞以生命为代价的阻挡并没有迟滞敌人太久,很快,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火光中,我早分不清方向,只能死命搂紧大黑的马颈,任凭这匹神俊的龙驹尽情飞奔。
大黑不断加速,后方的喊杀之声逐渐被抛离,除了耳畔风声,四周感觉尽是茫茫黑暗。
我伏在大黑背上,脸紧贴着马颈,感到人马的血肉已合成了一体。大黑全力奔跑着,鼻翼中开始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马背上,损耗过巨的我则渐渐失去了知觉……
当意识逐渐回归脑海,我悠悠醒了过来。
痛!是意识逐渐清晰的我最强烈的感觉,浑身疼痛欲裂,并且口渴得要命。呻吟一声过后,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碧空中一轮初升旭日,正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我勉力坐起身,骇然见到大黑正倒卧在丈许之外的一片草地上,头颈不自然地扭曲着,口鼻间满是凝结了的口涎污物。
我浑身剧震,终于记起了昨晚昏迷前发生的事。
大黑背负着我逃离战场,却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流泪,将大黑就地埋葬之后,我在它的坟上立了一块方石墓碑,墓碑上,被我用指力刻划出了“爱驹大黑之墓”六个力贯千钧的阴文大字。
收拾心情,我默默检查了自身状况一番。
值得庆幸的是,我突围过程中所受的伤基本上都是外伤,大部分的伤口已经在混沌原力的自疗作用下痊愈了。
我打坐调息一番之后,基本上已能恢复大半精神。不过,由于战能损耗得太厉害,短时间内并不能完全恢复原有战力——混沌原力战能堪堪恢复到三成左右的水准。
这样的状态,一旦被大批的敌人追兵赶上,双拳难敌众手,我将再没有像昨晚那样杀出重围的能力。
被大黑驮着整晚奔行,我知道自己此刻必然已经离开战场很远,甚至于这里是否仍然属于阿罗蒙山区的地域,我都无法得知。
检视自己,发觉身上的甲胄已残破不堪,而且被烟熏火烤后,脏得让人不忍卒睹。
“先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洗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循着隐约的水声而行,很快便在数十米远之处,找到了一条水深刚刚过腰的清溪。
知道这种地方除追兵外绝对不会有别的闲杂人等出现,我大胆地脱下铠甲衣物洗干净,随后更光着身子跳入齐腰深的溪水中洗浴起来……
被冰凉的溪水浸泡着,原本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我干脆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仅仅露了个脑袋在水面,静静地体会着内心难得的片刻安详和宁静。
当心灵自然地进入到一片空明的境界,我发觉自己的神念感应开始了令人兴奋的延伸,这种感觉就像和心爱女子交合达到快感的极峰时那样,不需睁开眼睛,便“看”到和“听”到了身周近百丈方圆内所发生的一切。
“追兵来得好快!”
我差点惊呼出声,通过神念感应的延伸,我“看”到了距离自己目前所在位置,约有五、六里远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身穿藤甲、骑马驭鹰的敌人,总数大约有二十六、七骑之多。
他们的最前列,奔跑着几匹个头只到马肚子高的兽类,在这几匹黑背黄身的犬形动物带领下,二十几骑正目标明确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奔来。
虽然因为距离超过了百丈,我“听”不到声音,但“看”到的景象却依然无比清晰。
我甚至能够看到,为了不惊动所要搜寻的“猎物”,这些“追捕者”所骑的战马,都用棉布包住了马蹄…………
“难道他们已经确切地知道了我的位置?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靠那几匹犬形兽之助?”
我难掩内心的震骇。如果不是得这冰凉溪水的帮助,让我突然又再发挥出这“千里眼”的潜藏异能,这些人马想必要到了百丈之内,我才有可能警觉。那时想逃可就真没那么容易了!
有些无奈地穿上湿淋淋的铠甲和衣物,正打算催发混沌原力的火性战能来将衣服烤干然后走人,脑海里却忽然兴起奇怪的念头:是不是应该试着利用一下体内那股不知名、不听指挥的,来自魔力水晶的火性战能呢?
想到就做,不过为防不测,我还是采用了保守些的做法:脱下上身的铠甲,将其托在双掌之上,我不待在体内巡行的那股怪异火性战能回到丹田气海,突然便收敛了与之相互克制的所有混沌原力战能,用意志强逼那火性战能循筋络而行,试图能通过双臂从掌间吐出。
倔强的火性战能却非常的桀骜不驯,你越想对它进行控制,它就越不买帐。催鼓了半天,都无法让它顺从我的意志从掌心吐出。
当我因绝望而打算放弃时,它却如同有逆反心理的小童,不听使唤便径自一下子从掌心涌了出去。
太强猛的火性战能骤然冲出,使得我手中的铠甲衣物温度急升,内中水分转眼即被蒸干,最后竟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我吓了一跳,一边手忙脚乱地弄熄了火头,一边检视手中的衣物。
幸喜反应得快,虽然铠甲的边角部位被烧着,但整套战甲穿回身上还勉强能够蔽体。
我不敢再作尝试,运起混沌原力的火性战能将穿在身上的裤子也蒸干后,迅即离开了眼前这令我终生难忘的小溪。
我展开身形,如同御风飞行般展开了逃亡之旅。
说是逃亡,其实我并没有独自逃走的意思,此时此刻,我最担心的是舞铃笙和芸儿四女。
虽然内心猜测她们多半已经与莲的部队会合,不虞再有性命之忧,但我还是希望能够第一时间与她们相见。
虽然战力已经受损,但我的身法依然快逾奔马。可是,每次登上较高的山岗,我却总能看到远处锲而不舍追来的敌方骑兵。
能够如此冤魂不散,我内心几可肯定,这队追兵里必有极擅长追踪的奇人异士,否则早就该被我摆脱了。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是干脆回身迎敌,与这股追兵做个了断,还是另辟蹊径甩脱他们?
沉吟片刻,我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 第三章 改头换面 乱石峥嵘,林稀径小,我穿过无法藏身的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座近乎直立的山崖前。
我顺着陡峭的山壁迅快地往上攀爬,知道这样做无异于自暴形迹,我却毫不在意,因为我正是想让自己出现在远处追来的敌人的视线之中。
当我快要攀到数十丈高的山壁崖顶之时,回头下望,追来的敌人也已经来到了山崖崖脚,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已经近乎无路可逃了。
大半的人都跳下了马,吆喝着爬上山壁。只有少数几人带着几匹犬形兽,绕道往远处,打算从不那么陡峭的另一边山壁往上爬。
我没理会脚下的叫嚣,径自攀上崖顶。
崖顶野花杂草遍地,不远处还有个水质清冽的大水潭,而且,这山崖其实还是连着另一座馒头形的大山的,绕过水潭,再走数十丈距离,即可进入一个美丽的阔叶树林。
阔叶树林的出现,正好适合我实施计划。不过,当我看到眼前这个直径近二十丈的大水潭时,我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划破手腕,我弄了些血迹到地上,然后一路急掠,将血迹延伸到了阔叶林的林边。
做完这些工作,我的混沌原力已经自行止血并愈合伤口。我身形如电,不是进入阔叶林,而是原路返回,跃入了水潭之中。
水潭深不见底,越往下潜,越是奇寒彻骨,我虽感惊讶,却没有深潜探秘的意愿。在十余丈深处一个横出的平台坐好,凭借着冷水的帮助,我再一次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进入到古井无波的境界,神念感应的思感于是开始延伸了……
收摄心神,我很快便清晰地“看”到和“听”到了身周近百丈内的景象——身穿藤甲的叛匪士兵已经陆续攀爬上崖顶,围拢在水潭边上,正因为新发现的血迹而热烈的讨论着。
“这个叫雷德的雪狼骑兵团主将已经受了伤,血迹一定是伤口破裂留下的。他跑不远的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将领审视了地上的血迹,直起身道:“大家加把劲,抓住了他,我们可就立下大功劳了。”
“费林格队长大人,你说,如果我们真的捉住了这个雪狼骑兵团的大将军,会不会得到圣女和圣王的亲自嘉奖呢?”一个虬髯士兵问道。
被称为费林格的将领是个银发的俊逸青年,听到虬髯士兵的询问,眼中不自觉露出崇敬之色,无限向往地道:“我也很盼望着这一刻呢!”
“队长大人,我们的圣女真是厉害啊,这么轻松便将前来围剿的两路圣光王国大军一举击溃,甚至连号称不败的凤凰军团都被迫无奈撤走。”另一个士兵感叹道。
“这次大胜,离不开地下城联盟的帮助。否则我们事先不能做出这么充分的准备,山洪,大火,已经令雷德这一路人马损伤近半了,而地下城联盟的突然出现,更是凤凰骑兵始料未及。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圣女和圣王的运筹帷幄。他们真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够做到未卜先知、算无遗策,使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费林格同样感慨不已。
虽然圣光王国将他们视之为叛匪,但他却明白,他们的圣女和圣王绝对不属于没素质的“山大王”之列。虽然他自己从未见过圣女和圣王的真面目,但他却感觉得到圣王那种王族特有的高贵气质,而圣女则更是早就成了他的偶像,她在作战中所表现出的过人睿智与决断力,根本没人能望其项背,只有久经沙场,纵横睥睨的统帅级将领,才有可能表现得那样完美,那样的令人心折!
一个肩背乌木弓,腰悬箭袋的士兵接口道:“我们绿林盟从前不过是个占山为王,专职打家劫舍的土匪帮会,可是,圣女和圣王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短短半个多月时间,整个阿罗蒙山区都变成了我们的属地,从前害怕我们的百姓,现在对我们也变得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这种变化,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哩。照我看,圣女和圣王一定不是凡人,他们的真实身分搞不好是传说中有预测未来能力的先知。”
虬髯士兵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圣女和圣王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我不知道你说的‘先知’是指什么。我个人认为,他们最有可能是从其它属域过来,要拯救我们于水火中的高人。在我的眼里,他们简直像天使那样的完美,能够为他们战死,我都会觉得是无上的荣耀。”
费林格大笑道:“乌鸦嘴。不过你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圣女肯摘下面纱让我看上一眼,我就是立时死了也心甘。”
“报告队长。循味兽已经从另一边山壁上来了,我们要不要立刻跟随循味兽进入前面的阔叶林?根据血迹判断,我们所追踪的人可能已经进入林中。”一个士兵打断了众人的说笑,向费林格禀报道。
费林格毫不犹豫道:“马上入林。”
一行二十几人跟随循味兽(就是那几匹黑背黄身的犬形兽)到达林子边缘,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循味兽失去了可循的味迹,当然,我根本就没进入阔叶林,它们如何还能循味追踪?
“怎么回事?”见循味兽停步不前,费林格大为诧异,这循味兽的嗅觉比犬类还要灵敏百倍,即使敌人从空中飞遁,只要不是一飞百里,就还是逃不出循味兽的追击范围。现在,为何循味兽竟似乎失去了敌人踪迹?
“唯一的可能,对方是进入了水潭中,这些血迹,不过是伪造的假象。”费林格人极聪明,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懂水性的人随我下水,其它人留在岸上防范对方逃走。”
留下十二个人带着循味兽留守岸上,费林格带着十五个熟谙水性的战士,一起跃入了水潭之中,展开搜寻。
此刻,安坐在水潭十数丈幽暗深处的我,早已“看到”和“听到”了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切。
我最初的计划是,隐身到一个密林中,凭着自己迅捷如风的身法,采用暗算的方式逐一解决这伙敌人。
事实上,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能完成那个计划,因为,我不知道对方带来的那些犬形兽会否令我无所遁形?
如果树林的隐蔽达不到效果,我等于独自面对这二十几人的围攻,从我的观察可以得知,这群追踪者绝对是叛匪中的精英,尤其那个费林格队长,至少是大剑士级别的战力。
如果仅是几个人围攻,或许我还无所畏惧,可是如果二、三十人同时出手,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我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进树林的选择是对的,即使骗不过对方,在这个水潭之内,我的胜算也会大大增加。
无论何种陆地追踪兽,到了水中鼻子都是不灵光的,这样,我就可以隐身在水潭中展开暗杀行动,敌明我暗,相信对方更加难以防范……
无情的杀戮于焉展开,潭面不断浮现大滩的血水,然后是接二连三浮上水面的尸体。
我的偷袭几乎没有失手过,进入水潭的十几个敌人未到盏茶时间,已经被我解决了六个。而我也终于陷入了对方剩下九人的包围圈中。
除了下方不见底的水潭深渊,四面以及头顶都是敌人,虽然在水中,我亦感觉到包围者那无边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刚才的刺杀行动,耗费了我大量的体力和战能,此刻的我,执短匕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面对九个人的联手合击,我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抗衡。即使能够鼓起余勇杀出九人的包围,冲出水面后,也依然要面对岸边以逸待劳的另外十二个叛匪士兵。
水流波动,九个包围者的联手一击已经开始启动了。
沉重如山的压力袭体而来,我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猛咬牙,我身形遽然下潜,仿佛千斤坠般向看不见底的水潭深处落去……
留在水面上苦苦等待的十二个战士,眼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一具具浮上水面,脸上充满了惊惧之色。
这么短的时间,这些战力不逊于自己的同伴便已相继送命,焉能不心惊胆颤?任由六具相继浮上来的尸体在血水染红的碧潭内飘浮着,十二个人一言未发,亦没有将同伴尸体打捞上来的意思。
此刻,他们知道自己不允许有丝毫的分神,二十四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潜流波动不已的潭面,众人额际均已隐现汗迹。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其实时间并不长,只是他们感觉时间过得慢而已),并没有同伴尸体继续再浮上水面,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从剧烈的水面暗潮涌动,还有足底隐约感受到的地壳的震动,他们可以猜测到水潭中战斗的激烈。
一阵地底传来的强烈震动与轰鸣过后,整个空间静寂下来,众人还在莫名其妙之际,潭水却忽然沸腾了。
知道战斗即将有了结果,水潭边的众战士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看着更多的血水汩汩地从下冒出,大蓬的血水翻滚着,将水潭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潭,众人益发的心惊肉跳。
数道人影猛然弹出水面,随即又落回了水里,眼尖者却已经看出这些人影是自己的同伴,而最令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些人影落回水潭后便再没有动静,显然全部都已经是死人。
“老天,八个!还剩队长一个人。”留守岸上的战士们大惊失色。
这个杀人者实在太恐怖了,以一人之力,独自对抗十几个接近甚至超过大剑士级别的战士,居然还能将对手尽情屠戮。这和地狱的魔鬼有何分别?!
知道只剩队长一人,绝对难以幸免于魔鬼般的敌人之手,众战士都被悲愤与惊惧刺激得近乎疯狂,他们全力提升战能,随身带有弓箭者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水面,牵着循味兽的三人未带弓箭,也拔剑出鞘,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良久,水面恢复了平静,血,却依然那么的殷红刺眼…………
正在岸边一众战士们不知所措之际,水面却忽然有了动静,仿佛结冰的湖面骤然破裂,血色深潭的表面起了道道诡异的涟漪波动。
然后,哗啦一声水响,一道人影从水中窜了出来,直冲上数丈高空,随着去势带起的水花四散飞溅,跳跃的水珠,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怪陆离的妖异色彩。
“飕!”岸上紧张过度的留守战士终于有人不堪压力,在尚未看清冲出水面者是谁的情况下,便放出了拉满弓弦的箭矢。
半空中的身影随着弓弦响声勉力扭身,避开了闪电射来的利箭,同时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队长!”看清了对方面貌的一众战士惊喜交集,总算及时停下了手中即将再次发射出去的箭矢。
空中的身影连续两个空翻后,落到了水潭之畔。
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众士兵连忙上去扶住了自己的队长。
费林格身上血迹斑斑,原本英俊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长达三寸的伤口,皮开肉绽的样子简直触目惊心,脸色更是苍白得如同死人。但令人欣慰的是,他的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人头已经血肉模糊,但依稀看得出是个紫银色头发的男子。
“队长,这是……”战士们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头是谁的,但依然希望得到队长的确认。
“没错,这个就是雪狼骑兵团的大将军——雷德·龙羽的首级!”
说完了这句话,我内心禁不住哑然失笑。现在,我的身分是费林格了。
可是,要自己说出自己死了的话,心里实在觉得非常的怪异。但这是我原定计划的一部分,虽然过程未如想象,甚至可以说有相当的运气成分,但我还是成功了。
在无法力敌对方九人合击的那一刻,我急沉水潭深处,费林格则率众紧随而来,仗着先前神念感应的查看,我其实已知道在接近潭底的地方,有一面潭壁别有洞天,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是否可堪利用。
一路急潜后,我拉开了追兵的距离,在三四十丈的深处已能看到怪石嶙峋的潭底,在我曾经“看到”的某一面潭壁上,果然有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我立刻穿了进去,进去后往上潜行不到三丈,我的头冒出了水面——这里竟有一个无水的小山洞。
我来不及感叹造化之奇,但毫不怀疑这是老天在帮我的忙。尽情呼吸了一番新鲜空气之后,我重新折返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我守在洞口旁边,静静地等待着,潭底光线昏暗,追随我潜下来的敌人能看到的距离基本不会超过三尺远,所以想发现这个洞口并非易事。
我藏身在洞口之内,频施暗算,经过并发现这个洞口的敌人,往往被我一匕首便了结了性命,随即被拖入到洞中。
由于深水中视力大受影响,追杀我的九个人,直到死了六个之后,剩下的三人才发觉自己的同伴已一个个都消失不见,并且连尸首都未见飘浮于水中。
他们感到害怕,但已经为时太晚,我为了速战速决,不再守株待兔的进行暗算了,瞅准机会,我冲出洞口,第一时间让第七个敌人死在了我的匕首之下。
剩下两人,我开始并未太放在眼中,但没想到,最后剩下的两人(包括了费林格在内)恰好是九人中战力最高的,费了我好大劲,付出前胸与后背均受重创的代价,才将其中一个击毙。
最后,是与费林格的潭底决战,受伤颇重的我几乎耗尽了全力,凭着原先神念感应的“遥视”对潭底的熟悉,我将他诱到暗流涌动的水流出入口,在他身形受影响失去平衡的当儿,我终于抓住了将其一匕致命的机会。
将其它人的尸体踢出洞口,任其在水中自由飘浮。费林格的尸体,则被我带到了那个别有洞天的无水小山洞里。
用匕首剥下了费林格的脸皮,我用鬼灵印记的特殊秘法,瞬息间便将其处理成了一面精巧纤薄的人皮面具,将面具戴到脸上,我运起半生不熟的万相千幻术,改变了自己睛瞳的色泽以及声线(我“听”过费林格的声音,故此可以模仿),最后,脱下费林格的藤甲穿上身,对着水面照照,我发觉自己已经和费林格这个倒霉的家伙没什么两样了。
于是,再次挥掌如刀,切下了费林格的头颅,将他没有脸皮的面目轰得稀烂无法辨认的同时,我再次运聚万相千幻术,将他的亮银色头发转变成了紫银色泽。
而我自己,当然也没有忘记将紫银色的头发转变成亮银色。
所有这些工作完成之后,我才提着这个改造成雷德——也就是我本人的头颅离开小山洞,冲出了深潭水面。
“可是,队长大人,圣女说过,她要的是活的雪狼大将军雷德呀!”
一个瘦高个儿士兵的问话在耳边响起,也再次提醒了我经改头换面后目前的身分。
“他如果活着,死的就一定是我,你难道没有看到死了多少兄弟吗?”我故作吃力地道:“圣女那儿有什么问题,自有我这个队长顶着,你们还是先担心我这个队长还能不能活得下来吧。”说完,我便假装力竭晕了过去,倒入众人的怀中。
“队长,费林格队长。”我的伤势之重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一众士兵们见到我晕倒,全都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才将我唤醒(当然我是装的,所以才醒得快那么快),大家再不敢迟疑,立刻将我抬下了山崖,扶上战马,众士兵簇拥着我急如风火般奔返山寨驻地。
回到山寨,我不顾几个心腹手下的阻拦,带伤在士兵的搀扶下,前往顶头上司德鲁埃将军的营帐,向他上缴了那颗并不属于雷德的“雷德的人头”。
我简单叙述了付出十几个精锐战士性命为代价,才令这个雪狼大将军伏诛的经过,当然我所说的一切,还有其它的手下战士作出证明。
虽然德鲁埃因未能活擒圣女要的人而有些失望,但还是为手下的英勇而感动,勉励了我一番,并表示会为我(其实是死去的费林格)和我的特种小分队请功后,命令我回自己的营帐休息养伤了。
和德鲁埃简单的对话,我已经知道费林格所辖的仅有二十几人的小分队,竟是属于整个叛匪军力中最擅长追踪和刺杀的特种部队,而可笑的是,小分队中大多数的成员,都被我或明或暗刺杀死了。
如今,我这个凶手却成了这个独一无二的特种小分队的队长。
回到营帐,我打发了手下几个队员出去了解整个战况和战果。自己则加紧时间进行疗伤并调息体内战能劲气。
半个多时辰之后,几个队员带回了我想要的消息。
昨晚的作战,雪狼骑兵团已经全军覆没,所有高级将领几乎都成了俘虏,唯一走脱的,据说是三个战力极为高强,身材也极为火爆的金剑女将。
而俘获的俘虏里据说有个小美人是敌方主将雷德的妻子,魔法力甚为高强,最后,是圣女亲自出马,才得以重创拼死相救的金剑女将之一,最终将这个小美人擒下的。
另外,莲的凤凰骑兵在攻打东麓山寨城堡时,在圣王亲自领兵的强力反击之下,再也无法取得寸进。最后,在地下城盟军的夹击之下,她不敌败走,直退到十数里外的平原地区方得以稳住阵脚。
而逃离水火之难的雪狼骑兵,则因为与莲的会合失败,终于沦落到全军覆没的境地……
对这些关于战果的消息,我听得几乎目瞪口呆。
想不到莲居然也吃了败仗并且被迫退走,对于舞铃笙三女和芸儿的处境,我不禁更担心了。
从手下的会报分析,逃脱的三个金剑女将应该是舞铃笙三女无疑,而被擒的则多半是芸儿了。并且,为了救芸儿,三女之一还因为圣女的出手而遭到重创。
舞铃笙三女的战力我是清楚的,如果三女联手,我就算回复到足五成的混沌原力,亦未必能胜得了她们。
如今,显然三女是败在了圣女的手下,其一还受了重伤,虽然当时确切情况无法得知,但据此推测圣女战力超过圣骑士级别则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神秘的圣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莫雷纳洲地界怎么竟会有这样一号人物?而我之前却毫无所知?
还有,那个圣王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他的战力也达到、甚至超过圣女的水准,那么,这两人的组合是不是会变得非常可怕?
我的心头兴起不爽的感觉,似忧虑,似嫉妒,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担心所代替了。
“那个雷德的妻子现在被关在哪里?有没有被圣女赏赐给谁做女奴?”
我知道战场上的俘虏身分自动沦为奴隶,所有权归属那个擒获自己的人。既可以转送,亦可以作为礼物赏赐给手下之人。
我甚为担心芸儿被擒后会遭辱,所以才忍不住急着询问。
“嘿嘿,队长老大想见那个小美人吗?听说她是被关押在圣女的专属营帐内,由圣女的‘青鸾卫’看守着,大家都不知圣女到底作何打算呢!现在,关押她的地方可是不准任何未经批准的人接近的。”
禀报的士兵是费林格的心腹手下,所以说话有些肆无忌惮,此时以为我动了色心,语气颇为暧昧地道:“不过,就算老大能见到她,属下也觉得未必是好事。如果小美人知道自己丈夫是死在您的手里,她会恨不得生吃您的肉哩。”
“哈哈,如果有美人儿想吃我的肉,那我一定会割下来让她吃的。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回帐休息去吧。”我打着哈哈遣退了这几个士兵。
虽然没有真正的好消息,但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暂时放了下来。
芸儿既然是被圣女的“青鸾卫”关押,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受到虐待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至于舞铃笙三女,只要不死,受的伤就算再重我相信也能很快痊愈。
如今,我该考虑的是,如何用这个崭新身分,在对方的老巢中闹他个天翻地覆? 第四章 圣女盟主 虽然很想,但我还是克制着,没有立刻就冲动地要去救芸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入定调息,以便完全恢复自己的战斗力。
我明白,在目前的环境之下,我每增加一分战力,做事情便会多增加一分成功的可能。如果不了解情况就贸然去救人,是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一次,我战能的损耗确实出乎了自己的预料。虽然很努力,但混沌原力的自疗异能对伤势有效,对损耗战能的恢复却没有太大效果,我竭尽全力调息,仍然无法完全达到原本的五成混沌原力上限。
不过,能恢复到四成左右,只要不是面对士卒口中的圣女或者圣王,在这偌大匪巢里也是足堪使用、难有对手的了。
刚刚收功站起身,德鲁埃将军已经带着卫兵亲自来找我。
“小费啊,你这次可走运了。我向圣女呈上了你带回来的雪狼大将军雷德的人头,圣女看后居然表示要亲自接见你哩。”德鲁埃将军脸上笑意盈盈。
确实,对于职位低于将军的战士,要看到圣女的倩影并不难,但要想得到她的亲自接见,却着实不易。每一个战士都会将得到圣女和圣王的接见视为一种荣耀!
我有些意外,回头一想,觉得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我取回了敌人主将的首级哩。就算不颁发个勋章给我,用接见的方式表示一下鼓励也是应该的嘛。
随着引领的德鲁埃将军一行,我来到了圣女坐镇的临时中军大帐。
尚未进入中军大帐内,我已经吃了一惊。
这里的防卫可谓森严,虽然战役已经取得近乎决定性的胜利,守卫在大帐周围的女兵依然十步一岗,没有丝毫懈怠。
这些身穿天青色铠甲的女兵,想必就是圣女的“青鸾卫”了。
我猜测她们总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平均年龄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乍眼看去,我已经大致估出她们的实力:几乎都达到了大剑士甚至大剑士以上的级别。
这些少女虽然并非人人貌美如仙,但却全都正值花季,那股子逼人而来的青春气息,让我不期然产生心跳加速的感觉。
站在大帐门口值勤的两个漂亮“青鸾卫”美眉见到我们,一个上前示意我们留步,另一个则未待德鲁埃将军搭话,已经径自入帐通报去了。
站在帐外等待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进去通报的“青鸾卫”便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却告知圣女只要单独接见我一人。
虽然大家同感讶异,德鲁埃还是不得不听命留在了帐外,目送着我随“青鸾卫”之一步入大帐。
整个中军帐宽达两丈有余,深约四丈,顶部边缘处离地近一丈,最高处有一丈五六尺高,空间甚是广阔。
营帐中央铺着一条长毯,毯子上左右各有两条长几。
毯子两边各有四名女兵侍立着,女兵皆身着天青色战甲,腰系长剑,显得英气勃勃。
毯子的尽头,是一张横置的长几,几后正中坐着一个身穿淡青色琉璃战甲的将领,稍往右侧,则是一个身着玄色战甲的女子。
鸯那间已经判断出谁才是圣女,我不敢多看,未等对方发话,立刻低下头半跪于地,向坐在长几正中的琉璃战甲女将,行了军队中的最高礼节,大声道:“费林格参见圣女。”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免礼。”
我应了一声谢,然后直起身,向正前方望去。
迎上的,是一道明亮的目光。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我忽然感到一阵目眩,然后全身一热,体内那股不知名的火性战能竟仿佛忽然从沉睡中苏醒,在我体内疯狂滋长,并开始往四肢百骸里乱窜,真气的流动速度甚至比平时快了一倍还不止。
丹田气海的混沌原力自发性地壮大,并以水性原力与之抗衡,于是,再次成为两股不相容战能之战场的我的丹田部位,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好厉害!怎么一瞥之下,居然能引动我体内的能量起这么大反应?”
这道目光令我感到亲切却又心惊肉跳,虽然丹田剧痛,还是不期然启动了鬼灵印记的查探功能,小心翼翼地释放丝丝缕缕含有鬼灵印记探测信息的气束,查探对方的气机反应,但鬼灵印记的探测信息到达圣女身前一丈之处,便仿佛碰到了一层气壁,再无法寸进,最后是无功而返。
只有拥有强大到超过我的战能气机,才有可能将我的鬼灵印记探测信息阻截于一丈之外。
“竟拥有比我还强的战能气机?这怎么可能?!”
我无法相信身为“叛匪”首脑人物之一的“圣女”,战力竟然高到如此程度,额间不禁沁出了冷汗。
楞神间,丹田部位如被针扎一般,痛得更厉害了。
用无人可及的顽强意志强自忍耐着疼痛,我猛然加强了混沌原力的“控制力”,顾不得爆血管甚至筋脉尽碎的危险,我强行将不知为何被诱发了野性的异类火性战能,压伏了下去。
疼痛稍减,我暗中松了口气,随即发觉那道明亮的目光此刻似乎已暗了许多。终于可以顺着目光向正前方望去了——只见大帐尽头,长几之后坐着两位女子,正中那位有着一头亮丽的金红色秀发,秀发如温柔的波浪微微起伏着,写意地披散在螓首两侧。额际与颈项那裸露不多的肌肤,每分每寸均白晰如玉,找不到一丁点的瑕疵。
身上,那乍眼看去略显淡青之色的琉璃战甲,在烛光里闪耀着美丽的凤羽彩纹。蒙着白色丝巾的俏脸,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在帐内烛光的映照下,这双眼睛美如梦幻、亮如寒星,充满着睿智和超脱凡俗的光彩,仿佛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潭,蕴藏着数不清的甜梦;又像无穷无尽的漆黑天幕,闪耀着两颗最最明亮的星。
“我是在作梦吗?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我为何竟会觉得如此的熟悉,仿佛恒久以来就存在于我的脑海,仿佛是一直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颗最明亮的宝石……为何……为何我竟仿佛感应到丝巾下的那张俏脸……有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丽?”
感受到心灵的震撼,我呆呆站立着,浑然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我甚至产生了幻觉:隐约看到一个骑在七彩凤凰身上的红发天使,浑身散发着七彩的绚烂,正向我冉冉飞来……
“你就是费林格队长吗?”
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将我飘飞的魂魄拉回本尊。
这一次开口的,是坐在圣女身边的玄衣少女。我听到耳中,却浑如未觉,依然没将目光从圣女的身上收回。这一次,我的目光自然下移,停留在了她散发着光彩的铠甲上。
我不知道圣女这副淡青色的铠甲,和美女战神苏菲那独一无二的凤纹琉璃铠有什么不同,但是我知道,这样的一套铠甲,穿在眼前这个气质超尘脱俗的圣女身上,衬托出的那种天使般的气质,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人——包括曾被我视为偶像的“不败名花”苏菲。
“喂,我在问你话呢!”声音里已经含着不满,我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开口的少女身上。
坐在圣女身边的少女一身黑衣,确切地说,是一套玄色的皮质软甲,衬托着身材无比的玲珑曼妙。
虽然她的脸上戴着一副蝴蝶形的面具,但露出的娇俏下颔与美丽小嘴,已经足以证明她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眼神清冷中带着几分热切,因为我的反应迟钝,小妮子眸中已经有了怒意。
我不敢太过张扬,避开了玄衣女的目光,我低头道:“属下正是费林格,刚才禀报时不是说过‘费林格参见’了吗?抱歉,不知是否属下的声音太小了……”
“这位是我们的盟友,来自地下城联盟的艾琳郡主。费林格队长,是郡主说要见你的,她有话想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明白了吗?”不是严肃的发号司令,圣女的声音听来清朗悦耳,甚为动听。
但此刻的我已经因她的话,再次引发了脑中的混乱。
天啊!这玄衣女竟然是琳儿,怪不得戴着面具我亦觉得有些眼熟。如果不是因为圣女给我的震撼太过强烈,想必刚才我已经认出她了。
可是,怎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那个可恶的蓝衣人呢?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她的伤显然全好了,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神定气足地坐在这里。
该为芸儿高兴吗?可是,芸儿现在却成了自己妹妹的盟友的俘虏。
琳儿难道不认识自己的姐姐了吗?还是尚未有机会与芸儿见面?
“遵命!”我点头应道。
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我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现在还不宜暴露,这个费林格的身分还要硬着头皮强装下去。
抬头再次望向琳儿,我内心忽然兴起造化弄人的感觉,但心情已经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不知郡主有何见教?”我落落大方地问道。
“你,这个雷德大将军的首级,真的是你带回来的吗?”琳儿有些急切地问道:“是你亲自击杀他的?你是在哪里寻着他的?为何不将他生擒回来?你不知道圣女说过要活捉他的话吗?”
一连串的问话像鞭炮般在耳边炸响,我不明白小妮子为何如此激动,不卑不亢地答道:“这个首级确实是属下带回来的,我们带着循味兽追了一个晚上,才追上受伤的他,在一个水潭内展开激战,我和麾下二十几个好手全力围攻,死了十几个人,才凭运气让这位雪狼大将军伏诛,属下实在是无力将其生擒了。如果圣女和郡主要责怪,请责罚我一个人好了。”
“我的问话完了。”琳儿听完了我的叙述,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好半晌才打起精神对一旁的圣女道:“菲姐姐,谢谢你!”
“你确定死去的这个雷德,就是你欲杀之而后快的大仇人了吗?”圣女转头向她问道。
琳儿眼中露出一丝茫然,道:“是他没错,虽然面目已模糊,但紫银色的头发是很少见的,而且,照费林格队长所说,应该他没理由弄错。只是,大仇已报,琳儿反而不知该做什么了。”
“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先谢谢费林格队长吧。虽然没能生擒敌方首领,但能取回首级,也是大功一件哩。”
圣女语气中含着一丝遗憾,同时也有一丝轻松。毕竟,这个死去的雷德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她总算能够长吁口气。
“今晚不是有个庆功宴吗?到时再谢吧。”琳儿听了圣女的话,终于展露笑颜,对圣女道:“费林格队长不知道级别够不够哩,他会去吗?”
“你可以称呼他费林格将军了。”圣女语气里含着笑意,向琳儿解释道:“我们绿林盟的职级系统是参考圣光王国的,但却多了个特殊的军种编制——特种部队——又叫特种大队,专职负责追踪和刺杀工作。特种部队共有两百人左右,分成八个小分队,每个小分队由一个分队长带领,下辖约二十到三十人。费林格队长是分队长之一。目前,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之位是空悬的,总指挥之责暂时由德鲁埃将军兼领。”
顿了顿,见琳儿点头表示明白,圣女才转面向我道:“费林格队长听令:从现在开始,由你担任特种部队的大队长,职级相当于偏将军。正式任命会在今晚的庆功宴上宣读。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出帐后请帮我把德鲁埃将军叫进来。”
“是!”我领命而出,步出大帐时脑中仍然处于一片空白状态,只因为琳儿的那一句“菲姐姐”,这个“菲”姐姐,是阿菲的那个“菲”吗?那个我心中一直牵挂着的红发天使?
将这个“菲”圣女,和那个曾经撞入我怀中的美丽天使联想起来,是荒谬的。
阿菲是何等的温柔可人,虽然有着同样的红发,阿菲的深红显得美丽而含蓄。“圣女”呢,阳光下灿烂的金红,是那样耀眼,那样的骄傲不可一世!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们的眼睛,都是那样的明如秋水,亮如寒星?
那种仿佛空山灵雨的韵味,牢牢地吸扯着我的灵魂,我知道自己有一天如果要堕入地狱,就必定是被这对黑宝石般的眼瞳所引领,纵使会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
“满贴切啊!”否决了“菲”圣女就是阿菲这个煞费心力的问题。我在马上反复念叨着“绿林盟”这个名称,心道这帮“叛匪”很会给自己取名字哩,出没在绿色山林之间,不叫“绿林盟”叫什么?
不过,既然名叫“绿林盟”,是不是应该还有个盟主呀?
“圣女”和“圣王”在这个“绿林盟”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他们的地位谁更高一些呢?
回到自己的寝帐,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如果不能尽快弄清楚芸儿被关押的营帐,势必不能在今晚展开救人行动。
可是,现在能做些什么呢?自己的部队被人给灭了(全军覆没啊),可是我对于敌人的主将——圣女却恨不起来。
其实,我刚才是有机会出手刺杀“仇人”——对方这个美女主将的。
只是,不知为何刚才在她面前时,却丝毫兴不起当刺客的念头?真是不可思议。
是怜香惜玉的心理作怪?还是因为对方气机的强大,导致我心怯不敢动手呢?
想到琳儿,我不由一阵心痛,为何她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了过去一般,居然成了沙迦的地下城联盟的郡主,失散后的日子,她遭遇了些什么事情?居然认敌做父,并且和蓝衣人一起暗算我?
难道她完全不记得杀害她自己爷爷的元凶,就是那个可恨的蓝衣人吗?
心中颇为烦躁,我尝试着跨出营帐,立刻有巡逻经过的士兵远远向我敬礼,看来,取回敌人主将首级,并得到圣女接见的事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
现在还是白天,如果我这个样子就想偷偷行动,去摸清芸儿被关押之处的情况,看来是不切实际的了。既然晚上有庆功宴,那么,我还是趁着庆功宴期间的混乱,再溜出来行动会比较合适。
回帐小憩片刻后,天色已黑了下来。
我抖擞精神,招来“曾经出生入死”的一名手下,旁敲侧击地询问起盟主的情况。谁知对方一句话却让我差点下不了台。
“老大,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老盟主不是早就死在‘圣王’手里了吗?现在,‘圣女’就是我们的盟主,‘圣王’就是我们的副盟主兼总军师。你不会是因为和那个雷德搏斗时伤了脑袋,失忆了吧?”
“后脑确实被那个家伙狠狠的敲了一下,害得我好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呵呵,兄弟千祈勿怪!”我打着哈哈意欲蒙混过关。
见我这个样子,对方除了摇头外,一时倒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了。
打发了手下士兵,我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虽然并非害怕穿帮,但说假话还是有些心虚——看来我“魔鬼”的天性尚未完全苏醒。
搞清楚了“圣女”和“圣王”在这个绿林盟里的真实身分地位,我内心于是有了不同的打算,今晚的行动该如何实施,绝对不能仓促决定了。
正洗着脸,却听到帐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出帐方知是德鲁埃将军再一次来找我。这回他是来邀我一起赴宴的。
他已经从“圣女”处知道我已担任特种部队大队长的职位。这样我的职级几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大队长相当于副将职级)。
“恭喜啊。小费,你真是太争气了。部下里有你这样的杰出人才,我真是与有荣焉啊。”德鲁埃只带了一个近卫,他在帐外老远便甩镫下马,握住迎出来的我的双手,兴奋地摇晃着。
德鲁埃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脸偏圆,唇上蓄着八字胡须,嘴边总是挂着笑意,怎么看也不像威严的将军级人士。
不过,那双老是半眯着的小眼睛,偶尔间闪露出来的熠熠精光,却能让人心头凛然,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此时,无须多说,我已经猜到德鲁埃将军兴奋莫名的原因:多半是受到了“圣女”的夸奖。
客气一番后,我整束衣甲,跨上手下牵来的战马,和德鲁埃并骑驰往庆功宴会的所在地——蛇盘关。
蛇盘关建在阿罗蒙山主峰的半山腰上,说白了,不过是一座类似城隘的山寨。这里,卡住了通往山顶之城“忠义山庄”的咽喉要道,而这个“忠义山庄”,就是布鲁克尔口中的“叛匪”,“圣女”口中的“绿林盟”的大本营所在。
通向它的大路虽不止一条,但蛇盘关却是必经的咽喉,蛇盘关大寨的两边全部是高达百丈的笔直峭壁,根本非人力可以攀登,据守蛇盘关,几乎可以达到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效果。
由于蛇盘关距离“圣女”所率领的主力大军驻地,只有盏茶时间的路程。我和德鲁埃聊得几句,战马已经跑到了栅栏高矗、守卫深严的蛇盘关寨门之前。
离鞍下马,在守卫的引领下,我们攀上依山壁而建的通道,来到了举行庆功宴的祈福大殿。
这大殿利用山洞改造而成,宽敞足以容纳五六百人聚会。当我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原本冷清的大殿内,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庆功宴并非如我想象的热闹,参加者只有参与对雷德一役的将军以上级别将领、以及地下城联盟的参战将领,总共还不到百人。
鉴于战事尚未结束,只是取得初步胜利,圣王所率击溃了莲那一路骑兵的部队依然驻守在阿罗蒙山的东麓。这个庆功宴只是因首战告捷为了鼓舞士气而开,其实不如说是动员会要更恰当。
会上,我终于见到了众人口中所说的,身分来历和“圣女”一样神秘的“圣王”。
“圣王”身穿一袭雪白长衫,头戴高高的君王冠,手中握着几片用红绳串起来像龟壳状的东东。
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人长得甚为颀长高大,样貌儒雅不说,天生就有种王公贵族的气质。
看年纪,我知道“圣王”应该不会是“圣女”的父亲,“圣女”虽然我仍没看到她的脸,但凭直觉我已经可以断定她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据此推断,“圣王”和“圣女”如果不是夫妻,多半就是兄妹关系了。
当然我宁愿相信他们是兄妹而不是夫妻,圣女给我的印象通常是不会嫁人的,如果这个美得像天使的“圣女”已经嫁为人妇,那是我肯定不愿接受的!
单单从外表,我还无法断定这个“绿林盟”(或者该称之为“叛匪联盟”)的副盟主兼总军师“圣王”,战力到底到什么程度?
他那双看起来略显土黄色的眼睛,锐气完全被收敛起来,使得我根本无从揣摩其深浅。
只是凭着鬼灵印记的探测,大致得出了如下结论:“圣王”的战力低于“圣女”甚多,和我相比可能在伯仲之间,搞不好还不如目前只恢复了四成混沌原力的我。
当然,我这里所说的战力并不等于获胜能力,只是指战能气机的强弱。战力即使低一个级别,如果战斗经验较丰富的话,获胜机会同样会很大的。
主持庆功宴的“圣王”,给予了手下的一众将领们(包括前来支持的地下城联盟的人)极高的评价,并进行了颁奖。
然后是听“圣王”宣读关于本次战斗立功并被提拔的将领的任命书,这之中当然也包括了我的任命。
而“圣女”在做最后的总结时,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今晚醇酒、美人将陪伴着各位,希望大家尽兴,但不要玩过了头。明天,会有更艰苦的战斗等着你们。”
只是这简单的几句,却换来了众人的欢呼。没人能想到一向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女”,竟会说出这种类似调笑的话语,众将领霎时的惊愕过后,是兴奋欲狂的欢呼。
“圣女万岁!”我跟着众人起哄欢叫着。内心真的很有股想上前去掀掉“圣女”那覆面白纱的冲动,不过,为了不被众人的乱刀砍成肉酱,我还是将冲动忍了下来。
看着星眸放光,眼含笑意环视着殿内众人的“圣女”,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全心全灵都为之震撼的悸动。这种悸动,竟然使我的心感觉到既甜蜜又害怕。
老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不敢深究。但是,我的心底已经在暗暗发誓:我不但要将芸儿救出去,我还要将“圣女”也带走——无论用何种方式!
我的部队已经全军覆灭在“圣女”的手中,但我并没有被宣告彻底失败。现在,能混入敌方的队伍,出现在对方首脑人物的眼皮子底下,我已经可说是找到了反败为胜的契机。
假如能逮着机会将对方的首脑人物刺杀。嘿嘿,形势毫无疑问将会完全逆转。
没有了“圣女”和“圣王”领导的“绿林盟”士兵,将会是一帮乌合之众,再无力与莲的部队抗衡。
“对,不惜代价,杀了‘圣女’和‘圣王’。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脑海中反复翻腾着这样的念头,但——我真的能做得到吗?我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过一厢情愿?刺杀“圣王”也许真的能够做到,可是杀人后如何逃走?还有芸儿该怎么办?
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圣女”我是舍不得杀的。可是,我凭什么能够制服她——制服这个战力明显高我不止一倍的“圣女”?
对于这样级别的对手,如果短促的偷袭不能完全制住她,摧毁她所有的战斗力,就唯有杀死她一途。不然,最终死的那个人必定是自己。
这是一步险棋,我该走吗?
就目前来说,我首先要做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想方设法找到芸儿并救她脱离囚笼。暗杀“圣王”之事,风险高,对救人却没太大作用,实属吃力不讨好,可以先行否决。而对于暗算“圣女”,虽然所要冒的风险可能更大,但如果成功,却是一举数得的事情,芸儿被她的青鸾卫看押着,制住了她就等于找到了芸儿。
并且,在形迹暴露之后还可以挟持她为人质离开,幸运的话,我甚至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美人儿俘虏回去……
并非见到美女就精虫上脑,贸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对于行险一搏的成功机会,还是做过认真衡量的。
出于对自己的信心,我觉得:“圣女”战力虽然比我高,但双方差距未必如想象的大。而且,我的身分没有人能够识破,敌明我暗,是我最大的优势。只要设法获得“圣女的信任,找到机会和她单独相处,我相信暗算成功的机会是很大的。
被身边的自己人猝施暗袭,就算战力高到“大魔神王”的程度都无法防范!
“圣女”能强得过“大魔神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想到美如天使的“圣女”迟早要落入我的魔掌,我内心隐约感到了热血沸腾:嘿嘿,让我全军覆没,你会付出代价的!——到时候,我不会介意如当初对冰儿一样,和“圣女”美人儿也订上一个“鬼仆血契”。
************ 第五章 以身相谢 胡思乱想间,晚宴已经接近尾声,我草草吃了几口饭菜,便失去了品尝佳肴的兴致。
左右顾盼,发觉“圣女”和“圣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正失望之际,原本“圣女”所坐位置靠近的山洞壁正中,忽然缓缓滑开了一扇石门。
二十几个青春貌美的女郎穿着漂亮的衣裙,花蝴蝶般从石门里鱼贯而出,使得整个山洞大殿立时增色不少。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停止了用餐,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些女郎的身上。
众女在石门前靠中间的空地上搔首弄姿,用曼妙动人的身体款摆着各种不同造型。掌声、口哨声于是响成一片。
未几,两侧再有两扇石门滑开,一边各有一队十余人的乐师走了出来,其中过半是身披薄纱内里仅着亵衣的美女乐师。琴、笛、箫、鼓等乐器或执于手中,或挂在腰间,她们一边款款而行,一边演奏着自己的乐器,给人们带来赏心悦目更悦耳的视听享受。而随着音乐节奏的逐渐增强,最先出来的那些穿着亮丽衣裙的女郎们,开始翩翩起舞,尽情展露其曼妙身段与动人舞姿。现场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最后,当演出结束,众人以为节目已经到此为止时,真正的高潮才终于出现。
所有现场演出的女郎,包括舞女、女乐师全都大方地走到了观众席中,开始向观众们邀舞。而剩下了十几个男乐师,则开始演奏节奏较鲜明并带着鼓点的舞曲。
兴奋无比的将领们纷纷应邀进入临时开辟的舞池,搂着艳光四射的舞伴旋转起来。这种双人舞蹈可谓异界最流行的“情人舞”,据说来源于克利维拉洲的翼风一族,名字叫做“比翼之舞”,跳时男女面对面贴身而立,男子左手与女子右手伸展开并互握,男子右手则搂住女子细腰,同时右肘撑起女子左手,两人姿势仿佛天使展翼一般。跳时则双方根据舞曲的鼓点,依靠脚下默契配合,盘旋飞舞,展现出一种亲昵无间,宛如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会跳舞的将领不在少数,很快,大殿里一对对男女就相拥着轻舞飞旋起来。
“可以请将军跳个舞吗?”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乐师来到我的面前,语笑嫣然地向我发出邀请。
虽然泽林的记忆里对这种舞并不陌生,可是,我自己还真的没跳过,行吗?
“这个……我……”
我还在犹豫,旁边的德鲁埃已经在推我了:“我什么?费小子,还不快出去,美女邀舞怎么能拒绝呢?嘿,这小妞好像看上了你哩。”
这个少女可能真的是专门冲我而来,因为我坐的位置并不靠前,如果她只是随便邀人共舞,是没必要专门走到我的面前来的。
见女乐师眼中满含期待地看着我,我不再犹豫,笑着站起身,拖着美人儿的雪白小手走进了“舞场”。
在人丛里旋转舞动,虽然没跳过,但泽林的记忆里对这种舞却一点都不陌生,我的舞姿虽然有些生涩,但并不影响与怀中佳人的配合。
“跳得比以前好哩。费弟弟,恭喜你升上将军职位哦!”
见我楞楞地未发一言,女乐师眼中露出埋怨之色,娇嗔道:“你怎么对姐姐那么生分呀?看到人家连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女乐师幽怨的眼神里蓄含着绵绵情意,薄纱内的一双豪乳更借着相拥旋舞之机,肆无忌惮地紧紧抵在我的胸前。
飞来艳福,我却大感吃不消,内心还在暗自叫苦。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碰上了费林格的老相好?!
这女乐师摆明了对费林格有情,而且似乎双方关系暧昧——否则不会有姐姐弟弟这样的亲昵称呼。糟糕的是,作为费林格替身的我却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要如何搭话才好?
“哼,当了将军就了不起了是吗?也不第一时间来找人家,害得人家要主动向‘圣女’请求,才得到演出的机会,否则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这小冤家呢。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不想理姐姐这个‘旧人’了?”女乐师似乎越说越委屈,眼中竟隐现泪光,使得我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不……不是的……”我想安慰她,却找不到可以用来安慰人的词语。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女人尤其是美女的眼泪。此刻,真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呀!痛哩。”女乐师忽然低声叫了起来,却是我慌乱之下舞步踏错,踩在了她纤巧的足背上。
“对不起!”我一迭连声道歉,当真是狼狈万分。
此时,恰好一曲结束。暗道声“侥幸”,我放开了搂着女乐师纤腰的手,匆匆道了声“谢谢”后,就欲离开她返回原位。
女乐师见到我这甚为生分的应对方式,急了。一把扯住我衣角,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好弟弟,姐姐错了,不该埋怨你的,陪姐姐出去说一会儿话,好吗?求求你了。”
我大感头痛,在这种情形下,却又不忍心拒绝。
见女乐师已经开始向外走,我只好匆匆和德鲁埃将军打个招呼,快步跟了出去……
“吻我!”主动靠入我怀中的性感女乐师微昂着头,秀眸紧闭,撅起了索吻的红唇。我心头不禁泛起啼笑皆非的感觉。
现在,我置身之处,是蛇盘关祈福大殿外依山而建的洞窟式房舍,这些房舍数量多达数百间。功能就像普通的客栈客房,只是稍嫌简陋并且面积也小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凳、洗浴设施等却都配置得甚为完备。
由于开庆功会的缘故,这些客房已无偿开放给参加庆功会的一众将领和美女使用。只要到指定的地点登记一下,即可得到房门钥匙。
“吻我,好吗?”见我迟迟没有动作,女乐师再一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眼泪却已簌簌而落。
我靠!想不到这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乐师居然爱费林格那么深。我该怎么办呢?
看她的样子,摆明了是任我“鱼肉”的了,这送上门的艳福,我该坦然享受吗?算不算是乘人之危?
我好色,我喜欢女人,尤其喜欢性感美丽的女人,可是,我并不喜欢做别人的替身,在自己胯下呻吟的女人口中却叫着别人的名字,对我而言实在是大煞风景。
那么,我是不是该不顾而去,一走了之?可是这样做,对面前这热情如火的女孩子而言,显然是太残酷了!
就算我能忍受女乐师失望的表情,我也不想这么决绝地刺伤她的心。
我终于为自己找到再次放纵的理由,低头覆上了女乐师性感的唇瓣。
怀中的女乐师年纪大约在二十二、三岁,正是如花妙龄,长得身段窈窕、细腰丰胸,整个人看上去成熟而性感。
她的红唇柔软馥郁,身上不知为何竟有种栀子花的芳香。我贪婪的吸啜着美女檀口中的芬芳甘露,心神俱醉,不知不觉间,一双“魔掌”已隔着薄纱在她丰满性感的胴体上游走起来。
情欲之火持续升温,原本以为自己不再得宠的女乐师,显然对我突然的热情有些意外,欣喜地用更大的热情回报着我,丁香小舌与我尽情纠缠着,鼻中发出了情动的喘息。
“人家好想你啊……费弟弟……”女乐师终于耐不住挑逗,主动扯脱了我的衣服,双手急切地抚摸着我强健的肌肤,纤白柔荑更是毫无顾忌地滑向我欲望的中心点。
我的欲望之源被她柔滑的小手一握,鸯那间就变得雄壮坚挺起来。
口中发出一声快乐的轻吟,我放下了一切顾忌,“魔手”不客气地钻入到了她的亵衣之中,握住两只浑圆饱满的豪乳肆意揉捏起来。
“啊!不要……”不知是被我捏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本来面色酡红,身子软绵绵如醉酒般瘫在我怀中的女乐师陡然睁开了眼睛,眼神鸯那间竟变得清明起来。握住我分身的纤手慌不迭松开,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满脸骇异地望着我,道:“你……你不是费林格,你到底是谁?你把费弟弟他怎么了?”
女乐师眼中的骇异逐渐变成了愤怒,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我的气机感应告诉我,小妮子后退之际,已经在催运战能,如果我一语回答不当,她必定要向我出手了。
“我不是费林格?你开什么玩笑?”不知自己何处露出破绽的我硬着头皮问道。
“哼,费林格绝对没有你那么强壮的体魄,那里更没有你的那么大……”
说到这里,女乐师忽然醒觉失言,俏脸涨成了猪肝色,说不下去了。
我内心念头急转,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故意发怒道:“你搞什么鬼?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多久没见我了,我不会变的吗?”
“摘下你的面具吧,不要以为我好骗的。如果你觉得戴了面具就可以瞒得过我,你就太天真了。你肌肤的结实和健壮程度,费弟弟和你根本无法相比。就算我们月余没见,可是肌肤相触时那种微妙的感觉,你和费弟弟是那样的不同。作为和他关系密切的女人,我没可能感觉错误的。说,你到底将他怎样了?”女乐师掌上战能的光华在闪动,房间内顿时变得杀气弥漫。
我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有欠考量,稍微动动脑筋,便当明白和费林格的女人上床十有八九会泄漏身分,却因为见到女人的眼泪一时心软,才导致现在场面难以收拾。
“奶奶的,看来要不得已辣手摧花,杀人灭口了。”心念电转间,我呵呵笑道:“你对自己的感觉那么有信心,大可以过来摸摸我的脸,看看我有没有戴面具啊?”
“用不着这样麻烦,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在‘绿林盟’中的真正身分是什么?你如果是费林格,就应该知道的。”
见我哑口无言,女乐师俏脸霎时覆满寒霜,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还不肯露出真面目吗?”
我暗暗提聚混沌原力,却控制着气机不向外发放,让对方感觉不到我的敌意,然后故作轻松地缓步上前,对女乐师笑道:“你真的想看我的真面目吗?我长得很丑的,怕吓坏了你哩。”
“你如果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圣女’青鸾卫的第十三号卫士,相信你不会再说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蠢话。”
先前的温柔妩媚一扫而光,虽然仍然是穿着薄纱,裸露大部分的雪肌玉肤,但女乐师此刻的表情已经是不怒自威。眼中的杀气告诉我,她如果出手,是绝对不会温柔的。
“青鸾卫的卫士?”我听了这话,内心不惊反喜,看来“杀人灭口”的计划又要改变了。
我侧过脸,低头摘下面具,然后猛地转面抬头,对正了面前的女乐师。
女乐师未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看到对方摘下了面具,将脸转了过来,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吃了一惊。
不是因为对方的丑,而是因为对方的俊美。
银发金瞳,鼻如悬胆,俊逸的面容透出几分刚毅,嘴角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这张近乎妩媚的脸却又充满了张狂的魔力。
她一时间竟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尤其当接触到那双金色的睛瞳。她无法想象在摘下面具之后,对方竟会展现这样一双令人心神悸动的眼睛,如激情不灭的火焰,如金色梦幻的漩涡,她感觉到对方眼底那一抹暗红,正在隐隐约约吸扯着她的灵魂。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情火中燃烧,纵使眼前是万劫不复的漩涡,也渴望立刻跳进去。女乐师一鸯那的失神,使得她忘记了出手,也暂时忘记了眼前之人的危险。
当女乐师彻底从失神中回醒过来之时,她已再次躺倒在我的怀中。
在我的猝然袭击之下,她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半秒钟便失去自由成了我的俘虏。刚才的一瞬间,我第一次使用了“鬼灵印记”中的“迷魂法眼”,对于战力明显低于我的敌人,只要我的“法眼”运用得当,成功率是几乎可达百分之百。
“你……你会妖法?你抓住我,到底想怎样?”回复神智,察觉自己战能已经被封印,女乐师脸色大变,道:“你这么年轻,却这样厉害,难道,你就是那个雪狼骑兵团的雷德大将军?是你杀了费弟弟,然后化装成了他?”
“你很聪明,不过,聪明的女孩子通常会比较倒霉。”我嘿嘿邪笑着,得意地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拒绝合作;二是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你希望选择哪条路?”
“费弟弟死了……你这个恶魔,你杀了他……”
女乐师眼中泪光又再浮现,愤怒和悲伤使得她神情有些不正常。
我却并不在乎,依然冷冷道:“拒绝合作的结果唯有死亡,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你才有机会获得生机。”
“魔鬼,你杀了我吧!既然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为费弟弟报仇,我不如随他而去。”女乐师看着我的眼神丝毫没有惧色。
我并未感意外,面不改色地道:“想死?好吧,让你选择个死法。第一种:把你的雪白肌肤一寸寸割开,然后逐块剥下来,让你鲜血流尽而死。怎么样?”
顿了顿,见对方面色微变,但仍未说话,又道:“不喜欢?那试试第二种吧:将你的漂亮脑壳敲开,我去找些滚烫的香油淋进去,做一份‘人脑羹’,让你尝尝自己脑髓的味道,好不好?”
女乐师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咬牙道:“你……你这个恶心加变态的恶魔,我才恨不得生吃你的脑髓。”
我并不生气,继续威胁道:“那给你一个最痛快,也是最实际的选择:让我来个先奸后杀,然后将你的裸尸挂到关隘寨墙上去示众,好吗?”
女乐师气得浑身簌簌发抖,见我一脸邪笑地上前欲待撕扯她身上那不堪蔽体的薄纱,终于认输道:“住……住手……我选择合作了,你要问什么问题就问吧,是不是回答了问题你就会放过我?”
“我只问几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满意,我就放过你,绝对不伤害你一根头发。”我认真地道。
女乐师松了口气,道:“那你快问吧。”
“第一个问题,那个被你们捉住的女孩被关在哪里?”
“就关在‘圣女’主大帐东面约三十丈的一座帐顶有黄色孔雀翎的营帐里,由四个青鸾卫姊妹轮流看管着,据说圣女很欣赏她的魔法能力,希望招降她。”
我表示满意地点点头,道:“‘圣女’是什么来历?”
“‘圣女’和‘圣王’来到‘绿林盟’还不足一月,大家都只知道他们很厉害,至于来历,就真的没有人清楚。”女乐师有些不安地答道。
“青鸾卫们的战力是否都和你相当,共有多少人?”我继续提问。
“青鸾卫共有不到二十个姐妹,各人战力大致相当,只有几个战力特别高些。我自己属于普通水准。”女乐师对这种没难度的问题回答得更是迅捷。
“好了,你的回答虽然没有完全令我满意,但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在放过你之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姓名?”
我凑近了女乐师的脸,使得两人几乎呼吸相闻。女乐师脸忽然红了起来,咬了咬嘴唇,才低声答道:“我叫丽莎,琼尔斯·丽莎。”
我恶作剧地抬起丽莎的下巴,在她那鲜艳的红唇上轻吻了一口,才道:“可惜啊!我的丽莎姐姐,刚开始的气氛多好,你如果一直都乖乖的,那么现在是不是会快乐得多?”
女孩子的矜持使得丽莎拧开了脸,生硬地答道:“是!如果你真的是费林格,我一定会快乐得多。你刚才问我姓名的时候不是说是最后一个问题的吗?现在,你是不是该遵守诺言放过我,并解开对我战能的封印了?”
“言词满锐利的嘛!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
我微笑着,却突然出手,一掌印在了她的头顶百会穴位置。承载着鬼灵印记信息的战能骤然涌出,使得丽莎张口娇呼一声都来不及便晕了过去。
我松手退后,方对着晕倒在地的丽莎嘿嘿冷笑道:“可惜不是现在。五个时辰之后,你体内的封印会自动解开。不过,那时候,我可能早已不在这个鸟地方喽!”
心急着要去救芸儿,我将昏迷的丽莎放倒床上,并为她盖上被子。然后,我便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离开了房间。
倒不是心软,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杀人灭口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前前世那个将血腥杀戮当作乐事的“森罗魔鬼”。
一路经过的几个相邻的房间,都隐约能听到从门内传出男女交合的喘息和呻吟声,我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朝不保夕的战争期间,男女之间的肉体交欢不仅是欲望的发泄,更是减轻精神压力的有效手段,试想:明日可能就在这个世间消失,谁不愿意及时行乐一番呢?
差一点没能和性感迷人的丽莎合体交欢,我有一点点遗憾,但并没有后悔,被囚困着的芸儿兴许此刻正在望眼欲穿地等着我去救呢?我怎么好和别的女人胡天胡地,却让我的芸儿独自在囚笼里捱苦受难?
担心被认识费林格的人看到,我一边匆匆而行,一边左右顾盼,在一个廊道的直角转弯处,我差点和某人撞个满怀。
“是你?!”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面前的少女俏丽迷人,上身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质束腰短衫,下身则是一条浅蓝色的折叶长裙,衣着朴素得可以,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显得淡雅纯净,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以及阳光般的活力。
是琳儿,芸儿的孪生妹妹艾琳。
“费林格将军,人家正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人家听说你随一个女乐师出去了门口,才找出来的。你的那位乐师舞伴呢?”
此刻的琳儿一脸天真烂漫,再没有在“圣女”大帐见到她一身玄色战甲时的冷酷样。
“哦,她累了,去休息了哩。”我有些冷淡地应道。我一心想甩脱她的纠缠,赶去救人,可是琳儿却似乎不愿意就此放过我。
“那,将军愿不愿意接受琳儿的邀舞呢?离终场还有一盏茶时间,够跳两支舞哩。”
“啊,不必了,谢谢郡主,我也累了,想自己开个房间休息。”
我婉言推拒,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但琳儿显然是那种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听了我的话,反而喜笑颜开地对我道:“将军还没开房啊,那更好,不用麻烦了,干脆到我的房间去休息吧,我住的是套房,有两个单间哩。”
说完,也不等我答应,立刻主动上前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往她的房间方向行去。
“怎么竟碰上这种事?”看出琳儿明显有向我(其实是费林格)示好的倾向,我内心不禁暗暗叫苦,可是却无法拒绝。
如果是平时,我会很享受琳儿的邀舞,毕竟,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失忆?还是被人洗脑?),我内心早将她视同芸儿一样,看成我未来的小妻子。
可是,现在,我必须抓紧时间去营救芸儿,在确知芸儿没事之前,我可没有心情和她“谈情说爱”。
虽然内心着急,一时却也想不到好的方法,只好听天由命,任凭琳儿拉着,前往她地下城郡主专用的高级套房。
这套房是两房一厅,琳儿拉着我,直接进入了她自己睡觉的房间。
进到房中,琳儿放开了手,见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楞楞站着,才噗哧一笑,道:“费将军是不是很意外呢?琳儿居然将你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我顺着她的话头答道:“确实意外呢,不知郡主有何指教?”
琳儿依然笑容满面,俏皮地向我眨了眨眼睛,柔声道:“你过来呀?人家要贴着耳朵告诉你哩。”
我心头大觉好奇,立刻来到小妮子的身边,侧着头,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幽香扑鼻,琳儿已经将脑袋凑到了我的耳边,闻着这颇为熟悉的体香,我油然而生陶醉的感觉,也许因为是孪生姐妹之故,琳儿的体香和芸儿的是如此的相像,连嗅觉分辨力自认超强的我都无法区分。
正想入非非之时,胸腹间陡然一痛,一股冰凉的气劲涌入,我全身仿佛突然麻痹一般,变得动弹不得。睁开眼,眼前依然是琳儿如花的笑靥。
“琳儿郡主,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自己一时大意,已经着了暗算。
但幸运的是,这股冰凉的、似乎是水性战能的气劲涌入,却只是暂时封印住了我的混沌原力,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性战能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产生了缓慢的化解作用,麻痹的感觉逐渐消退,照情形,用不了一个时辰,这股封印我战能并且禁锢我行动能力的入侵气劲就会被完全化解。
我内心第一次为这不屈的火性战能喝采,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不到这个我深恶痛绝的异类火性战能,此刻竟会帮上我一个大忙。
我内心松了口气,却装作完全受制的样子,对琳儿道:“为何郡主要制住在下啊?难道在下做错了什么吗?”
琳儿收起笑容,有些抱歉地望着我,幽幽道:“请将军原谅琳儿的冒昧。琳儿曾经发过毒誓,谁能够杀死我的大仇人,我愿意以身相谢。
“现在,为我杀了大仇人的是将军你,琳儿打算今晚便履行誓言,将女儿家的清白之身献给将军。
“不过,我听说男人很容易被欲火烧昏头,然后变得像疯子一样。为了安全起见,琳儿才打算自己采取主动,所以不得已制住将军,请将军原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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