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果】第二卷(8-10) 作者: Hihifriend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11 23:10 已读16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蛇果】(19-24) 作者: Hihifriend 由 麻酥 于 2026-07-11 22:32
【蛇果】第二卷(8-10) 

作者: Hihifriend

第二卷

  第8章

  自从诗宁住进老王家养胎,招娣的日子就被打乱了节奏。她嫁在邻村,离娘家不过几步路,这原本是件方便事,如今却成了甩不掉的负担。
  招娣离得近,就成了最“方便”使唤的那个。
  老太太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嫂子彩凤算外人,不方便伺候公公怀着孕的续弦;诗宁又是城里来的,连灶台的火都生不明白,更别提张罗一大家子的饭菜。
  于是,这担子不由分说地落在了招娣肩上。
  她不得不来,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不愿久留。
  通常上午过来,拎着从自家菜园摘的青菜或集上买的豆腐。
  进了门便闷头干活,淘米、洗菜、烧火,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狠劲儿,仿佛把怨气都撒在了锅碗瓢盆上。
  有时,她会喊上嫂子彩凤一起——倒不是真需要帮手,只是想有个人说说话,让时间过得快些。
  彩凤话不多,但招娣说什么,她都“嗯嗯”应着,偶尔附和两句。
  她们默契地避开诗宁,只在灶房和院子里活动,仿佛那里才是她们的领地。
  除非下午父亲家里有农活或家务实在脱不开身,通常情况下,她们吃完午饭把碗盘收拾停当,便一刻不耽搁地各自返家。
  下午还要赶着去学校接孩子,她们没空在这儿耗着伺候一个“外人”。
  可就算这样,招娣心里还是憋着火。
  她看着诗宁坐在屋里,什么都不用干,连端个碗都要老王递到手里,就觉得格外刺眼。
  听说她娘当年怀她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还得下地,哪有这种待遇?
  更让她窝火的是,诗宁的肚子要是真生出个儿子,那这个家,以后还有她和铁柱的立足之地吗?
  所以,招娣来是来了,可每次踏进这个院子,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
  她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盯着诗宁的。
  她要让诗宁知道——这个家,不是她一个外人能轻易站稳的。
  清晨的凉气还没散尽,水井边已经忙开了。
  招娣吭哧吭哧地摇着辘轳打水,水桶磕碰井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彩凤蹲在一旁的大木盆边,用力搓洗着一大家子的脏衣服,肥皂沫子溅了一地。
  诗宁则被安排在一旁捡菜,她面前放着一小筐豆角,动作生疏又缓慢,嫩生生的豆角在她手里显得有些不听使唤。
  老太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眯着眼看着她们,手里慢悠悠地捻着一段麻绳。
  招娣提起一桶水,“哗啦”一下倒进彩凤的洗衣盆里,飞溅的水花不可避免地打湿了旁边诗宁那从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
  诗宁“呀”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招娣瞥见了,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声音不大不小地甩给彩凤:“嫂子,你瞧见没?有的人呐,天生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干点活跟要命似的,溅点水就跟掉了块肉。这要是搁以前,就是地主家婆娘也没这么娇气!”
  彩凤埋头搓衣服,肩膀耸动了一下,算是笑了,没接话,但手上的搓衣板磨得更响了,像是在给招娣的话打拍子。
  诗宁脸红了,低下头加快手里的动作,却差点把筐子碰翻。
  招娣更来劲了,又打上一桶水,却不急着倒,斜眼看着诗宁捡豆角:“哎哟,小娘,这豆角跟你有仇啊?掰那么长一截豆荚柄留着干啥?喂牛牛都嫌塞牙!不会干就一边歇着去,别在这儿添乱还浪费粮食!”
  诗宁的手指僵住了,指尖掐进豆角里,指节泛白。
  屋檐下的老太太终于清了清嗓子,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招娣,水缸快见底了,有那磨牙的功夫,多打两桶水是正经。”
  招娣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不忿,但不敢直接顶撞老太太,只好把气撒在辘轳上,把它摇得吱呀乱响,嘴里嘟嘟囔囔:“就知道说我,活干得多错得多…”
  老太太手里的麻绳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又开口,话却是对着空气说的:“老王家不养闲人,但也没规矩刻薄人。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该有的体面一样不能差。” 她这话像是总结,也像是警告,既点了诗宁不能躲懒,也压了招娣不能太过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辘轳的吱呀声、搓衣板的摩擦声和诗宁小心翼翼掰豆角的轻微脆响。
  招娣阴沉着脸,不再明目张胆地指桑骂槐,但每次倒水时,都“不小心”地把水泼洒到离诗宁更近的地方,溅起一片泥点子。
  彩凤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飞快地抬眼瞟一下老太太,又瞟一眼招娣和诗宁,继续用力地搓洗衣服,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那些脏衣服上。
  老太太重新眯起眼,像一尊沉默的佛,镇着这个小院子里即将泛滥的酸水和恶意。
  但她能管住明面上的争吵,却管不住那水下暗涌的敌意和那些“不小心”溅起的水花。
  诗宁的处境,并没有因为老太太的几句话而真正改善,只是那羞辱从喧嚣变成了寂静,从直白变成了隐晦,却依旧无处不在。
  一天上午,女人们正在灶房做饭,屋里闷热难当,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粉的香气和柴火灶独有的烟熏味。
  招娣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胳膊上沾着面粉,正把一大团和好的面摔在宽大的案板上,发出“啪、啪”有力的闷响。
  彩凤蹲在灶口前,默默地向里添着柴火,跳动的火苗映着她沉默而疲惫的脸。
  诗宁站在稍远些的水缸旁,显得有些无措。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碎花的棉布裙子,在油烟弥漫的灶房里,这清新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脆弱。
  老太太发了话,让她来“学学怎么擀面条”。
  招娣瞥了她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手下摔面的力道更重了。
  “这面呐,得揉到位,醒到位,”招娣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屋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不然就没筋骨,下到锅里一煮就烂,一夹就断,中看不中用。”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就跟有些人似的。”
  彩凤往灶膛里塞柴火的动作慢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挺着孕肚的诗宁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声说:“我…我来试试揉面吧。”
  她刚伸出手,招娣“啪”地一下把面团扯到自己跟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面粉。
  “可别!”招娣夸张地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小娘这金贵手,那是拿笔杆子喝咖啡的,哪能干这粗活?再给揉坯了,爹晚上摸着该硌手了,不得心疼死?俺们可担待不起!”
  “噗——” 灶膛边的彩凤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压抑的气音,赶紧用袖子捂住了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不知是呛了烟还是憋笑。
  诗宁的脸瞬间红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去不是,不收也不是。
  招娣见彩凤有了反应,越发来了劲。她拿起擀面杖,重重地在面团上碾压,眼睛却斜睨着诗宁:
  “嫂子,你说是不是?咱这手天生就是磨糙了干活的命。人家那手,是享福的命,专会…”她故意拉长调子,擀面杖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引人遐想的撞击声,“…伺候男人。”
  “招娣!”诗宁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屈辱的颤抖。
  “咋了?我说错了?”招娣停下动作,一手叉腰,擀面杖指向诗宁,“俺们天不亮就起来磨面、和面、喂猪、洒扫,你窝在屋里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抹香喷喷的油,穿滑溜溜的衣裳。咋,现在俺奶奶让你学点正经过日子的本事,还委屈你了?”
  她转向彩凤,寻求同盟:“嫂子,你评评理!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就她城里人金贵?咱娘那时候可是什么活儿都干…”
  彩凤被直接点名,不好再沉默。她局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声音含混地附和:“…嗯…是…活儿总得有人干…”
  她的话没太多攻击性,但这份附和本身,就是对招娣最大的声援。她默认了招娣划定的是非标准。
  招娣得到了支持,气势更盛。她不再看诗宁,而是把怒气都撒在面团上,擀面杖挥舞得呼呼生风,嘴里一刻不停:
  “也是,人家有本事嘛,躺着就能把福享了。哪像咱们,累死累活一身面垢灰汗,也讨不着半点好!嫂子,咱就是那老黄牛的命!干得多,错得多!”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既是骂给诗宁听,也是发泄着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气。
  诗宁站在原地,面粉的微尘在透过窗棂的光柱中飞舞,落在她的头发和睫毛上。
  她看着那两个被灶火熏烤得面色发黄、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坚硬的女人,她们仿佛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她无法打破也无法融入的同盟。
  她所有的“不同”,在此刻都成了原罪。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灶房。身后,传来招娣更加响亮的摔面声,以及她故意哼起的、调子酸溜溜的民间小调。
  彩凤依旧沉默地烧着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片刻的附和,已经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入了诗宁本就艰难的处境里。
  饭桌支在堂屋中央,聚着一家老小。
  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饭:熬豆角、拌黄瓜、一盆清汤面条,还有一盘隔夜的馒头。
  诗宁因怀孕反应没什么胃口,小口啜着清汤面,就着几根咸菜丝。
  老王坐在她旁边,呷了一口散装白酒,目光就黏在了诗宁身上。
  他粗糙黝黑的手,没去拿馒头,而是顺着凳子缝,熟练地摸到了诗宁因孕肚隆起、坐着时碎花裙摆被撑开而露出的一截白皙大腿上,来回摩挲。
  诗宁身体微微一僵,却没躲开,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对面的招娣看得真切,手里的筷子捏得死紧。她看见父亲的手指,像几条黑黢黢的泥鳅,在诗宁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滑动,搅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吃这个,有营养。”老王另一只手掰了块馒头,在熬豆角浑浊的菜汤里蘸了蘸,不是递过去,而是直接杵到了诗宁嘴边。
  粗砺的拇指几乎蹭到了她的嘴唇。
  诗宁略显尴尬地偏了下头:“我自己来…”
  “啧,害啥羞!”老王嘿嘿一笑,执意往前又送了送,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一种粗野的占有欲,“张嘴!昨晚不是喊累么?多吃点才有力气。”
  上首坐着的老太太,眼皮耷拉着,正慢悠悠地喝着面汤。
  儿子这番举动落在他眼里,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她觉得儿子这做派太过轻佻,不像个当家老爷们的样子,尤其还在孙女和孙媳妇面前。
  但她不便开口斥责,扫了儿子的面子,更不想把这事挑明了让场面更难堪。
  于是,她浑浊的眼睛瞥向门外,佯装没看见,手里的筷子却无意识地拨拉着碗里那几根面条。
  招娣猛地撂下筷子,碗底磕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饱了!俺回家了”她声音硬邦邦的,起身时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难听的噪音。
  她死死剜了诗宁一眼——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和鄙夷——仿佛这一切都是诗宁的错,是她的“狐媚”引得父亲如此失态。
  诗宁在那毒箭般的目光和老太太刻意回避的姿态下无所遁形,脸瞬间红透,被迫张嘴接下了那块浸满油腻菜汤的馒头。
  她咀嚼的动作僵硬而耻辱。
  老王却满意地笑了,那只桌下的手更加放肆。
  这顿饭,除了老王,没人再吃出滋味。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院子里弥漫着困倦的气息。
  诗宁恹恹地靠在东厢房的炕上,孕期反应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电视里恰巧闪过一个热带水果的广告,金黄带刺的榴莲特写让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她推了推旁边打盹的老王,声音带着点难得的娇气:“突然…有点想吃榴莲了。”
  老王立刻醒了神,凑过来:“榴莲?啥玩意儿?带刺的那个?”
  “嗯…”诗宁点点头,“就是味道有点大,但吃起来很甜很糯。”
  “这有啥难的!”老王一拍大腿就下了炕,“城里肯定有!我这就去给你买!”
  正在窗外扫院子的招娣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插嘴:“爹!那玩意儿齁贵不说,臭烘烘的,有啥吃头?还不如买俩大西瓜,又解渴又便宜!”
  老王一边套衣服一边瞪她:“你懂个啥!恁小娘想吃就是顶大的事!西瓜能比吗?”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招娣追了两步,声音提高了:“去城里来回得小二百里地呢!就为口吃的?油钱都够割斤肉了!”
  老王已经发动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头从车窗探出来:“咋呼啥!把恁小娘伺候好了,给俺生个大胖小子,吃啥都值!恁把院子扫干净!”
  一个多小时后,老王满头大汗地提回来一个浑身是刺的“大家伙”,献宝似的捧到诗宁面前。
  老王亲手剥开榴莲,诗宁尝了一口金黄的果肉,满足地笑了。
  那奇特又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招娣终于没忍住,声音冷硬说道:“爹,这玩意儿到底多钱一斤?闻着就跟馊了似的。”
  老王得意地炫耀:“不懂了吧?这叫香!金枕头,好东西!这一整个下来,得小三百块呢!”
  “三百?!”招娣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猛地尖利起来,“三百块钱就买这么个臭烘烘的玩意儿?咱家一亩地棒子刨去本钱才落几个三百?爹,你也太…太由着小娘了!”
  诗宁吃东西的动作停下了,脸上有些尴尬。
  老王对招娣怒道:“俺挣的钱俺乐意!给恁小娘补身子咋了?吃恁东西了?她肚子里怀的是咱老王家的种,金贵着呢!“
  招娣气得胸口起伏,她转向旁边正洗衣服的彩凤:“嫂子,你听听!三百块啊!就这么…就这么吃没了!”
  彩凤小声嘟囔了一句:“…嗯…是…是怪贵……”
  招娣得到了微弱的声援,更来了劲,她不再看老王,而是直接冲着诗宁去,话里带刺:“小娘,你这天天吃啥都没味,就这臭东西能下肚,你这口味可真……独。也不知道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也带着这味儿?”
  老王猛地一声大吼:“放恁娘的狗屁!不会说话就滚出去!再敢胡咧咧,看俺不撕烂你的嘴!”
  诗宁彻底没了胃口,默默放下了碗和筷子。
  招娣不敢再顶撞父亲,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不平。她狠狠剜了那盘榴莲一眼,仿佛那不是水果,而是诗宁从这个家吸走的血。
  山东的夏夜,连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气。
  东厢房里,空气中还弥漫着男女事毕后特有的、混合着体液与汗水的暧昧气息。
  诗宁小心翼翼地将几件轻薄的内衣挂在里屋的竹帘后。
  那是一件黑色蕾丝无杯文胸,细得可怜的肩带仿佛一扯就断;一条裆部镂空的黑色丝绒裤袜;还有一条近乎透明的真丝内裤。
  她将它们藏在帘后阴影里,指望着这重布帘能挡住可能的窥探。
  这几件衣物,方才还紧紧贴附在她因怀孕而愈发丰腴的身体上,带着汗意与老王留下的气息。
  今晚,热吻调情的当口,老王便又逼着诗宁换上了这身在他看来“骚得勾魂”的行头,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他眼前晃悠。
  昏暗灯光下,蕾丝文胸勉强兜住她沉甸甸胀起的双乳,镂空裤袜的腰身勒在圆隆的腹底,丝滑的布料与孕体形成一种令人脸热的反差,更刺激得老王变着法儿折腾,直到她浑身酸软,才勉强餍足。
  自打来菏泽待产,老王终于有机会每天和诗宁睡觉,她身边再没有贝贝那个小拖油瓶和保姆跟着。
  刚带她回来乡下老家那些天他几乎天天索取诗宁的身子,后面频率虽略减,也差不多两天一次,仿佛要将过去耽误、错过的欢爱时光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事毕,诗宁强撑着疲乏酥软的身子,去院角水缸边把粘了女人淫水和男人精液的内衣和丝袜洗了,这才将带着水渍和复杂气味的衣物洗净回屋晾上,盼着夜色能掩盖住这份羞耻。
  刚刚完事舒爽过的老王浑身赤裸地挺着大肚腩靠在床头抽烟,眯眼瞧着年轻女人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件几乎被扯烂的薄布帘子似的内衣挂起来。
  她那因为怀孕而更显丰腴的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汗的光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还带着方才被他狠狠疼爱过的痕迹,透着一种疲惫又羞怯的柔软。
  他心里头那股邪火泄干净了,此刻正被一种更餍足、更阴暗的得意填满。就像三伏天灌下了一瓢井拔凉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哼,北京来的女白领,周明那小子的正经老婆……” 老王在心里头咂摸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读过大学,见过世面,平时在人前绷得跟个观音菩萨似的,又清高又端庄。可现在呢?还不是被俺老王剥得精光,挺着大肚子,穿着这些骚得没边儿的玩意儿,在乡下俺家这大床上,叫俺弄得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他越想越觉得痛快,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刚才她是如何在他身下扭动,如何因为羞耻而紧闭双眼,睫毛却湿成一绺一绺,如何咬着唇却又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那种被迫屈从又隐约有身体反应的模样,比任何主动的迎合都更让他来劲。
  “装!再给老子装清高!”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目光像黏腻的舌头,舔过诗宁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
  “肚子里揣着俺的种,身子却早就被俺玩熟了、玩透了!从里到外,哪一寸没留下俺的印儿?”
  他尤其得意于她那种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哪怕是在最情动的时候,她眼底深处总还残留着一丝清醒的无奈和羞涩。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仅是占有了她的身体,更是践踏了她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曾经让他感到自卑和距离感的“体面”和“尊严”。
  “走?就算你以后真能插翅膀飞回北京,回到周明那小子的身边去,” 老王心里发出一阵嗤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景,“你这身子也忘不了俺!夜里做梦,都得是俺炕上的滋味!周明碰你一下,你都得拿他跟俺比!”
  他坚信,自己用这种最原始、最粗野的方式,在这个女人身上打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这种烙印,远比一纸婚书或者道德约束更有力。
  它是肉体的记忆,是感官的毒药。
  “俺就是要把你从里到外都变成俺的样儿,让你再也做不回那个干净的城里女人。” 他看着诗宁挂好衣服,有些吃力地直起腰,手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腹部,那个姿态脆弱又依赖。
  老王心里那份得意更是膨胀到了极点:“等你给俺生了儿子,这牵绊就更深了!俺看你还能往哪儿跑!这辈子,你就算人不在俺跟前,魂儿也得拴在俺老王家的裤腰带上!”
  这种“即使得不到心,也要彻底玷污身体,让她永远铭记”的念头,就是老王内心最真实、最阴暗的写照。
  他以此为乐,并从中获得巨大的权力感和征服快感。
  看着诗宁正在帘子后晾内衣那谨慎的动作,
  他吐出一口烟圈,""为啥藏帘子后面,怕啥?招娣她们还敢翻咱们屋?”
  诗宁没吭声,只是将帘子又仔细拢了拢。那件文胸的蕾丝边从帘子缝隙里垂下一角,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可帘子能挡住光,却挡不住风。
  午后,招娣拎着刚洗好的被单往后院走,路过东厢房时,一阵穿堂风突然掀开了里屋半掩的布帘。她下意识往帘缝里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帘子后的暗处,几片轻薄的布料在风中暧昧地飘荡。
  那点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那开裆开到令人脸红的裤袜,那薄如蝉翼的透明内裤…阳光从帘缝挤进去,照得那些布料几乎无所遁形。
  招娣手里的木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恶毒的笑意。
  她左右一看,正好瞥见彩凤从灶房出来,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招手:“嫂子!嫂子你快来!”
  彩凤疑惑地走近。
  招娣一把将她拽到窗边,指着帘缝里头:“嫂子快看!咱家帘子后头藏着\'窑姐儿\'的招牌呢!"她两根手指捻着帘边,轻轻掀起一角,"瞧瞧这开裆裤!跟马寡妇穿的那玩意儿一个德行!”
  招娣一把将她拽到窗边,指着帘缝里头:“嫂子快看!咱家帘子后头藏着'窑姐儿'的招牌呢!"她两根手指捻着帘边,轻轻掀起一角,"瞧瞧这开裆裤!跟马寡妇穿的那玩意儿一个德行!”
  彩凤捂着嘴,肩膀直抖。
  “也就马寡妇那号的破鞋才稀罕这种没羞没臊的货色!" 招娣撇撇嘴,"那个老骚货!俺娘还在医院喘着气儿呢,她就跟俺爹钻一个被窝了!要不是俺去地里送饭撞见,谁能想到爹能干出这种事儿!”
  招娣的愤恨并非空穴来风。
  老王与马桂香的关系,在村里并非秘密,是一种各取所需的露水姻缘。
  它始于老王妻子张氏病重后期,延续至其去世后的空窗期。
  彼时,马桂香守寡多年,寻求的是一份粗粝的依靠和些许经济补贴。
  这段关系缺乏深情厚谊,更多是生理上的宣泄与现实的互助,带着一种乡土社会里心照不宣的默许。
  她猛地将帘子甩开,仿佛上面沾了脏东西:“现在倒好,直接在家里养了个\'头牌\'!”
  她猛地将帘子甩开,仿佛上面沾了脏东西:“现在倒好,直接在家里养了个'头牌'!”
  招娣越说越来劲:“爹这是要把咱家东厢房改成窑子啊?夜里当嫖客,白天晾\'招牌\'?"说着,她手指比划着下流动作,"这窑姐儿的衣裳都比小娘穿得多!"彩凤笑得直揉肚子,差点背过气去。
  招娣越说越来劲:“爹这是要把咱家东厢房改成窑子啊?夜里当嫖客,白天晾'招牌'?"说着,她手指比划着下流动作,"这窑姐儿的衣裳都比小娘穿得多!"彩凤笑得直揉肚子,差点背过气去。
  招娣嗤笑一声,胆气顿壮。她竟一把推开东厢房虚掩的房门,拉着彩凤就闯了进去!
  诗宁正坐在炕沿边迭衣服,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你们…干什么?”
  招娣根本不理她,径直冲到里屋竹帘前,一把就将那条开裆裤袜扯了下来,转身对着诗宁和跟进来的彩凤,两根手指粗鲁地撑开裆部镂空处。
  彩凤凑近一看,“这…这啥呀…俺的娘…”
  “啥?窑子里的招牌呗!”招娣答道。
  “瞧瞧!”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夸张的鄙夷,“小娘,这裆都开到腚沟了!爹可真会疼人呐——这是怕你闷着热着,特地给你通风呢?!”
  诗宁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夺:“你放下!谁让你进我屋拿我东西的!”
  招娣灵活地躲开,反而把裤袜甩得更高,几乎要蹭到诗宁脸上。
  彩凤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压抑的咕噜声,不知是想笑还是尴尬。
  “你的东西?”招娣逼近一步,眼睛像毒钩子一样盯着诗宁,“挂俺爹屋里,就是老王家的东西!俺看看咋了?俺还得问问你呢,穿这玩意儿是咋干活啊?还是光躺着就行?”
  这话里的下作意味赤裸得让人恶心。
  诗宁的脸由白转红,羞愤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嘴笨,根本骂不出招娣那些泼辣话,只是重复着:“你出去!滚出去!”
  “出去?这是俺家!俺想在哪就在哪!”招娣越发得意,嗓门拔得更高,确保院外都能听见,“嫂子你评评理,谁家正经女人穿这个?
  正当诗宁被这轮羞辱逼得眼圈发红时,招娣像是又注意到什么,手又往帘子后一探,精准地捏起了帘子后面挂在衣绳上的一条黑色的丁字裤。
  她捏着那根细带子,脸上鄙夷和狂喜交织,发出了更夸张的惊呼:
  “哎——呀——!俺的亲娘哎!这还有个更绝的呢!”
  “这又是啥新鲜玩意儿?啊?这能叫裤衩?这他娘的是根线头吧!” 她把丁字裤拎高,用手指粗暴地捻着裆部那块小得可怜的布料,几乎要怼到诗宁脸上。
  “小娘,这个呢?是塞腚沟里还是勒腚沟里的?这穿上去,是遮羞啊还是专门指路呢?!指给俺爹看,门往哪儿开呐?!”
  彩凤一看,惊得倒吸冷气:“
  这…这比光着还…还磕碜…哪是过日子人穿的…”
  “俺娘在世的时候,穿的都是大布缝的裤衩子,结实又遮羞!这玩意儿…”她用手指拎着那单薄的布料,像拎着什么脏东西,“这玩意儿怕是妓院头牌都嫌浪!”招娣的声音尖厉得刺耳,“买这种伤风败俗的烂线头,不就是想时时刻刻发浪,把俺爹的魂勾在床上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丁字裤和裤袜一起拎在手里,像挥舞着两面羞辱的旗帜。
  诗宁的脸由白转红,羞愤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是读书人根本骂不出招娣那些市井泼辣话,只是重复着:“你…你胡说!还给我!”
  “俺胡说?”招娣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毒,“小娘,你夜夜屋里那动静,穿这玩意儿折腾出来的吧?爹老胳膊老腿的,你穿这个…是疼他还是害他?”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诗宁脸上。她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最后的一点私人空间和尊严,被招娣粗暴地闯入并撕得粉碎。
  正在这时,老王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一声粗哑的咳嗽。
  招娣脸色微变,迅速将手里的裤袜和丁字裤团成一团,不是塞回诗宁手里,而是狠狠扔在诗宁脚前的地面上,仿佛那是什么脏秽之物。
  “爹回来啦?”她瞬间换上一副无事发生的腔调,扯着彩凤,“嫂子,咱赶紧晾衣服去,这日头毒的。”
  两人快步冲出东厢房,留下诗宁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皱巴巴的、代表她羞耻的黑色开裆裤袜。
  捡起来是屈辱,不捡更是屈辱。
  老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最终飞快地弯腰拾起,攥在手心,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屋外,招娣和彩凤对视一眼,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胜利般的窃笑。
  诗宁靠在门板上,听着招娣和彩凤的窃笑和脚步声远去,手里那团皱巴巴的、带着泥土的黑色开裆裤袜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生疼,更烫得她心里火烧火燎。
  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她猛地拉开门,想冲出去理论,但院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
  那扇门,隔开了院子里的光亮,也隔开了诗宁无法面对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当晚,东厢房。
  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墙壁上两道交迭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事毕后特有的、浓重黏腻的气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液的味道。
  老王赤条条地仰靠在床头,松弛的中年肚腩在昏暗光线下白花花地堆着,竟与诗宁因怀孕五个月而明显隆起的小腹规模不相上下。
  他满足地咂摸着烟卷,眯眼打量着身旁的女人。
  诗宁侧身躺着,背对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刺眼的大红肚兜——那是老王不知从哪儿弄来,硬要她穿上的。
  单薄的绸面紧裹着她微隆的孕肚,却连她饱满的雪乳都难以完全遮住,侧躺时更是泄出大片腻白的春光,后背只有一根纤细的带子系着,裸露出整片光洁的脊背和圆润的臀部,两条白腿更是毫无遮掩地交迭着。
  就在那单薄的红绸之上,贴着她微汗的胸口肌肤,冰冷冷地坠着那枚张氏留下的长命银锁。
  这承载着对另一个女人生命逝去却无力挽留的旧物,此刻却紧紧贴附在她作为老王续弦-新来的枕边人身上,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银锁在肚兜的绸面上一起一伏,反射着幽幽的冷光,与肚兜艳俗的红色形成一种诡异而刺眼的对比。
  诗宁感到两腿之间仍残留着身旁男人方才泄出的精液,正黏腻地往下淌,这感觉让她屈辱又无力。
  “咋了?为了啥事怄气呢?”老王吐着烟圈,含糊地问,粗糙的手掌习惯性地搭在她裸露的后腰上,摩挲着那片滑腻的皮肤。
  诗宁猛地转过身,眼圈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委屈,这一动作,让那长命锁猛地一晃,链子勒了一下她的后颈,冰冷的触感激得她微微一颤,胸前的一对巨乳几乎要从那小小的肚兜上沿弹跳出来,委屈和愤怒让她声音发颤:“…你管管招娣!她…她今天带着彩凤,闯进屋里,把我…把我晾着的裤袜和…和内裤都翻出来了!拿在手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糟践人!说那是…是窑姐儿的招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枚银锁便在她胸前不安地晃动、闪烁,仿佛在为她无声的控诉打着节拍。
  她突然感觉到两腿之间黏腻的那股湿热,下意识地并紧双腿,继续说道:“她们…她们还拎着那东西,几乎…几乎要怼到我脸上!问我是不是专门穿给你看…指…指路…” 后面那些更下作的话,她实在学不出口,羞愤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一滴正落在冰凉的银锁表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王!这是你的家,我现在是你…你的人!”她抓住老王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结实的皮肉里,“她们就这么闯进来作践我?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还怎么在这屋里待?” 她几乎是借着身体还未冷却的亲密,半是哀求半是控诉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你得管管!你得说说她!”
  老王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但目光扫过她泪痕交错的脸、剧烈起伏的胸脯,以及肚兜下那个怀着他孩子的肚子,那点不耐烦又压了下去。
  他掐灭烟头,就手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揩了揩烟灰,粗声粗气地哼道:“行了行了,哭啥?招娣就那驴脾气,嘴贱心眼小,俺明天说她!反了她了还!睡觉!”
  说罢,他大手一揽,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箍进自己怀里,带着烟味和汗气的胸膛贴着她裸露的后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那枚长命银锁被挤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金属的冰冷与她肌肤的温热、他身体的汗腻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道既像庇护又像枷锁的、无比突兀的隔阂。
  第二天晌午,吃罢午饭。
  老太太照例回自己屋歇晌。诗宁默默收拾着碗筷,眼睛下意识地瞟向老王。
  老王剔着牙,朝正准备收拾东西回自己家的招娣娣扬了扬下巴:“招娣,你等会儿再走。”
  招娣娣脚步一顿,脸上那点轻松立刻没了,瞥了诗宁一眼,眼神冷飕飕的。
  老王把牙签一扔,脸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火气:“俺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手贱,跑你小娘屋里翻她东西了?还拿着些女人家的贴身玩意儿满嘴喷粪?!”
  招娣娣脸一僵,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翻她东西了?那…那玩意儿不就晾在帘子后头?一股骚味儿,谁看不见?俺就是和嫂子瞅见了,说道两句咋了?她穿得,俺还说不得?”
  “放屁!”老王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得一跳,“那是你该说道的?那是老子的屋!老子的女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满嘴嚼蛆?再让俺听见你嘴贱欺负你小娘,看俺不撕烂你的嘴!一天天净惹事!”
  招娣娣被吼得缩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大的委屈和怨气冲了上来。她眼圈瞬间红了,猛地指向在一旁低头不语的诗宁,声音尖利得破音:
  “爹!你就让这狐狸精迷住了眼是吧?!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俺天天起早贪黑,从邻村骑电动车赶回来,给你们一大家子做饭、伺候奶奶!俺图啥?俺男人都骂俺是倒贴娘家的傻子!你呢?你就看着这外来货吹枕边风!她一来,你和奶奶眼里还有俺和铁柱吗?俺累死累活一点好捞不着,还落一顿骂!俺还是不是你闺女?!”
  她一边吼,一边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哭得真情实感,委屈万分。
  老王被她这一通哭嚎骂得愣住了,张着嘴,那火气像是被戳了个洞,噗嗤一下泄了不少。
  他瞅着闺女晒得黝黑的脸、粗糙的手,再想想她确实天天来回奔波操持午饭…心里那杆秤不由得歪了一下。
  是啊,招娣是嘴臭,活儿是真没少干…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烦躁和理亏取代,挥挥手,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息事宁人的味道:“行了行了!哭啥哭!俺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以后注意点!…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更热了!”
  这顿训斥,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又过了一日,老王一早就出门了。
  招娣娣照常过来做午饭,脸上像是挂了层霜。
  灶房里只有她和诗宁两人时,诗宁过来倒水,招娣娣把菜刀往案板上狠狠一剁,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哟,小娘真是好本事啊!枕头风吹得呼呼响,爹为了你都舍得骂俺这亲闺女了!”
  诗宁倒水的手一抖,热水溅出来烫了手背。她咬着唇,没吭声,想快步离开。
  招娣娣却不依不饶,堵着点路,斜眼睨着她:“咋?有本事告状,没本事听啊?狐狸精就是狐狸精,除了会躺炕上发骚告恶状,还会点啥?俺告诉你,别得意太早!等爹新鲜劲过了,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诗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愤,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招娣娣那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将她最后一点尊严也剥得干干净净。
  她最终低下头,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灶房,身后传来招娣娣解气般的、冷冷的嗤笑。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儿在墙角鸣叫。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着,老王披着外套,趿拉着布鞋,推门走了进来。
  “娘,还没歇着?”老王搓了搓手,在炕沿坐下,眉头拧着个疙瘩。
  老太太正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眼皮也没抬:“来找我是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着?为了你屋里那个,和招娣的事?”
  老王叹了口气,掏出烟卷想点,看了眼母亲又塞了回去:“可不是嘛!招娣那丫头,见天儿摔摔打打,指桑骂槐。俺屋里那小媳妇儿呢,身子重了,心思也重,动不动就抹眼泪,说招娣给她气受……俺这耳朵根子就没个清静!娘,您看……要不往后就别让招娣来家里帮忙干活了?反正现在家里活儿也不多,俺也能搭把手,省得她俩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
  老太太停下针线,抬起眼,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却清亮得慑人。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老王心上:
  “永刚啊,你当娘让招娣来,就真是图她做那几顿饭,洗那几件衣裳?”
  老王一愣:“那……那是为啥?”
  老太太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低头缝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话里的意思却让老王后背有点发凉:
  “为啥?为你,为这个家,也为那个小妮儿!”
  “为我?”老王更糊涂了。
  “不为你还为谁?”老太太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娘还看不透?自打把这城里来的小媳妇儿接回来,你魂儿都快让她勾没了!恨不得天天捧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那榴莲,三百块一个,你眼都不眨就买了!咋的,咱老王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嗫嚅道:“她……她不是怀了娃,嘴馋嘛……”
  “嘴馋?她是心里馋!馋着当你老王家的正宫娘娘呢!”老太太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娘让招娣来,就是给你,也给她,脑袋上勒一道紧箍咒!招娣那丫头心眼实,藏不住话,有她在跟前盯着,你花钱就得掂量掂量,那小媳妇儿想作妖,也得先想想招娣那张刀子嘴!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省得你被她灌了迷魂汤,把这个家都搬空了贴补她!”
  老王听得哑口无言。老太太顿了顿,语气又缓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再说,你以为让她舒舒服服、安安生生地把孩子生下来,她就真是你的人了?做梦!她心里指不定还想着北京那个姓周的呢!就得让招娣这么时不时地敲打她、磨磨她,让她知道,在这个家,她不是祖宗,没人会惯着她!她得学会看人脸色,学会低头!只有当她觉得,全世界都跟她作对,只有你王永刚还能给她撑一下腰的时候,她才会死心塌地地靠着你,指望着你!”
  老太太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这就像熬鹰!得饿着它,冻着它,磨掉它的野性,它才会认你这个主!现在,招娣就是那根饿着它、冻着它的栓绳儿!你现在把绳儿撤了,前功尽弃!”
  屋里一片死寂。
  老王怔怔地看着母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母亲平静面容下的深潭。
  他原本只当是女人间的鸡毛蒜皮,却没想到底下藏着如此冰冷的算计和掌控欲。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烦躁,似乎被母亲这番话戳破了一个口子,泄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认同。
  “娘……俺懂了。”他低声说,站起身,“您歇着吧。”
  老王趿拉着布鞋,慢腾腾地踱出娘的屋门。
  院子里月光白花花洒了一地,照得他心头发凉。
  他蹲在房檐底下,摸出根烟卷点上,火星子在黑夜里一明一灭。
  “娘这一手,真狠呐。”老王吐着烟圈,心里跟明镜似的。
  招娣那丫头成天摔盆打碗的,他原先只当是闺女家闹脾气,现在才咂摸出滋味来——这是娘使的“借刀杀人”计哩!
  可转念一想,老王又觉着娘说得在理。
  那小媳妇终究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肚里有墨水,心气高着哩。
  要不是让招娣这么天天敲打着,保不齐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现在这样正好,招娣在外头当恶人,他在里头当好人,那小媳妇受了委屈,还不得巴巴地往他怀里钻?
  想到这儿,老王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可不是么!
  这些日子那小媳妇确实更黏糊他了,晚上睡觉都搂得紧。
  招娣虽然嘴臭,可干活更卖力了,生怕被她爹看轻了去。
  这一石二鸟的计策,着实让他老王享足了福。
  烟烧到指尖,烫得他一哆嗦。
  老王甩掉烟屁股,心里又沉了下来。
  刚才老母亲的话点破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诗宁生完孩子就会离开。
  那个约定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诗宁是城里女人,是大学生,她那个丈夫周明更是体面人。
  等孩子生下来,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个穷乡僻壤?
  人家跟北京那个姓周的是正经夫妻,有结婚证的红本本!
  到时候真要闹起来,他老王一个乡下老光棍,拿啥跟人争?
  “就得照娘说的办!”老王一拍大腿,眼神狠了起来,“就得让招娣这么磨着她,磨得她没处去、没处躲,只能指望俺老王!等孩子落了地,她还能舍得下亲骨肉?”
  老王抬头望向东厢房那扇漆黑的窗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同情起诗宁来。
  但很快,这点同情就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压了下去。
  不能放她走。
  这个年轻漂亮、带着城里气息的女人,这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必须永远留在他身边。
  至于手段是否光彩,是否残忍,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家里,生存和占有才是硬道理。
  月光照得他影子老长。
  老王把烟屁股碾碎在脚底下,心里头亮堂了——从今往后,他要学着当那个摆弄棋局的人。
  让那两个娘们儿掐去吧,掐得越凶,他这碗水端得越稳当。
  这么想着,他咂咂嘴,觉着娘说的在理。这女人啊,就像地里的庄稼,你得时不时踩踏踩踏,她才肯往深里扎根哩。
  月光下,老王佝偻着腰往东厢房走,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明天招娣再来甩脸子,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诗宁要是来哭诉,他就哄着捧着,让她知道这个家里就数他老王最疼她。

  第9章

  八月流火,北京的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
  周明站在国贸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灼热的、一览无余的都市天际线。
  他回到北京已有些时日,身体彻底康复,甚至比受伤前更显精悍。
  但某种无形的隔阂,比太平洋更宽,横亘在他与妻子之间。
  他发出的信息变得更为审慎。
  不再有波士顿的秋叶,取而代之的是北京雨后的彩虹或是公司楼下新开的咖啡馆角落。
  他试图用这些日常的、安全的碎片,拼凑出一种近乎虚构的“正常生活”背景板,供两人隔空上演。
  周明:“北京今天暴雨,路上积水成河。你那边天气如何?出门务必小心。”
  他谨慎地避开了“你在哪里”的直接发问。
  菏泽王村的东厢房里,闷热得没有一丝风。
  诗宁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汗水仍不断从额角滑落,浸湿了炕席。
  她看着短信里北京的暴雨,再瞥一眼窗外华北平原上毒辣的日头,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
  诗宁:“还好,没什么雨。你也要注意安全。”
  她永远用最模糊的中性词来描绘自己的处境。
  “还好”背后,是农旱厕的异味、招娣刻意的摔打声、以及身体日益沉重的负担。
  她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正置身于他肇事者的老家,由他的妻女“照料”着待产。
  这对他作为丈夫的尊严,是致命的践踏。
  周明的直觉在沉默中疯狂滋长。他尝试拨通视频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挂断。
  诗宁:“不太方便。”
  文字紧随而来,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几天后,他再次尝试,换了一种方式。
  周明:“给我个地址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寄些东西给你。”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迂回、最不具威胁性的接触方式。
  诗宁的心猛地一缩。
  地址?
  菏泽市xx县XX乡xx村XX号?
  这个地址一旦发出,就等于将一切不堪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她正安稳地住在那个导致他重伤、几乎丧命的男人的家里,等着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
  这太残忍,太侮辱。
  她无法亲手将这份耻辱递给他。
  诗宁:“不用了。什么都不缺。快递也不方便。”
  她再次筑起高墙,将他的关心坚决地挡在外面。每一次拒绝,她的心都像被钝器击打,却又不得不为。
  屏幕那端的周明,看着那句“快递也不方便”,手指微微发抖。
  他几乎能确定,她不在北京。
  一个模糊的、令人恐惧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她很可能就在那个男人的老家。
  这种认知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心,但他不敢捅破。
  他害怕一旦追问,得到的确认会将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粉碎。
  他只能将这种巨大的羞辱和焦虑强行压下,继续扮演那个体贴却一无所知的丈夫。
  周明:“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随时联系我。”
  他最终回复道,将所有的疑虑、痛苦和无力感,压缩成一句苍白无奈的嘱咐。
  诗宁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掌心。
  她能想象周明的困惑与受伤,但她别无选择。
  在这个孤绝的困境里,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似乎就是守住这个丑陋的秘密,不让他直面这血淋淋的羞辱。
  她将自己放逐在华北平原的这个角落,忍受着老王女儿日复一日的冷嘲热讽,依靠着对老王那点扭曲的、不得已的依赖,苦苦支撑。
  她依然靠着那个虚幻的念头活下去:等孩子生下来,给他,我就回去。一切都会结束的。
  她固执地相信着这个结局,仿佛只要时间一到,所有的绳索都会自动松开,她就能从这泥淖中脱身,走向她在北京等待她的、对此地一切毫不知情的丈夫。
  八月底的菏泽,秋老虎依然厉害,热浪粘稠得能糊住口鼻。诗宁的孕肚已隆起得十分明显,薄薄的夏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早饭过后,老太太在灶房门口悄没声地叫住老王。她枯瘦的手扯住儿子的汗衫袖子,把他拉到院墙根那棵老槐树的荫凉里,压低了嗓门:
  “眼见那肚子一天比一天鼓胀,城里来的女人,心思活络得像塘里的泥鳅。"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往东厢房方向瞟了一眼,"去城里银铺,打副手脚链给她戴上。咱老家的规矩——\'金银缠四蹄,女人不忘家\'。拴住了,才能安心给你生儿子。”
  “眼见那肚子一天比一天鼓胀,城里来的女人,心思活络得像塘里的泥鳅。"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往东厢房方向瞟了一眼,"去城里银铺,打副手脚链给她戴上。咱老家的规矩——'金银缠四蹄,女人不忘家'。拴住了,才能安心给你生儿子。”
  老王咂摸着这话,眼里冒出光来。他正愁怎么把诗宁这越来越依赖他、却又明显带着城里人疏离的心彻底抓牢,老娘这话真是说到了他心坎上。
  过了两天,他发动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子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老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心里盘算得噼啪响:老娘这主意真是绝了!
  银链子好,便宜又实在,既能拴住人,又花不了几个钱。
  金的那得多少钱一克?
  白金就更别提了,听说比金子还贵。
  这细银链子打四根,估摸着也就几百块钱,要是金的,怕是得上万!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他哄着诗宁上车:“走,带你进城逛逛,散散心,再给咱儿子挑点好东西。”
  诗宁这些日子被招娣的指桑骂槐和彩凤那无声的鄙夷磨得没了脾气,也懒得再为小事争执。
  她默默地点点头,扶着沉重的肚子,有些笨拙地爬上了副驾驶。
  座椅的弹簧早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城里的银店不大,玻璃柜台里铺着红丝绒,款式却老旧得可怜。
  不是刻着俗气牡丹的宽镯子,就是绞着麻花劲的细圈儿,间或点缀着几颗粗糙的红色或绿色塑料"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老王大手一挥,很是豪气:“挑!拣你喜欢的!娘说了,给你打个银的,保平安!"他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幸亏老娘说的是打银的,银的便宜,这细链子更是省料,能省不少钱。
  诗宁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滑过,目光掠过那些她曾在南京精品店里绝不会多看一眼的款式,心里只觉得土气。
  她知道老王和他娘有点迷信,觉得戴银能“拴住”人保平安,虽然“拴”这个字眼有点糙,但也谈不上多大恶意,无非是乡下人图个吉利的老想法。
  眼下这境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最终指了指柜台角落里最细、最简单的一款光面手链和一款带着极小铃铛的脚链,几乎看不出样式,只是圈银丝。”
  就…就这个吧。"她声音轻轻的,想着尽量低调点。
  老王心里一喜,这细链子果然更省钱,面上却板着脸:“胡闹!啥一只手一只脚?那叫啥话!要戴就戴全乎!双手双脚都得戴上!这才叫规矩,才叫齐全!就得手脚都拴住,才保平安,才不忘家!”
  他直接指着一副最粗犷、带着扭曲麻花纹和两个突兀小银铃的款式:“就这个!看着就结实!铃铛好,响动响动,招福气!"那语气不容置疑。
  诗宁嘴唇翕动了一下,看着老王那副固执己见的样子,知道争也没用,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心想反正也是暂时的,由他去吧。
  这“手脚都拴住”的说法虽然粗俗,但跟老王较真这些,纯属自找没趣。
  银匠师傅量了她肿胀的手腕和脚踝尺寸。
  小锤叮叮当当地敲打,将银环扣死。
  老王就叉腰站在旁边,满意地看着那亮晃晃的、带着浓厚乡土气的银链子,一圈圈缠上诗宁纤细的四肢。
  手腕各一副,脚踝各一副,一个不少。
  诗宁抬起双手,四股银链沉甸甸地坠着,粗糙的花纹磨着皮肤,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玻璃柜台映出的自己——臃肿的孕体,配上这四圈闪亮的银饰,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活像年画里抱着大鲤鱼的福娃,只是缺了那份喜庆,多了些无奈。
  她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就当是配合演出了。
  回程的面包车依旧颠簸闷热。
  诗宁蜷在座椅里,四肢上的银链随着车的晃动不断磕碰、作响,铃声被引擎的噪音吞没。
  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玉米地,只盼着这段身不由己的日子能快点熬过去。
  这银链子,在她看来,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这段荒唐时光里一个略显俗气的注脚,戴也罢,不戴也罢,日子总得过下去。
  次日上午·东厢房内外
  将近十点,日头已经有些毒了,招娣和彩凤才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灶房里很快响起了动静,招娣收拾灶台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狠劲。
  诗宁正坐在东厢房炕沿边,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裙,六个月的身孕让腹部隆起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肚皮上,感受着里面偶尔的胎动,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
  相册里存着贝贝最新的照片,一岁半的小丫头正蹒跚学步,咧着刚长牙的小嘴笑得开心。
  微信界面停留在与周明的对话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几日他发来的问候:“北京今天暴雨,路上积水成河。你那边天气如何?出门务必小心。贝贝今天一直喊妈妈,哄了好久才睡。”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
  这里孕育着老王的孩子,可心里想的却是远在北京的丈夫和女儿。
  贝贝咿咿呀呀学语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这种分裂感让她一阵恍惚,银链子在手腕脚踝上闪着冷光,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这时她端着空杯子出来想添点热水,孕肚让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手腕和脚踝上的四道银链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明亮的灶房里闪着不合时宜的、细碎的光。
  招娣擦灶台的手猛地一顿,眼睛像钩子一样剐过诗宁的四肢,最后在那隆起的肚子上停留片刻,目光又冷又毒,像是要在那银链子和底下的皮肉上钻出几个洞来。
  诗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接了热水便匆匆低头进了东厢房,脚踝上那对小铃铛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却让招娣觉得刺耳的细响。
  等到诗宁关上门,招娣"啪"地一声把抹布摔在灶台上,冲着正在门口摘菜的彩凤撇了撇嘴,声音不高,却淬着冰碴子:
  “嫂子,瞧见没?咱家可是进了金凤凰了!这都啥时候了,手脚上都戴上银镣子了!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咱老王家的\'贵重物件儿\'!”
  “嫂子,瞧见没?咱家可是进了金凤凰了!这都啥时候了,手脚上都戴上银镣子了!叮叮当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咱老王家的'贵重物件儿'!”
  彩凤抬头望了一眼东厢房紧闭的门,又低下头默默摘菜,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招娣见她没反应,冷笑一声,声音又拔高了些,满是讥诮:“俺还以为爹多大方呢,昨儿兴师动众开车进城,原来就打了这么四根细麻绳?啧啧,瞅着还没俺栓狗链子粗呢!也是,银的便宜嘛,哪比得上真金白金?”
  彩凤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小声附和:“……是……银的确实便宜……”
  招娣越说越畅快,腰一叉:“城里来的精怪,可不就得用银链子拴着?金的太贵,怕她跑了不值当!白金的更配不上!就得用这玩意儿,既拴住了腿脚,又没花几个钱!”
  彩凤抬眼飞快地瞟了下东厢房的门,压低声音:“……爹……爹会算计……”
  招娣扭脸对着彩凤,挤眉弄眼:“嫂子,你说她晚上睡觉硌不硌得慌?洗澡摘不摘?戴着这玩意儿,跟戏台上唱戏的似的……”
  彩凤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极小声道:“……是不太像样……"说完立即低下头,手里的豆角掐得飞快,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招娣见她附和,更是得意,声音尖利:“演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正宫娘娘戴凤镯了?我呸!就是个拴着的玩意儿!”
  恶毒的话语像污水一样泼出来,弥漫在灶房里。彩凤始终低着头,但那几句小心翼翼的附和,却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诗宁的心。
  招娣终于说痛快了,朝着东厢房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彩凤也跟着轻咳一声,继续埋头摘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东厢房里,诗宁靠在门板上,手机屏幕还亮着,贝贝蹒跚学步的视频和周明的问候交替浮现。
  外面的每一句嘲讽都清晰地传进来,尤其是彩凤那几声小心翼翼的附和,让她心里阵阵发凉。
  她的手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孕肚,里面的孩子不安地动了一下。
  银链子硌在皮肉上,又凉又疼。
  那些恶毒的话语和周明关切的问候、贝贝天真的笑脸形成残忍的对比,让她既羞愤又矛盾。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手指在贝贝的照片上轻轻摩挲,却不敢回复丈夫的消息。
  九月初的热风穿过院子,带来猪圈和化肥混合的气味。
  诗宁抚摸着剧烈胎动的腹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那里没有北京的彩虹,只有一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望不到头的玉米地。
  入秋的菏泽,天高云淡。
  诗宁穿着弹性棉质的杏色连衣裙,外套一件宽松的开衫,肉色丝袜衬得双腿笔直,脚上一双柔软又带着几分潮味的平跟骑士靴。
  她挺着六个多月的孕肚,小心翼翼地跟着老王往面包车旁走。
  这是要去城里采购婴儿用品。
  “慢点儿,"老王难得放缓语气,搀了她一把,"买完就回,不耽搁。”
  诗宁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连衣裙的柔软面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勾勒出孕肚圆润的弧度。
  城里百货商店的玻璃柜台亮得晃眼。
  诗宁仔细挑着奶瓶、小衣裳,老王在一旁掏钱,虽然嘟囔着"城里东西死贵",却也没真拦着。
  回来的路上,诗宁抱着装满婴儿用品的纸袋,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嘴角带着一丝久违的柔和。
  待面包车再次开回院子时,日头已经偏西。老王把东西搬进屋,水都没喝一口,就又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晚玉米还没收完,时节不等人。
  诗宁有些累,坐在院里枣树下的小凳上歇息,手轻轻揉着后腰。连衣裙的裙摆散开,皮靴上沾了些许尘土,但整体仍透着城里来的整洁与秀气。
  招娣正在井台边刷锅,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诗宁身上扫了几个来回。锅刷刮着铁锅底,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啧,"招娣突然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诗宁清清楚楚听见,却又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人呐,真是棺材里涂粉——死要面子。大着个肚子,还穿得跟个窑姐儿似的出门晃荡,也不怕把人牙笑掉。”
  诗宁揉腰的手顿住了,脸颊慢慢热起来。
  彩凤从灶房出来倒水,闻言也停下脚步,目光在诗宁身上溜了一圈,撇撇嘴。
  招娣见有人听,越发来了劲,把铁锅摔得哐哐响:“挺着个大西瓜,还蹬皮靴、穿丝袜,扭给谁看呢?指望着路上再勾几个野汉子?真是江山易改,骚性难移!”
  “招娣!"诗宁忍不住抬起头,声音发颤,"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招娣叉起腰,锅刷指向诗宁,"你自己照照镜子去!哪个正经婆娘怀娃怀成你这样?肉皮儿绷得那么紧,裙子裹得那么俏,不就是想显摆你那两团骚肉?我要是你,躲屋里都不好意思出来!”
  句句话像鞭子,抽得诗宁浑身发抖。她低头看着自己为了舒适而选的弹性连衣裙,为了走路稳当而穿的平底皮靴,此刻在招娣嘴里都成了罪证。
  “买点孩子东西…"她试图辩解,声音却微弱下去。
  “呸!"招娣啐了一口,"借由头进城卖骚罢了!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瞅着你那大肚子流口水!不要脸的贱货!”
  诗宁猛地站起身,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沉重的肚子,踉跄着冲回东厢房,"砰"地关上门,将招娣恶毒的咒骂和彩凤压抑的窃笑关在门外。
  她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流。窗外,招娣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地飘进来:“……骚狐狸精!大着肚子还不安分……”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一片接着一片,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诗宁没有把招娣的羞辱告诉老王。
  傍晚老王扛着锄头回来时,诗宁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旧棉布衫,正低头缝着小衣裳。
  那双惹眼的皮靴和勾勒曲线的连衣裙早已收了起来。
  老王放下锄头,目光在诗宁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有些失望。
  他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抹了把嘴:“今儿在城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诗宁缝针的手微微一颤,针尖刺了指腹。她低头吮了下沁出血珠的指尖,没接话。
  老王却像是被这句话勾起了什么回忆,眼神暗沉下来:“一个个的,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妈的,老子的女人也敢这么瞅。”
  他忽然凑近,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热气喷在诗宁颈间:“晚上……再把那身换上。"……
  东厢房里,煤油灯被捻得只剩豆大一点光晕。
  “穿上,"老王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那件杏色连衣裙和皮靴找出来塞给诗宁,"就穿下午那样。”
  诗宁怔住了,脸颊烧得厉害:“这……这怎么行……都出门穿过了,还有汗呢……”
  老王盯着诗宁,眼前又浮现出城里那些男人黏糊的目光。他们盯着诗宁的肚子、她的腿、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腰肢……一股火猛地窜上来。
  让你穿就穿!"他抓起那件杏色连衣裙,布料在他粗糙的手里窸窣作响,“老子就爱看他们馋得干瞪眼!”
  诗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白天百货商店玻璃柜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被欲望和目光撕扯的孕妇。
  而现在,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要被扒光。
  诗宁拗不过他,只得在昏暗的光线下,脱下睡裙,重新套上这身行头。
  弹性面料裹住丰腴的孕体,皮靴拉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羞得不敢抬头,手指微微发抖。
  老王目不转睛得注视着这个性感迷人的尤物,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撩人的换衣服,穿皮靴,眼底却跳动着灼人的火苗,"俺就爱看你穿这样。”
  老王眼前又浮现出白天城里那些男人黏糊的目光。他们盯着诗宁的肚子、她的腿、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腰肢……老王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炫耀的冲动猛地窜上来。
  他一把将诗宁搂进怀里,带着厚茧的手掌急切地抚过连衣裙的面料,感受着底下温软肌肤的颤动。”
  他们就只能干瞅着,"他咬着牙,在她耳边低语,"老子想咋弄就咋弄!”
  诗宁被他话语里的狠劲和动作间的急切吓住了,却又莫名被激起一丝战栗。
  这种被强行索求的羞耻感,与他毫不掩饰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无力抗拒。
  老王粗糙的手掌顺着诗宁的腰线一路向上,指节卡在她连衣裙的拉链上,猛地往下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别……"诗宁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声音细若蚊呐,"没剩几件穿的出去的了……”
  老王却充耳不闻,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怕啥?明儿再给你买十件!"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赤裸饱满的孕妇乳房,乳晕大大的暗红一片,两个乳头傲然挺立,老王上去就对着这对丰乳吻去,"老子就爱看他们馋得流口水又摸不着的样子!”
  诗宁的身子微微发抖,胸前饱满坚挺的双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老王的目光像饿狼般盯着她,突然俯身在她右乳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诗宁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疼?"老王抬起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疼就记住!你是老子的女人!"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她肚子上,"那些狗杂种也就配在梦里想想!”
  诗宁咬着唇不敢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老王却越发兴奋,一把将她翻过去按在炕沿。
  连衣裙的裙摆被粗暴地撩起,丝袜的接缝处"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
  “宁啊,看看你这骚样,"老王喘着粗气,手指在她裂开的丝袜破洞里来回摩挲,"城里那些男人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怕不是要疯了?”
  诗宁的脸深深埋进被褥,手指死死揪着炕单。
  身后传来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接着是老王餍足的叹息:“对,就这么趴着,让他们看看老子的女人有多带劲!”
  窗外,一轮残月悄悄躲进云层。
  东厢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偶尔夹杂着布料撕裂的脆响。
  那只还挂在诗宁脚踝上的皮靴,随着剧烈的动作一下下撞击着床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诗宁在高潮与羞耻间浮沉,指尖死死揪着皱巴巴的连衣裙摆。皮靴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另一只还勉强挂在脚踝,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屋内压抑的喘息和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老王终于餍足地翻身躺下。
  诗宁疲倦的瘫倒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上的连衣裙早已皱得不成样子,丝袜完全变成了几缕破布,一只皮靴歪倒在炕角,另一只还倔强地挂在她脚踝上。
  “过几天……"老王点了根烟,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还穿这身进城。”
  诗宁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没敢应声。
  烟味混合着情欲的气息在屋里弥漫,她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突然觉得那轮将落的月亮,像极了自己被啃噬得残缺不堪的尊严。
  几天后的一天晌午,日头最毒的那阵刚过去些,空气里还翻腾着地面的热气。
  老王灌下一瓢凉水,抹抹嘴,瞅见诗宁又坐在炕沿对着手机发呆,手脚上的银链子黯黯地反着光。
  “走!”他忽然开口,嗓门粗嘎,“屋里憋屈啥?带你去地里瞅瞅,透透气!”
  诗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老王已经不耐烦地抓起车钥匙:“磨蹭啥?还得八抬大轿请你?”
  她只好跟着上了那辆破面包车。车厢被晒得像个烤箱,皮座椅烫得烙人。车子吭哧着驶出村子,一头扎进无边的绿色里。
  路两旁的玉米地真是长疯了,墨绿油亮的秆子挤挤挨挨,叶子又宽又长,形成两道密不透风的绿色高墙,一直延伸到望不见的天边。
  这就是人们说的“青纱帐”,能把人都吞进去。
  偶尔有农用三轮车擦身而过,卷起一阵干燥的土腥气。
  老王把车开得忽快忽慢,一只胳膊搭在窗外,指着窗外:“瞅见没?这都是咱老王家的地!这一大片,还有沟那边那一片,都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土地之主特有的自豪,“种的都是棒子,瞧这长势,秋后又是好收成!”
  诗宁望着窗外几乎一模一样的绿色海洋,其实根本分不清哪块是哪家的。
  热风裹着庄稼特有的青气和肥料味涌进车窗,有些呛人。
  她的银手链一下下轻磕着车门内侧的塑料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子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下。
  老王先跳下车,叉着腰,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粪肥味的空气,像是享受什么美味。
  他回头见诗宁还坐着,皱起眉:“下来啊!踩踩地气,比你在屋里闻那香精味儿强百倍!”
  诗宁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土路松软,高跟鞋跟立刻陷了进去。
  四周极其安静,只有无穷无尽的蝉鸣,像一层厚厚的声浪包裹着一切。
  玉米长得比她还高,肥厚的叶子边缘锋利,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又痒又疼。
  老王踢了踢地垄上的土坷垃,话里有话:“这庄稼啊,就得扎根在这地里,吸足了肥水,才能长得好。要是老想着往外飘,那就是瞎秧子,结不出好果,迟早得让锄头薅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诗宁手腕上的链子:“这人呐,也一样。脚底下踩的才是根本。”
  诗宁没接话。
  她站在田埂上,裙摆被风吹得拂过野草。
  眼前是蓬勃粗野的生命力,背后是密不透风的青纱帐。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强行摁进这片沃土里的种子,四周的一切都在挤压她,要求她扎根、生长、结出他们想要的果实。
  手腕脚踝上的银链子在这旷野中显得格外突兀可笑,它们拴住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与这片土地之间那种强制性的、令人窒息的联系。
  老王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土地、他的庄稼、他的收成。诗宁只默默听着,感觉那绿色的海洋快要淹没到喉咙口。
  车子重新发动,沿着田间土路缓慢颠簸前行。老王的心情似乎因这片丰饶的田地而变得不错,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地方小曲。
  又开出一段路,右侧出现一片长势旺盛的红薯地,墨绿色的薯秧匍匐满地,垄沟整齐。
  地头歪着几个旧农药桶。
  就在这片红薯地旁,紧挨着一片更为茂密的玉米地,两者交界处形成一小片天然的、极其隐蔽的角落。
  老王的目光扫过那里,哼唱声戛然而止。
  他认得这个地方。
  两三年前的夏天,就是在这片红薯地和玉米地的夹缝里,他和村西头那个守寡多年的马桂香,像两条渴水的泥鳅,不知翻滚过多少次。
  那女人一身白肉,嗓门憋在喉咙里,叫得像发春的猫。
  回忆让老王喉咙发紧,小腹窜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后备箱--那里面,应该还扔着那卷当时用来隔开碎石子硌疼的旧蓝格防水垫。
  一个更刺激、更带劲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
  他放缓了车速,最终在离那片地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小心停稳,免得颠着车里的人。
  “这儿清静,下来喘口气。”他声音有点哑,不等诗宁回应,自己先跳下车,砰地打开后备箱,翻找出那卷落满灰尘的垫子。
  诗宁不明所以,扶着隆起的孕肚,有些笨拙地跟着下了车。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玉米墙,蝉鸣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庄稼的青气、泥土的腥味和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老王不由分说,搀着她的胳膊就往玉米地深处小心走了几步,来到那片记忆中的“老地方”。
  他粗鲁地抖开垫子,灰尘在阳光投下的光斑中飞舞。
  “天……天当被,地当床…”老王喘着粗气,眼睛发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开始扯她宽松的睡裙,“……让你也尝尝这野趣儿……”
  诗宁吓住了,手忙脚乱地抵挡,护住肚子:“别……不行!这在外头……有人看见……肚子里有孩子!”
  “看见个屁!这比屋里得劲多了!老子的种,结实着呢!”老王根本不理,力气大得吓人。
  银链子在阳光下猛地一闪,勒进诗宁细嫩的脖颈里,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阵战栗。
  老王那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她挥舞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撩起了裙摆。
  “求你了…老王…别在这儿…”诗宁的哭腔里充满了绝望,她被那股混合着汗臭和欲望的粗重气息压得几乎窒息,后背被粗糙的玉米叶子刮得生疼。
  密集的玉米秆将她困在原地,仿佛一个绿色的囚笼。
  “由得了你?”老王低吼着,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
  诗宁的哀求被彻底无视,那点微弱的抵抗在他的绝对力量下显得如此可笑。
  她的手腕被死死摁在粗糙的防水垫上,硌得生疼。
  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不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事,而是因为这光天化日、毫无遮掩的境地。
  她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睛惊恐地瞟向玉米地外那条土路的方向,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影出现。
  最终,她放弃了。
  身体僵硬地被他摆弄着,笨拙地转过身,跪趴下去。
  散乱的发丝垂落,粘在她被泪水和尘土弄脏的脸颊上。
  她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垫子里,躲避那可能从任何缝隙里窥探进来的目光。
  老王从后面粗暴地占有她,嘴里喷着粗重的热气,发出满足而压抑的哼哧。
  诗宁手腕上那根细银链随着剧烈的动作疯狂晃动,脚踝上另一根相似的链子也相互摩擦,发出细碎而羞人的声响。
  垂挂在她胸前的长命银锁——张氏留下保佑胎儿平安的旧物——此刻成了最刺眼的镣铐,在激烈的冲撞中冰冷地、反复地拍打着她滚烫的肌肤。
  银锁、手链、脚链……这些闪亮的银器在透过玉米叶间隙的斑驳阳光下,反射着破碎而冰冷的光。
  她紧咬牙关,承受着一切,所有的感官都紧绷着放大,搜寻着外界任何一丝可能靠近的动静。
  震耳欲聋的蝉鸣仿佛成了唯一的遮蔽,将她所有的细微呜咽和喘息都吞没在这片茂密的、令人窒息的青纱帐里。
  粗糙的垫子磨着她的膝盖,在一种近乎暴烈的、不容置疑的冲击中,一种陌生的、可耻的酥麻感竟冲破了她所有的羞愤与抗拒,猛地从身体最深处炸开,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还是泄出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阵战栗过后,巨大的空虚和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在老王一下一下有节奏又沉稳有力的撞击下,她有点支撑不住,由双手撑地渐渐变成双肘撑在垫子上,赤裸的一对饱满乳房前后剧烈晃动,几乎贴到垫面,她脑海中两个画面在尖锐地交替:两个月前,她还穿着精致的套装,踩着高跟鞋,快步穿梭在北京国贸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周遭是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而现在,她却赤身露体地跪在山东乡下的玉米地旁边,挺着一个大肚子,以最羞耻的姿势和肚里孩子的父亲-一个浑身散发着泥土和汗臭的中年农夫交媾。
  自己的法定丈夫周明此时已经完全康复从美国回到了北京,还有女儿贝贝柔软的小脸,在北京那个她熟悉的家的画面,变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像上辈子的事情。
  一阵尖锐的心痛猛地攫住了她。
  这时,老王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她。“来,换换,你在上头。”他说着,自己仰躺下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她。
  诗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短暂的迟疑后,她竟真的用手撑起沉重而酥软的身体,笨拙地、顺从地,按照他的意思,骑坐了上去。
  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此刻的自己,更不敢看身下那张布满欲望沟壑的脸,只是机械地动作着。
  浓密的玉米秆将她摇摆的身影切割成破碎的片段,蝉鸣声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诗宁笨拙地上下运动着,沉重的孕肚让她动作滞涩而艰难。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老王粗糙的衣襟上。
  就在她又一次起伏之际,老王一双粗粝的大手猛地从下方袭来,虎口朝上,精准而蛮横地分别攥住了她胸前那对因怀孕而愈发丰满的双峰,死死扣住乳根,几乎是将它们整个向上捞起、握紧。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掌控,指节深深陷入柔软的皮肉里。
  一阵尖锐的痛楚让她蹙眉,“啊…”地轻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躲闪。
  可那痛楚之中,竟又奇异般地掺杂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刺激感。
  老王粗糙的手茧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那近乎野蛮的握力,与她过往在北京那些温存而程式化的体验截然不同。
  “轻点…疼…”她声音发颤,这声求饶里却莫名混入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粗野对待所勾起的微弱颤栗。
  这是一种她人生里从未尝过的滋味,羞耻、疼痛,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晕眩的新鲜与放肆。
  老王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她停住的姿势,又恶意地揉捏了两下,感受着掌中沉甸甸的柔软和那份因复杂反应而带来的紧绷。
  他喉结滚动,发出含糊的哼笑,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粗野的得意:“疼?老子稀罕你才捏得紧…继续动!这儿谁看得见!”
  这声催促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却奇异地点燃了更多。
  诗宁咬着唇,重新开始那令人脸热心跳的起伏。
  每一次动作,都使得那被紧紧攥握的敏感处传来痛楚与强烈刺激的交织感。
  银锁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前疯狂晃动,折射着碎光,与手腕、脚踝上的链子声响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仿佛为她这场混杂着羞辱与莫名兴奋的野合,奏响了一曲原始而悖德的乐章。
  老王仰躺着,目光贪婪地攫取着在他身上起伏的年轻身体。
  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诗宁汗湿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遭受亵渎却又奇异鲜活的神像。
  他粗糙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着那对柔软,感受着与马桂香那松垮皮肉截然不同的、充满青春弹性的触感。
  这强烈的对比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近乎暴发户般的狂喜和得意。
  就是这张垫子,就是这个角落!
  几年前,是那个一身膘肉、嘴里念叨着家长里短、身上总带着点葱蒜味的马桂香,像块沉甸甸的死面疙瘩,需要他费力地揉搓。
  而现在,压着他、被他掌控的,是诗宁!
  是从北京那种大地方来的、喝过墨水的女白领,是周明那个体面人的年轻老婆!
  瞧这细皮嫩肉,这隐忍又动情的表情,这肚子里还揣着他的种!
  一种极其卑劣而强烈的征服感冲刷着老王的每一根神经。
  什么大学生,什么城里人,什么白领丽人,丈夫体面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被他老王压在身下,在这庄稼地里,像个最原始的母兽一样承欢?
  和马桂香比,一个是地上的泥,一个是天上的云,可如今,这朵云彩还不是被他扯了下来,沾染了一身的泥土腥气,成了他炕上、地里的人?
  她们,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最终都是他老王身下的臣虏。
  这念头让他兴奋得几乎战栗,动作愈发粗暴蛮横,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彻底碾碎诗宁身上曾拥有的一切光环,将那份由身份差异带来的、曾经让他暗自嫉妒又自卑的距离感,彻底蹂躏进这肥沃又肮脏的泥土里。
  他就是要弄脏她,标记她,让她再也回不去。
  想着想着,老王自己开始从下向上用力顶她,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在老王的喘息中和诗宁尽力抑制却压抑不住的呻吟声中,两人一起到达了高潮。
  一阵剧烈的喘息与战栗后,玉米地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和依旧喧嚣的蝉鸣。
  燥热黏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老王心满意足地提上裤子,系好腰带,脸上带着一种饱食后的慵懒和得意。
  诗宁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微微发颤地拾起那件被揉皱的睡裙,套回汗湿的身体。
  布料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低着头,快速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红潮,不知是源于方才的激烈,还是那未散的羞耻。
  老王率先拨开玉米秆,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诗宁迟疑了一下,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步履有些蹒跚。
  回到车边,老王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去。
  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两根香烟,自己叼上一根,另一根很自然地递向诗宁。
  诗宁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不要了,对…对孩子不好。”
  老王嗤笑一声,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瞎扯!一次两次能有啥事?舒坦完了,就得来一根,这才是活神仙的日子。”他执意把烟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教唆的意味。
  诗宁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犹豫了片刻。
  这一年来,似乎很多事都是这样开始的——从他第一次事后递给她烟,她拒绝,他坚持,然后她半推半就地接受。
  一次,两次……渐渐成了这野合之后心照不宣的尾声。
  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从不碰这个的。
  一种复杂的、近乎自暴自弃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伸出依旧有些发颤的手,接过了那根烟。
  老王咧嘴笑了,划着火柴,先给她点上,然后才点燃自己的。
  两人就靠在车门前,沉默地吞云吐雾。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似乎真的将残余的激烈情绪缓缓抚平,却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茫。
  诗宁望着远处起伏的田埂,目光有些空洞,手指间那一点明灭的红光,映着她汗津津却红润未褪的脸庞,构成一幅奇异而堕落的画面。

  第10章

  北京,周明家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照得通透明亮,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
  周明系好领带,准备出门上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儿童房的方向。
  那里,贝贝正被保姆张姐抱着,小脸埋在张姐的肩头,似乎还在因为刚才的哭闹而抽噎。
  “妈,我走了。”周明拿起公文包,声音有些疲惫。
  周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温好的牛奶,眉头紧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疑惑:“小明,诗宁这趟差出得也太久了点吧?这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怎么连个视频电话都没打回来过?贝贝天天念叨妈妈,我这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
  周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苦涩和慌乱,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您别担心。她这次去的国家项目特别紧,时差也大,那边信号还不好,经常失联。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这个谎言,他已经说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
  自从他和母亲从美国康复归来,诗宁就彻底“消失”了。
  他不敢告诉母亲真相,不敢说诗宁此刻正怀着那个肇事司机的孩子,不知在何处待产。
  他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持这个家表面上的平静。
  周母将信将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唉,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家啊。贝贝还这么小,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你让她抽空,哪怕就几分钟,跟孩子说句话也好啊。”
  “知道了,妈。我会跟她说的。”周明含糊地应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电梯里,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感觉一阵阵的无力感袭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诗宁的微信对话框,上面还停留着他昨晚发出的、石沉大海的消息:
  “妈今天又问起你了,贝贝也一直哭。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孩子视频一下?哪怕就一分钟,让她看看妈妈,也让妈安心。”
  他盯着屏幕,期待着那个绿色的回复框出现,哪怕只是一个“好”字。然而,手机屏幕始终一片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你那边不方便,但家里这边真的快瞒不住了。求你了,诗宁。”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走出电梯,汇入早高峰的人流。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那个远在异地他乡的女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他拼命想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飘越远。
  收到周明近乎恳求的信息时,诗宁正躺在王家东厢房的大床上。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明显圆润、孕态十足的脸庞和隆起的腹部。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刺得她心口发紧,眼睛瞬间就酸涩了。
  她何尝不想念贝贝?
  那个从小被自己捧在手心、如今却只能隔着屏幕和谎言触摸的软软的小身体。
  她也想念周明,想念那个曾经温暖、体面,如今却被自己亲手拖入泥潭的丈夫。
  视频?
  她做梦都想看看他们,听听他们的声音。
  可是……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指尖传来布料下紧绷的弧度。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怀孕而略显浮肿的脸颊和手臂,原本的精致被一种丰腴却疲惫的孕态取代。
  这副样子,怎么能出现在视频里?
  更让她恐惧的是背景。
  老王家这间屋子,白墙、老式木窗、印着俗气牡丹花的窗帘,墙角甚至还堆着些杂物。
  窗外望去,是北方农村典型的平房院落,远处是光秃秃的冬树和田地。
  这哪里有一丝一毫“国外出差”的样子?
  别说婆婆那样精明的人,就是周明,恐怕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没脸…也没办法…” 她低声喃喃,眼泪无声地滑落,洇湿了枕巾。
  巨大的羞耻感和对暴露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她无法想象,当屏幕那头的婆婆看到自己这副怀着别人孩子、身处山东农村的模样时,会是怎样的震怒和心碎。
  那将彻底撕碎她与北京那个家之间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贝贝会怎么看她这个“妈妈”?
  但是,周明说得对。
  如果不视频,婆婆那里根本交代不过去,疑心只会越来越重。
  等到孩子生下来,她还要回北京,还要面对那个家。
  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这长达数月的“失联”?
  白天,招娣、彩凤,还有偶尔串门的村里妇人,进进出出,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肚子,带着探究或隐秘的嘲笑。
  这里绝不是一个可以安心通话的地方。
  晚上,家里倒是安静了,可背景的问题依旧无法解决。难道要在黑漆漆的、只能看出轮廓的房间里,鬼鬼祟祟地说几句话吗?那只会更可疑。
  思来想去,仿佛在荆棘丛中寻找出路,却处处被刺得鲜血淋漓。最终,一个无奈且屈辱的念头浮了上来:找老王商量。
  这件事,绕不开他。他是始作俑者,也是唯一有能力在短时间内为她提供一个“合理”背景的人。
  她擦干眼泪,一直等到晚饭后,老王剔着牙、心情似乎不错地踱回房间时,才艰涩地开了口。
  “永刚…”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明…还有他妈妈,一直催着要视频。贝贝也想我…我这边,快瞒不住了。”
  老王眉头一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挥挥手:“视频什么视频!就说忙,信号不好!事儿真多!”
  诗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把利害关系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说出来:“不是我想视频…是他妈!老太太精得很,回国快两个月不见我的人影,连视频都没有,她能不起疑吗?她现在就怀疑我根本没出国!要是真让她闹起来,或者直接找过来…咱们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的如意算盘也可能打不响。
  老王沉默了,叼着烟,眯着眼打量她,显然在权衡。
  他当然不愿意诗宁再和周明有任何联系,哪怕是隔着屏幕。
  但诗宁说的也是实情,万一真让周家老太太闹起来,或者周明不管不顾地找过来,场面就难看了。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让诗宁把孩子生下来,不想节外生枝。
  “那你说咋办?” 他瓮声瓮气地问。
  诗宁知道有门,赶紧说出自己盘算好的计划:“我视频的时候不能在咱家,背景一看就不对。你…你明天开车,带我去城里,找个看着环境不错的咖啡馆,要个包间。我在那儿跟他们视频一下,我就露个脸,说几句话,让他们安心就行。”
  老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情愿,觉得麻烦透了。
  但想到诗宁描绘的“闹起来”的可能,还是妥协了。
  他掐灭烟头,粗声说:“就这一回!麻利点!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
  “嗯…” 诗宁低下头,应了一声,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被公开处刑前的麻木。
  为了维持一个谎言,她不得不向制造这个谎言的男人求助,在他安排的地方,继续表演另一个谎言。
  这其中的荒诞与屈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第二天下午,老王黑着脸,开着他那辆旧面包车,载着诗宁去了市里。
  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洋气”、有独立包间的咖啡馆。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一楼大厅的卡座里,对服务员递上的菜单看都不看,粗声粗气地说:“白开水就行!” 仿佛多花一分钱都让他肉疼。
  诗宁独自走进咖啡厅二楼一个狭小却布置得颇具情调的包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的心跳却鼓噪得更加厉害。
  夏末的天气依然有些热,包间里的空调嘶嘶作响,她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她迅速打量环境:米色墙壁、印刷的风景画、略显廉价的吊灯。
  她特意选了背对门口、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
  从随身的大包里,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件质地轻薄的深色条纹衬衫,是她翻箱倒柜找到的最宽松的一件,不仅为了勉强罩住已经高高隆起的孕肚(但侧面看依然能看出轮廓),更是为了遮掩另一个让她愈发羞耻的变化:她因怀孕而更加丰腴饱胀、近乎E杯的胸部。
  这些日子,这身体的变化成了老王每晚爱不释手、反复揉捏把玩的“乐事”,他粗粝的手掌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让她在承受欢愉的同时,也倍感屈辱。
  此刻,她只想将这过于惹眼的曲线彻底隐藏起来,不让屏幕那端的丈夫和婆婆窥见任何异常。
  她将衬衫下摆解开最下面两颗扣子,试图制造一种随意的宽松感,又在肩上搭了一条轻薄的丝巾,必要时可以迅速拉到身前遮挡。
  随身的包里她还带着一整套化妆品。
  换好衣服之后她冲进狭小的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粉底打得比平时厚,试图掩盖孕期脸部的浮肿;眼线画得浓重,眼影用了深色,口红选了最鲜艳的正红,试图用这种近乎凌厉的艳丽,来转移视线,掩盖因怀孕而圆润甚至有些疲惫的轮廓。
  她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仓皇的女人,感到一阵陌生和心酸。
  约定视频的时间快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座位,调整好手机角度,确保镜头只捕捉到她胸口以上的部分,背景是那面看似“素净”的米色墙壁。
  她将丝巾又整理了一下,确保能随时拉起,这才颤抖着手指,点下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连接音每响一下,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
  终于,屏幕亮了。
  先是贝贝粉嫩的小脸凑得极近,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妈妈!”,然后镜头拉远,出现了周明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以及旁边周母那张写满关切和审视的面孔。
  “诗宁!”周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你可算有信号了!贝贝,快看,是妈妈!”
  “妈妈!” 屏幕里,贝贝的小脸挤在镜头前,口齿不清地喊着这个最熟悉的词语,小手胡乱拍打着屏幕,似乎想抓住妈妈的脸。
  那双酷似诗宁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思念和困惑。
  “贝贝!妈妈的宝贝!” 诗宁的眼泪瞬间冲进眼眶,她死死咬住嘴唇,逼自己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妈妈在呢!看妈妈!”
  “妈妈……回……” 贝贝努力想表达,小脸憋得通红,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妈妈……家家……”
  这句不完整的渴望,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诗宁心上。
  她明白女儿是想说“妈妈回家”。
  她强忍着哽咽,用夸张的语调回应:“好,好,妈妈很快回去,给贝贝带……带玩具!” 她慌乱地许诺着,只想转移这令人心碎的呼唤。
  周明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沙哑地插话,试图缓解气氛:“诗宁,你看贝贝都想你了。她最近学会自己用勺子吃饭了,就是弄得满地都是。” 他试图分享孩子成长的细节,让对话显得正常些。
  “真的吗?贝贝这么棒了!” 诗宁立刻接话,语气里的欣喜却显得空洞而疲惫。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女儿脸上,甚至不敢多看周明一眼。
  周母的脸这时也出现在屏幕边缘,老太太仔细端详着诗宁:“诗宁啊,你这脸……怎么好像有点肿?是不是太累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这句关心的话让诗宁脊背一僵。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因为怀孕而圆润的脸颊,赶紧笑道:“没事妈,可能就是没睡好,有点浮肿。” 她慌乱地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贝贝,想妈妈了没有?亲亲妈妈!” 她对着屏幕嘟起嘴。
  贝贝被这个互动吸引,果然凑上前,对着屏幕“么”地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口水印。这个天真无邪的举动,几乎击溃了诗宁的心理防线。
  “诗宁啊,”周母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她,“
  宁宁,你别光忙着工作,有空往家里多打打视频,好长时间没见,今天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脸上似乎还能长了点肉,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怎么还搭个丝巾?“ 老太太的目光像探照灯,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诗宁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她赶紧笑道:“妈,可能就是这边吃得比较随便,最近有点胖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拢了一下丝巾,“这边也是夏天…但早晚温差大,空调又足,有点凉,所以就搭了一下。”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心里却慌成一团。
  “你这背景是哪儿啊?酒店吗?看着不太像啊。” 周母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她盯着诗宁身后那块米色墙壁和模糊的风景画。
  “哦,这不是酒店,酒店信号太差了。我这是在酒店附近的一个…一个咖啡馆,这里信号好一点。” 诗宁流畅地背出准备好的说辞,手心却已经全是冷汗。
  她庆幸自己选了个最普通的背景。
  视频过程中,诗宁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确保镜头始终只对准自己的脸部和锁骨以上的位置,绝不让一丝一毫的破绽暴露。
  她甚至刻意将身体往下滑了滑,让咖啡包间那张宽大的桌子完全遮住自己隆起的腹部,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这个姿势让她坐得有些别扭,腰背也微微发酸,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诗宁一边小心应承着婆婆的问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幕角落里的周明。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思念,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诗宁的心猛地一抽,赶紧移开视线。
  整个通话过程,诗宁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表演状态。
  她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身体角度的变化暴露孕肚;她一直保持着过于灿烂的笑容,脸颊肌肉都僵硬了;空调很足,她却觉得闷热难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按压,生怕弄花了浓妆。
  短短七八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了贝贝,妈妈这边时间不早了,要回去工作了哦。乖,听爸爸和奶奶的话。”诗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场煎熬。
  挂断视频的瞬间,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座椅上,大口喘着气,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极度的疲惫。
  心脏还在狂跳,一种虚脱感和巨大的负罪感席卷了她。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的女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厌恶。
  她不知道刚才的解释能否过关,周明那探究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
  这场漏洞百出的表演,在她看来拙劣又可悲。
  然而,这却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她匆匆补了下妆,掩盖住情绪的波动,然后收起东西,走出包间。
  老王立刻从卡座上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打完了?咱们快走吧,娘还在家等着咱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他甚至没问一句是否顺利。
  “嗯。”诗宁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走出咖啡馆,夏末秋初的气息扑面而来。
  诗宁却觉得比包间里的冷气更让人窒息。
  刚才那场短暂的视频通话,像一场紧张而漏洞百出的梦。
  而梦醒之后,沉重的现实告诉她,回北京的路,因为这次仓促的欺骗,似乎布满了更多未知的陷阱。
  婆婆的疑虑真的打消了吗?
  周明是否看出了什么?
  每一个问号,都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自那次在玉米地得逞后,老王便食髓知味,对户外野合这事上了瘾。
  九月初,地里庄稼愈发茂密,成了他眼中绝佳的天然帷帐。
  他隔三差五就寻个由头,开着那辆破车,载着诗宁往田间地头钻,重演那“天当被,地当床”的游戏。
  他不再满足于最初的模样,开始对诗宁有了更多的“要求”。
  这次,他特意让诗宁换上了他痴迷的开裆黑色裤袜,以及那双她从北京带过来的骑士靴。
  诗宁因怀孕脚有些胀肿,踩在田间松软的泥土里,更添了几分笨拙。
  老王拉着诗宁来到一片快要成熟的高粱地里,密密匝匝的高秆像绿色的帷幔将他们包围。
  老王一边抱着羞涩的诗宁热吻着她,一边褪去了她的连衣裙和胸衣内裤,随后他自己仰躺在地上,“指引”诗宁跨坐到他大腿上。
  少妇那双雪白坚挺的巨乳和圆滚滚的孕肚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分外性感妖娆。
  此刻诗宁身上只剩那条不堪蔽体的开裆黑色裤袜和那双沾了泥点的长靴,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她闭着眼,试图忽略那粗糙靴筒摩擦小腿的不适感。
  老王仰躺在铺在松软的泥土上的防水垫上,粗壮的手臂枕在脑后,眯着眼,像一头餍足的雄狮,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他粗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掐着诗宁的腰侧,感受着那因怀孕而愈发丰腴的柔软触感,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对…就这样…自己动…”他沙哑地命令着,目光贪婪地扫过诗宁因怀孕而愈发饱满的胸脯,那对雪白的乳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顶端的嫣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揉捏着那团软肉,力道大得让诗宁蹙起了眉头。
  “轻点…疼…”诗宁忍不住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疼?疼就对了!”老王非但没有放轻力道,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像揉面团一样用力搓揉着,“俺就爱看你又疼又爽的骚样子!越疼越带劲!”
  他一边说着,一边挺动腰身,配合着诗宁的动作,每一次深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抵花心。
  诗宁被他顶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趴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
  “叫出来!让这高粱地都听听,老子是怎么疼你的!”老王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吼。
  诗宁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声音,但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他的动作,阴道内里一阵阵紧缩,绞得老王舒爽地低吼出声。
  忽然,诗宁眼角的余光瞥见高粱秆缝隙外,田埂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约莫六十多岁、干瘦黝黑的老头,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惊骇地望着地里这白花花扭动的一幕,手里拎着的锄头都忘了放下。
  诗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所有的感觉抽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有人!…有人来了!”她声音尖利得变调,猛地伏低上身,紧紧贴抱住老王汗湿的胸膛,试图将自己藏起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老王正到了要紧关头,被这突发状况一惊,又被她死死抱住,动作猛地一滞。
  他恼怒地抬头,转向诗宁示意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那老头震惊又好奇、甚至试图再靠近两步看个究竟的目光。
  “操!”老王低骂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
  他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猛地坐起些,将几乎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诗宁更紧地箍在怀里,像是宣示所有权,同时朝着那老头方向厉声用当地话呵斥:“恁瞅啥瞅!滚一边去!没见过轧伙的?!再瞅个没完,看俺不揍恁个老龟孙!”
  他的声音粗野而响亮,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试图吓退那个不速之客。
  那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吓了一跳,似乎也觉出不好,讪讪地收回目光,嘴里嘟囔着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扛起锄头,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沿着田埂走开了。
  诗宁还惊魂未定地趴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眼睛死死盯着老头消失的田埂方向,身体紧绷着,小声急促地催促:“他走了…咱也快走吧…快点起来…”
  老王却根本没打算停。
  那老头的出现像一剂诡异的催化剂,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兴奋和一种“被窥视”的变态刺激感。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就着诗宁趴伏的姿势,更用力地一下一下向上继续顶撞,动作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蛮横。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次被撞见了,吓着她了,下次这小娘们肯定更不愿意跟老子出来野了…不行,得让她胆子大点,习惯了就好…这玩意儿,有一次就有两次…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恶劣的计划,嘴角不由扯出一丝坯笑。
  就在这时,紧贴在他身上的诗宁猛地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和更大的惊恐:“老王…!他没走!那老头…他没走远,他、他猫在那高粱棵子里…正偷看咱俩呢!”她吓得拼命往老王怀里缩,柔软的胸乳因为恐惧和紧贴,更深地挤压进他长满卷曲胸毛的宽厚胸膛里,仿佛要寻求一点可怜的庇护。
  老王感受到诗宁剧烈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嵌进他肉里的恐惧,非但没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粗糙的大手胡乱拍了拍诗宁光滑的脊背,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安抚”:“怕个球!看就让他看,能咋的?憋怕哈,老婆,有我呢。”
  他眼珠一转,一个更混账的主意冒了出来:“你等着,我把他叫过来。妈的,光看不过瘾是吧?老子倒要问问这老鸡登到底想干啥!顺便也得给他紧紧口,别出去乱嚼舌根子。”他掂量了一下那老头干瘦的身板,语气更加笃定甚至带着点炫耀武力:“就他那小体格,我一拳头能揍扁他仨!你瞅着就行。”
  “不要!不要叫他!”诗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抓住老王的胳膊,“我们快走吧…求你了…我不想被他看见…这样不行…”她语无伦次,羞耻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老王根本不理她的哀求,反而觉得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格外带劲。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老头藏身的那片高粱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响亮:“哎!那边那个老哥!别猫着了!过来呗!有啥看头?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他还故意抬起一只粗壮的手臂,朝着那个方向用力挥了挥,动作幅度很大,生怕对方看不见。
  这举动让他怀里的诗宁无所遁形,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老王颈窝里,恨不得当场消失。
  不远处的高粱丛窸窣响动了两下,那老头显然听见了,但犹豫着,没立刻出来。
  老王见状,咧了咧嘴,用诗宁听不大懂的、更土更糙的菏泽方言,朝着那边又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粗野的、不容拒绝的诱惑和隐隐的威胁:
  “那个老哥!磨蹭啥咧!赶紧过来!再不来你可后悔!有好馍馍给你尝,香着哩,别不识抬举!”
  老王那句粗俗又极具暗示的方言果然起了作用。
  高粱秆又是一阵晃动,那干瘦的老头迟疑地、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脸上混杂着好奇、畏惧和一丝掩不住的猥琐。
  他终究没抵过那“好馍馍”的诱惑。
  眼见那老头真的走了过来,越走越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光,诗宁羞得浑身都要烧起来。
  她死死地把脸埋进老王的脸侧和脖颈之间,火热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用几乎哭出来的气声问:“你刚才…跟他说的是啥?我…我听不懂…”
  老王感受到她的颤抖和依赖,得意地嘿嘿一笑,一边继续着身下那缓慢却有力的顶撞动作,一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哄骗又带着无耻算计的语气对她耳语:“小宁,别怕…一会儿你得稍微…牺牲一下。要不然,这回放他跑了,他回去肯定满村子嚼舌根子,说不定还能讹上咱…让他也尝点甜头,堵住他的嘴,最稳妥…”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诗宁头晕眼花。
  她刚想挣扎反驳,那老头已经怯生生地走到了他们跟前,距离不过几步远。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紧紧纠缠的两人,尤其死死盯在诗宁因怀孕愈发丰满的胸脯、那羞耻的开裆裤袜、沾满泥点的长靴,以及完全暴露的光裸下身。
  老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俺的亲娘诶!还…还是个带崽的!恁俩…恁俩可真能作啊!”他那震惊又带着极度兴奋的语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诗宁早已不堪重负的羞耻心上。
  就在这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极致羞耻中,诗宁感到老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外人的注视和这番粗鄙的惊叹,动作变得更加猛烈和富有侵略性。
  一种极其强烈的、悖德的刺激感,混合着巨大的屈辱和恐惧,竟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她身体剧烈地一僵,随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绵长而绝望的呜咽,竟然就在这老头的注视下,被老王顶得达到了高潮。
  老王感受到诗宁高潮时的剧烈痉挛,得意地哼了一声,却并没停下。
  他扭过头,对着那看得目瞪口呆、喉结不断滚动的老头,用一口地道的菏泽土话,粗声大气地说道:
  “咋样,没骗你吧?这可是俺的‘好馍’,正经好席面!闻着香不?碰上了就是你的福气,过来搭把手,摸摸咋样,溜光水滑的!”
  那老汉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磕磕巴巴地用方言确认:“真…真个?俺…俺真能摸?”
  老王一边继续着缓慢的动作,一边不耐烦地催促,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恶劣和不容置疑:“馍都端到你眼前了,还愣着干啥?不摸拉倒,后悔可别怨俺!这种好事儿能叫你撞上一回,那是烧了高香,可没第二回!”
  这话彻底打消了老头的最后一丝顾虑,贪婪和色胆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咽了口唾沫,干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竟真的蹲了下来——就在这对还没分开的、光裸的男女旁边——颤巍巍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沾着泥土的手,朝着此刻仍趴在老王身上、把脸死死埋起来不敢见人的诗宁,那完全裸露、因怀孕而愈发丰腴圆润的光屁股摸去。
  粗糙冰凉的手掌猛地贴上肌肤的瞬间,诗宁如同被电击一般,身体剧烈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至极的尖叫:“啊——!”她拼命想蜷缩起来,却被老王死死箍住,无处可逃。
  这突如其来的的陌生触感让她惊恐地忍不住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老头浑浊发黄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住了她和老王身体紧密相连、毫无遮掩的结合处。
  那片女人最私密、最羞耻的领域还插着老王那根粗大的男根。
  孕妇裸露的阴户和肛门,此刻正以最不堪的姿态,被一个陌生、粗鄙的老农如此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审视着。
  那目光黏腻又专注,仿佛在观摩什么稀罕物事,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淫邪。
  诗宁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带着烟臭的呼吸喷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和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她这辈子,身体的这个部分从未被任何人以如此直白、如此侮辱的方式观看过,这比刚才的触摸更让她感到崩溃。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至极的尖叫:“啊——!”她羞耻地扭过头去,将脸庞更深地埋进老王汗湿的颈窝,发出绝望的、被侮辱的呜咽。
  那陌生的、令人作呕的触感在她皮肤上缓慢而猥琐地移动着,而那道如有实质的、审视着她最隐秘处的目光,更是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灵魂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羞耻印记。
  老王感受到诗宁在他身上抖得像个受惊的兔子,他偏过头,把嘴凑到她耳朵边,热烘烘的带着烟臭的气儿喷进她耳蜗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蛊惑又不容置疑的劲儿:
  “别怕,小宁…就让他摸摸,过过手瘾,不给他日你”他粗糙的手掌胡乱揉着她的后背,“你想想,他这手一摸上来,就跟咱栓一根绳上了!他也干了埋汰事儿,他还敢出去瞎哔哔?”
  诗宁听得浑身发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老王油腻的脖颈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一个“不”字也喊不出来。
  那老头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已经带着试探和贪婪,从她的光溜溜的屁股蛋子开始慢慢摸到了大腿根,甚至还想往她更隐秘的下身探去。
  她猛地将双腿夹住老王赤裸的肚腩两侧,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呜咽,身体僵直,却最终也没有奋力挣脱,只是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趴在老王身上,任由那令人作呕的、带着田间泥土腥气和老人酸腐气的手指,在她光裸的皮肤上猥琐地上下游走、揉捏。
  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强行拉入共谋关系的绝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老汉粗糙的手掌顺着诗宁汗湿滑腻的脊背往上摸,触手一片温软细腻,跟他这辈子摸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赞叹声,像头老牲口。
  他那条脏旧的裤裆里,早就支起了高高的帐篷,憋得生疼。
  色胆包天的他喘着粗气,颤抖的手又摸向诗宁趴在老王肚子上那圆滚滚的孕肚,感受着那里面生命的鼓胀和他手下肌肤惊人的柔软。
  接着,他贪婪的目光落在了那对因为趴伏而挤压在老王胸膛上的丰硕乳峰上。
  他咽了口唾沫,伸出黑黢黢的手,竟然试图将女人一侧乳房从两人胸膛紧贴的缝隙里拽出来。
  诗宁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哀鸣,但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一团惊人的雪白乳房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顶端的嫣红乳头因为之前的刺激早已硬挺,像熟透的莓果。
  老汉眼睛都直了,呼吸骤然粗重,再也忍不住,竟像饿狼扑食般,猛地低下头,张开那张满是烟渍黄牙的嘴,一口就含住了那娇嫩的乳头,贪婪地吮吸起来!
  “啊——!”诗宁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刺激远非刚才的抚摸可比,带着湿漉漉的温热和吮吸的力道,既恶心又有一种被彻底亵渎的剧烈刺激。
  她拼命想蜷缩后退,却被老王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固定住。
  老王早已停止了身下的动作,就那么仰躺着,一脸兴味盎然的坯笑,看着老头像条老狗般在女人胸前啃吮,仿佛在欣赏一出极其精彩的好戏。
  老汉看没有反抗,越发大起胆子,想得寸进尺,松开口中含的少妇乳头,问老王,“能不能让俺日你的姘头”,老王答曰,“不行,要是大哥你憋得受不了,可以让俺家的用手帮你”,诗宁听了羞臊的直摇头。老头面露失望,但马上跪在两人身侧,解开裤带,露出里面早已勃起的阳具,别看人瘦,那活儿真的很大。老王抓起诗宁的一只手,放在老头的阴茎上,老王瞬间感觉正夹着他大鸡巴的少妇阴道突然紧了一下,一边对诗宁说,”今天他不射了精,恐怕是舍不得走,委屈一下你了,小宁“诗宁听了,一边摇头,一边却无奈顺从地慢慢握住了老头翘立的阴茎,开始缓慢撸了起来,她的脸仍然埋在老王头侧肩窝羞耻得不肯抬起。老头感受到女人手上的温热和撸动,身体兴奋的颤抖了一下,一手攥着她那因怀孕格外坚挺的大乳房,一手不停摸着她光着的雪白大屁股,黑色开裆连裤袜显得她的肉体格外的淫靡。
  那老汉尝到了甜头,见老王非但不阻拦,反而一副纵容看戏的架势,胆子顿时肥了起来。
  心底那点恐惧和距离感,此刻全被一种“她也是个破烂货”的鄙夷和“不玩白不玩”的贪婪所取代。
  他粗糙的手依旧在诗宁身上胡乱揉捏,嘴里竟喘着粗气,用那口粗鄙的菏泽土话直接命令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急色:
  “小浪蹄子! 没吃饭是咋的?使点劲!紧捣鼓! 利索点!”
  在他这老光棍看来,一个愿意跟男人在高粱地边胡搞、还能被另一个男人随便摸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甚至比村里裤腰带最松的女人还要下贱。
  既然她自己都不要脸面,放开了,那还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不过是个可以任由男人摆弄的“好馍馍”罢了。
  这粗野不堪的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在诗宁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她猛地一颤,屈辱的泪水再次决堤,混合着汗水,滚烫地淌下。
  与此同时,陌生老农的粗糙手掌、污言秽语以及自己身下老王淫荡的目光和动作,这些极致的羞辱一起化作一股悖德而剧烈的电流,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咬紧下唇,喉间溢出一声似痛苦又似亢奋的呜咽,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老朽而肮脏的命令加快了节奏。
  那老汉被这从未有过的刺激冲昏了头,呼吸愈发粗重,动作也变得更加粗暴起来。
  他那只黑黢黢的手不再满足于揉捏,竟像和面般猛地发力,狠狠拧了一把诗宁那白花花、圆滚滚的屁股蛋子。
  “啊——!”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诗宁疼得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失声叫了出来。
  一旁的老王看得津津有味,咧着嘴坯笑,不但没阻止,反而用一种戏谑的口气对老头说:“哎,老哥,轻着点!恁这老手没轻没重的,别给俺这好馍掐坯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心疼,反倒像是主人炫耀自家牲口肥壮。
  诗宁被这话刺得浑身一僵,巨大的羞耻和一种想要尽快结束这荒唐酷刑的迫切感攫住了她。
  她只想让这令人作呕的触摸快点停止,于是咬着牙,忍着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和身前老王依旧存在的侵犯,加快了手中那生涩而屈辱的动作。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为丈夫和情人以外的男人、在这样野合被窥视的情形下做这种事,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只剩下机械的、急于求成的撸动。
  几分钟后,那老汉猛地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噎住的、极其满足的闷哼,干瘦的身体绷紧然后彻底松弛下来。
  一股温热的、黏腻的液体猝不及防地喷射出来,尽数落在了诗宁穿着连裤袜的大腿上和她的腰际,沿着丝袜缓缓流下,留下几道不堪的污迹。
  那老汉哆嗦完了,心满意足地喘着粗气,慢吞吞地提起那件脏兮兮的裤子,系裤腰带时手指头都还在兴奋地哆嗦。
  他餍足地咂咂嘴,脸上堆起讨好的、猥琐的笑容,冲着这个不知姓甚名谁、但给了他天大甜头的男人点头哈腰:
  “大兄弟…啧…真得劲…多谢款待啊!”他意犹未尽地瞟了一眼仍趴在老王身上、背脊沾着他遗留的污秽、微微发抖的诗宁,搓着手补充道:“下回…下回再有这好的‘馍馍’…有这好的席面…可千万记着点老哥我!”
  他心里琢磨着,这男人面生得很,肯定不是附近这几个村的,但这不妨碍他想着下次还能捞着好处。
  说完,他也不等回话,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扛起地上的锄头,脚步有些虚浮地、一步三回头地,心满意足地钻出了高粱地,沿着田埂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听着那老头的脚步声和哼哧声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高粱地里只剩下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羞耻、愤怒和后怕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上诗宁心头。
  她猛地从老王身上撑起来,也顾不上背上还黏糊糊的,抡起发软的手臂就泄愤似的捶打老王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你个死老王!混蛋!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让他…让他那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老王一把抓住她没啥力气的手腕,嘿嘿一笑,脸上带着混不吝的得意:“吵吵啥?那老鸡登又没占到实在便宜,不就过了过手瘾?主要还是辛苦了俺小宁的手…”他另一只大手胡乱地拍了拍她的屁股,算是安抚,“不让他沾点便宜,万一他到处讲咱们可咋办?村里村外咱丢不起老王家的脸。现在那老头自己也参合了,他好意思往外讲?这样口也封了,怕个球!”
  他说这话时,身体却根本没退开。
  诗宁那点埋怨和捶打,反倒像又勾起了他的邪火。
  她话还没说完,老王就猛地箍紧她的腰,毫无预兆地发动了最后一轮猛烈至极的向上顶攻,动作又急又凶,像是要把刚才被中断和旁观的兴奋全都发泄出来。
  诗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顶得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没过多久,老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绷紧,然后才彻底松弛下来。
  完事后,老王满不在乎地松开诗宁,自顾自地提裤子,“赶紧擦擦穿上,该回去了。”他那语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羞辱和共享,不过是地里干完活顺手歇了个晌。
  诗宁瘫软在皱巴巴的防水垫上,浑身像是散了架。
  背上那黏腻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她方才的屈辱,而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身体深处,老王留下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温热地不断流淌出来,粘腻地沾湿了她的大腿根。
  空气中弥漫的腥膻气味让她阵阵作呕。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被高粱秆分割成的碎碎蓝天,半晌,才像是认命般,咬着牙艰难地撑起身子。
  她先用垫子一角胡乱擦着自己大腿丝袜上刚刚老汉留下的精液,那湿滑黏腻的东西却仿佛渗进了丝袜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接着,她背过身,手指颤抖着、极其羞耻地快速清理腿间和私处的狼藉,每一次擦拭都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手指发颤地拾起那件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连衣裙,套在身上,丝质布料黏糊糊地贴在沾了污秽的后背上,更是难受。
  她又费力地拉扯开裆裤袜的裆头和调整好脚上的皮靴,每一个动作都迟缓而僵硬,像是个提线木偶。
  老王早已收拾利索,靠在车边又点起一根烟,眯着眼享受事后烟的舒坦,不时不耐烦地瞟她一眼,嘴里嘟囔着:“别磨蹭啦,日头都快偏西了。”
  终于,诗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高粱地,低垂着头,不敢看任何方向,拉开车门,蜷缩着坐进了副驾驶。
  老王扔掉烟头,发动了汽车。
  破旧的货车颠簸着驶上田间土路,卷起一阵尘土。
  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体液和烟草混合的怪异气味。
  老王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竟得意地、重重拍了下诗宁的大腿,咧嘴笑道:“咋样?今天这‘席面’摆得够排场吧?天当被地当床,还白饶个捧场的!”他显然对刚才的“共享”毫无芥蒂,甚至颇为自得。
  诗宁猛地一颤,身体绷紧,却没有躲开。
  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僵直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别说了…”
  “咋?还臊呢?”老王嗤笑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把,“一回生二回熟,下回更得劲!”
  车轮碾过坑洼,颠簸着驶向远处灰蒙蒙的村落。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老王家的院门外。尘土尚未落定,诗宁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只想赶紧躲回屋里,赶快清理掉这一身的黏腻和耻辱。
  她刚低着头踏上院门的台阶,差点与两个正要出来的身影撞个满怀。
  是招娣和彩凤妯娌俩。她们显然刚忙完屋里的活计,正准备一块儿回自家去,招娣胳膊上还挎着个布袋子。
  两人打了个照面,招娣那双精明的眼睛像钩子一样,瞬间就钉在了诗宁身上。
  只见诗宁头发散乱,几根枯草叶黏在发丝间,脸上红潮未退,汗渍混着些许泥痕,身上那件出门时还算齐整的连衣裙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垮,裙摆甚至沾着泥土。
  最扎眼的是她腿上那双黑色丝袜,以及那双沾满泥点、靴筒高至膝下的骑士靴——这身打扮在招娣看来,简直是把“骚”字写在了脸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野地里打滚回来的、掩不住的狼狈和放纵后的气息。
  招娣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似乎从那尚未散尽的香水味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属于男人和田野的粗犷腥气。
  她嘴角立刻撇了下去,拉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彩凤,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声音不大,却确保两人都能听见:
  “哟,彩凤你快瞅瞅,这是打哪儿唱大戏回来了?这又是过膝袜子又是大皮靴的,也不怕焐出痱子?真是城里人花样多,挺着大肚子也挡不住捯饬得这么‘凉快’出去‘浪’。”她故意把“浪”字咬得又重又长,眼神像刷子一样在诗宁凌乱的衣衫、不合时宜的黑丝和泥泞的长靴上扫了个来回。
  不等彩凤回应,招娣又嗤笑一声,继续对着彩凤说:“俺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可学不来这号‘洋气’!咱就知道老老实实干活,可没这闲工夫,也没这厚脸皮,穿得跟个妖精似的往野地里钻!”
  这番指桑骂槐让彩凤也有些尴尬,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诗宁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立刻消失。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肩膀紧缩,从两人身边飞快地挤了过去,冲进了屋里。
  老王锁好车慢悠悠走过来,正好听到招娣那几句刺话。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好对女儿发作,只能瓮声瓮气地嘟囔一句:“瞎咧咧啥,赶紧回你家去!”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