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肉芝灵马 当我再次看到风岚城的城郭时,天色已近黄昏。
仍然是彩霞满天,被残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城楼也依旧巍峨如故。但,此刻的我却已完全失去欣赏夕阳美景的心情。
赶往仙子舞环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路,天色渐晚,我于是按照原先的打算先进风岚城休息,同时在城内碰碰运气。
没有让包括图兰多在内的任何人伴我同行,只带了两个由贝克?保顿选派出来的综合素质比较优秀的黑郁金香佣兵战士。
一路上,负责驱赶马车,解决饮食问题,这两个佣兵堪称尽职尽责。
而被安置在马车内的朱蒂依然昏迷不醒,我大多数时间都伴在她的身边,随时留意着她的身体状况。
小妮子意识尚未苏醒,无法自行进食,生命得以维持,靠的是我的血液。
我将原本每隔五天一次的喂血分量,分解为每天喂她一小口。这样,不但能暂时抑制毒性蔓延,对我而言,也比一次性失血过多要好。
进城后,在客栈安置好朱蒂。我嘱咐两个黑郁金香佣兵战士好生看守着,自己则匆匆赶去见风岚城的迎客执事官卡修。
迎客执事官卡修的府第我并不知道在何处,不过,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询问我便得到了答案。
卡修年纪虽然不小,但记忆力却出乎意料的年轻。见到他时,不需要我再亮出黑郁金香佣兵团成员的身分,老家伙已经第一时间认出了我。
“你好啊,雷德兄弟。”卡修不但认得我,甚至还记得图兰多曾经告诉过他我的名字。他客气地对我道:“你们不是急着返回佣兵大本营的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在下正是雷德。卡修大人,我是想回来看看‘医术竞技大赛’的结果,顺便为内子向新一届‘医神’求医来的。”我苦笑道。
“尊夫人患病了吗?”卡修面现遗憾道:“你来得太晚了。‘医术竞技大赛’三天前已经进行了决赛,新一届产生的‘医神’已经按照竞赛组委会的要求,于昨日离开风岚城,云游四方行医去了。”
“昨日离开的?”我大为沮丧,道:“往哪个方向去的?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
“昨日一大早走的,我也不知道他的行程,只知道是坐马车离开。”卡修见眼前的年轻人一脸失望,遂安慰道:“雷德小兄弟,你如果只是求医,不需要去追‘医神’的。城里还有好些名医没走,老朽可以为你引荐一下,说不定他们也能为你排忧解难的。”
我感激道:“那在下就先行谢过卡修大人的高义了。”
在卡修及其随从的引领之下,我很快便来到了参赛名医们落脚的“天马大客栈”,这个客栈虽然论设施总体水准不算最好,但客房规模却是整个风岚城最大的。而且其房间分成豪华与标准两种。
标准房间价格便宜,适合普通人住宿,豪华房间则价格昂贵,非普通人能承担,设施也不逊色于我曾经住过的号称风岚城第一客栈的“水云客栈”。
“‘医术竞技大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名医都还没走,你打算找哪位帮忙呢?”
在客栈门口,卡修提醒我道:“你最好选定一个。因为,名医多有傲骨,他们都不屑和别人同时诊病的。第二名的名医擅长的是真气治疗术,对人体骨胳脉络的了解远胜他人,并且治疗脏腑内伤亦有绝活。
“第三名的名医专长则在魔法治疗上,光明系的治疗魔法运用得十分高明,同时在用毒、解毒方面很有心得。”
“我两个都想找不行吗?”
“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同时为一个人诊病的。你可以先找其中一个,如果不行,我再设法带你找另一个吧。”
“那先找第三名的名医吧。”我想了想道。
如果让两个名医同时会诊,我想必定会更有希望成功。可是,如果只能一个一个地来,那还是先找第三名那个擅长解毒的名医看能否救得了蒂儿吧。
在一个豪华套房内,我见到了年近花甲、一派仙风道骨的“医术竞技大赛”第三名的名医。
“这位就是素有‘圣手仁心’之称的名医稷山。”
听了介绍,我不由微吃一惊,原来,这位就是稷山——就是那个我们曾在无名小镇寻访而未遇,只看到他在门上贴着一张“镇上最好的大夫”纸条的人。
想不到,这位老人家竟是隐于小镇内的杏林高人。
说明了来意,稷山果然一派名医济世风范,立刻收拾好药箱,随我匆匆赶回朱蒂所在的“水云客栈”。
“想不到尊夫人是翼风族的美女哩。”检视了朱蒂白羽上的伤口,稷山满面讶色,对我道:“她所中的是黑羽鹰喙箭的毒,此毒混合了鹤顶红,牵机草,鳞蛇泪等几种罕见毒物,中者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根本无法可解,亦无药可救。不知雷德兄弟你是如何让尊夫人得以保住性命并赶到这里来寻医的?”
我解释了用自己的鲜血抑制黑羽鹰喙箭毒性蔓延的情况,虽然匪夷所思,但稷山还是相信了我的话,感慨地道:“雷德兄弟,你的血为何能克制剧毒,老夫不知原因,但我想你一定曾获得奇遇,或是吃了奇珍异果类的宝贝,血液方能有此奇效。只是,你的血液虽然能克制毒性,却无法解除毒性。所以,如果仅靠喂血的方式,尊夫人仍然无法避免一两个月后毒发身死的厄运。”
我点头表示赞成,道:“这种毒难道真的无物可解吗?您老一看便知内子中了黑羽鹰喙箭的毒,而且也知道这种毒所含的成分,难道还是无法配置出解毒之药?”
稷山苦笑道:“老夫行医数十载,对药物的研究不可谓不深入。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解毒药方就算老夫能够拟出,有些药材也属于可遇不可求之列,叫老夫如之奈何?”
我精神一振道:“这么说,您老人家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药材难求,这个对于我来说反而不是大问题。医者父母心,恳请您老开出解毒药方,雷德无论如何,一定会设法将药方配齐的。”
稷山接触到我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震,道:“雷德兄弟好霸道的眼神,让人无法不相信你的信心和能力。然医者有云:凡事适度即可,过则易损。小兄弟今后需慎之,以免身受其害哩。”
见对方神情似懂非懂,稷山不再多言,话锋一转道:“药方其实也简单,辅药均是普通药物,可在药房买到,只有主药,需要雷德兄弟你费心寻找。”
“主药究竟是何物?请赐教!”我心中大感兴奋,忙肃容道:“雷德洗耳恭听。”
“主药是十大异物中的‘肉芝灵马’。有了它,老夫就能顺利配出黑羽鹰喙箭毒的解药了。”
“肉芝灵马?”我吃了一惊,想不到竟是“十大异物”之一,要找到这宝贝的难度可比我预想的大多了,连忙问道:“在何处可以找到呢?”
“听说在仙子舞环那一带的山林中曾经出现过。”
“那,我立刻就赶去仙子舞环。”想不到终于还是要去仙子舞环一趟。
我犹豫了,要不要带上蒂儿呢?或许,在仙子舞环能碰上那真正的克利维拉洲的“医仙”哩,“医仙”如肯援手,是不是不需“肉芝灵马”也能治好蒂儿呢?
见我望着仍然昏迷的朱蒂犹豫不决,稷山似已猜到我在想什么,连忙提醒道:“雷德兄弟,你最好不要带尊夫人去仙子舞环,因为,‘肉芝灵马’出没的地方大多是极其险峻的,你带着个人会大大影响行动能力。而且,如果尊夫人和你在一起,‘肉芝灵马’百丈外就能感应到她身上的毒素,这灵物就肯定不会在你们面前出现了。”
我受到提醒,忙道:“在下的筋脉也曾遭尸毒侵袭,会否也被‘肉芝灵马’感应到身上的毒素呢?”
稷山奇道:“你曾遭尸毒侵袭?可是,看你的眼神,并不像身体内有尸毒毒素的样子啊!”
我苦笑道:“在下确实身中魔龙尸毒,经脉全部被尸毒侵蚀,目前几乎完全不能运用战能。”
稷山让我伸出手,神色凝重地探了我的脉搏后,道:“你的尸毒其实已经被化解,想必是你体内的神奇血液起的作用。只是经脉被侵蚀过后已积弱难返,无法承载战能运行的压力了。”
“您老可有办法吗?”我听了倒是有些意外之喜,道:“恳请赐教。”
“办法和救尊夫人一样,需要‘肉芝灵马’做药引,有了它,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稷山作结道。
我很快下了决心,与其依靠不知深浅、甚至不知能否遇上的“医仙”,不如相信这个仙风道骨的“圣手仁心”
稷山,老老实实的去找“肉芝灵马”。
只要找到,不但蒂儿有救,自己的经脉被尸毒侵蚀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我感激地对稷山道:“谢谢您老。那我就将内子留在风岚城,不知能否费心两位照看一下?”
说话的同时,我望向卡修和稷山两位老者。
“请放心去找‘肉芝灵马’吧!凭老夫的能力,可以让尊夫人保持目前状态一周不起变化。”
稷山给我一颗定心丸后又道:“但你如果一周内没能赶回来,她的情形可能就会恶化了。”
我听了大为振奋,想不到老家伙还有这样的能力!否则,我再喂足五天分量的血液给朱蒂的话,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会受到全方位的不良影响。
天方破晓,我沐浴着晨曦,单人独骑离开了风岚城。
经过昨晚的打坐调息,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与风系魔法元素的交流,让我有种畅游于风之海洋的愉悦感觉。
我开始领悟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才是最佳的休息方式,因为,没有人能比大自然更懂得生命的奥义。
群山挂翠,碧水如环。
我逐水而行,绕过数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所及,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一个静谧的小湖泊,被镶嵌于群山之中,阳光下,正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一株连着一株的仙女树,素洁高雅、亭亭玉立,仿佛无数窈窕的丽人,正围绕着一颗璀璨明珠翩然起舞……
仙子舞环,美丽一如她的名字!
可是,“肉芝灵马”会出现在哪里呢?
小湖泊岸边的山岭上,古色古香的楼阁掩映在绿树丛中。唯有于枝叶间悄然伸出的一杆锦旗才能让人知道,那里是客栈和酒楼的所在。
从这里继续往西,便是传言有“医仙”隐居的“医谷”了。
大多数有心来寻医的人,都是晚上在这里落脚,白天则进谷中去碰运气的。
我无心观赏美景,在湖边跃下马背,随即展开御风术,抄捷径直往“医谷”的山林掠去。
据稷山所言,“肉芝灵马”是一种已经成了精的植物,它大小只有一尺来高,上半身是一朵血色灵芝,下半身的肉茎,则长成一匹小马的形状。
植物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可是,“肉芝灵马”却会自己走路。它不但能在密林中东奔西跑,还特别喜欢去那些能够直接晒到太阳的悬崖峭壁,吸取阳光和雨露。
“医谷”因医得名,事实上这里本名并不叫做“医谷”,而是由三、四个另有其名的峡谷组成。
这几个峡谷风格各异,大多数人能够进入的,只是第一个最大最平缓的盆形谷地——飘香谷,这里林木稀疏,奇花异草遍布,求医者逡巡于此,不但不会有任何风险,往往还能凭运气碰到“出巡”的“医仙”。
当然在这里,在这个喧嚣的山谷,是不可能找得到“肉芝灵马”的。
我的脚步未有丝毫犹豫,一阵风般掠过盆形谷地,未几便来到了类似原始丛林的第二峡谷——魔兽谷的边缘。
相邻的两个谷地,飘香谷和魔兽谷之间有着一块巨大的青石界碑:“魔兽之谷,慎入!”几个鲜红大字触目惊心。
区区魔兽自是不会被我放在眼里。足尖在界碑上一点,我的身形瞬间没入林木深处。
在魔兽谷的密林内贴地飞掠,林间幽暗,我一边运足目力眼观四路,一边施展“顺风之耳”聆听身周百丈内的点滴动静。
然而,任凭我的“视听”能力伸展到极限,除了不时发现稀奇古怪的走兽飞禽外,并未发现任何可能是属于“肉芝灵马”的“芝丝马迹”。
反倒是有个别不长眼的魔兽,居然向我发动袭击。
这些级数超低的魔兽,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往往还没扑到我的面前,已经在身体腾空的一刻,就被我的凌厉风箭,射成了浑身窟窿的“蜂窝”。
在一座矗立的崖壁面前,我停下了脚步。
这崖壁形状奇特,仿佛半朵突兀而起的灵芝,其根茎处水流涓涓,上部芝体则笼罩于氤氲雾气之中。
崖壁顶部如伞伸出,形似灵芝,而崖体则直立如笔杆,极为陡峭。虽然可资踏足的地方并不是没有,但作为人类,如果你只是个普通武者,想攀爬上去并不容易。
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我希望找到的异宝。
我在崖壁之前默默收敛心神,让精神进入到古井无波的境界。只有这样,我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神念直觉”
的感应能力。
随着我精神的集中,身周的风系魔法元素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我再次享受到与大自然浑然成为一体的美妙滋味。
施展“顺风之耳”,同时利用不断扩张的思维感官“巡视”崖壁及崖顶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我有了收获,脑海中逐渐映像出一个我渴望看到的模糊影子。
“肉芝灵马?!”
我惊喜出声,随即脑中的映像化为乌有。
那个模糊的影子形状,正是上部像灵芝,下部长着四只小小的马腿。
虽然神念思维无法再次如先前扩张,但我已经清楚地知道,“肉芝灵马”目前正在崖壁的顶端。只是,崖顶现在并没有日光照到,这异物来此做啥呢?
生怕惊动了这有灵性的小东西,我无声无息地贴着崖壁“飞”了上去。
堪堪登上崖顶,尚未看到期望已久的“肉芝灵马”,我内心却忽然升起警兆。
迅速形成护身的“破风之铠”,我悄无声息地踏足崖顶石面,目光凝聚,不禁大吃一惊。
丈许外,一块菱形的大石上,立着一个不知算是动物还是植物的东东。
上部紫红色的部分形如灵芝,没有动物所具备的五官,在“颈部”以下,颜色转为通透的玉色,如一匹微型的小马,并且长着四条能跑动的腿。
不用问,这就是我苦苦找寻的“十大异物”之一的“肉芝灵马”了。
奇怪的是,我的出现并未让眼前这外形甚为可爱的“肉芝灵马”立刻逃之夭夭。
因为,在它的身前,菱形大石的下方,有一条长达近三尺的巨型蜈蚣守卫着,正对我这个不速之客虎视眈眈。
这只蜈蚣头部呈金色,有一对长触角和一对巨眼。口器由一对大颚和一对小颚组成。躯干部背面呈暗绿色,腹面红褐色。全长共有一百多节,每节有闪着蓝光的毛茸茸脚爪一对。头后的一对“颚足”,更是长着夸张的发达钩爪,爪尖上同样蓝光闪烁,明显含有剧毒。
世之奇宝,多有凶兽保护,这一点常识,我是早已知道的,所以,瞬间的惊讶过后,我很快便镇定下来。
试探着向金头蜈蚣发出一道属于三级风系魔法的“风之箭”,然而,金头蜈蚣只是挥动了“颚足”一下,风箭便如泥牛入海,消逝无踪。
心道毒虫多半怕火,于是我使用了“火球术”,将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射向金头蜈蚣。
谁知金头蜈蚣昂首喷出一口浓浓的碧绿色烟气,落向它头顶的大火球立被绿烟裹覆,然后奇迹般熄灭了。
看来这毒物竟是对魔法有一定的免疫能力哩。
除了通灵的神兽,一般魔兽毒虫对魔法的免疫力都不会超过三级。如果我用四级以上的魔法,我知道金头蜈蚣肯定是无法抗衡的。
可是,让我为难的是,目前情形,我又不适合运用四级以上的魔法对付它,否则会连“看热闹”的“肉芝灵马”都一起被毁掉。
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我再次感觉到能运用战能的好处,只要我能催发起三成的混沌原力,这该死的毒虫又怎堪我一拳之威?
金头蜈蚣破解了我的魔法之后,开始向我发动攻击了。
一边喷着碧绿色的毒烟,一边挥舞着有点类似蟹钳的“颚足”,金头蜈蚣唰的离地飞起,直向我的面门冲来。
换了别人,闻到这股绿烟已经中毒倒下,但我却丝毫未受影响。
“来得好!”我挫步拧身,配合着“御风术”,瞬间已经闪过了金头蜈蚣的扑击,随手一记手刀斩出,虽然基本没含战能力量,但由于正正砍在蜈蚣头和躯干的接合部,蜈蚣还是被我一击之力震得直飞出去数丈。
与金头蜈蚣交错而过,我目的达到,立刻趁势飞掠向菱形大石上那兀自在“看热闹”(如果它真能“看”的话)的“肉芝灵马”。
我行动如风,出手如电,但“肉芝灵马”的反应亦自不慢,在我探手的瞬间如骏马飞跃,这身高只有尺许的小东西竟然腾空而起,跃离了菱形大石,四条腿儿快速摆动,一溜烟往崖壁边缘奔去。
我情急之下,展开御风术衔尾急追。
但身形刚跃起,身后风声飒然,金头蜈蚣已在一击不中后返身追来攻击。
我知道自己不畏剧毒,为了不让“肉芝灵马”逃脱,决定行险硬受其第二击,遂不予理会。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肉芝灵马”,我尽展速度飞掠,距离很快拉近,眼看伸手就能构着了,我于是探出右手去抓“肉芝灵马”上部的芝体。
“肉芝灵马”感受到危机,奔行中陡然加速,竟在手指触及的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我的第一抓。
暗道可惜之后,我调整角度再次出手。
此时,背心却突然被异物猛烈撞击。撕裂锐响声中,我惊觉“破风之铠”竟被偷袭的金头蜈蚣毫不费力击穿,剧毒的“颚足”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我的背肌里。
虽然不惧毒虫之毒,但被蜈蚣毒爪所伤的那一刻,我还是有了瞬间的晕眩。
就是这瞬间的晕眩,影响了我对“肉芝灵马”的第二次出手,一个拿捏不稳,本已被我握住上部“芝体”的“肉芝灵马”,竟再度滑离了我的掌心。
小东西在崖边一跃,跳入围绕崖边的浓雾里,就这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功败垂成之下,暴怒的我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了金头蜈蚣身上。
念动口诀,我招来了属于第四级风系魔法的“暴风之斧”,将金头蜈蚣,连带整个蘑菇状的崖顶,都劈成了碎片。
跃下崖壁,我重新收敛心神,放出神念思感全力寻找“肉芝灵马”的踪迹。可是,受惊后的“肉芝灵马”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神念思感的延伸范围之内。
搜索了大半个魔兽谷,仍然一无所获,我内心的沮丧实在无法形容。
而在忙活了几个时辰后,天色也已经晚了下来,我可以就此放弃第二天再重新来过,也可以继续不眠不休地搜寻异物的踪迹。
我选择了后者。
临近黄昏的魔兽谷不比白天,因为很多真正的凶兽都是天黑后才出来觅食的。
继续向谷内深入的我遭遇到了几拨魔兽的袭击。
这些魔兽有三头豹,四眼蜥蜴,黑鳞蟒蛇等等,都是极其凶悍戾毒的魔物。
所幸它们大都是没有灵性,对魔法又没有免疫力的。
单单凭借一个“火球术”,我便解决了大多数的偷袭者。厉害些的,我则用“暴风之斧”将之化成碎片。
在魔兽谷另一端的尽头,是平时无人进入的“死谷”。高达两丈的花岗石界碑上写着“死亡之谷,生人勿入!”八个醒目大字。
界碑下,是一堆堆白森森的动物与人类的骸骨,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
我不觉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害怕这“死谷”所散发出的亡灵气息,而是我终于再次发现了“肉芝灵马”的踪迹。
躲在一株参天古树之后,簌簌发抖,“肉芝灵马”这有灵性的“植物”(或者该称之为动物),显然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当我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竟然没有再徒劳地继续逃跑,只是那紫红色的芝体变得更加的鲜艳了,玉色马身在发抖的同时,也绽放出晶莹的琉璃光芒。
“小家伙,你不跑了吗?那就乖乖地入壳吧。”我内心兴奋地想着。缓步靠近的同时却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惊吓了小家伙。
我第三次探出了手掌。
“肉芝灵马”紫红色的芝体却忽然膨胀起来。
“砰”的轻响声过后,芝体竟炸破了一个小口,于是,眼前漫起了一阵淡紫色烟雾。
我猝不及防吸了一点到鼻中,发觉竟有种甜腻腻的感觉。虽然不惧怕是否有毒,我还是第一时间闭住了呼吸。
视线恢复之后,我才发觉,“肉芝灵马”已经奔走如飞,向“死谷”的入口跑去。
我大为震怒,想不到这有灵性的小东西如此狡猾,我不敢放松,立刻将神念锁定在“肉芝灵马”的身上,如飞地跟了上去。
看看已经到了“死谷”入口,奔行间,我却突然浑身燥热起来。
一股热流从小腹之下迅速升起,我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竟仿佛吃了烈性春药般,变得极度饥渴,急需找个女人来发泄一番。
************ 第七章 幽幽之瞳 要命!难道是刚才吸入的“肉芝灵马”喷出的紫色烟雾?
这玩意儿居然含有烈性催情成分的吗?我的“鬼灵印记”虽能克制万毒,但对春药淫毒可是无能为力的啊!
默念着风系魔法里唯一的宁神定志的“清心咒”,凭借着己身强大的精神力修为,我强压下这莫名而来的欲火,有些气急败坏地向已借机跑远了的“肉芝灵马”发出了最强力的风缚术。
然而,“肉芝灵马”对魔法的免疫能力显然更在保卫它的金头蜈蚣之上,风缚术完全无效。
瞬息之间,“肉芝灵马”小小的身子已经奔跑到了“死谷”入口,那个巨大的花岗岩界碑之下。
我展开御风术,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肉芝灵马”在界碑前仅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它身上紫青两色的光芒陡然大盛,之后“飕”的一声便冲了过去。
相距有数十米,天色又晚了,夕阳的余光在林中几乎已经感觉不到。
我担心“肉芝灵马”进入前方浓雾弥漫的死谷便会失去踪迹,那要再找可就困难了,唯有不管不顾全力追击。
一人一物先后进入死谷。在我的全力加速之下,与“肉芝灵马”的距离不多时已拉近到不足十丈。
心头警讯陡然响起。我全力聚起“破风之铠”的同时,发觉前面急奔的小小“肉芝灵马”已停下了脚步。
来不及高兴,耳际一声清越龙吟响起,劲风夹带着无法言喻的压力忽然迎面袭来。
我急忙刹停脚步,严阵以待。
浓雾中现出一道蓝影。用肉眼难辨的速度向我和“肉芝灵马”所在的位置电射而来。
“什么魔兽能带给人如此恐怖的压力?”我随手就是一个第三级的“闪电箭”魔法。
然而,袭来的蓝影竟丝毫不受影响,一声欢啸,“闪电箭”正面击中了它,却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刹那消失无踪。
我大吃一惊,欲待施放第四级的“暴风之斧”,又担心误伤“肉芝灵马”,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蓝影已经飞临“肉芝灵马”的头顶,一探爪,便将仿佛吓傻了的“肉芝灵马”抓在了掌中。
再次发出一声欢啸,蓝影展翼飞起,潇洒无比地落到了花岗岩界碑的顶上。
这一切,只发生在兔起鹘落的瞬息间。
等我反应过来,“肉芝灵马”,已经落入对方的手中。
蓝影在即将落山的夕阳里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只形象极为可爱的小飞龙。
身高不足两尺,翼展也最多三尺余,粗短的尾巴,胖胖的爪子,全身披着蓝色水晶一般的鳞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憨憨的、椭圆形的脸上,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闪动着机灵的光采。头顶光凸凸的,有些滑稽,像长了两只微型鹿角的乌龟脑袋,稍稍伸长的吻部两端微微上翘,给人的感觉仿佛它永远是笑咪咪的。
然而,当我看到这可爱的小飞龙竟然一口就将“肉芝灵马”的芝体部分咬断,并放入口中大嚼特嚼的时候。我才醒觉这小飞龙实在是非常可恨的了。
“完了!”我的内心哀叹着,仿佛小飞龙咀嚼的是自己的心脏,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凝结了。
没有了“肉芝灵马”,我便没法救回朱蒂。
想不到千辛万苦,我竟然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让这可恶的小飞龙捷足先登,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肉芝灵马”。
我好恨!
愤怒,刺激起我的魔性,连带着体内那股欲火也开始了蔓延。
我虽然仍能强自压制,但意识逐渐已有些不受控了。
“小畜生!受死吧!”我迅速集聚魔法元素,施展出威力强大的“暴风之斧”。
吃了一半“肉芝灵马”的小飞龙似乎知道厉害。低吟一声,身形急速腾飞半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我的“暴风之斧”。
“他妈的,还想跑?”浑身的躁热难耐令我情绪大为失控,欲火似乎想要通过杀戮来发泄了。
我毫不犹豫就施放出了“风龙卷”,风龙卷急速冲天而起,缠绕住了小飞龙,小飞龙似乎感觉到危机,厉啸一声,急速振翼,拖动着长长的风龙卷往“死谷”内逃窜。
想不到小飞龙居然有抗拒第四级魔法的能力,否则它早被风龙卷卷入风刃之中,绞成碎片了。
眼看小飞龙与风龙卷吸力相抗,空中的身形正一寸寸地向“死谷”的密林方向挪动,只要它逃入林中,那么风龙卷就将对它无可奈何。
照这样相持,最多半盏茶时间,它就可以摆脱风龙卷的纠缠了。
我自然不肯就这样放过这可恶的小东西,一边催动风龙卷的吸力,我一边再次念动了“闪电链”的咒语。
大片乌云迅速集聚的天空,我知道,这一次的“闪电链”如果发出,小飞龙就算不被风龙卷绞成碎片,也必定会被密布天空、近乎无处不在“闪电”殛成焦炭。
“手下留情!”
一个清越的嗓音忽然响起。
我微微一怔,紧急刹停了“闪电链”的施放。
只见一道白衣人影从“死谷”中飘飘而出,长袖轻拂间,一团黄芒陡然飞射向半空的蓝色小飞龙,砰的一声,黄芒包覆了小飞龙全身,却也截断了风龙卷对小飞龙的纠缠。
小飞龙欢啸一声,闪电下坠,竟投入了白衣人影的怀中。
得脱大难的小飞龙收敛了双翼,伏在来人怀中呜呜地悲鸣着,似在倾诉委屈,又似在向主人撒娇。
“晶晶乖,别哭了,谁叫你抢了人家的东西吃呢?再哭我可不理你的哦。”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的惊讶并非因为这小飞龙属于有人豢养的宠物,而是因为眼前的白衣人影,竟是那样的熟悉。
瀑布般亮丽的银发直垂腰际,白衣如雪,肌肤胜雪,一双漆黑的眼睛亮如寒星,两片薄唇,嘴角漾起邪邪的笑意,在我的眼中,是如此的亲切,又如此的令我不安。
是幽瞳!那个让我吃瘪无数,还用见鬼的“血吻龙力封印”限制了我一半混沌原力的“死人妖”幽瞳!!!
“怎么会是你?”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你难道不是来找我这个‘医谷’着名的‘医仙’吗?!”
幽瞳不答反问,脸上还露出那令我恨之入骨的微笑,妖极、艳极!
原来“医谷”的“医仙”竟然就是“雪发妖医”幽瞳!
这一点,虽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他的妹妹幽妮呢?他不是让我来找幽妮的吗?
怎么会是他自己在这里出现?
“你自己就是幽妮?对吗?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孪生妹妹,你让我来找不存在的幽妮,其实就是来找你,对吗?”
我心念电转,已经猜到了可能的事实真相,于是不客气地一语戳穿幽瞳的谎言。
幽瞳欲言又止,接触到我利如刀锋的眼神,终于不得不点头道:“没错,我没有孪生妹妹,但我叫你来找幽妮却也没错,因为,幽妮和幽瞳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我呸!”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死人妖,你骗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忽男忽女地乱换身分?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幽瞳并未理会我的辱骂。自顾自道:“大哥,你真的不认我这个瞳弟了吗?”看到我面冷如冰,眼中不觉现出几分幽怨,道:“还是因为‘血吻龙力封印’仍在恼我?
我说过,只要你来到克利维拉洲的仙子舞环,我就会让幽妮为你解除封印。现在,你需要我用幽妮的身分实践诺言吗?
“千枫寒云得神刀之助,战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目前克利维拉洲的土地已有过半为他所占领。暗黑帝国的大魔神王听说也已坐关完毕,完成了融合死灵与黑暗虚空力量的整个过程,即将再次征讨四方。所以,按我最初的计划,你的力量此刻完全可以、也应该解封了……”幽瞳说着说着,又开始了战略形势分析。
“闭嘴!哼,还瞳弟呢?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我这个大哥吗?还有,为什么我一定要听从你的安排?我这次就绝对不听你的。”
我怒火更盛,宿命之敌都大幅进步,而我却成了无法运用战能的“纯魔法师”,和魔武双修并且均到达顶级阶段的对手相比,我的成就实在太可怜了,这可都是拜幽瞳之赐!
虽然成了一个上位风系魔法师,但对手如果有很多免疫魔法的法宝的话,我的魔法攻击力还是会大幅减弱的。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仍然不会感激他。
在我的内心顽固地认为,种种的不爽起源也都是因为这个“死人妖”。
“那,你的意思是暂时不需要我为你解除封印了?”
幽瞳秋波流转,颇为意外地问道。
“谁说的?!”想到即使目前经脉被尸毒侵蚀尚未复原,但能先解除那个破烂封印还是好事,于是我压下意气用事,接口道:“如果你马上解除对我的封印,我可以不再追究此前你对我所做过的一切,但兄弟之情,却是自此一笔勾销。”
顿了顿,我还是忍不住微带怒意道:“还有,你的宠物吃了我要用来救人的‘肉芝灵马’,这笔帐也是要记在你头上的。”
“肉芝灵马?”幽瞳吃了一惊,道:“你说晶晶刚才所吃的竟是十大异物里的‘肉芝灵马’吗?”
我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而幽瞳此时已经取下了小飞龙爪下还剩着的半截“肉芝灵马”的马身,惊讶地道:“天,真的是‘肉芝灵马’,晶晶怎么会找得到这些东西吃呢?”
蓝色小飞龙在他怀里呜咽了两声,脑袋连连蹭着,像个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向母亲撒娇。
幽瞳爱怜地拍拍它的额头,道:“不怪你,你先回去吧,可别再乱跑去抢别人的东西吃了哦!”
小飞龙低啸一声,振翼向“死谷”的丛林中飞去。
见小飞龙已经消失不见,幽瞳才回过头对我道:“对不起,它很通灵性的,这次可能是一时好奇贪嘴,无巧不巧却坏了你的事……”
“不必多说了。你将剩下的半截‘肉芝灵马’给我,我如果能凭它把人救转过来,那就一切作罢,否则,我要让你的这条笨龙偿命的。”我打断他,冷冷道。
少了上面的紫色肉芝,只有下半截的灵马,我确实非常担心是否足够用来救醒朱蒂。
如果不行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小飞龙的,甚至它的主人幽瞳也要跟着遭殃。
“对不起,大哥,你听我解释一下……”幽瞳这次显然是有心想和我修好,继续要为小飞龙说情。
但他却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时间也不愿意和他纠缠下去。由于情绪激动,我体内刚才被强行压制的欲火在不知不觉间重新抬头了。
我身上越来越感觉热,恨不得将自己的衣物完全脱光,赤身裸体浸入冷水之中方够痛快。
从幽瞳手里将半截“肉芝灵马”接过,我一言不发,全力默念“清心咒”抗拒欲火,但发觉收效甚微,不久,被欲火烧灼的我,就感到连眼皮子都开始灼热起来。
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而眼前的幽瞳仍在喋喋不休:“如果是治病救人,你应该找我啊!我是医谷的医仙,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哩!”
明眸皓齿,笑靥如花。恍惚间,幽瞳竟变成了我的千柔,冰儿与舞铃笙诸女。
“滚!”总算及时省起幽瞳是个男人的事实,我咬破自己舌尖,疼痛换来的暂时清醒使我控制住要将幽瞳揽入怀内的冲动。我疾言厉色喝道:“再不滚远点,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幽瞳见眼前人儿突然翻脸,大为错愕,但看到对方脸红气粗,额头冷汗涔涔,并且青筋跳动的情形,霎时便发觉了不妥。
“你怎么啦?”以为对方属于战能岔气,才会出现这种走火入魔的征兆,幽瞳不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关心地靠近问道:“大哥,如果是战能真气走岔,小瞳愿意帮你哩。”
“你……”我说不出话来,舌尖的疼痛刺激逐渐麻木,欲火烧灼的神智又开始糊涂起来。心中不断默念“清心咒”,但体内固有的魔性被刚才的连番激斗引发,加上“肉芝灵马”喷出的催情紫雾的作用,“清心咒”已完全不起作用了。
幽瞳美绝、艳绝的俏脸,不合时宜地在我面前晃动,身上淡淡的幽香如兰似麝,引得内心欲哭无泪的我,根本无法不将他当成美丽动人的少女看待。
欲待转身狂奔而去的脚步,终究停了下来。
越害怕的事越是要来,恍惚间居然听到幽瞳对我说道:“唉,先帮你解除封印吧,这样才方便将体内气机理顺,还是要用原来的方法,你不反对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我很想睁大眼睛,但恍惚的意识却使我仿佛被催眠般闭上了双眸。
然后,感觉到一张散发着芬芳的小嘴吻了上来。
冰凉的唇瓣,柔软中带着芬芳,熟悉的销魂感觉,让我再次忘却了幽瞳的性别和身分……
当幽瞳那柔滑如女子的丁香小舌再次撬开我的牙关,带着缕缕芳香侵入我的口腔之内时,轰的一声,我体内那压抑良久的欲火终于被全面点燃。
带着焚毁一切的狂热,我反手抱住幽瞳纤细如女子的腰肢,毫无顾忌地疯狂回吻着……
感受到我的火热与疯狂,幽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我放开将要窒息的他,他才有机会清醒并狠狠咬破我的嘴唇,瞬息间完成为我解除“血吻龙力封印”的必须程序。
但此刻,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我,却并未因唇破而感觉到丝毫的疼痛,我的眼中,只有幽瞳美丽如画的娇颜。
猛然低头,我攫住了他温润的红唇,再度狂吻起来。
在我坚实火热的怀抱中,幽瞳原本绷紧的身躯渐渐变得柔软,最后他整个人竟也如我般迷失其中……
俏丽白晰的脸,泛起美丽桃红,星眸半闭,口中微微喘息——此刻的幽瞳,一如婉转承欢的少女,任我予取予求。
禄山之爪探入雪白儒衫内,幽瞳丝缎般柔滑的肌肤,刺激得我本就疯狂的意识变得更加疯狂……
裂帛之声响起,幽瞳方从迷乱中猛醒过来。
羞怒交迸的他双手战能骤然爆发,我箍在他腰间的双臂立时被震开。
幽瞳尚未解气,顺手一掌,印在我的胸膛,力量透入,立时封印住了我全身的窍穴,使我再无法动弹。
“你……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幽瞳霞飞双靥,又羞又怒,想不到自己方才竟会像中了情蛊一般,如痴如醉地任对方轻薄,这让他心头泛起不安与浓重的屈辱感。
可是,面前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间“兽性大发”?
“我……我要……给我……我要你……瞳……”我目光散乱,口中不知是哀求还是呓语。
被全面点燃的欲火找不到宣泄渠道,我的意识已陷入完全的狂乱状态。
如果面前的美人儿(我已分不清他是男是女)肯让我恣意爱怜,就算他让我下跪我相信自己都会毫不犹豫。
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还有那疯狂迷乱的表情,幽瞳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所明悟:“老天!汗出如浆,双目赤红,意识狂乱,额角青筋跳动,这是吃了催情药物的症状哩!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曾吃了什么?怎么‘淫毒’无巧不巧现在发作?”
幽瞳不愧“医仙”之名,很快便推测出眼前这个意识狂乱、只会看着自己流口水的“色狼”可能是误食了催情之物淫毒发作,才会变成这样不堪。
怎么办?看他的状况问题很严重,可是,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根本无法可施啊。而且,大多数的催情药物都只有通过阴阳交合才能解除药效……
这……这可是……想想都要羞死了。
但,如果这催情欲火得不到发泄,他会不会被烧坏脑子,变成白痴,变成疯子?甚至血管爆裂而死?
要救他,唯有设法让他的欲火发泄出来。
幽瞳想着想着,俏脸刹那间红过耳背,自己该救他吗?要救他吗?
和他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实在难忘:和自己称兄道弟时的义气,独对千枫寒云时的豪气,和大魔神王交锋时的霸气,失去挚爱时激起的狂气,单人独骑面对千军万马时的帅气,还有……被自己戏弄时的傻气……
结合他那张极具性格、俊逸无伦的脸,什么时候就已深深镌刻在自己的心灵?
此刻的幽瞳,内心仿佛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咸样样皆有。
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爱情吗?将来知道幽瞳的真面目后,他会爱自己吗?
心中不断自问,天人交战的幽瞳,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杀了我吧!”
眼前无法动弹的男子全身浮现诡异赤红,红得好似肌肤能够滴出鲜血,痛苦的求死哀求令幽瞳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他第二次(第一次是不堪“绝世好痒”的折磨)
向我求死了吧?在他的灵智尚未完全泯灭之前,这是傲骨峥嵘的他唯一的无奈选择吗?
我当然不可能知道幽瞳此刻心中所想,因为此际我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实在想不到,“肉芝灵马”所喷出的紫雾,催情药效竟然恐怖一致如斯,得不到发泄的我,浑身肌肤仿佛片片撕裂,全身骨髓亦如被万蚁咬啮。
未几,丝丝缕缕的鲜血亦开始从我的各大窍穴渗了出来……种种锥心裂肤的痛苦,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够承受。
此际的我,唯盼一死以求得解脱。
“难道,是我前世欠了你的吗?”目睹眼前人儿的惨状,幽瞳终于长叹了口气,道:“真是冤孽!现在的我,算不算作茧自缚呢?”
一缕指风射出,使得我的痛苦暂时得到解脱——我失去了知觉。
而此刻,幽瞳粉颊泛起桃红,他雪白的贝齿咬着嘴唇,全身颤抖,怔怔看着被自己指风点倒、却依旧满脸痛苦表情的人儿。
跺了跺脚,他终于撮唇吹了声口哨,蓝色小飞龙立刻应声从树林里飞了出来。
它飞到主人的身边,瞪着骨碌碌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似乎想不明白,为何那个曾经对自己很坏的蓝甲男子,此刻竟倒在地上一动都不会动了?
“晶晶,你带着他,我们回去吧。小心别把这家伙摔下来哦。”
小蓝龙晶晶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飞到蓝甲男子的身边,探出胖乎乎的双爪,抓住对方肩膀部位,毫不费力便带着比它大得多、也重得多的“猎物”飞了起来。
幽瞳见小蓝龙明白了自己意思并且表现良好,遂放心地拧转身形,整个人化作一缕白烟,率先往“死谷”内飞掠而去…… 第八章 魔鬼的天使 “我死了吗?”
“没有。”
“你是谁?”
“我是你宿命的起源!”
“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是冥昊——终极之魔冥昊。”
“终极之魔冥昊?是你救了我?”
“不,你的元神,拥有我万世不灭的魔魂,纵使肉身被毁,你依然可以无限地轮回重生,所以你并不需要任何人救。”
“那你为何找我?”
“在太古时代,由于创世神与太阳神的联手阻挠,本魔未能实现一统三界四域的理想,现在,我要你为我去达成。”
“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元神深处,有本魔霸尽三界四域的执念。你纵使不愿,宿命也必定会驱使你去完成我所希望的一切。”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你的希望确实也是我的理想。可是,现在的我力量并未足够,如之奈何?”
“没出息的小子,谁说并未足够?你拥有的是属于我‘终极之魔’传承的天地间最完美的力量,如果你能够完全发挥它的威力,三界四域又有谁配与你争锋?”
“你说的是混沌原力吗?可是,传说中你不是也和太阳神阿波罗拼得两败俱伤?可见最完美的力量并不等于无敌的力量。”
“呸,阿波罗?如果他不是有三大‘创世神’之一的宙斯暗中相助,连和本魔拼个两败俱伤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信你一次好了。只是,我现在经脉被尸毒侵蚀过,已经无法运用战能了。如果你不能为我解决这个问题,你想要达成理想看来得另请高明哩。”
“好小子,还懂得威胁我?我的魔魂与你的元神数世之前合为一体,早已和你难分彼此。本来,我是没必要、也不屑跑出来教训你的,你前几世的肉身,虽然都没能达成我的理想,但也算做到霸尽一方,没让我感觉太丢脸。
“只有这一世的你,实在是太不长进,转生异界这么多年,竟连小小的弗雷西亚大陆都没能征服,更不用奢谈一统三界四域了。忍无可忍之下,本魔才决定破例跑出来帮你一回。”
“啊,原来是要帮我的呀!晚辈失敬,真是愧对前辈期望了。可是,您要怎样帮我呢?”
“哼,小子,算你乖巧。下面的话可要听好记住了:”一,魔法的威力,必须靠战能保障,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你目前虽然达到风系上位大法师的级数,但无法运用战能保护本尊,一旦被同样魔法级数,但战能水准却远胜于你的强者近身,你就会失去抵抗能力。
“二,被尸毒侵蚀损坏的经脉,需要饮服沙织兽的血液才能恢复活力,而沙织兽只有克利维拉洲北方的大沙漠里才能找到,抓紧时间去大沙漠吧!
“三,尽快找到我失落在异界之海的神兵‘天煞孤星’,天煞孤星神兵能够最大限度地提升你的混沌原力。
“前几世的你都曾经达到混沌原力的顶级境界第十成,但你如果得到天煞孤星神兵,混沌原力还有可能被破格提升到十二成的‘超神级’境界修为。那时,即使是‘创世神’重生,你也有能力向他挑战。”
“晚辈记住了。可是……前辈能否告知在何处能找到天煞孤星神兵呢?”
“无可奉告。神兵通灵,你身上有我魔魂的质性,只要你肯留心寻找,它一定会是属于你的。言尽于此,本魔要走了。”
“等等,前辈,我以后怎么才能找你啊?”
“不用找我。除非你今世能够一统三界四域,本魔才会再次出来感谢你,否则,我们就此永别了。”
“……”
“对了,友情提醒一下。那个幽瞳对你用过催眠术,不过她是没恶意的,如果可以,把她纳入后宫吧,对你争霸三界四域很有帮助哩!”
“什么?幽瞳?你说什么?”
我一急之下,霍然而醒。方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方才的对白全部来自梦境,然而,梦境里的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仿佛刻印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论“终极之魔”的魔魂是否真的与我的元神合为一体,但他所说的一切,我却无法不相信。
可惜的是:他最后的那句友情提醒,却给我带来了更多的迷惑。老家伙是否老糊涂了?幽瞳是男儿身,怎会叫我纳他入后宫呢?
还有,他说幽瞳对我用过催眠术,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为何要那样做?绞尽脑汁,我只记得自己在欲火焚身、意识几近疯狂之际,被幽瞳一缕指风点倒,之后发生了何事,此刻却再也记不起来。
现在身体了无异状,看来,我所中的“催情雾”淫毒药效已经被解除了。
这种想来唯有“阴阳交合”方能化解的催情淫毒,是如何被化解的呢?我和死人妖幽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当时的疯狂情欲是否都在幽瞳身上得到了发泄,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老天,两个男人做那种事?搞不好还是我对幽瞳霸王硬上弓?
让我死掉算了!
举目四顾,我发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石室里。
阳光透过水晶材质的窗户照入,室内的奢华程度有些出人意表。地面是鸟兽羽毛织成的七色地毯,天花顶与墙壁则处处镶嵌着夜光晶石与鸽卵大的珍珠。
即使是圣光王国的王宫,也没有这样夸张的房间啊!
内心还在感叹,银枫木的大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白衣人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亮银色长发飘拂。
这仿佛神仙中人的白衣少年,正是幽瞳。
他手中端着一个瓷质炖盅,脚边,则是蹦蹦跳跳的小蓝龙晶晶。
“大哥,你醒了?”
幽瞳与我目光相对,露出一丝尴尬笑意,随即大方上前道:“你所中的‘淫毒’已解,没事了。这盅参汤,是我亲手炖的,大哥趁热喝了吧。”
我内心满腹狐疑,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接过参汤时,不小心碰到幽瞳的雪白玉手,竟仿佛触电一般,差点没将炖盅整个打翻!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我只好胡乱找个话题道:“幽瞳,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中的‘淫毒’你是如何化解掉的?”
幽瞳脸上浮现红晕,道:“这里是我的临时住所,位于‘死谷’内的一个隐蔽山洞里。”
顿了顿,幽瞳抹了把额头浮现的汗珠,才继续道:“你中的毒是我为你解掉的,至于其中细节,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就不说了罢。”
看到幽瞳的表情和额头沁出的汗珠,我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我颤声道:“你……你说实话,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确切地说,是我对你做了什么?”
幽瞳似乎想不到我会如此直接发问,霎时满面通红,额际沁出的汗珠也变得大如黄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什么……解毒而已……我们之间什……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表情和语气,显然证实了我的猜测——淫毒是幽瞳用他自己的身体为我化解的。
“什么也没发生?那你为何要催眠我,让我记不起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紧逼追问,自己额头也禁不住沁出了汗珠。
发生这种荒唐的事让我的内心根本无法接受。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却不能逃避责任。怎么说,幽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虽然他可以不理我的死活,可是为了救我,身为男人的他却承受了另一个男人的侵犯,这对他而言,是牺牲,对我而言,则是相救之情!
至于把我催眠,该是他为了逃避这残酷事实而不得不为之吧?
见幽瞳一时无语,我忍不住大声道:“你用不着再瞒我了。我侵犯了你,对吗?无论做过什么,我都会担当起责任的。这次你救了我,我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我……我欠了你的,无论你要我怎样补偿,我都愿意一力承担。”
并未注意到幽瞳眼中笑意一闪即逝,我只听到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道:“大哥,你用不着补偿的,为了救你,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唯一希望的,是你还认我这个瞳弟。”
我心头一热,道:“瞳弟,我如果还说个‘不’字,就不是男人了。”
幽瞳微笑起来,让我一阵目眩,神为之夺。内心暗叹道:为何你偏偏就不是女孩子呢?否则,无论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大哥,我好开心,你还责怪小瞳以前对你的算计吗?”
“算了,你是我命中的魔星,我反正奈何不了你,现在又欠了你的情,还怎么责怪你?只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居然发生这种事,实在是有够尴尬的。”事情说出口,心里反而轻松了,我脸上有了自嘲的讪笑。
幽瞳再次面红过耳,可是看到我的表情,却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道:“大哥,过去的事就别往心里去了,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多着呢,你和我之间发生的纯属意外,不必耿耿于怀的,对吗?何况,小瞳心里是爱着大哥的,大哥如果也爱小瞳,那么我们之间就算发生了不伦之事,也没什么好自责的呀!”
见我没接话,幽瞳又不甘心地追问道:“大哥,你说,你爱小瞳吗?”
想不到幽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虽然更觉尴尬,但我的心结倒是因此被解开了不少。
我感动之余,不禁扪心暗问:我有爱过幽瞳吗?对这个精灵古怪、狡黠刁钻的幽瞳,我或许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他而不自知。
绝对女性化的外表,善变的性格,他的一颦一笑,都有着与生俱来的魔魅惑力,如果他是女子,绝对是迷倒众生的绝代佳人。
在我的内心,纵使明知他是男儿身,潜意识里仍然还是将他当成了美少女一般看待。
“如果你是女的,我当然爱……”我苦笑道:“可是现在,我能爱吗?我该爱吗?天意弄人哩,奈何!”
话落,发觉幽瞳忽然间竟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语无伦次地安慰道:“哎,你怎么真的像个姑娘家一样?喜欢用哭的。我爱你……我爱你行了没有?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雷德?
龙羽都会永远爱你,听到了吗……“
幽瞳脸色立刻由阴转晴,眼中异采闪动,目光灼灼地望着我,道:“真的吗?大哥,无论我是男是女,你都会永远爱我吗?你愿不愿意发誓?”
长长睫毛上犹自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梨花带雨的幽瞳脸上神情转眼间却变得阳光灿烂。
这种急剧的转变带给我的视觉冲击,是如此的动人心魄,使得我心脏差点为之停止跳动。
隐约预感到什么,压抑着心头的狂跳,我举起了右手,爽快地指天为誓道:“以我雷德?龙羽之名,向苍天立誓:无论幽瞳是男是女,今生今世,我雷德?龙羽都会永远爱他,愿与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必遭天谴,五雷殛顶,肉身化飞灰而殁!”
幽瞳哪想得到我会毫不犹豫就立下如此重誓,阻拦不及,灼灼目光刹那间化成了无数的感动。
“大哥啊,小瞳很感激哩,请你记住自己的誓言,或许,不久的将来,小瞳会给你一个惊喜呢。”
我脸上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笑道:“我还以为现在就有惊喜哩!说真的,我直到现在都不太相信你是男儿身……”
幽瞳眼中闪过俏皮的光芒,忽然拉住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上,然后吃吃笑道:“大哥,你摸摸看,我到底是男是女?”
我措手不及,手掌已按上了他的胸膛。
虽然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平坦坚实的胸部确证了幽瞳的男儿身分。
我苦笑收手,道:“瞳弟,不要再戏弄大哥了。大哥爱你,但那是兄弟之情,不是男男之爱,你可不要误会了哦。”
幽瞳再次红透了脸颊,嗔道:“臭美,谁想要你的男男之爱了,你再敢对我无礼,看我不……不……”
“不”什么,满面红晕的幽瞳却忽然口吃起来。
幽瞳浅怒薄嗔的样子让我心头一荡,我一边心说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一边口中仍忍不住戏谑道:“你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可得小心哩,别搞到大哥真的迷恋上了你,不爱美女爱俊男,那可就麻烦大了。”
幽瞳羞喜莫辨地道:“还说哩,你这色狼样子像是做人大哥的吗?”
我听了这话,不由暗叫惭愧,收拾起戏谑心情,认真地道:“好了,不说笑了。瞳弟,你将我那半截‘肉芝灵马’藏到哪儿去了?还给我罢,我要回去救人了。”
“大哥欲救何人?小瞳可以帮得上忙吗?须知救死扶伤医者本色,大哥忘了小瞳的名号了吗?”
幽瞳也认真起来,说到救人,声音里不期然有了几分自得之意。
“要救的人你见到自知。她中的是‘黑羽鹰喙箭’的奇毒,你可有把握救治?”
想到幽瞳的医术,我感觉仿佛暗夜中升起了一盏明灯。
“黑羽鹰喙箭?”幽瞳沉思了片刻,才道:“这毒箭属于黑羽族镇族之宝,几乎中者无救。没见到中毒之人,我不敢说是否有把握救治,但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连我都救不了他,那么,在克利维拉洲你不可能找得到第二个能救他的人了。”
“那好,瞳弟你要陪我一起回去。”见他说得严重,我也紧张起来,不客气地下结论道:“现在,我们最好不再浪费时间了。立刻出发,好吗?”想到自己被幽瞳施过催眠术,昏睡了不知多久,担心朱蒂的我更是心急。
幽瞳见我情急的样子,轻笑道:“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大哥,我还有话要说。”
我无奈道:“那你快说啊,我可是真的着急哩。”
幽瞳道:“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是不是冒用了飞龙大法师的名头?”
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独居医谷,但消息可灵着呢。不但克利维拉洲的任何一场战事,包括莫雷纳洲的大小事件,我基本上可都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的。你在神风岭大破半兽人与黑羽族联军,又联合黑郁金香佣兵团迅速解除了麒麟火焰堡的危机,而百年前的飞龙大法师重现异界……
“这些事,不单是我知道,消息早已经在你神风岭之役结束的那一刻,就传扬开了。现在,恐怕就连莫雷亚洲的圣光王国方面都收到风声了。”
“那你怎么开口就说我冒用名头呢?焉知我不是真的飞龙大法师或者是他的传人?”我奇道,内心还真估不到消息会传递得那么快。
幽瞳叹了口气,道:“别人就算不知道你是冒牌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因为,飞龙大法师可是我的师叔祖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他老人家的名头。”
我惊得目瞪口呆,道:“怎么可能?飞龙大法师如果在生,怎么说也有一百五十岁了吧?怎会是你的师叔祖?”
“那有什么奇怪?我的师父年纪都超过一百岁了,我的师叔祖一百五十岁岂非很平常?还有,他们不是‘如果在生’,而是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不愿再出来走动而已。”
“瞳弟,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好奇心被勾起,问道:“一世人,两兄弟,你可以将这个师门秘密告诉大哥吗?”
“呵呵,看来多嘴真的没有好处。大哥,原谅小瞳现在还不能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你,唯一能透露给你知道的是:我的出身和龙族有关系,将来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现在,你就不要多问了。”幽瞳面露歉意。
知道幽瞳不肯明言必有苦衷,我也没有那种喜欢打探别人师门隐私的癖好。
我于是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那你是否想要我不再冒充你的师叔祖呢?”
幽瞳轻轻摇头,道:“冒充他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大哥,就算你要揪他的胡子下来,老家伙也不敢生气的。”
见我一脸愕然,幽瞳又忍不住笑道:“师叔祖他老人家最疼爱的人就是我了,只要我不反对你继续用飞龙大法师的名头,你说他会不会有意见呢?”
“还有,为了名实相副,今后,你身边要有一只飞龙才行。”幽瞳连连点头,于是将自顾走到一边玩耍的小蓝龙晶晶招了过来,对我道:“这小飞龙我为它取名叫蓝晶晶。它是水晶魔龙里最罕见的蓝晶翼龙。虽然只有两岁,却已能听得懂主人的绝大多数语言命令,飞行能力特强,并且擅长攻击,力能裂狮虎。
“它长大之后,身高差不多能达到五尺,翼展则大约有六尺左右。对魔法免疫力比现在更高,三级以下的魔法对它完全无效,四级以上的魔法也不一定能对它造成伤害。现在,小瞳打算将它送给大哥,大哥你看好吗?”
幽瞳一边说,一边对小蓝龙道:“晶晶,快见过你的新主人。这是我的大哥,雷德?龙羽,今后,你就跟着他,知道了吗?”
蓝晶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竟然没听命令,反而有些畏缩地躲到幽瞳的身后去了。
“你……岂有此理……”
幽瞳大为尴尬,正想呵斥不听话的小蓝龙,我却笑着制止了他,道:“灵兽自会择主,它和我并不投缘,不需勉强它的。克利维拉洲不是有个‘龙之谷’的吗?想要我名实相副还不容易?改天你陪我去那里另找一只飞龙收为宠物不就行了?”
“龙之谷大多数是桀骜难驯的中低等魔龙,怎可能找得到晶晶这样万中无一的极品?”幽瞳叹了口气,道:“不过,既然你和它无缘,我就还是留它在这里看守洞府吧。”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够出门了?”我长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目光炯炯地望着幽瞳,满怀信心地道:“瞳弟,出发之前,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我兄弟如果齐心协力,这片魔法之洲还有人能够与我们争雄吗?”
幽瞳楞了一下,随即莞尔道:“怎么没有?至少在你的经脉没有完全恢复活力之前,就算我们联手,也未必赢得了千枫寒云。更何况,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纵使我们能够以一敌万,也终有力竭的时候……而生灵涂炭,更是非我所愿。
“以前我算计你,其实本意就是希望有与你合作的这一天,只不过情况的变化,有些超出了我的掌握而已。”
说到后来,幽瞳笑容有些尴尬与苦涩,但他那智珠在握的神情却使我发觉,幽瞳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那个幽瞳。
我虽然屡逢异变,可是最终,还是难免堕入幽瞳的算计之中,或者不应该称之为算计,毕竟,现在的我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只是因为他的付出,使得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所期望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当然,我也有我的想法需要表达:“瞳弟,你以前所说的什么制衡之道,其实有够迂腐。你以为,各方势力均衡,百姓就能获得安定了吗?要获得真正的安居乐业,必须由我们自己去统一这个世界。长久的幸福,要靠阵痛来换取,这才是千古不变的至理。”
“你说的或许没错。但是,我只是希望你在经历阵痛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变成只懂得杀戮的魔鬼。虽然我自己也常常害人,但是,我从来不伤无辜之人的性命。生命权,在我的心里,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的,我们没有权力剥夺任何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幽瞳严肃地回答道。
“你说话善良得像个爱心天使哩,有你时刻陪伴在身边,我相信,就算我哪天真的变成了魔鬼,也一定会是个善良的魔鬼。”我大笑道。
“呵呵,那就让我做一个永远陪伴在魔鬼身边的天使好了!”幽瞳也粲然笑了起来。
两人四目交投,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一刻,我发觉自己和幽瞳的心灵之间竟再也没有一丝隔阂。
************ 第九章 与你同行 离开死谷,离开仙子舞环。
我和幽瞳纵马如飞,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麒麟火焰堡。
朱蒂依然昏迷不醒。
但有稷山以及炎焚天派来的丫鬟照顾,她的情况虽未见好转,却也没有恶化的迹象。
我并未立刻让幽瞳诊断朱蒂的伤势,先取出他重新还给我的半截“肉芝灵马”,交到了稷山的手中。
看到只有半截马身的“肉芝灵马”,稷山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叹气道:“如果剩下的是上半截肉芝部分,老夫或许还有办法,可是,剩下的是半截马身,老夫可就无能为力了。”
听了这话,我顿时如坠冰窖,只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幽瞳的身上,对默默站于一旁的幽瞳道:“瞳弟,看你的了,只要救得了你嫂子,想让大哥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稷山瞪大一双老眼看着幽瞳,显然不明白我为何会对这个看起来像女子的白衣少年如此器重。
在他看来,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他这个“医术竞技大赛”第三名的人都解决不了的“医学难题”,难道这个美少年竟有能力解决?
稷山昂着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当他看到幽瞳从衣内取出三根细长银针时,目光却立刻变得尊敬起来。
这三根尾部形如玉如意的银针,代表了来自仙子舞环的“医仙”身分。
克利维拉洲的每一个医者见到这银针,都没可能不肃然起敬的。
在朱蒂的百会、眉心以及膻中三个窍穴,扎下银针之后,幽瞳从稷山手中要过半截“肉芝灵马”,用战能将其融成了晶莹的液体,控制着汁液缓缓从银针渗入朱蒂的穴位……
幽瞳全身泛起淡淡的金银两色毫光,进行这项工作之时,脸现疲惫之色,额际更是汗珠密布。
拭汗,然后收起银针,幽瞳转身对满面关切的我道:“半截‘肉芝灵马’的解毒能力确实不够,配合了我的‘如意银针’与‘解毒还魂咒’,才勉强能够化解黑羽鹰喙箭的奇毒,现在嫂子的性命虽已无忧,但大哥如果想要她苏醒过来的话,还必须得到一样东西。”
听说朱蒂性命已无大碍,我的心情大为振奋,感激地道:“瞳弟,还是你行。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说吧,我一定会找来给你的。”
“先别夸口,那东西可不好找。要想她如正常人般苏醒过来,必须服食生活在北方大沙漠里的沙织兽的内丹,否则,她就会如同被冰封了一般,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又是沙织兽!
看来真的要尽快去一趟大沙漠了。
我的经脉要复原,得饮服沙织兽的血,而朱蒂的苏醒则需要沙织兽的内丹。
我内心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怜的沙织兽,为何你全身都是宝呢?!
“稷山见过医谷医仙,久仰医仙大名,无缘识荆,今日得见,果然如神仙中人,医技更是不愧医仙之名哩,稷山佩服。”稷山见幽瞳忙完,满脸敬佩之色的他连忙上前作揖,谒见传说中的医仙。
“老人家过誉了,小子雕虫小技,实在不值一哂。”
幽瞳谦逊了几句,然后道:“我和大哥想必近日就会出发前往北方的大沙漠,照顾我家嫂子之事,还要拜托先生,不知您老是否愿意帮这个忙呢?”
“当然,能为两位效劳,小老儿求之不得哩。其实,经医仙您救治之后,这位姑娘体内的毒素已经基本被化解了。你们不在的时候,只要有丫鬟照顾她即可,如有其它变故,小老儿方派得上用场。”
“是啊,如果病情有变的话,还是需要您老费心的。”我插话道:“至于照顾蒂儿的丫鬟,我会让炎焚天族长派最好的下人过来的。”
安排好朱蒂的一切,我和幽瞳随即向炎焚天辞行。
临别前,我从炎焚天处得知了贝克?保顿的情况。
他已经带领着图兰多等黑郁金香佣兵团的佣兵战士以及翼风、火麒两族各自派出的志愿兵,总数大约近两万人马,于昨日一早,奔袭最近的悍熊族领地。
是否能够让悍熊低头尚未可知,但我认为贝克?保顿多半不会让我失望的,只要对手不是千枫寒云,我相信他能够战胜任何其它敌人。
对我和幽瞳而言,目前最紧迫需要去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设法见千枫寒云一面,看看他到底得神兵之助后,战力到了何等程度?并设法将他稳在亚玛逊拉河以北。
第二件事,则是前往克利维拉洲北方的大沙漠,寻找沙织兽了。我受损经脉恢复活力,朱蒂的苏醒,都要依靠这神奇的异兽“帮忙”。
拒绝了麒麟火焰堡派出火麒族战士跟随相助,我和幽瞳各自跨上炎焚天赠送的良驹,扬鞭纵马离堡而去。
越过索萝草原,继续往北奔行两百余里,翻过十数个大小不一的丘陵山脉后,我们远远看到了如巨龙般奔腾的亚玛逊拉河。
虽然心情颇为沉重,可是一路上有幽瞳相伴,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幽瞳身上的秘密比我意料的多得多。
一路上,他不但侃侃而谈地将整个异界大陆的各方势力情况,向我作了描绘,还就我今后应该采取的步骤发表了看法。
对于这次去找千枫寒云,幽瞳认为我们应该隐蔽身分,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千枫寒云的军营,最好能先伺机偷得千枫寒云的太阳神刀,那么他就少了一份凭借。
我们将大有可能合两人之力制伏他,勒令他退兵。
即使行动失败,我们也大可抽身一走了之,之后,直接深入属于千枫寒云的克洲北方,设法在他的后院点上一把火,这样,也能迫使他无法全力南侵。
幽瞳的看法我并未认可,毕竟,盗刀这种事岂是狂傲的我所愿为之?我打算以雷德?
龙羽以及幽瞳之名,直接去见千枫寒云,无论他是否承认形象已经改变的我,我都只打算告诉他两件事:第一,如果他还记得三人曾经共抗大魔神王的情谊,就卖我一个面子,将所有的战事行动押后三个月。
第二,如果他完全不念旧情一意孤行,那么,我们将成为永远的死敌,我会不择手段谋取他的性命。
幽瞳虽觉得我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但见我心意已决,也只好表示同意。不过,他强烈反对在不占天时地利人和的劣势下,和千枫寒云进行不死不休的拼斗。
在他看来,如果发觉形势不妙,无需顾及面子,应该毫不犹豫设法全身而退方为上策。
我并非能伸不能屈的人,对于幽瞳的反对意见欣然表示接受。
事实上,我们只需直接杀奔千枫寒云的老巢比蒙山谷,用制敌心脏的办法迫使千枫寒云挥师回救,这样自然就可以解除千枫寒云对翼风、火麒族的威胁。
而人手方面,千枫寒云不在的比蒙山谷,即使仍有重兵把守,但对于我和幽瞳这等级数的高手而言,两人已经足够闹它个天翻地覆了——尤其是我方还有幽瞳这个用毒的大行家在。
想到千枫寒云那个漂亮可人的灵狐妹子千枫明月,我心头不禁微微一热,假如留守比蒙山谷的是她,那么只要将这小狐女擒下,千枫寒云又岂会不接受威胁立刻退兵?
只要千枫寒云肯暂时放过南方六大兽族,我其实也并不希望立刻和他生死相拼的。
那样,我可以尽快前往克利维拉洲北方的大沙漠,取得沙织兽的内丹和鲜血,等到救回了朱蒂,并且我的经脉也复原了,战力回复到颠峰状态,那时再与千枫寒云争雄,胜负之数将会大大不同。
“我们收伏亚玛逊拉河以南的各个部族后,可以率领一支精锐部队,穿越属于千枫寒云的领地,直插西北方的极地蛮荒,将极地蛮荒的大片土地收归囊中后,我们将可以对千枫寒云形成南北夹击的形势。”
这是幽瞳最后的作结,我却未置可否。毕竟,在前往大沙漠搜猎到沙织兽之前,说什么都还有些过早。
亚玛逊拉河,是克利维拉洲的第一大河。
她浩浩荡荡,千回百转,蜿蜒横贯整个克利维拉洲,哺育了生活在这魔法之洲内总数不下千万的生命。
立马于河边的堤岸,望向宽阔浩渺的河面,滚滚奔腾的水流溅起朵朵浪花,使我油然感觉到人类之于大自然的渺小。
幽瞳在一块大石上盘腿坐下,径自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一路上他也曾数次试过这样做,每次醒来则会有新的消息告诉我。
我知道此刻他这样做必有理由,便没有打扰他,独自沿岸前行,想看看可否遇到能渡我们过河的船家。
河面宽达数百丈,极目远眺,也无法看清对岸的细节场景。
根据幽瞳之前提供的信息,我们是直扑这个名叫青阳渡的地点而来。如果他没搞错,对面,就应该是千枫寒云大军驻扎的黄龙滩了。
可惜,以我的目力,依然还是看不到对岸有军队驻扎的痕迹。
很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幽瞳每一次入定,就能掌握到千枫寒云部队的行踪和相关信息。
他说,千枫寒云虽然大军驻扎在亚玛逊拉河岸边,但种种迹象却表明,他本人并没有率领狂兽军团主力渡河南下的打算。
他的先锋“狮头将军”所率领的部队大败而回后,他也仍然没有任何大的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不知道幽瞳是如何通过入定得到这些消息的,幽瞳没说,我也就没有主动追问,如果他有心保留这个秘密,我知道问也是没用的。
而事实上,我并不担心他留有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再如从前那样算计于我。
有这种信心的原因,是由于一路行来,我渐渐发觉自己已和幽瞳有了某种心灵相通的默契感。
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已经把对方视作了真正的知己。
那种发自心灵的默契,是如此的温馨和美与甜蜜,除了前世的妻子雪梦千柔、情人仙儿之外,再没有其它任何人能够给予我这样的感受。
所以,无论幽瞳要做什么,我都再不会怀疑他的用心。
当我沿岸走了好几里路,最终一无所获回到幽瞳的身边时,他已经打坐完毕了。睁开眼睛,见到眼神关切的我,幽瞳不禁嫣然一笑,那种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绝代风情,真是让我大晕其浪。
所幸看到他平实的胸部,我才陡然一个机伶,吞回了将要流出口的馋涎。
“呵呵,看来,不用找千枫寒云的麻烦了。他已经带领狂兽军团返回比蒙山谷了。”
幽瞳说出来的消息让我意外得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我不信道:“他会如此莫名其妙就铩羽而归吗?”
“当然是有原因的。暗黑帝国的舰队已经跨海而来,目标直指克利维拉洲东岸的海葵湾。海葵湾离比蒙山谷只有百里之遥,看样子,他们是冲着比蒙山谷而来的哩,你说,这种情况下,千枫寒云还能不回去吗?”幽瞳笑道。
我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惊奇了,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你刚才的打坐入定,就是通过某种秘术来收悉信息的吗?”
幽瞳迟疑了一下,终于坦言道:“瞒不过大哥法眼,刚才小瞳确实是通过‘梦镜飞讯’秘术和手下之人联系,所以一切变化能尽在掌握之中。”
我没料到幽瞳竟然有这样的传讯奇术在身,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他。有他在自己身边,等于无端多了个“千里眼”和“顺风耳”,这可比我那只能听到百余丈外细微声音的“顺风之耳”要强多了。
无暇也不想询问幽瞳“梦镜飞讯”的奥秘,我心里首先想的是:既然千枫寒云已经退走,我们的计划岂非也要随之改变?
“先过河,然后直接前往大沙漠!”知道即使顺利过河,离克洲北部的大沙漠也还有三四千里之遥,日夜兼程,也要数日方可到达,心急如焚的我自然不愿再浪费时间。
幽瞳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先过河是肯定要的。不过,过了河后我倒是觉得应该先去另一个地方。”
我不满地道:“什么地方?瞳弟,如果是游山玩水之地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哩。”
“去那个地方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啊。”
幽瞳神秘一笑道:“反正在必经之路上,大哥你就跟着小瞳走吧,相信你不会后悔的。”
见他说得神秘,我不由起了好奇心,道:“什么地方?名字总可以先告诉我吧?”
幽瞳咯咯笑了起来,道:“大哥好奇心很重哩。那个地方你知道的,不久前还提过。”
我奇道:“我不久前提过?难道你说的是‘龙之谷’?”
幽瞳点头道:“对,确切地说,那里该叫做‘魔龙峡谷’。我们到那里去,驯服两头魔龙,让它们载着我们飞去大沙漠,你看是不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呢?”
“鬼灵精,亏你想得到。”我大喜,却又有些担心地道:“可是,你有把握驯服魔龙吗?我听说那里的魔龙凶兽很多,多得令人难以应付,可别因此更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别忘了,我可是来自龙族的,驯龙属于我的必修技。”幽瞳笑容如阳光灿烂,也让我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在距离青阳渡大约数里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一个小渔村,但询问了十几个村中渔民,却没谁愿意渡我们过河。
即使幽瞳取出了一锭金元宝,仍然无济于事。
打听之下,才知河里近日闹水怪。
前两天有渔民渡了一批士兵过对岸,结果碰上水怪肆虐,船被弄翻,死了好几个人。
那些急着过对岸的士兵,更是纷纷落入水中,死了足有数百之多。
问水怪长得什么样子,众说纷纭,有说青面獠牙,有说与常人无异,唯一共通之处,却是这些水怪背上都长着一个巨大的龟壳,而且在水中均可如在陆上般呼吸自如。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用金元宝购买了一艘小船,打算自己驾舟过河。
其实,以我和幽瞳的修为,只需要一块木头甚至一根芦苇借力,便可以凭战能或者魔法渡过河去,但这样做难免对自身造成不必要的损耗。
为了多留力气前去“魔龙峡谷”驯龙,我们还是宁愿麻烦点,有船则坐船。
唯是,两人都不擅长操舟,小船离岸后,开始竟是打着转,顺水流往下游而去。
手忙脚乱一阵,好不容易两人才掌握住方法,幽瞳催运战能控制住船身,尤其是尾舵的方向,我则按照船家所授的方法操起桨来。
虽然动作笨拙,但两人均是天资聪颖,并且学习能力超强之辈。未费太大的力气,小船已经开始听话地向对岸驶去。
船至河心,河水忽然翻腾起来,背着身子划桨的我和幽瞳互视了一眼,心知该是渔村村民所说的水怪肆虐了。
我立刻放缓了划桨速度,风系防护魔法“破风之铠”
随心而生,眼神也变得高度警觉起来。
幽瞳更是身上黄绿两色的光芒大盛,他扩展战能护罩,护住了整艘小船。
照我的猜想,极有可能这些水怪属于海壳族余孽,顺着水道从异界之海来到了这里,却不知为何要无故残害人命。
如果真是海壳族,我当不会放过它们。
基于海之森地下城的惨剧,我对海壳族是永远无法原谅的。心头如此想着的时候,身上杀气已经向四下弥漫开来。
感应到我杀意骤增的幽瞳,本着同仇敌忾之心,眼中威芒暴闪,杀意同样随着不断扩展的战能护罩狂涌向河面。
然而,河水翻腾了一阵之后,却自动平息了。
我们并没有遭遇到所谓的“水怪”的袭击。难道,感应到我们杀气的“水怪”们,竟然欺善怕恶,主动逃跑了?
顺利渡过亚玛逊拉河,隐去了“破风之铠”,我心头还有些许遗憾。被怀疑为“海壳族”的“水怪”们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不过,下次当我经过这里,如果它们还未消失,就不会有如此的好运了。
在岸边的一个小镇购得马匹,我和幽瞳匆匆吃了些东西果腹,立刻又再上路。
前往“魔龙峡谷”的路并不好找,也不好走,但这难不倒幽瞳。
他仿佛就像一张活的地图,无论崇山峻岭,还是一马平川,总能找得到正确的道路和方向。
和幽瞳并辔而行的时候,我常常想起最初认识这个“雪发妖医”时,自己和千枫寒云同时被他戏弄的情景。
当时,对这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我可是深恶痛绝,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谁曾想到,此刻,我不但和他成了日夕相处、心意互通的手足兄弟,甚至……甚至还和他有过不伦的肌肤之亲(这是真的吗?幸亏我对那个过程没有记忆,汗……)。
对于他女性化的倾向,我已经不再如当初那样觉得恶心,反而开始觉得是种视觉享受了。
他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在我面前露出的女儿家娇态,竟常常让我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是和一个聪颖慧黠的少女在并肩同行。
这种感觉,这种心理变化,让我欣慰,同时也让我感到害怕。我不想承认,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对幽瞳这个“美丽男人”产生了不同于一般兄弟之情的感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是否叫做“爱情”?
而时间是感情最好的培养师。
和幽瞳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发觉自己益发地欣赏他,喜欢他。
虽然不时会在他的恶作剧下吃瘪,比如吃东西时他可能在我的碗底放上一条恶心的毒虫;睡觉时他会忽然将我摇醒,告诉我我的鼾声扰得他睡不着,让我等他睡着后再睡。
但所有的这一切,自内心开始接受他之后,就变得让我甘之如饴了。
如果没有“爱”为基础,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本身有“受虐狂”的倾向。
想到这些,真是让我暴汗不止……
抵达“魔龙峡谷”附近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这一路上,遇到有村镇的地方,我们则吃顿美餐,否则便吃干粮野果充饥。唯是夜晚颇堪回味:第一晚,两人在客栈同房而眠,为了避嫌,我这个做大哥的只好打了地铺。
第二晚,由于临近“魔龙峡谷”的一大段路均了无人迹,我们不得不在野外露宿。
“大哥,你先抱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将我放下地面好吗?”
无星的天幕一片漆黑,阴森的山林寒风阵阵。虽然施放了风之魔法屏障,暗夜的寒冷还是无法避免,幽瞳这次不再避嫌,整个人缩入了我的怀中。
“嗯!”
我轻轻点头,将宽阔的背脊半靠在一段枯木上,留给幽瞳的是我最温暖的胸怀……
当天色破晓之时,幽瞳在我的怀内嘤咛一声苏醒。
小家伙俏脸浮现红晕,有些忸怩地离开了我的怀抱,满含歉意又微带娇嗔地道:“对不起,大哥,小瞳想不到自己会在大哥的怀里睡了一夜哩,可是,你干嘛不在我睡着后把我放回地上呀?”
我舒展了一下被压得有些麻木的腿和手臂,笑道:“你睡得像小猪一样,大哥怕惊醒了你,所以只好整晚抱着你了。嘿嘿,你身上好香哩。”
脸儿更红,眼中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扭过头去,幽瞳不敢再和我对视,而是转移话题道:“大哥,翻过前面的那个山头就到‘魔龙峡谷’了,我们还是趁早赶路吧。希望大哥昨晚有睡着觉才好。”
“呵呵,你看我像昨晚没睡的样子吗?”
看着远方渐渐消散的晨雾,我再次伸了个懒腰,然后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幽瞳当然不知道:昨晚,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我真的通宵没能阖眼。
伏在我胸前酣然入梦的幽瞳仿佛母亲怀中的婴儿,如此的纯真柔美、如此的惹人怜爱……
轻抚着他柔软雪亮的银发,嗅着那本应属于女子的淡淡体香,我心神俱醉。而思念则不知不觉飞向了远方——远方有我无法割舍的人儿。
柔儿,冰儿,仙儿,舞铃笙……梦中的红发天使阿菲,我的爱,你们都还好吗?雷德好想你们啊,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们?!
驯服会飞的魔龙为坐骑,是否就能够缩短时空之间的距离呢?!
我盼望着! (第十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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