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梅结婚,但是一血不是我】(3)作者:瓦尔基里之翼第3章 由那满溢的爱意转化而来汹涌的恨意 卫凛岳在书房的小床上睁着眼躺了很久。 那张小床是装修的时候顺手买的,一米二宽,原本打算留着给以后可能来访的亲戚朋友凑合住一晚,没想到第一个睡在上面的人是这家的男主人自己。 窗外从漆黑一片慢慢泛起深青色的光,楼下的早点铺子开始拉卷帘门,金属摩擦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哗啦啦地。 卫凛岳睁着眼睛,听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醒过来,感觉自己像被遗留在黑夜里了,怎么都进入不了天亮后的世界。 但是日夜轮转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天还是慢慢亮了。 他是凌晨五点左右才勉强合眼的,这会儿天色已经半亮,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他亲手存进隐藏文件夹的视频和转码加密以后的云端文件。 他记得那里面的每一帧画面,记得陆鹏的肉棒从余悦饱满光洁的馒头穴里带出夹杂着血丝的淫液的画面,记得视频播放时进度条上她破处那一刻的时间戳,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节奏。 看到那个画面时,卫凛岳以为自己心脏停跳了。 他把所有东西都保存好了。 至于浏览记录、临时文件、缓存、cookie,一样一样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关掉电脑,合上那扇百叶窗,把自己关进小小的书房里。 他暂时不想去卧室。 是的,他作为新婚的丈夫,不想推开那扇门,不想看见主卧大床上被子底下那个小小的隆起,不想闻到余悦身上的诱人香气,不想听到她在睡梦中翻身时发出的细小的呓语。 多奇怪啊,明明那是他最爱的人,明明那是他盼了整整十八年才光明正大娶回家的妻子,明明就在两天前的夜里他还觉得能拥着她入睡是这辈子最渴望的事。 那本来是他最渴望与之共枕的对象。 现在他的身体却在抗拒。 他的腿不想走向主卧的方向,他的手不想碰主卧门把手。 不知多久之后,天光大亮。 「凛岳?」 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余悦的脑袋探进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睡裙,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看着可爱极了,左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推开门走过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到小床边,她低头看着还在「睡」的卫凛岳,嘴巴撅得老高。 「你怎么睡这里了?」 卫凛岳闭着眼睛。 他知道自己装睡装得不太像,他从小就不太会装睡,每次装睡都会被余悦识破。 但此刻他实在不知道睁开眼之后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我看了你被陆鹏破处的视频,看完了不太想跟你睡一张床」吧? 余悦这一次当然也看穿了他在装睡。 她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余悦小手的指腹柔软极了,并没用多大力气,但是很精准地掐断了他的呼吸通道。 这个把戏她从小学就开始玩了,那时候是为了叫他起床一起去上学,每次都能把他憋得满脸通红然后一跃而起追着她满屋子跑。 卫凛岳的肺活量比以前好了太多,三十秒过去了,他一动不动。 余悦松开手,贴近他的脸,鼻尖碰到他的鼻尖。 她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睫毛扫过他的眉心,呼吸带着晨起特有的温热和淡淡的甜味——再过一两年,她身上开始有成熟女性的气质,这种少女时期特有的娇憨就会消失了。 「喂,我知道你醒了。」 卫凛岳睁开眼。 余悦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她鼻梁上几粒可爱的小雀斑。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吧,这会儿眼眶泛红,瞳孔还没完全适应光线呢。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卧室呀?」她的语气有点委屈,声音因为刚睡醒有点哑,更平添几分软糯。 「哼,新婚第二天,你就不跟我一起睡了?咱妈知道了还不得骂死你。」 卫凛岳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天花板的某个点。 「嘛,我不是看咱们的学校贴吧来着,昨天刷太晚了,怕吵醒你。」 俩人高考后填志愿去的是同一所大学,卫凛岳是油画专业,余悦是计算机。 两人曾经约定过,大学卫凛岳学美术,余悦学计科,然后合作做独立游戏来着。 余悦眉头一皱。 她直起身,双臂交叉在胸前。 这个动作配上她的萝莉体型和淡粉色睡裙,一点儿没有威慑力,反而像一只炸毛的仓鼠。 「你骗人。」她说,「你以前从来不怕吵醒我。小时候半夜你偷偷溜进我房间逗我呢还,那会儿我醒了你怎么不说怕吵醒我?」 卫凛岳被子下的手开始揉捏床单。 那时候是刚高中的时候,余悦的父母出差,他半夜去302看看她一个人睡得好不好,发现她蹬了被子,空调吹得她手脚冰凉。 他帮她盖好被子,结果把她弄醒了,半梦半醒地拉住他的衣角说了句「别走」,于是他就坐在她床边等她重新睡着,直到凌晨三点才回301,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课他困得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批评,余悦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向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别走」,那两个字在他嘴里含了整整三年,到现在都没舍得咽下去。 「那会儿不一样。」卫凛岳说。 「哪里不一样?」余悦把脸凑得更近,「反正都是你跟我两个人呀。以前是你跟我的时间,以后也是你跟我,又没变化。」 又没变化? 卫凛岳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啊,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真的觉得什么都没变。 他忽然意识到,余悦可能是有一套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价值体系,这套体系简单而又直白。 在这套体系里,人是分等级的,等级最高的最核心的人是拥有她的,而其他人都是过客。 当然,她可以把身体随意给一个过客,因为她的身体也是「身外之物」,而她的感情是给那个最核心的人的。 卫凛岳猜测,余悦认为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甚至连先后顺序都没按常理来,因为在她眼里,那个排序从来就没有变过。 但卫凛岳活在一个正常人的逻辑里。 在他的世界里,爱意味着占有,意味着唯一,意味著有些东西必须是双向奔赴的独占。 他把一切都给了余悦,从两人同一天出生后睡在同一张小床上到十八岁婚礼的交换戒指,他从未在任何事情上分过心。 而他得到的回应是,她已经和别人做完了一切,然后转过头对他说:「以后我只是你的」。 这就像别人吃完了宴席,把残羹冷饭端到他面前说这是给你留的碗筷,干干净净的,还没人用过。 这让卫凛岳作何感想? 不把桌子直接掀了也仅仅是照顾两边父母情绪罢了。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卫凛岳对余悦的爱意越深厚,遭受的打击就越大,由此引发的恨意就越滔天。 这绝不是能随着时间抚平的,绝对不是。 「凛岳?」余悦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还发呆呢。我不高兴了哦。」 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住,两颊微微鼓起。 这是她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做出的表情,每次她不高兴了就会这样,然后卫凛岳就会想尽办法哄她。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从未改变。 「凛岳,你说话呀,昨晚都没一起睡,晚上要补偿我呀。」她催促道。 卫凛岳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落在额前,遮住了半截眉毛。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投在他脸上,也让他对着余悦的半边脸陷入背光的阴影中,有些看不清。 「好。」他说,「我晚上好好补偿你。」 余悦的表情瞬间开心了起来,就为了卫凛岳这么一个明显语气敷衍的保证。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舌头顶开卫凛岳的双唇,和他唇齿交融,像一只小动物用鼻尖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她也是从陆鹏身上学到的这么熟练的舌吻吗? 然后她转身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仿佛偷吃后的得意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糖果罐里偷到一颗奶糖的小孩,连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我去做早餐了!你想吃什么?煎蛋还是炒蛋?冰箱里还有鸡胸肉和你爸送的土鸡蛋呢,我煎了再放点盐?」 卫凛岳随口应和:「嗯。」 她说着就哼着歌往厨房走,赤着的小脚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粉色的睡裙下摆在楼梯口一转就不见了踪影。 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是在唱歌,这回是小时候两人常唱的一首动画片里的歌。 好像叫《霞光》? 卫凛岳一直很遗憾,那部动画播放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主角们的冒险究竟结局为何?他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卫凛岳坐在小床上听着,心里发酸。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内裤。 深灰色的棉质内裤上有一片干涸的精斑,颜色发白,硬邦邦的,面积不小,从裆部延伸到了大腿根部。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看过那些视频之后自己压根没有自慰。 他当时关掉电脑之后就气得直接躺下了,心里堵着太多东西,连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都被忽略了。 但是身体并不因为他心里难受就停止工作,长时间勃起之后自行溢出了精液,现在干了在内裤上。 他在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新婚妻子被别人破处的视频时,可耻地硬了,还因为这个遗精了。 卫凛岳把内裤脱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手里,赤身走进浴室。 浴室在走廊尽头,经过主卧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往里看。 卫凛岳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拧开花洒。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汽慢慢充满整个浴室。 他撑着墙壁站着,水从后颈流到脊背,顺着脊椎凹陷的沟壑流下去。 他低着头,水从发梢和鼻尖滴落,在地漏上方砸出细碎的水花,整个空间里只有水声和他自己低沉的喘气声。 他想起余悦刚才说的话——「晚上好好补偿我」。 「补偿。」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只是要一块蛋糕,要一场电影,要一个他小时候习惯给她的拥抱。 但她不知道,她口中轻描淡写的「补偿」,对他而言是一道枷锁,是一道需要他忽略视频里每一个画面才能踏过的门槛。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要对着那张他在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对着那个他在别人镜头里看遍了的身体,用他的东西去覆盖另一份记忆。 他的身体想要余悦。 他的大脑也知道他的身体想要余悦。 但是他的心脏还在拉着警报,一遍一遍地告诉他,那不是他独占的记忆,那是他的青梅竹马和别人实战演练出的一整套技巧,是从别人的床上学来的取悦方式,他甚至不确定今晚余悦在床上的某个反应,会不会正巧是陆鹏教会她的。 这让他恶心。 他想起视频最后余悦满足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对陆鹏的留恋,有的只是纯粹的餍足,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的人靠在椅背上打饱嗝一样。 卫凛岳不知道自己是更恨她出轨,还是更恨她出轨之后竟然毫无愧疚。 他更不知道自己是更想质问她说出昨晚那些话时到底在想什么,还是更想让她知道,自己昨天看那个视频时,哪怕心里痛得像被碾碎,裤裆也还是诚实地翘了起来。 热水冲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披上浴巾。 推开浴室门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余悦的声音,隔着厨房油锅的噼啪声,她的嗓音还是那么清脆。 「凛岳!鸡胸煎好了!你再不来我就全部吃掉啦!」 卫凛岳站在浴室门口,走廊七八米长,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尽头往左是厨房,往右是主卧,尽头是客厅。 他站在中间,头发上还滴着水,浴巾裹在腰间,露出的健壮胸膛上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水珠。 「来了。」 他顺手从衣架上扯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 如果不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切,连他自己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新婚第三天的普通清晨。 厨房里,余悦已经把培根和煎蛋分好了盘,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倒好的温水。 「给你倒好了,先喝口这个。」 这是余悦的妈妈教她的。 余悦的妈妈是个细心的人,教了女儿很多照顾人的本事——怎么给早上起床的人准备温水,怎么给感冒的人熬姜汤,怎么给熬夜的人留一盏走廊的灯。 这些本事余悦全学会了,她为了卫凛岳学得十分认真,也学得相当仔细,但是卫凛岳此刻在想,这些本事她有没有也在某个清晨给陆鹏展示过? 她是不是也曾经在某张陌生的餐桌上,给那个男人倒过一杯温水,然后歪着头笑着等他夸她? 就算理性告诉自己,高中生之间不太可能有这种互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幻想。 就像幻想余裕从陆鹏身上学到的那些床上技巧一样。 早饭过后,两人对了一下学校的报到信息。 余悦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卫凛岳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速溶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录取通知书上。 两封通知书并排摆着,一封是油画系,一封是计算机系,录取章上盖的是同一个学校的名字:一所京城的综合类大学,勉强算是顶尖学府。 其实本地明明有更好的综合类大学,录取还有优势,但是余悦就是想去京城。 「学号我发你微信了,你回头存一下。」余悦头也不抬地说,「还有宿舍分配要等八月才出,到时候咱俩看看能不能申请夫妻房。」 卫凛岳嗯了一声。 他拿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咱俩九月一号报到,现在是六月二十八。」余悦掰着手指头算,「还有两个月呀。凛岳,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去那边看看?我听说学校旁边有个商业街,咱们去看看呗~」 「嗯,再说吧。」卫凛岳把通知书放下,站起身。 余悦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追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呀?」 「我出去转转。」 「我跟你一起呗。」她立刻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丢,光着脚跳下地,小跑着去拿鞋柜上的帆布鞋,「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不用。」卫凛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短促而冷淡,「我自己去。」 余悦正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卫凛岳。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脊背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 「为什么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我跟你一起去嘛,反正我也没事嘛。」 「我说了不用。」 卫凛岳拉开门的动作有些大,门把手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响比他的语气更直接地表达了拒绝。 余悦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站起来,快步走到玄关,挡在他和门之间。 她只有一米四三,站在一米九的卫凛岳面前,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胸口。 她仰着头,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着粉色,眼眶已经开始红了。 「你为什么凶我呀?」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委屈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里水光已经开始打转。 「你从昨天开始就对我不对劲。我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你说没有。那现在呢?你又这样凶我,你到底怎么了呀?」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 他居高临下的视角里,余悦的整张脸都收在眼底。 她眉头皱起,嘴唇紧抿,下巴微微颤抖,那双眼睛里全是倔强和委屈,那是余悦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垮掉。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不想示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视频里余悦被陆鹏按在床上,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张开,下巴颤抖着。 而陆鹏的肉棒在她的下体进进出出。 那个时候她在陆鹏身下发出细小的呻吟,也没有半分示弱。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胸腔里的躁郁始终没有消退,反而越积越浓。 说实话,他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他也拒绝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让开。」 他伸手按在余悦的肩膀上,把她从门口挪开。 余悦被他推开,踉跄了一小步,后背碰到鞋柜。 鞋柜上放着的钥匙晃了晃。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只是水光的眼眶一下子就决了堤,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的T恤上。 她的手指攥住自己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卫凛岳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了下行键。 他回头看了一眼。 余悦穿着短袖T恤和灰色居家短裤站在家门口,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全是泪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可怜极了。 天,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卫凛岳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忽地就被这一幕冲散了大半,它们被另一种根植于他骨子里的本能给压了下去。 那个本能是从小养成的,它叫「余悦哭了必须哄」。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电梯的取消键,转身大步走回玄关。 余悦见他折返回来,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就是倔强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嘴巴瘪着,下巴还在发抖。 卫凛岳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他握住她的肩膀,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悦悦,我不该凶你。」 余悦一听这话,原本拼命压着的哭腔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的眼泪滚烫,滴在他锁骨上,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 「你混蛋……你凶我……」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锤他胸口,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你还推开我……你还让我哭……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哭着哭着更委屈了,把头埋在卫凛岳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卫凛岳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她小小的,他一弯腰就能把她完全包裹住,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他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茉莉花香。 还有自己从小闻到大的诱惑体香。 「别哭了,是我不对。」 余悦哭了一会儿,抽噎着抬起头,鼻头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带我一起出门吧。」 卫凛岳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柔软细密,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触感像丝绸。 「你在家歇着吧,我就出去一会儿,开车兜兜风,顺便买点颜料,回来给你带奶茶。话说你不是说想喝桂花酒酿嘛?我给你带回来。」 余悦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他。 她抿着唇沉默了几秒,鼻翼翕动。 「你真的给我带?」 「当然是真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胳膊用大臂上的袖子擦了擦脸上泪痕,眼睛红肿,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表情已经没刚才那么委屈了。 「那你快点回来。我要大杯的,半糖。」 「行。」卫凛岳站起身,又低头看了她一眼,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脚还踩在玄关冰凉的瓷砖上。「快去把拖鞋穿上,地上凉。」 余悦哦了一声,乖乖去穿拖鞋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便帮他整理歪了的衣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卫凛岳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心里堵着那件事还没消化干净,一看到余悦流眼泪,所有的原则防线全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下去,根本控制不住。 这可能就是他妈的条件反射。 可是余悦流的那几滴眼泪也是真的。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不堪。 她就是一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猫,闹脾气的时候挠你一爪子,委屈的时候就缩在你怀里哭,哭完就翻肚皮给你摸。 她不是在伪装天真。 她是真的无知。 这让卫凛岳的怒火突然……突然无处可去。 卫凛岳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的信息太混乱了。 一边是他亲眼所见的视频,一边是十几年来他对余悦性格本能的认识。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他甚至无法拼出一个完整自洽的结论。 车出了小区,过河,沿着外环线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拐进了一条树荫浓密的老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绕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位于城市北方的美院的后门。 这条街他高二那年走过很多次。 那时候他确定了要考美术,目标是全国顶尖的美院。 他的专业课老师说他天赋很好,底子也十分扎实,只要文化课不拖后腿,考这所学校十拿九稳。 他第一次拿到模拟考优秀名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余悦,余悦高兴得给他买了个小蛋糕,上面用糖霜画了个抽象的人脸,她说那是他。 后来是高三下学期,他和余悦一起研究志愿填报。 余悦文化课成绩比他好,能报很多学校,她在翻了几百页的填报指南之后,最终把手指停在一所综合性大学上,抬头问他:「你会努力考到这里,对不对?」 她从来不说「你必须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她甚至连「你要为了我放弃美院」这样的话都没有暗示过。 她只是问他会不会努力考到那里去。 然后他自己做了选择。 卫凛岳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下车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六月底的阳光毒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晃眼的碎银箔。 美院的后门正对着一条小街,街两边全是画材店和旧书店。 他高二之后的那个暑假在这条街上走了整整一个夏天,进过每一家画材店,跟好几个老板混了脸熟,他们都说小伙子有灵气,考我们学校肯定没问题。 直到高三上学期他去了京城集训。 后来,他虽然高名次拿到了这里的合格证,但是志愿没有填报这里。 现在是六月二十八号,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两个月。 再过两个月,这所学校会迎来一届新生,他们背着画板拎着颜料箱走进大门,而他会在另一个城市推开另一所学校的门。 卫凛岳在一家画材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摆着一组石膏像的翻模复制品,阿格里巴、伏尔泰、荷马,还有一组狮子的石膏素描,光影处理得相当老练。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后背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 「卫凛岳!」 卫凛岳回过头,洛月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洛月比他矮半头,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穿一件藏蓝色的薄款牛仔背带裤。 洛月也是大院长大的孩子,比卫凛岳和余悦小四个月,从幼儿园到高中,三个孩子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说余悦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那洛月就是永远在旁边看着的那一个。 她从来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附近,偶尔递一瓶水,偶尔在余悦不在的时候陪他聊几句。 「哟,老卫,你怎么在这啊?」洛月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随便转转。」卫凛岳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勉强笑了一下,「你呢?」 「找了个工作,暑假在这边画室带集训,暑假结束就准备开学了。」洛月朝美院大门努了努下巴,「考上了,雕塑系。」 「厉害。」卫凛岳由衷地说。洛月的文化课成绩比余悦还好,而专业水平仅次于自己,考这所美院确实是意料之中。 洛月得意地笑了笑,笑着看他,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缝。 「哎,话说,老卫,你新婚燕尔的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余悦呢?我记得你俩跟连体婴似的,分都分不开,居然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出来?」 卫凛岳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说:「嗯,她在家休息呢。」 洛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捕捉到了卫凛岳嘴角那个弧度,那是硬撑出来的皮笑肉不笑。 「凛哥。」她的语气忽然就变了,从热络的寒暄变成了更沉着的声音。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高兴?」 卫凛岳没有回答。 他看着街对面一家旧书店。 洛月见状没有追问,她向来是那个最懂得分寸的人。 她只是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在橱窗前。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以前说过要考这所美院的。后来听余悦说你改了志愿,我们都挺意外的。」 卫凛岳的喉结滚了一下。 洛月偏过头看着他。 「凛哥,你如果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你放心,我不跟余悦讲。」 卫凛岳微微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洛月确实是不会告密的人。 从小到大三个人玩的任何事,但凡他说「别告诉悦悦」,她就真的从没说过一次。 有时候余悦问他俩背着她嘀咕什么,洛月一扬眉毛你来猜啊,猜不出来自己想去。 给余悦气得够呛。 这姑娘嘴严得超出年龄,天生就是能保守秘密的性格。 卫凛岳张了张嘴。 他本能地想对洛月倾诉。 这些天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今天早上对余悦的失控只是石头表面崩落的一块碎屑,底下还有更多他这个年纪压根消化不掉的东西。 但他只说:「真没事,就随便转转。最近压力有点大,出来透透气。」 这句话自己听了都不信,所以他也别过脸去,不再看洛月。 洛月盯着卫凛岳看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笑了笑。 「行,不想说就不说。走,我带你逛逛,这条街去年拆了好几栋老房子,你还没见过吧?以前咱俩经常去的那家旧书店搬到巷子里面去了,老板还是那个光头大叔。」 她没有追问,没有旁敲侧击,甚至连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都没有留。 卫凛岳说没事,她就当没事处理了。 这大概是洛月和余悦最大的不同。 余悦要是察觉到卫凛岳不高兴,会像一只闻到了罐头味道的猫一样围着他转,用各种方式撬开他的嘴,直到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洛月不会。 她会在旁边待着,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两人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 六月底的太阳毒辣,但这条老街两边都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空中交握成一个绿色的拱顶,把整条街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里。 蝉鸣从头顶的枝叶间洒下来,反而衬得这条街更加安静。 洛月走在前面,背带裤的带子在她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对这些画材店如数家珍,一家一家地给卫凛岳介绍:这家颜料上新了进口品牌,那家素描纸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开了个画廊,老板是个央美毕业的学姐,人特别好。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句。 洛月的声音不像余悦那么甜美,反而带着点清冷感,她的语速不快,说每句话之前都好像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口。 组织语言的能力挺强。 「——然后,就那个破滑梯,你还记得吗?」洛月说到一半,回头看他。 卫凛岳回过神来:「什么滑梯?」 「大院操场那个,大象形状的那个,现在还在呢。」洛月也不恼,又讲了一遍。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仨在那玩,你非要学超人从滑梯顶上飞下来,还披着你妈的床单当披风。结果飞是飞下来了,脸先着地,门牙给你磕掉半颗。」 卫凛岳笑出声来:「我记得我记得,那次被我妈狠狠揍了。」 「余悦哭得比你妈还凶,」洛月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抬手拢了一下脑后的马尾。 「她还以为你要死了,趴在你身上死活不起来,你妈都拽不走。」 卫凛岳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怎么不太记得她哭这件事了?」 「废话,你那一跤摔出个轻微脑震荡,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记得自己脸疼牙没了,哪儿记得别人哭了多久。」洛月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我当时就在旁边呢,余悦那嗓门儿,半个足球场都听见了,你妈最后没办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抱回家的。」 卫凛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缝。 那条地砖缝里长了一株细小的草,从水泥的罅隙里硬挤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那大概是他六岁还是七岁的事。 他只记得自己摔了以后被妈妈揍了,自己的牙掉了又长出来了,现在那颗门牙长得比原来的还齐整,但是他唯独不记得余悦趴在他身上哭了。 但是洛月替他记得这些。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洛月身上,明明暗暗的。 她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腿踩在人行道的老红砖上,没什么声响。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数。 洛月进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课方面。 自从洛月的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母亲因为小生意成功的缘故,让她们家条件变得很好。 离异之后洛母相当舍得为女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卫凛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愿,现在就是和洛月当大学同学了。 逛到一点多,洛月说肚子饿了,领着卫凛岳拐进巷子深处一家小馆子。 这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里面的盖饭做得相当不赖。 卫凛岳点了个宫保鸡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肉丝盖饭,两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饭。 「你现在住哪儿?」卫凛岳问。 「我妈在北站买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边。离美院近,骑车才几分钟。」 「你妈还在外地没回来?」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夹了根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啊,我习惯了,一个人住还挺自在的。」 卫凛岳看了她一眼。 洛月父母离异的事在大院里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区部技术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后就有了新欢。 她妈利利索索地离婚,那会儿洛月才初中。 那之后洛月整个人都变了,从一个咋咋呼呼的疯丫头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边界感,像是提前长大了好几岁。 「一个人住也别老吃外卖,」卫凛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学着做点饭,不难。」 洛月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鸡肉,嘴角弯:「你还说别人呢,你会做饭?」 「我会啊。」 「真的假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卫凛岳端起碗扒完最后一口饭,「我跟悦悦都会。」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头把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对她真好。」 卫凛岳没接这句话。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望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老头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口道别。 洛月下午两点还有集训课要带,得赶回画室。 她挥挥手说了句回头微信联系,就转身往美院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凛哥!开心点!」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开车。 他没有忘记绕去那家奶茶店。 桂花酒酿,大杯,半糖,这是余悦喜欢的口味。 店员问他要加珍珠吗,他说不用,她不喜欢珍珠,要小芋圆。 店员又问要不要奶盖,他说加一份芝士奶盖,麻烦了。 这些细节刻在他脑子里。 从小学开始,余悦的每一个偏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喝奶茶一定要半糖因为她说全糖齁嗓子,她不吃椰果但喜欢小芋圆,她冬天要点热饮但永远喝不完一杯所以他会帮她喝掉剩下的一半。 这些事他做了十几年,从喝奶茶的事到他第一次被余悦分享喝奶茶的事,断断续续,从未停止。 甚至包括余悦和陆鹏天天做爱的那段时间。 嫉恨正在燃烧卫凛岳。 提着奶茶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余悦在二十分钟前发了条微信——「凛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做了饭等你一起吃!」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全是卡通小猫撒娇打滚。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个字:路上了。 其实卫凛岳很想回她那套卡通小猫表情里的另一个:臭。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餐桌上摆了四个菜,冒着细弱的热气。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卖相不错,每一盘都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筷子也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连餐巾纸都叠好了压在碗底下。 余悦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正在摆汤碗。 这个围裙实在是太大了,是她妈给她准备的成人款,系在她的萝莉身体上几乎垂到脚面。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你回来啦!」 她小跑过来,围裙的下摆拖在地上差点绊她一跤。 她跑到卫凛岳面前,第一眼先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看到奶茶杯上那家店的logo和杯壁上标着的「桂花酒酿·大杯·半糖」几个字,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她踮起脚尖接过奶茶,双手捧着,像捧了一个奖杯,「你真的给我买了!我以为你早上是哄我的呢,没想到你真的跑去那家店了。那家店好远的,在城北呢。」 「嗨,顺路。」卫凛岳换掉皮鞋,趿拉上拖鞋。 「你才不会顺这种路呢。」余悦美滋滋地抱着奶茶,凑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专门去买的,我就知道。」 她身上有油烟的味道,番茄炒蛋的锅气,还有她自己勾人的甜香,混在一起。 这曾经是卫凛岳梦中渴求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卫凛岳心里那块堵着的坚硬巨石软了一点点。 余悦拉着他的手腕走到餐桌边,指着桌上的菜,仰头看他,表情是那种求表扬的神色。 「你看,我做了四个菜!」接着,余悦双手背到身后,歪着头看他,「快尝尝吧。」 卫凛岳坐下来,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说实话,很美味,这个手艺都可以当厨师了……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嗯,酸甜鲜香。 「怎么样怎么样?」余悦在他对面坐下,胳膊肘撑着桌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那个眼神里面有期待也有紧张,像是交了一份认真完成的作业等着老师打分。 「真不错。」卫凛岳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咸淡刚好,汤底竟然还挺鲜。 他看了余悦一眼。 「这汤也不错。」 余悦的嘴角翘起来,胜利般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我爸教了我好几天呢。他还说怕你最近累着了,让我多给你做点汤。」 「咱爸?」 「你爸。咱爸。咱亲爹。」余悦掰着手指头纠正他,「你爸昨天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凛岳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让我的宝贝悦悦多照顾照顾他。我说你放心爸,交给我了!」 她学着公公说话的样子,故意把声线压粗了,但说到最后几个字又憋不住笑,声音变回原本的软糯。 卫凛岳手里握着筷子,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个盘子里。 他扯了扯嘴角,又夹了两筷子菜,扒拉了几口饭。 卫凛岳此时很撑,但是又不好说。 余悦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托着腮看着他吃,间或把他夹得少的菜推到他面前,也不催他多吃,安静地等他。 她盘子里自始至终只有几口菜,但是那份桂花酒酿她倒是喝得很快,吸管被她咬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吃完饭,余悦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卫凛岳去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重播一个无聊的综艺,笑声罐头隔几秒响一次。 余悦收拾完厨房凑过来,挨着他坐下,腿搭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一小团。 卫凛岳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些视频又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伸出手把余悦的脑袋挪到他腿上,让她枕得舒服一点。 余悦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腿间,手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角,揪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下午两人倒是没怎么闹别扭,余悦午觉睡醒以后跟卫凛岳一起看了部高三的时候没时间看的电影。 晚饭吃的是卫凛岳简单炒的青椒炒肉,和中午的剩菜。 晚上睡觉时,余悦换了身半透的薄纱睡裙,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地勾引卫凛岳。 卫凛岳又硬了,拳头和肉棒一起。 他一把抓过余悦,把她狠狠扔在床上。 「凛岳?你干嘛呀……」她支起身子,双马尾散落在枕头上。 卫凛岳没回答。 他解开浴巾,露出底下那根已经半勃的肉棒,这玩意尺寸惊人。 他跪上床,膝盖陷进床垫里,一只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裙摆。 「噫!凛岳,你、你轻点……」余悦的脸腾地红了,耳尖烧得像要滴血。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躺在床上。 「你原来这么想我呀……快,快来吧,我等了好久了……」 「闭嘴。」 卫凛岳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拽下那条白色蕾丝内裤,少女白皙无毛的下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阴阜光滑圆润,两瓣嫩粉色的阴唇紧紧闭合,中间那道缝隙若隐若现。 就是这里无数次吞下了陆鹏的肉棒。 也是自己前天才插入的禁地。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我说,余悦,你跟陆鹏做的时候,也这么高兴么?」 余悦愣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被吓得褪去一半:「你、你怎么现在说这个……」 卫凛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握住自己胀到发疼的肉棒,龟头抵住那道窄缝,用力往里一顶。 「嗯噫!好、好大——!」余悦整个人弓了起来,双手猛地抓紧床单,指节泛白。 新婚夜余悦就发现了,卫凛岳的肉棒比陆鹏的还要粗、还要长,他的龟头碾开层层叠叠的肉壁时,她感受到每一道皱褶被撑平的触感。 火热的、滚烫的、马上要把她贯穿的巨物,一寸寸往她身体深处掘进,直到顶上子宫口,她的小小子宫口被顶得一阵酸麻。 卫凛岳掐着她的髋骨,开始用力往里撞。 「啊哈、啊、啊、慢、慢点……凛岳……我还没适应呢……你、你的太大了……」余悦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眶里蓄满了疼痛的泪水,哀求道。 她的小腿在空中乱蹬,珍珠一样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开来。 「唔嗯♥……啊、啊!顶到了、那个地方顶到了……不要,不、不……慢、慢点啊……」 卫凛岳根本没有停下来,反而加重了力道。 一下又一下,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就像用肉棒殴打身下这个淫荡萝莉一样,龟头的棱沟刮过她敏感的肉壁内侧,每一次顶入都发出水滋滋的声响。 为了保护身体不受伤害,她的爱液开始疯狂分泌,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交合处流下来,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卫凛岳不言不语,只是用力往里凿,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敏感的花心处,脐眼上方的肉质突起被碾得变了形。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像个婊子一样给别人破处? 卫凛岳没能说出口。 余悦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是樱桃小口里反而开始漏出了舒爽的呻吟。 卫凛岳的呼吸一窒,猛地抓住她散落的一根马尾,用力往后拽。余悦的脖子被迫后仰,露出纤细脆弱的喉咙,卫凛岳用另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余悦丝毫没有反抗,反而桃花眼舒服得眯住,小穴里紧密的穴肉开始用力绞着正在让自己窒息的丈夫的肉棒。 虽然叫不出声了,但那张脸上分明是快乐的表情。 这个女人,他妈的就是欠操。 自己这样虐待她,她居然会舒服? 这他妈的也是陆鹏调教的结果吗? 卫凛岳脑中回想起高三那年余悦的一些异常情况,比如天气挺热的时候脖子上还围着丝巾…… 难道说……? 卫凛岳放纵着自己的幻想,让自己的感情吞没自己。然后他把她的身体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 她乖乖地扶着枕头,翘起屁股。 看啊,这个动作,不是久经床笫之事的女人又怎么会懂? 卫凛岳狠狠拍打了面前的萝莉肥臀一巴掌,余悦娇呼一声,随后桃花眼委屈地看向身后的卫凛岳:「哎呀,你干嘛……」 卫凛岳没理她,狠狠插了进去。 他从后面插进去的动作又凶又急,肉棒劈开充血肿胀的穴肉,直达最深处。 余悦发出一声呻吟,整个人往前一冲,双手撑不住床垫,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哼唧唧着。 卫凛岳的大手继续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臀瓣上,啪啪啪的几声脆响之后,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起一大片红印。 「啊哈!、啊、痛、痛……凛岳你干嘛打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屁股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拱了拱,像是在乞求更多的殴打一样。 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 「噫噫噫!凛岳别、别打了……」余悦的声音碎成了片,夹杂着哭泣和喘息,臀瓣上红印叠红印,整片皮肤都泛着烫。 她的大腿内侧全是黏腻的爱液,顺着膝盖窝流下来,打湿了床单。 卫凛岳没有说话,他掐着她的屁股,开始了新一轮有力的冲刺。 每一下都又快又重,肉棒摩擦过她穴壁的每一条皱褶,龟头一下下凿开她宫颈口的软肉,然后整根没入。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拍打的水声、少女压抑的喘息和啜泣,以及床垫弹簧被挤压的吱呀声。 余悦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又被掐着腰拽回来,重重地撞在他胯下。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体内翻搅,每一下都像要把她劈开。 她的眼前开始冒金星,嘴里的呻吟已经变成了失去含义的单音节,香津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套。 「啊啊、好深、好深……要去了、凛岳我要去了……嗯噫噫噫♥!」她的小腹猛地抽搐,穴肉痉挛,子宫口咬住龟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达到了高潮。 卫凛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拔出肉棒,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余悦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他抓住她的头发根部,把她的头往自己胯下按。 那根沾满了两人体液的肉棒在她眼前晃动,紫红色的龟头胀得发亮,上面还挂着她的爱液和他自己的前液。 「来,张嘴。」 余悦抬起迷蒙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颤了颤,然后乖乖地张开小嘴。 那根肉棒塞进她口腔,只听见她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那东西太大了,把她小小的嘴撑得满满的,舌头顶端能尝到咸涩的黏液味。她的双手撑在卫凛岳的大腿上,指尖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卫凛岳抓着她头发根部的手收紧,开始在她嘴里抽动。 龟头撞进她的喉咙,她整个人干呕了一下,眼泪哗地流下来,但是他没有停下来。 巨大的肉棒在她温热的喉咙里进出,她的嘴唇被撑得发白,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沿着脖颈流到了贫瘠的双乳间。 「唔、呜嗯……嗯唔……」她的舌头顶端笨拙地舔舐着柱身,牙齿时不时磕到龟头边缘,又小心翼翼地避开。 她努力地含住那根巨物,下巴酸得要脱臼了,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凛岳要吃掉她,凛岳想要她的侍奉,凛岳在她身上发泄他对她的欲望。 这也是余悦期盼的。 卫凛岳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掐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往自己胯下按。 龟头卡进她的喉咙深处,他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在抽搐,但那只小舌头还在笨拙地、卖力地舔弄着柱身的根部。 他低吼一声,精液猛地喷涌而出,一股股灌进她的喉咙深处。 余悦的喉咙不停吞咽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眼眶里全是泪。 她整个人跪在地上,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卫凛岳拔出肉棒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残余的精液混着唾液从嘴角滴落,拉出长长的银丝。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但是反而更加黏人也更加乖巧了。 「凛岳……」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嘴角还挂着他的精液,声音软得能把人的心肝都叫化了,「你……你还要吗?我还能……」 卫凛岳盯着她那张纯真又淫荡的脸,盯着她嘴角的白浊和她天真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分不清自己是愤怒,是爱,还是某种占有欲。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扔回床上,又一次压了上去。 「你给我记住,」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以后只能是我。」 余悦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那根已经又开始硬起来的肉棒抵在她湿漉漉的穴口。 还没等她回答什么,肉棒就再次凿开了她的小穴。 「噫噫——哦、哦、嗯、呜、啊、啊……」 与被插得迷离混乱的余悦不同,卫凛岳此时大脑却无比清醒。 自己要把身下这个萝莉婊子,变成自己的飞机杯。 不管花多少时间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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