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催眠的我居然是绿帽】(8-10) 作者:嘻嘻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12 19:49 已读28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拥有催眠的我居然是绿帽】(8-10) 

作者:嘻嘻

  第8章 催眠苏浅浅

  晚上回到家,林默打开电脑,开始改剧本。
  林默盯着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字符间跳跃。
  第三幕,女主角的独白。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加一段独白。
  把内心的矛盾说出来。
  什么矛盾?
  一个活在阳光里的女孩,能有什么矛盾?无非是些“梦想与现实”、“自由与责任”、“友情与爱情”之类的小儿科。
  太浅了。
  浅得让人想笑。
  林默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萧亚轩的脸,赵晓雨的脸,她们哭的样子,她们绝望的眼神,她们被侵犯时那种破碎的美。
  那才是真正的矛盾。
  光与暗,善与恶,纯洁与肮脏,求生与求死。
  但这些不能写。
  写了,苏浅浅会怕。
  得写点她能共鸣的,能打动她的,能让她觉得“这个作者真懂我”的东西。
  林默睁开眼,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雨还在下,好像永远不会停。我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世界,忽然觉得……好陌生。所有人都说我活得很快乐,说我像个小太阳,说我永远都能照亮别人。可是……可是谁又知道,太阳也会有累的时候呢?”
  “我也想偶尔……偶尔可以不用笑,可以不用坚强,可以不用当那个‘完美’的自己。我也想……偶尔可以软弱一下,可以躲在谁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但是不行啊。我是苏浅浅,我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我是所有人的榜样。我不能哭,不能倒下,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以……我只能继续笑着,继续发光,继续当那个永远不会累的小太阳。”
  “直到……直到遇见你。”
  林默写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真他妈矫情。
  矫情得……他自己都快吐了。
  但女生就吃这套。
  尤其是苏浅浅这种,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其实敏感脆弱的女生,最容易被这种“理解她”的台词打动。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老弟,萧亚轩这两天联系你没?”
  林默回:
  “没。分了。”
  “分了?”老陈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快就玩腻了?”
  “嗯。”
  “可惜了。那小姑娘真不错,又嫩又听话。”老陈顿了顿,“不过分了也好,省得麻烦。对了,新货色找到没?”
  林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字:
  “在接触。”
  “行,有好事记得叫上兄弟。”老陈发来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对了,上周的视频我上传到论坛了,反响不错,有好几个人私信我问货源呢。”
  林默没回,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
  论坛。
  视频。
  反响不错。
  这些词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他心里,扎得他又疼又爽。
  疼是因为……他还是会有点愧疚,虽然那点愧疚很快就会被兴奋淹没。
  爽是因为……那种掌控的快感,那种看着猎物在掌心里挣扎的快感,那种把纯洁的东西弄脏的快感。
  真矛盾啊。
  矛盾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但他不在乎。
  有病就有病吧。
  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有病。
  第二天下午放学,林默带着改好的剧本去了排练室。
  他到的时候,苏浅浅已经在里面了,正对着镜子练习台词。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长度及腰,发梢微卷,像黑色的海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她念台词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念诗。
  “雨还在下,好像永远不会停……”
  林默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样看着她。
  真美啊。
  美得像……像一幅画。
  一幅……即将被他亲手撕碎的画。
  苏浅浅念完一段,抬头看见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林默走进去,把剧本递给她。
  “改好了,你看看。”
  苏浅浅接过剧本,翻到第三幕,认真看了起来。她看得很慢,一字一句,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无意识地跟着念。
  林默站在一旁,观察她的表情。
  紧张。
  心跳得很快。
  像在等待审判。
  苏浅浅看完,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林默……”她的声音有点哑,“这段……写得真好。”
  林默松了口气。
  “你觉得……行吗?”
  “何止是行。”苏浅浅深吸一口气,“简直……简直像写进了我心里。”
  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懂我?”
  林默心里一动。
  上钩了。
  “我也不知道。”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就是……写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你的样子,然后就……自然而然写出来了。”
  苏浅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我的样子?”
  “嗯。”林默抬起头,看着她,“你平时……看起来总是很快乐,很阳光,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但是……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也有累的时候吧?只是……你不说而已。”
  苏浅浅沉默了。
  她看着林默,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默笑了,笑得很温柔,“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苏浅浅眨了眨眼睛,眼泪忽然掉下来。
  “……对不起……”她赶紧擦掉眼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想哭……”
  “没关系。”林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没人会笑话你。”
  苏浅浅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忽然伸手抱住林默,把头埋在他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林默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真软啊。
  身体很软,头发很软,哭声也很软。
  软得……让人想用力掐一下。
  但他忍住了。
  他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温柔的、理解的、可以让她依赖的角色。
  苏浅浅哭了大概五分钟,才慢慢停下来。她松开林默,有点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没事。”林默递给她一张纸巾,“哭出来就好了。”
  苏浅浅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然后抬头看着林默,眼神很认真。
  “林默,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理解我。”苏浅浅说,“从来没有人……这么懂我。”
  林默笑了。
  “现在有了。”
  苏浅浅也笑了,笑容有点羞涩,但很灿烂。
  “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
  “当然可以。”林默点头,“随时。”
  “嗯。”苏浅浅重重点头,然后转身去拿剧本,“那……我们继续排练吧?”
  “好。”
  接下来的两周,林默几乎每天都跟苏浅浅在一起。
  排练,改剧本,聊天,吃饭。
  苏浅浅对他越来越依赖,什么话都跟他说——学习上的压力,学生会的烦恼,家庭的矛盾,甚至……她暗恋过哪个学长,都被她一股脑倒了出来。
  林默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耐心地听她说话,适时地给予安慰和建议,偶尔还会说一些“只有你才能懂”的情话,把苏浅浅哄得晕头转向。
  真容易啊。
  容易得……让他都有点无聊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排练室,依旧温柔体贴,依旧善解人意。
  直到周五下午。
  排练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林默和苏浅浅两个人。苏浅浅在整理道具,林默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林默。”苏浅浅忽然叫他。
  “嗯?”
  “下周六……文艺汇演结束之后,你有空吗?”
  林默抬起头。
  “怎么了?”
  “我想……”苏浅浅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这么多。”
  林默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当然有空。”他笑着说,“你想去哪?”
  “我还没想好……”苏浅浅想了想,“要不……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林默愣了一下。
  去她家?
  这进展……比他想象的还快。
  “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苏浅浅摇头,“他们下周出差,要下下周才回来。”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点羞涩的红晕。
  真单纯啊。
  单纯得……让人想笑。
  “好啊。”他点头,“那就去你家。”
  苏浅浅笑了,笑容很甜。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文艺汇演那天,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林默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剧本被改编得很好,演员演得也不错,尤其是苏浅浅——她不仅负责导演,还客串了一个小角色。
  她穿着戏服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真亮啊。
  亮得……有点刺眼。
  林默盯着她,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下周。
  去她家。
  她做饭给他吃。
  然后呢?
  然后会发生什么?
  他计划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要把她弄到手。
  要让她像萧亚轩一样,一点点烂掉。
  但要怎么下手?
  直接用强?
  不行,太低级了。
  要用催眠。
  用那个怀表,像对萧亚轩一样,给她下暗示。
  让她主动。
  让她心甘情愿。
  让她以为自己爱上了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林默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翻到萧亚轩的视频。
  画面里,萧亚轩被老陈压在公交车的座椅上,眼泪不停地流,腿被迫大张着,腿间那片伤口红肿发亮。
  真美啊。
  美得……让他硬了。
  他关掉视频,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能急。
  要慢慢来。
  要享受这个过程。
  演出结束了,掌声雷动。所有演员上台谢幕,苏浅浅站在最中间,笑得很灿烂。她朝观众席挥手,目光扫过林默,朝他眨了眨眼。
  林默也朝她笑了笑。
  真好啊。
  笑容,掌声,灯光。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而他,是这场葬礼里唯一的吊唁者。
  周六下午,林默按照苏浅浅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是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很多,楼间距也宽。
  苏浅浅家住十二楼,电梯上去,门一开,就是她家门口。
  林默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苏浅浅探出头来,笑得很甜。
  “你来啦!”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嫩,更软。
  林默走进去,屋里很干净,装修得很温馨。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让人胃口大开。
  “你先坐,我去端菜。”苏浅浅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眼睛扫过客厅的摆设——书架上有好多书,大部分是小说和漫画;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植,长得很茂盛;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苏浅浅笑得很灿烂,父母也很年轻。
  真幸福啊。
  幸福得……让人想破坏。
  苏浅浅端着菜出来了,三菜一汤,摆了一桌子。她招呼林默吃饭,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尝尝看,我做的红烧排骨。”苏浅浅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默碗里。
  林默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很好吃。”
  “那就好。”苏浅浅笑了,自己也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了很多——学校的八卦,演出的趣事,未来的梦想。苏浅浅说她以后想考电影学院,想当导演,想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林默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时机。
  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吃完饭,苏浅浅收拾了碗筷,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递给林默一罐。
  “看电影吗?”她问,“我最近下了一部很好看的动画电影。”
  林默点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浅浅用投影仪把电影投到墙上。电影开始了,画面很精美,音乐很好听,剧情也很感人。
  但林默没心思看。
  他盯着苏浅浅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看着她随着剧情变化的表情。
  真可爱啊。
  可爱得……让人想弄坏。
  电影放到一半,苏浅浅忽然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
  “嗯?”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默心里一动。
  来了。
  “你说。”
  苏浅浅咬了咬嘴唇,脸有点红。
  “我……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
  只有电影的声音还在继续,主人公在说着什么感人的台词,但林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苏浅浅,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点羞涩的红晕。
  真容易啊。
  容易得……让他都有点失望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
  “我也喜欢你。”
  苏浅浅眼睛一亮。
  “真的?”
  “嗯。”林默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怀表,“不过……在你正式当我女朋友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
  苏浅浅愣住了。
  “……确认什么?”
  “确认……”林默把怀表举到她面前,轻轻晃动,“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怀表的链子很长,黄铜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盘上的指针随着晃动慢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苏浅浅看着那个怀表,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这是什么?”
  “一个小测试。”林默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看着它,跟着我的声音,慢慢放松……”
  苏浅浅听话地看着怀表,眼睛跟着指针转动。
  林默开始念那段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引导词:
  “你现在感觉很放松……很舒服……身体像飘在云里……心里很平静……很安全……”
  苏浅浅的眼神越来越迷茫,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林默继续念:
  “你喜欢我……很喜欢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愿意听我的话……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我……”
  苏浅浅的嘴唇动了动,小声重复:
  “……喜欢……听你的话……”
  “对。”林默的声音更轻了,“现在,闭上眼睛。”
  苏浅浅闭上眼睛。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说的话……以后每次听到我说‘听话’,你就会回到这个状态……完全听我的话……”
  苏浅浅点头。
  “……听话……”
  林默笑了。
  成了。
  他把怀表收起来,轻轻拍了拍苏浅浅的脸。
  “睁开眼睛。”
  苏浅浅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茫。
  “……我刚才……”
  “你刚才睡着了。”林默笑着说,“电影太无聊了。”
  苏浅浅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能是太累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林默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苏浅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真软啊。
  软得……让人想用力揉碎。
  但林默没动,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浅浅。”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苏浅浅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很亮。
  “嗯。”
  “那……”林默看着她,声音很轻,“女朋友是不是应该……听男朋友的话?”
  苏浅浅点头。
  “那……”林默的手慢慢往下滑,停在她腰间,“我现在想……跟你更亲近一点。”
  苏浅浅浑身一僵。
  “……什么……什么意思?”
  林默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很轻,很温柔,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嘴唇很软,带着可乐的甜味和一点点饭菜的香味。
  苏浅浅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回应,动作很生涩,很笨拙,但很认真。
  吻了很久,林默才松开她。
  苏浅浅大口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林默……”
  “听话。”林默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浅浅浑身一颤,眼神忽然变得迷茫。
  “……听话……”
  “对。”林默笑了,“现在,把衣服脱了。”
  苏浅浅看着他,眼神很迷茫,但手已经开始解衣服扣子。家居服的扣子很少,很快就被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胸衣。
  真小啊。
  比萧亚轩的还小。
  林默伸手,抓住她的乳房,隔着胸衣轻轻揉捏。
  布料很薄,能清楚感觉到底下柔软的触感和微微凸起的乳尖。
  苏浅浅浑身一颤,眼泪开始往上涌。
  “……不要……”
  “不要什么?”林默的声音很温柔,“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苏浅浅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现在就是准备的时候。”林默松开手,命令道,“继续。”
  苏浅浅颤抖着手,解开胸衣的搭扣。
  胸衣滑落,掉在地上。
  乳房露出来,很小,很挺,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像刚成熟的樱桃。
  她接着脱下裤子,内裤。
  很快,她就浑身赤裸地站在林默面前,眼泪不停地流,但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像只待宰的羔羊。
  真美啊。
  美得……让他血脉偾张。
  林默站起来,把她按在沙发上,让她趴着,屁股高高翘起。他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那根已经硬得发疼的东西,抵在她腿间。
  没有进去。
  只是在外面摩擦。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蹭得苏浅浅浑身发抖。林默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个人交合的部位。
  “看着镜头。”他命令道,“笑一个。”
  苏浅浅转过头,看着手机镜头,看着里面自己赤裸的身体,看着林默那根抵在她腿间的东西。
  她咬着嘴唇,想哭,想喊,想挣扎,但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笑……”林默的声音带着催促。
  苏浅浅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默按下录制键,然后开始动腰,一下一下,用力地在她腿间摩擦。
  虽然没有进去,但力道很大,蹭得皮肤发红,生疼。
  苏浅浅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真美啊。
  美得……让他差点当场射出来。
  但他忍住了,继续动,动了很久,直到苏浅浅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只是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然后他才射出来,滚烫的精液喷在她背上,黏糊糊的,顺着脊椎往下淌。
  真脏啊。
  脏得……让人兴奋。
  林默抽出手机,关掉录像,然后对着苏浅浅拍了几张照片——她赤裸的身体,她哭肿的眼睛,她背上那片黏糊糊的精液。
  拍完,他收起手机,穿上裤子,然后蹲下身,拍了拍苏浅浅的脸。
  “记住今天。”他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要听话,知道吗?”
  苏浅浅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掉下来。
  “……知道……”
  “乖。”林默笑了,笑得很温柔,“去洗个澡,然后睡觉。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苏浅浅点头,慢慢坐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她扶着沙发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卫生间走。
  林默看着她赤裸的背影,看着她背上那片狼藉的精液,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
  真美啊。
  美得……他想再来一次。
  但他忍住了。
  不能一次玩坏。
  要慢慢玩,慢慢折磨,慢慢享受。
  他转身,走出苏浅浅家,关上门……

  第9章 教导主任的厕所艳遇

  教导主任姓刘,叫刘建国,四十五岁,地中海发型,肚子圆得像怀了七个月。
  平时总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领口永远油腻腻的,袖口磨得发亮。
  他在学校里名声不好,学生背地里都叫他“刘老色”,据说以前就有骚扰女学生的前科,但总是不了了之——有人说他有关系,也有人说是因为受害者不敢告。
  周五下午第三节课,刘建国在教学楼二楼巡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晃荡,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教室的窗户,偶尔会停在某个女生脸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走到高二(三)班后门时,他停住了。
  教室里正在上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声音很温柔。刘建国没听老师在讲什么,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苏浅浅坐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点低,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思考什么。
  真嫩啊。
  嫩得……能掐出水来。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盯着苏浅浅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语文老师发现他站在后门,朝他点了点头,他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黑板。
  但脑子里全是苏浅浅的样子。
  那截锁骨。
  那截脖颈。
  那截……
  他转身,匆匆离开后门,走到楼梯拐角,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偷拍的照片——那是上个星期文艺汇演彩排的时候拍的,苏浅浅穿着戏服在舞台上跳舞,裙子有点短,露出半截大腿。
  照片拍得很清楚,能看见她腿上细细的汗毛,能看见她跳舞时裙摆飞扬的样子。
  刘建国盯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再放大。他看着苏浅浅的腿,看着她的腰,看着她的胸,呼吸越来越重。
  得搞到手。
  一定得搞到手。
  但怎么搞?
  直接约?不行,太冒险。
  得找个由头。
  他想起上个星期在走廊里,看见苏浅浅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那个男生叫林默,高个子,长得挺清秀,听说跟苏浅浅一起排话剧来着。
  刘建国皱了皱眉。
  谈恋爱?
  高中生谈恋爱,可严重了。
  轻则记过,重则劝退。
  这倒是个好由头。
  他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转身朝教务处走去。
  下午放学铃响,苏浅浅收拾好书包,跟同桌说了声“明天见”,然后朝排练室走去。她跟林默约好了,今天要排练最后一场戏。
  走到教学楼一楼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刘建国。
  “苏浅浅同学。”刘建国叫住她,脸上堆着笑,“正好找你。”
  苏浅浅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刘主任……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刘建国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学生很多,吵吵嚷嚷的,“这里不方便说,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苏浅浅心里有点不安,但不敢拒绝,只好点点头,跟着刘建国往教务处走。
  教务处在一楼最里面,很大,但很乱,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杂物。刘建国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那间,门虚掩着。
  刘建国推开门,让苏浅浅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浅浅站在门口,有点紧张。她看着刘建国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慢悠悠地翻开一个文件夹。
  “坐。”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浅浅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刘主任……到底什么事?”
  刘建国放下文件夹,抬头看着她,笑容很温和,但眼神很油腻。
  “苏同学,老师最近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听说……”刘建国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跟高三(二)班的林默同学,在谈恋爱?”
  苏浅浅浑身一僵。
  “……没……没有……”
  “没有?”刘建国挑眉,“可我上个星期看见你们一起放学,走得很近啊。还有,文艺汇演排练的时候,你们俩也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苏浅浅脸白了。
  “……那……那只是排练……”
  “是吗?”刘建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苏同学,你是学生会的干部,又是文艺部部长,成绩也好,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你应该知道,学校明令禁止学生谈恋爱,这是校规第九条。”
  苏浅浅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要是让校长知道了,你这文艺部部长的位置保不住不说,说不定还会记过,甚至……劝退。”刘建国慢悠悠地说,“你知道的,学校最近抓早恋抓得很严,上个月高三(五)班那对小情侣,不就是被劝退了吗?”
  苏浅浅的手开始发抖。
  劝退。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不能退学。
  她还要考电影学院,还要当导演,还要……
  “刘主任……”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跟林默真的只是……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刘建国站起来,走到苏浅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同学,老师不是傻子。你们俩那眼神,那动作,一看就不对劲。”
  他弯下腰,凑近苏浅浅的脸,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烟味和口臭。
  “老师也不想为难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吧,你帮老师一个忙,老师就当没看见这件事,怎么样?”
  苏浅浅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忙?”
  刘建国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不说这个。走,陪老师去趟洗手间,老师有点事要办。”
  苏浅浅愣住了。
  “……洗手间?”
  “对。”刘建国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诡异,“男厕所。”
  苏浅浅浑身一颤。
  “……为……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刘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想去,就跟我走。不想去……那明天校长办公室见。”
  苏浅浅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男厕所。
  跟刘建国。
  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想。
  但不去……
  劝退。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不能退学。
  不能。
  她咬了咬牙,站起来。
  “……好。”
  刘建国走在前面,苏浅浅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务处,朝教学楼最偏僻的那个男厕所走去。
  那是旧教学楼一楼的男厕所,平时很少有人用,因为位置太偏,离教室和办公室都很远。
  厕所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桌椅,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阴森森的。
  走到厕所门口,刘建国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然后推开门,让苏浅浅进去。
  苏浅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昏暗的光线,看着那一排小便池和隔间,闻着那股刺鼻的尿骚味和消毒水味,腿开始发软。
  “进去。”刘建国推了她一把。
  苏浅浅踉跄着走进去,刘建国跟在后面,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
  锁上了。
  苏浅浅浑身一颤,转过身,看着刘建国。
  “刘主任……你到底……”
  话没说完,刘建国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隔间里拽。
  “啊!”苏浅浅尖叫一声,想挣脱,但刘建国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钳着她的手腕,把她拖进最里面那个隔间。
  隔间很小,只能勉强站两个人。刘建国把她推进去,然后自己也挤进去,关上门,反锁。
  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苏浅浅背靠着墙,刘建国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汗味和烟味,能看见他脸上油腻的毛孔和那双贪婪的眼睛。
  “刘主任……不要……”苏浅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放我走……”
  “放你走?”刘建国笑了,笑得像只癞蛤蟆,“苏同学,你不是答应要帮老师的忙吗?”
  他伸手,抓住苏浅浅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
  浅粉色的针织衫被扯开,扣子崩飞,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里面的白色胸衣露出来,包裹着小小的乳房。
  苏浅浅尖叫一声,想捂住胸口,但刘建国抓住她的手,按在墙上。
  “别动。”他的声音很粗重,“再动,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跟林默谈恋爱的事。”
  苏浅浅僵住了。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刘建国松开她的手,开始解她的裤子。校服裤子的腰带很紧,他解了半天才解开,然后用力往下扒。
  裤子滑到膝盖,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
  内裤很薄,能看见底下隐隐约约的轮廓。
  刘建国的呼吸更重了,他盯着苏浅浅的腿,盯着她腿间那片白色的布料,眼睛里冒着绿光。
  “真嫩啊……”他喃喃自语,“比照片上还嫩……”
  他伸手,抓住内裤的边缘,用力一扯。
  内裤被扯破,掉在地上。
  苏浅浅浑身一颤,腿间凉飕飕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要。
  求求你……
  但刘建国没停。
  他解开自己的皮带,拉开拉链,掏出那根已经硬得发紫的东西。那东西很粗,很短,上面布满了青筋,看起来很恶心。
  他抓着苏浅浅的腿,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隔间的门板上,然后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腿间。
  没有润滑。
  没有前戏。
  只有粗暴的侵入。
  “啊——!!!”
  苏浅浅惨叫一声,身体像被撕裂一样疼。
  那根东西太大了,塞进去的时候撑得她几乎要裂开。
  她能感觉到粗糙的表皮摩擦着娇嫩的内壁,能感觉到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往里挤,挤得她小腹发胀,挤得她眼前发黑。
  疼。
  好疼。
  疼得她想死。
  但刘建国没停,他抓住她的腰,开始动,一下一下,又深又重。
  隔间的墙壁被撞得哐哐作响,门板摇晃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浅浅瘫在墙上,像块破布一样任由他摆布。
  眼泪不停地流,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刘建国一边动一边喘着粗气,眼睛盯着苏浅浅的脸,盯着她痛苦的表情,盯着她流泪的眼睛。
  “真紧啊……”他喘着气说,“比我家那个黄脸婆紧多了……”
  他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像头野兽一样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苏浅浅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搅动,能感觉到滚烫的精液灌进去,烫得她浑身一颤。
  刘建国射了,射了很多,黏糊糊的液体灌满她身体,顺着腿往下淌。
  他抽出来,那根东西软塌塌地垂着,上面沾满了血和精液。
  苏浅浅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住。她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腿间一片狼藉,血混着精液,把地面染红了一小片。
  刘建国提上裤子,系好皮带,然后蹲下身,拍了拍苏浅浅的脸。
  “记住今天。”他说,“要是敢说出去,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跟林默谈恋爱的事,你会被劝退,你爸妈也会知道。到时候,你这辈子就完了。”
  苏浅浅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死了一样。
  “……听话。”刘建国笑了,“以后每周五放学,来这里等我。要是敢不来……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他站起来,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浅浅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腿间一片狼藉,眼泪不停地流。
  真脏啊。
  脏得……洗不干净了。
  她慢慢爬起来,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
  她捡起地上的内裤和裤子,想穿上,但内裤已经破了,穿不了。
  她只好把裤子穿上,扣子扣不上,只能用手抓着。
  针织衫也被扯坏了,扣子全没了,只能敞着,露出里面的胸衣。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身体。冷水浇在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但怎么洗都觉得脏。
  洗不干净了。
  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衣服敞着,胸口露着,像个……像个妓女。
  真丑。
  丑得……让人想吐。
  她关掉水龙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厕所。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
  真冷啊。
  冷得像……像掉进了冰窟。
  她走到教学楼门口,看见林默站在那里等她。
  林默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浅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浅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看着他关切的眼神。
  她想哭。
  想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说不出话。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事。”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就是……有点累。”
  林默皱了皱眉,但没多问。
  “那……我送你回家?”
  苏浅浅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可是你……”
  “真的不用。”苏浅浅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默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好吧。那……明天见。”
  苏浅浅点点头,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林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着她用手抓着裤子的样子。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但他没追上去。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越走越远,消失在夕阳里。
  周五下午放学后,宿舍楼里人很少。
  大多数学生要么回家过周末,要么去参加社团活动,要么约着出去逛街吃饭。
  宿舍里只剩下两个人——苏浅浅和王晓雯。
  王晓雯是苏浅浅的室友,也是文艺部的干事,个子小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
  她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苏浅浅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身体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腿间还在疼。
  那种被撕裂的疼,那种被撑开的疼,那种黏糊糊的液体灌满身体后又流出来的疼。
  她洗了三遍澡,用了整整半瓶沐浴露,但总觉得那股味道还在——烟味,汗味,还有那股腥膻的精液味。
  洗不干净了。
  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浅浅。”王晓雯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苏浅浅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王晓雯站起来,走到她床边,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苏浅浅猛地躲开,动作幅度很大,像被烫到一样。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就是……有点累。”
  王晓雯皱了皱眉,但没再追问。她知道苏浅浅最近在排话剧,可能真的累了。
  “那你休息吧,我去打水。”王晓雯拿起热水壶,走出宿舍。
  门关上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苏浅浅盯着天花板,眼泪又涌上来。
  怎么办。
  刘建国让她每周五放学去男厕所等他。
  不去的话……
  劝退。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悬在她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
  她不能退学。
  不能。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那些画面还是不停地冒出来——刘建国那张油腻的脸,那根粗短的性器,那双手在她身上乱摸的感觉。
  恶心。
  好恶心。
  她翻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起来。

  第10章 胁迫苏浅浅

  天还没亮透,苏浅浅就醒了。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在睡,上铺的女生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窗帘没拉严实,外头路灯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盯着上铺床板底下贴的那张课程表。
  纸边翘起来了,胶带早就没黏性了,随着上铺女生均匀的呼吸,那张纸一上一下微微起伏。
  下体还在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钝钝的,从体内深处往外扩散,像有人拿了个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她骨盆里面的嫩肉。
  她轻轻把腿并拢,大腿根碰到一起的时候,擦到那片红肿的地方,疼得她吸了口凉气。
  昨天下午的事像碎掉的玻璃渣子,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她记得刘建国办公室那个套间,记得那张行军床上的凉席,记得凉席的竹条硌在她后背上的感觉,一条一条的,硬邦邦的。
  记得那只手,指头又粗又短,指甲剪得秃秃的,掐在她大腿根内侧,掐出一个个紫红色的印子。
  记得被侵入时那种撕裂感,像被人拿钝刀子从下往上豁开。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四点四十七分。没有新消息。
  林默的头像还挂在她聊天列表第三个。
  昨天傍晚她回完最后一条消息,他发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一只白猫盖着被子睡觉。
  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锁屏,黑掉的屏幕上映出她那张脸——眼睛肿着,嘴唇破了,像被人打了一顿。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了张便利贴,粉色的,上面写着她开学时给自己列的学期目标:拿奖学金、考进年级前十、周末做家教攒钱给妈妈买个按摩器。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作业。
  现在看那些字,觉得是另一个人写的。
  早上七点闹钟响的时候,苏浅浅正趴在桌上假装补作业。
  室友们陆陆续续起床洗漱,没人注意到她不对劲。
  或者说,没人有空注意。
  大一的课排得满,早上八点就有高数,谁有闲工夫盯着别人的脸看。
  苏浅浅把课本塞进书包,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早上的太阳晒在脸上,暖乎乎的,可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套多少件衣服都捂不热。
  教学楼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人,排队等电梯的队伍弯弯曲曲拐了好几个弯。
  苏浅浅没等电梯,直接走楼梯。
  爬到四楼的时候腿有点软,大腿根磨得生疼,她扶着扶手喘了口气,继续往上爬。
  阶梯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挑了个后排靠角落的位置,把高数课本立起来挡在面前,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变小一点、再小一点。
  旁边坐了个戴眼镜的女生,叫赵晓雯,是她们班的学习委员。
  赵晓雯拿胳膊肘捅了捅她:“诶,你作业写了没?最后一题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你借我看看呗。”
  苏浅浅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递过去,赵晓雯接过来翻了两页,咦了一声:“你这儿空着好几道呢,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昨晚不太舒服,没写完。”苏浅浅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嗓子有点哑。
  赵晓雯看了她一眼,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片眼镜:“你嘴唇怎么破了?上火啦?”
  “嗯,上火了。”苏浅浅把嘴唇抿起来,舌尖能舔到伤口上凝的那层薄痂,咸丝丝的。
  赵晓雯没再追问,低头抄作业去了。她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大大咧咧,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高数老师在讲台上推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响,写满一整面板书擦掉,又写满一整面。
  那些积分符号、极限符号排得密密麻麻,苏浅浅盯着黑板看,每个符号她都认识,可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她完全看不懂。
  脑子里像灌了一团浆糊,黏糊糊的,转不动。
  手机贴着大腿根震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抖,笔从手里掉下来,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
  赵晓雯帮她捡起来,递给她的时候顺嘴说了句:“你手怎么抖成这样?真不用去校医院看看?”
  苏浅浅摇头,把笔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她把手机翻过来,藏在课本后面偷偷看。
  刘建国发的消息:“中午十二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高数课本,我给你单独辅导一下。昨天的辅导效果不错,今天继续。”
  赵晓雯凑过来:“谁啊?你脸色好差。”
  苏浅浅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贴着桌面那一下磕得有点响。“没谁,垃圾短信。”
  高数老师还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断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继续写。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在打瞌睡,后排有女生在小声聊今天晚上食堂吃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苏浅浅摊开的课本上,把“高等数学”四个字晒得发亮。
  她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抠出一道道细小的纸屑,堆在桌面上,像一小堆白色的虫卵。
  十二点二十分,食堂里挤满了人,打菜的队伍从窗口排到门口。
  林默端着餐盘在人堆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苏浅浅。
  平时她总坐在食堂东北角靠墙那个位置,一个人,面前摆着一荤一素,吃得很慢。
  他有时候会端着自己的盘子假装偶遇坐过去,跟她聊几句有的没的。
  今天那个位置坐了个不认识的男生,正拿筷子扒拉盘子里的红烧肉。
  林默站在食堂中间,端着他的餐盘,被人流挤来挤去。室友张浩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愣啥呢?找个位置坐啊,再站会儿饭都凉了。”
  “你看见苏浅浅了吗?”林默问。
  张浩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谁啊?就你老跟她一块儿上自习那个?没见着。估计去图书馆了吧,你不是说她特别爱学习吗?”
  林默嗯了一声,跟着张浩找了个空位坐下。盘子里的西红柿炒蛋颜色发暗,米饭蒸得太软,黏成一团。他拿筷子戳了两下,没什么胃口。
  “我说你啊,”张浩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喜欢人家就表白呗,整天搁这儿暗戳戳地盯着人家看,人家又不知道。你这叫啥?叫舔狗而不自知。”
  林默的耳朵尖红了,拿筷子敲了下张浩的盘子:“吃你的饭,少说话。”
  张浩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专心扒饭去了。
  林默低下头,把黏成一团的米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手机搁在餐盘旁边,屏幕亮着,苏浅浅的聊天窗口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中午吃饭了吗?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你爱吃的。”
  发送。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西红柿炒蛋咸得齁嗓子,食堂师傅今天盐又放多了。
  行政楼三楼,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着,门把手上挂了个“工作中请勿打扰”的牌子。
  苏浅浅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高数课本,攥得书脊都变形了。
  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背靠着椅背,两条腿岔开,膝盖几乎碰到她的。
  “坐。”刘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苏浅浅没动。
  刘建国也不生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她身后,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那个动作看着挺绅士的,可手指头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肩膀猛地缩起来。
  “紧张什么?”刘建国笑了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昨天不都挺好的嘛。你配合得不错,我说了,只要你听话,高数成绩不是问题。”
  他把手从她肩膀上移开,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放在办公桌上。
  “你那个助学贷款的续贷申请,我帮你批了。”他拿手指头点了点表格右下角那个红章,“要不是我签字,你这学期的学费都交不上。你说说,我对你好不好?”
  苏浅浅低头看那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条款,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能看见那个红章,鲜红鲜红的,圆圆的,中间五角星,周围一圈字。
  她妈在镇上电子厂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才挣两千块钱。
  弟弟在老家上初中,寄宿费一学期八百块,外婆的降压药一瓶四十块。
  她每个月的八百块生活费,三百五吃饭,一百块买日用品,剩下的全攒着,攒到期末给妈妈寄回去。
  没有这个章,她连书都念不了。
  “谢谢刘老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飘飘的,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刘建国走回她面前,拿手指头托起她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他拇指在她下巴尖上摩挲了两下,指腹上的茧子刮得她皮肤发痒。
  “光嘴上谢谢可不行。”他说。
  窗帘拉着,外头正午的太阳被挡得严严实实,只从布料边缘漏进来一圈橘色的光边。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黑了屏,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着手,像某种仪式开始前的定格画面。
  苏浅浅闭上眼睛。
  图书馆二楼阅览室,下午两点。
  林默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摊着《计算机组成原理》,翻到第三章总线那一节,停在那儿快四十分钟了,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给苏浅浅发了三条消息,一条没回。打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张浩说你别搞得跟查岗似的,人家姑娘可能睡午觉呢。
  林默说她不睡午觉的,她跟我说过,中午睡不着。
  张浩翻了个白眼,说那你去她宿舍楼下等着呗,搁这儿干着急有啥用。
  林默没去。
  他怕自己太烦人,怕苏浅浅觉得他管得太宽。
  他们什么关系呢?
  顶多算普通朋友,撑死了算关系还不错的普通朋友。
  他没资格查她的岗,没资格问她为什么中午不回消息。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再拿起来,再放下。
  屏幕被他按亮了好几次,壁纸是系统自带的风景照,一片蓝色的海。
  他盯着那片海看了几秒,又按灭。
  对面的椅子空着,桌面上放着苏浅浅早上占座用的有机化学课本。她走得急,书都没拿走,还翻在昨天讲的那一页,页脚被她折了个小三角。
  林默伸手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两页。
  她的字迹很工整,重要公式都用荧光笔标出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在某一页的页边空白处,她画了一只小猫,画得很丑,耳朵一边大一边小,但能看出来是只猫。
  他看着那只猫笑了一下,然后合上书,放回原位。
  旁边桌的女生在讨论选课的事,一个大二的对一个大一的说:“教高数的王老师人挺好的,就是上课太催眠了。”大一的说:“那也比那个教C语言的强,天天点名,迟到一分钟就扣平时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林默把注意力强行拉回课本上。总线,是连接计算机各部件的信息传输通道……他读了两行,脑子里想的还是苏浅浅嘴角那个破了的口子。
  早上在阅览室见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那个伤口了。
  问她怎么了,她说上火。
  可是上火不会破成那样,那个口子像被什么东西撑裂的,嘴角两边都有,对称的,内侧还有一小块淤青。
  他没往下想。不是想不到,是不敢往下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看见了,偏偏要骗自己没看见。
  下午三点四十分,行政楼三楼。
  苏浅浅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她走了两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伸手扶住了墙。
  墙上的白灰蹭了一手,细细的粉末粘在掌心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头在发抖,指甲缝里嵌着不知什么时候抠进去的深色纤维——可能是沙发面料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中午那碗粥早就消化光了,胃里空空的,一阵一阵往上泛酸水。喉咙深处还残留着那股子腥咸的味道,舌根发麻,怎么咽口水都咽不干净。
  她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直到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然后她把被揉皱的衬衫下摆扯平,把歪到一边的胸罩带子拉回来,把散掉的马尾重新扎紧。
  头发被扯断了好几根,断发绕在手指上,黑黑细细的一小团,她看了两秒,把它们甩在走廊的地板上。
  下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大腿根磨得厉害,那种火烧火燎的疼从下身一直蔓延到小腹。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往外流,黏黏的,热热的,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没带多余的纸巾,只能把腿夹紧,走路的姿势别扭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值班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帽子歪扣在脑袋上,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低头喝了口茶。
  苏浅浅推开玻璃门,下午的太阳猛地砸在脸上,砸得她一阵眩晕。
  图书馆和行政楼之间隔了片小草坪,草皮被踩得稀稀拉拉的,中间踩出来一条黄土小路。
  苏浅浅走在那条小路上,帆布鞋底踩在干硬的泥巴上,一步一个浅浅的印子。
  手机在书包侧兜里又震了两下。她没理。
  图书馆的玻璃门反射着西边那片烧红的晚霞,把她的影子映在上面——头发毛了,马尾歪到一边,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皱巴巴地耷拉在屁股后面。
  她停下脚步,对着那扇玻璃门把自己整理了一遍。
  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马尾拆了重新扎,手指头当梳子把毛掉的头发往后拢,拢出来好几根断发,缠在指节上,扯断,扔在脚边的草地上。
  二楼阅览室里人比下午少了一些,有几个去吃饭了,有几个去上课了,剩下的稀稀拉拉散在各处。靠窗那排桌子最里头,林默还坐在那儿。
  他面前的《计算机组成原理》翻到了第四章,草稿纸上画了几条总线结构图,旁边标注的字迹从工整变潦草,又从潦草变成一团乱麻。
  笔搁在本子上,手托着腮帮子,眼镜片上映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
  苏浅浅推门进来的时候,阅览室门口那个感应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林默抬起脑袋,眼光一下子就锁在她身上。
  她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条纹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子挽到手肘,下摆塞进深蓝色牛仔裤里。
  头发重新扎过了,但后脑勺那儿翘着一撮碎发没拢进去。
  脸上没化妆,嘴唇干得起皮,嘴角那个破口结了暗红色的痂,下嘴唇正中间肿着一小块,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她走过来,在林默对面坐下,把书包搁在脚边。书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高数课本的一个角,书脊上蹭了块灰。
  “你去哪了?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不回,手机没电了?”林默把托着腮帮子的手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苏浅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确实堆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林默发的。
  她划开屏幕,一边看一边说:“中午有点事,手机开的静音,忘看了。”
  林默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她低着脑袋翻手机,睫毛垂下去,在脸蛋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眼睛底下的青灰色比早上更深了,像拿手指头蘸了墨在眼底抹了两道。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他问。
  苏浅浅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吃了,在食堂吃的。”
  谎话。
  林默在食堂坐到十二点五十才走,每张桌子都扫了一遍,连教工窗口那边的小包间都探头看了两眼,根本没她的影子。
  但他没戳穿,只是把自己桌上那袋还没拆的夹心饼干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饿了吃。”
  苏浅浅看着那袋饼干,嘴唇动了动。
  饼干是草莓夹心的,粉红色包装袋上印了只兔子,超市卖两块五一袋的那种。
  她把饼干拿起来,放进书包侧兜里,拉上拉链。
  “谢谢。”她声音闷闷的。
  林默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低头看书。
  他翻了一页,其实前一页还没看完。
  眼睛盯着书上的字,余光全在对面的苏浅浅身上。
  她把有机化学课本翻开,翻到上次讲到的那一页,然后就不动了。
  笔攥在手里,笔尖杵在纸上,杵出来一个蓝色的小圆点,越洇越大。
  她眼睛看着书页,瞳孔却不对焦,像在看书,又像穿过书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阅览室的灯管亮起来了,白光把窗外的暮色衬得更浓。
  林默把台灯也按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把苏浅浅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手背上的皮肤白得有点透,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无名指上有一道细细的旧疤,是小时候割猪草留下的。
  她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是自己拿指甲刀随便剪的。
  林默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把眼光硬拽回书上。可是书上的字一个都进不了脑子。他心里堵着个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林默把笔放下,干脆不装了。
  苏浅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光。
  他的眼睛在台灯光里看着很干净,黑眼珠外面那圈虹膜是深棕色的,里头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被那双眼睛看着,心里头有个东西猛地往上顶,顶到嗓子眼,顶得她差点脱口而出。
  差点。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个往上顶的东西硬吞回去。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她扯出一个笑,嘴角往上牵的时候扯到那个破口,疼得她眼皮跳了一下。“昨天晚上没睡好,做梦了。”
  林默看了她一会儿。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眼尾那一点天生的微翘往上挑,挺好看的。
  可这笑没到眼睛里头去,眼睛底下的疲惫怎么笑都盖不住。
  他没再追问。再追问就显得烦人了。人家不愿意说,你拿钳子硬撬也撬不出来,撬出来也是碎的。
  “那你早点回宿舍休息。”林默把书合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苏浅浅摆手,摆得有点急,“我自己走就行,你不是还要刷题吗?下周就周测了。”
  “题什么时候都能刷。”
  “真的不用,我……”苏浅浅站起来,动作太快,大腿根猛地磨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半口气,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装作弯腰捡书包,把脸埋下去,等那阵疼缓过去。
  林默已经站起来了,书包拎在手上,显然不打算听她的。
  两个人从阅览室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一盏接一盏,沿着走廊往前延伸。
  苏浅浅走在前面,林默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
  她的马尾扎得有点歪,后脑勺那撮碎发翘着,走起路来一颤一颤。
  林默看着那撮头发,手在裤兜里攥了攥,想帮她捋下去,又觉得太冒昧,把手抽出来,改成推眼镜。
  图书馆门口那排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巴掌大的叶子在半空中打着旋,落到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女生宿舍走。
  路上有人在跑步,一个穿荧光绿运动服的男生从他们旁边跑过去,随身音响挂在腰上,放着一首快节奏的英文歌。
  还有对小情侣骑着共享单车擦身而过,女生坐在后座上搂着男生的腰,笑声被风刮过来,碎成几片。
  苏浅浅看着那对小情侣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岔路口看不见了。
  “你那个有机化学作业明天交吗?”林默找了个话题。
  “后天交。”
  “哦。”
  又没话了。
  林默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编程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递归嵌套多少层都能理清楚,跟女生说话的时候脑子就跟进了水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
  女生宿舍到了。
  楼门口的灯特别亮,把门前那片空地照得跟白天似的。
  有几个女生坐在台阶上吃外卖,泡沫盒子堆在旁边,辣油的味道飘出来。
  二楼有个女生趴在窗台上打电话,声音挺大,好像在跟男朋友吵架,骂了句什么,啪一声挂了电话,窗户也关上了。
  苏浅浅在楼门口站住,转过身来:“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默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点了下头:“那你早点睡。”
  “嗯。”
  她推门进去了。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把外头的噪音隔掉大半。
  宿舍楼里有股洗衣粉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一楼宿管阿姨的房间传来中央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苏浅浅爬到四楼,推开宿舍门。
  屋里亮着灯,三个室友都在。
  一个戴着耳机在看网课,屏幕上化学分子式转来转去;一个趴在床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笑;还有一个坐在桌前对着镜子挤黑头,鼻梁上贴了张撕拉鼻贴。
  “回来了?”挤黑头的那个叫陈露,回头看了她一眼,“下午专业课点名了,老师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宿舍躺着。你欠我一顿饭啊。”
  苏浅浅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谢谢,改天请你。”
  “你嗓子怎么哑了?”陈露凑过来看了看,“是不是感冒了?我那儿有感冒冲剂,要不要给你泡一包?”
  “不用,喝水就行了。”
  苏浅浅端着洗漱盆去了公共水房。
  这个点水房里没人,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往下冲,打在搪瓷盆底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把毛巾浸湿了,拧干,擦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皮肤发紧,脸上的毛孔都缩起来。
  她又把毛巾浸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解开衬衫扣子,把毛巾伸进衣服里,擦了一遍身体。
  毛巾擦过乳房的时候,碰到乳头,一阵刺痛——那地方被咬破了,破口在凉水的刺激下突突跳着疼。
  她把毛巾翻了个面,接着擦肚子上那片被掐出来的红印子,从胸口一直擦到小腹,再往下,大腿根。
  牛仔裤褪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根内侧那几个青紫色的指印比下午更深了,从大拇指到小指,五根指头的印子清清楚楚,像有人拿印章盖上去的。
  内裤裆部湿透了,不是汗,是别的什么,糊在布料上已经半干了,把布料浸得发硬,边缘磨在红肿的阴唇上,每走一步都像拿砂纸在那儿来回蹭。
  她把脏内裤团成一团,扔进盆里。拿毛巾继续擦,擦到那片红肿的地方时,手停了一下,然后绕过去,擦别的地方。
  再从水房出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梢上沾了水珠,脸上擦干净了,换了一条新的内裤——浅蓝色纯棉的,从书包最里层翻出来的备用条。
  她把脏了的那条裹在毛巾里拿回宿舍,趁室友们不注意,塞进书包最底下,打算明天一早去洗衣房洗掉。
  上床的时候才八点多。
  陈露问她怎么这么早就睡,她说头疼。
  陈露把大灯关了,只留她自己桌上那盏小台灯。
  宿舍里暗下来,只有陈露台灯那一小圈光和对面床上室友刷手机屏幕的蓝光。
  苏浅浅把被子蒙在脑袋上,蜷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夹在大腿中间。
  黑暗里,身体那些疼的地方变得特别清晰。
  嘴角破口在跳,乳头上的咬痕在跳,大腿根的指印在跳,下体撕裂的地方也在跳。
  这些疼像几条脉冲线,沿着不同的神经往上窜,在她脑子里汇成一团嗡嗡响的噪音。
  手机贴着枕头震了一下。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眯开一条缝看屏幕。
  刘建国:“明天下午,老时间老地点。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把《高等数学》带上,你那个五十八分的期中成绩,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手指头僵在屏幕上方,悬了很长的几秒。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垫底下,重新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楼道里有脚步声,隔壁宿舍的女生在走廊里打电话,说了句“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吧”,语气带着撒娇。
  公用吹风机呜呜响了几秒又停了,有人趿拉着拖鞋去上了趟厕所,冲水声轰隆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苏浅浅把手里攥着的那颗草莓夹心饼干从被窝里摸出来。
  饼干被她的体温焐得有点软了,包装袋上那只兔子的脸被揉皱了,笑得很傻。
  她没拆开吃,把饼干塞在枕头底下,和那两颗还没吃的水果糖放在一块儿。
  枕头底下现在有三样东西:一颗橘子糖,一颗草莓糖,一袋兔子饼干。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套上有洗衣液的香味,是上周末刚换的。
  她闭着眼睛闻那个味道,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可想不想这种事,从来由不得她。
  脑子里那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往回倒——刘建国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办公桌上那张盖了红章的表格,套间里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还有他说的那句“你配合得不错”。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铁,往她脑仁上烫。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睁到室友们都上了床,陈露小声说了句“晚安”,最后一个台灯也灭了,宿舍彻底沉进黑暗里。
  窗外的路灯透过那层薄窗帘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个灰蒙蒙的方形光斑。
  苏浅浅盯着那个光斑,手指头伸到枕头底下去摸那三样东西——硬的糖纸,软的饼干袋。
  摸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摸到它们就能证明今天还有一点点好的东西,还没烂到底。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在老家的山上割猪草,镰刀钝了,割不动,使劲一拉,割到自己手上了。
  血从无名指上那道旧疤的位置涌出来,红色的,和当年一样,可这次血流个不停,怎么按都按不住。
  她在梦里喊妈,喊不出声,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黏糊糊的,咸腥腥的。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天还没亮。枕头上有几块湿印子,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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