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选择题
如果说要问沈歆歆有什么特点，她可能会回答三点。 第一点，是特别没有特点，这来自于她什么都能接受的平庸与怠惰。 第二点，是特别有自知之明，这来自从小就见识了家庭感情由好到差，然后又接触顾清和秦绍庭这种人的才能——当然，也相对得益于自己忍不住吐槽。 第三点，则是特别会做选择题。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所有人都看着内向似乎很容易纠结内耗的沈歆歆，在做选择题时意外的果决，只要给她选项，她就能下意识迅速去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或者相对最正确的答案。沈歆歆从小似乎就由于某种洞悉力可以感受到出题人的意图，就连数学试卷最后的选择难题总会出现全对的情况。 当然，这仅限于纸上谈兵，和刚好摸到进入a大的门槛。 她也吐槽过很多言情小说的修罗场，二选一的情况，平心而论，她确实能做得更好。 甚至在接触np系统后，她也想好了一定的排序，当然这也看审题和环境因素，如果是恋爱问题，沈歆歆会选择顾曜辰，如果顾曜辰和她哥在一起，她会选择顾清，尹默和秦绍庭的权重是最低的，至于沈安安，她都快忘了，这应该被划为出题人一类吧？ 但是长久以来，她np里没有选项，所以她只会逃避。 现在终于轮到她选了，她对着手机不假思索道：“那个，我哥来接我，我没时间。” “嗯，我刚好也有事去见他，应该可以一起。” “噢噢，那不好意思，下次……诶？！” 沈歆歆惊了，咋不按套路来？尹默和她哥怎么真有联系？ 第一个选项有问题，沈歆歆马上选择继续排除第二个选项，但是面对卿彦她就气短心虚：“卿……” 卿彦笑了笑，并不介意，提出了别的选项，甚至帮她做了选择：“没事的，时间也不早了，我请大家一起吃饭吧。” 卿彦安抚性地看向沈歆歆，沈歆歆还是能感受到自家哥哥的低气压，但可怕的是顾清居然没有拒绝？！ 沈歆歆忍不住查了下每个人的接受度，除了顾清加了个5，都没变呀？ 可她总觉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男人们好像有了某种默契，交易亦或是妥协？ 但是她就考个试出来到底错过了什么？？ 很快顾清开车，沈歆歆当然迅速到副驾，卿彦则施施然到后座，报了饭店地址，甚至不忘提醒沈歆歆。 “告诉你那个朋友地址吧，我们很快就能到。” 被放在后排看不到沈歆歆，卿彦就侧头很认真地在看窗外风景，沈歆歆有点坐立不安，顾清一路无言，但车速卡在限速线上非常的快，很快到达了卿彦订的音乐餐厅。 下车，尹默来得比他们还快，就在门口等待。 卿彦看向来者很自然地打招呼：“叔叔好。” 顾清探究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沈歆歆身上。 呃，又被看穿了，沈歆歆汗颜。这种敏锐的程度，也就只有知根知底的哥哥能达到。沈歆歆还记得当时对卿彦撒谎说尹默是她小叔“沈默”，她真的很不习惯撒谎也是因为天天被顾清识破。 然后沈歆歆还发现了个重要的事，那她怎么对他哥介绍尹默。 “呃……” 顾清当然知道沈歆歆想干什么，但他并不愿意妹妹对这个人多费心思，笑得有些轻蔑：“没事，这位我认识，不必称呼了。” 顾清是在秦氏手底下做过事的，甚至还和秦绍庭相处了几年，自然知道尹默的存在乃至编号，这种人没有名字，那便可以直接免去称呼。就是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妹妹居然认识了这种人，让人很是不爽。 不爽的自然还有尹默，对他而言就连秦绍庭都不舍得管束沈歆歆，但这位甚至于变相软禁了自己妹妹十年，现在还在示威。 况且尹默有与顾清交流的必要，言简意赅道：“可以叫我尹默。” 卿彦则根本没管这二人，很快找到预约的位置示意沈歆歆落座。 刚好是四人座，但是周围在这种位置上的好多都是情侣，沈歆歆坐下来有种约会的感觉，但很快就不这么想了：顾清紧挨着她坐到了她身边，而尹默很快坐到了对面的位置，卿彦却并不急躁，也不争抢，他甚至是主动坐到斜对面的，仿佛早就知道其他人落座的位置，甚至存在感很低，并开始体贴地点菜。 顾清看向菜单正想挑剔，却发现卿彦点的菜就是沈歆歆的偏好，菜量也不多不少，根本没有再做修改的余地，目光微沉，指尖习惯性地点着桌。 而沈歆歆可能是上次离开，尹默的那副表情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沈歆歆总觉得他眼中还留着欲求不满的缱眷意味……甚至有点像狗耷拉着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尹默和顾清年纪一样，说实话都有年上者的成熟，甚至尹默身上的风霜感更重，但由于顾清的骄矜与尹默的下位感太重，抛去身份沈歆歆都还是会更挺顾清话一些。 卿彦先开头打破沉默：“顾老师最近忙项目很累了，注意身体，我也点了几样你喜欢的。” 顾清下意识想要反驳，但看向卿彦并没有挑衅的意味，皱眉：“不必。” “嗯，主要难得和歆歆出来吃饭。” 顾清笑了笑：“你是第一次吧。” 卿彦认真地点点头：“是呢。” 顾清看向沈歆歆：“毕竟歆歆一般不和外人吃饭。” “嗯，我也不想让歆歆感到不舒服。” “你一直在学校里？”尹默出声。 卿彦据实回答：“嗯。” 菜品很快上桌，沈歆歆想着先吃饭就好，这三个人真的不熟，都不是一个领域的，感觉互相没有任何话题，而且尴尬的是她最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交流的哥，所以她居然也不知道聊什么。 沈歆歆瞟了一眼卿彦，她总觉得对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永远应该属于视觉焦点的人安安静静地做背景板，甚至在点单时说了几句并不歧义的话，调节了一点气氛，让沈歆歆忍不住紧张的神经和缓下来，她都下意识顺嘴接茬。 在海鲜上来的时候，卿彦从善如流地接过盘子，迅速地开始剥虾，白皙的指尖灵巧迅速，很快完成去壳的行为，并沾好了蘸料摆到沈歆歆桌前。 顾清下意识想给沈歆歆去剥，却发现盘中不剩多少了。 接下来随着菜品上齐，这双漂亮的手又开始剥螃蟹、挑鱼刺，专业而优美，热腾腾的食物规整地放到她面前。 沈歆歆想起来之前跟卿彦谈起的解剖，原来在这种方面，也是天赋异禀了。 顾清与尹默面对这个速度不发一言。 顾清按耐住某些情绪，面对歆歆向来都是他担任这种照顾角色，但这种情况，同一个事情进行显得过于较真，理智很快回笼做出了反应，顾清在沈歆歆碗中添菜，甚至将菜投喂到了沈歆歆嘴边：“来，歆歆，哥哥喂你吃。” 沈歆歆对吃的不可能过不去，考完试让她有了饥饿感，听到顾清的话直接就张开了嘴。 她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知道为什么，有卿彦在，她觉得这并非像想象中的太过修罗场。 被忽视的尹默：…… 尹默起身，问了下还有几个菜没有做，自己前往了后厨，他本身就不是喜欢闲聊的人。 然后，沈歆歆就发现新做出来的菜好像很眼熟，而且好像与刚刚点的菜不一样，数量也多了，尹默回到位置上，示意沈歆歆多吃一点。 沈歆歆像是要去夹菜，身子往前伸了伸，嗅到了尹默身上的油烟味儿。 沈歆歆眨眨眼，尹默便把菜品递到她身前，沈歆歆吃了几口忍不住又夹了几个新菜嚼嚼嚼。 “别吃了。” 说完这句话的顾清看向了对面的卿彦，因为卿彦也和他同时开口，说的内容也一样。 而沈歆歆下意识护食，忍不住加速了吞咽的动作。 尹默自然地先看向顾清，他觉得无语，在他眼里，沈歆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卿彦递了水过去：“歆歆，少吃点。” 卿彦看向尹默的眼神很淡：“……不要让她吃那么多。” 尹默看向接过水的沈歆歆，他只是等她的意思。 沈歆歆挠了挠头，没想到会对尹默解释：“嗯……就是，我确实吃不了那么多，没你们那么自律……” 沈歆歆下意识看向顾清，她知道，她是需要有顾清在的，很需要很需要。 何止，她有时候是分不清饥饱的。顾清敛眸，这是她的坏习惯，乃至自己在刚开始教导她的时候都没发现，甚至是发现沈歆歆几天大半夜都会吐的时候才知道。 沈歆歆小时候肠胃并不好，饥一顿饱一顿，她在感受到饿的时候会完全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感知，遇见吃的就会吃得很快乃至忽略分量，直到彻底撑了才能反应过来。就像饿了很久的猫狗，只会遵循本能地夺食。 卿彦看了一眼尹默，似乎预见了什么，有些失望：“他并不了解你，歆歆，你和他相处容易不开心的。”
62.一见钟情
尹默微掀眼睑，看向对方。 谁都没想到卿彦极为平淡地会说出这种话。 顾清看了卿彦一眼，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卿彦的行为和思想难以看穿，但他细致地了解沈歆歆的每一个习惯，这位尹默确实不适合沈歆歆。他给沈歆歆擦了擦嘴角，对这两个人并不想管太多，只是手上稍稍有些用力。 沈歆歆心虚，莫名觉得大家啥都知道了，她一直有脚踏多只船的自觉，而且她知道她藏得不好，还没有专门掩饰——再说了，只要有人问她，这事情就会露馅，但是奇怪的是到现在也没人问她。 卿彦看沈歆歆吃得差不多了：“歆歆吃完了是吗，我们走吧。” “嗯……”沈歆歆吃饱喝足下意识啥都答应，但是反应过来内容后立即看了眼顾清，“去、去哪？” 卿彦望向沈歆歆征求她的意见：“看你，学校、公园，附近有意思的景点，你想去哪，随便走走也好。” 也似乎觉得对方可能有些顾虑和害怕：“如果单独和我在一起不习惯的话，你看看你别的朋友想去哪玩，我陪你们。” 沈歆歆疯狂看顾清，没有他允许，自己怎么能出门玩。 顾清抿了一口茶水：“你们去吧，我和这位还有事要谈。” 毕竟自己确实有事要做，要是尹默跟过去了反而他更不放心，至少卿彦那边管制他的人更多。 出了餐厅，沈歆歆还是忍不住好奇，小声道：“你怎么把我哥支开的呀？” 卿彦笑了笑：“是他更倾向留下。” 他轻轻勾了勾沈歆歆的手指：“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吗？” 沈歆歆脸有点红，面对他不自觉地躲闪：“呃……” 卿彦温和地凝视着沈歆歆的眼睛：“只是今天而已，你其实也有很多想问的吧，现在可以慢慢想了，随便说说都行，而我每次和你能在一起的时间都太少了。” 沈歆歆大概模模糊糊知道一点：“涉及保密吗，你是研究人员，那我没有什么好问的呀。” 卿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先去了附近的银行，取了些钱，沈歆歆跟着他，他连密码都不掩饰——是沈歆歆的生日。 手里拿了一沓钞票。沈歆歆觉得好奇怪，现在很少用现金交易了吧，按理说卿彦也不是那种只爱用现金的老古董呀。 “先去散散心消食吧，顺便可以慢慢想你想去哪玩。” 卿彦询问了沈歆歆的倾向后去超市买了饮料，自己买了一瓶矿泉，招手打车，报了一个公园名字作为目的地。 上车，沈歆歆与卿彦排排坐，卿彦像是明白她的想法：“觉得很奇怪？” 沈歆歆点点头：“你不常出门？” 需要消费就得去银行，有点太夸张了，而且可能是沈歆歆下意识觉得这些男人都会开车装逼，按道理还会秀出一些她认不出的豪车炫富，可卿彦的表现太朴素了。 卿彦垂眸：“抱歉，确实有点麻烦了，我的通讯设备只能在学校内使用，而且我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驾驶许可证。” 可能是颜值加成，沈歆歆总觉得卿彦在示弱，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的让人心痒痒。一路上沈歆歆想到了很多想要问卿彦的，她本来以为他们两个直接只是那种隐隐约约的感情，但是相处下来，现在看来卿彦了解的、掌握的，比她想的更深更细。 而且似乎她有必要知道。 到了目的地，卿彦没有更多的零钱，只能整钱递过去，可司机也找不开，卿彦正想直接付了就走，沈歆歆见不得浪费，扫码付了。 这人有点太超脱凡俗之外了。 卿彦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沈歆歆摆摆手，没想到卿彦直接把银行取的钱全都给了她。 “以后我会注意的。” 下车，看着对方自己不收就坚持不动的样子，沈歆歆还是把钱收了。 卿彦选的是一个氛围很好的公园，人很少，此时午后阳光正好，梧桐树撑开浓绿的伞盖，把光剪成碎银，风一吹，满地的光斑便跟着晃，有树荫与凉意，卿彦像是个标准的恒温动物，无论外界何种温度，他身上总有那种沁人心脾的淡淡凉意。 他从接她开始，卿彦似乎就做了某种伪装，没有口罩，虽然身材样貌依然优越，但是看他的脸已经没有那种一眼就惊艳得心脏乱跳的感觉。 终于只有两个人在公园溜达了，沈歆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开始问了。 “那个，我问一下哈。”似乎知道接下来问的问题会不正经，沈歆歆正经地咳了咳。 “你是不是有什么前世的记忆，或者咱俩有那种前世的姻缘，忘不掉放不下，生生世世要纠缠的那种感情。” 卿彦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可笑，只是摇了摇头。 沈歆歆皱眉，不对啊，小说电视剧都是那么演的啊。卿彦对她的态度也特别标准化情人的感觉。结果又不是病娇又不是执念的。 “那是不是我小时候或者无意间救过你的命……呃。” 沈歆歆把话说完就否定了，因为她小时候就没那么好心，而且条件也不对，感觉都是自己被欺负，没机会照顾别人。 而且看卿彦这长相这能力，他能过得不好？ “那、你小时候窘迫的时候被我的善意打动，还是我的什么行为或者特质触动了你？” 还能怎么想，人家一往情深似乎都是这种原因呀，没有前世今生，那不就是还有什么事吗。而且卿彦喜欢自己似乎还很久了。 而卿彦又否定了。 沈歆歆开始大着胆子，直接暴露底牌算了，反正又不暴露能力：“……那你有没有……系统？” 卿彦看着她，否认了，但垂眸似乎陷入思考。 沈歆歆说出这个词还是顿了顿，结果发现自己没被警告惩罚也没被屏蔽，身体也没有出现异常状况，之前在脑海里能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禁制似乎不在了。 好、好奇怪。 算了，都问到这儿了。把话摊开说。 沈歆歆试探地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就是那种有什么神豪系统或者攻略系统，类似加一个好感给一百万，有各种奇妙道具，或者什么穿越世界完成任务给奖励回原来世界什么的。” 沈歆歆琢磨，自己还是挺少能看见这种男攻略女的文的，描述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卿彦牵着她的手：“歆歆，你是觉得我喜欢你很奇怪吗？你想要理由吗？” “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奸是奸了，可是感觉…… 太深情了？太矛盾了？ 现在每次看见卿彦的眼睛就想躲，而且现在卿彦一直在接近她。 自从开始走np任务，一切全乱了，舒适区也不再有。 沈歆歆挠了挠头：“那……我们至少以前见过吧。” 总该有原因吧。 卿彦的目光像是落在很深很远的地方，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落寞：“见过的。” 沈歆歆总算觉得有门路了：“那你是受人所托？你是怎么觉得我的呢？你有什么记忆呀？” “只有我和你，没有受人所托，我一直很喜欢你，觉得你很可爱……但是抱歉，初见的那段时间我的记忆力不太好，我对你说这些经历就可能会产生误导……我怕分不清现实和虚假，因为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象以后的日子……” 卿彦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沈歆歆看着这幅模样不再多言。 卿彦似乎知道对方不能理解，但还是为沈歆歆说出了自己的回答：“但是歆歆，我不想对你撒谎。” “原因这些都是可以编造的，必须要有原因吗……如果我的理由是一见钟情呢。” 卿彦的眼神稍显哀戚。 太荒唐了，一见钟情。 “歆歆，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而已。” 沈歆歆看见卿彦的模样，动了动唇，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沈歆歆语塞，但是在文学作品、影视剧，就算是自己乱磕cp也是要找磕点和理由的啊，她磕cp最讨厌那种一下看对眼就亲嘴按着脑袋组cp的行径，就算拉郎也是从造谣开始，而且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太夸张了，能这么多年没有接触结果还跳出来说爱得这么深的吗。 沈歆歆理智上觉得像卿彦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有原因，一切都是胸有成竹、有条不紊的。 被系统强制了？ 沈歆歆想好好问问沈安安，却发现之前和沈安安的通讯没用了，自己脑袋里说话再没有任何回复，只有冷冰冰面板弹出来说没有权限。 沈歆歆回过味儿来，最近系统怎么了？安安怎么样？等回去之后一定要问问她哥是怎么安排的。 既然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了，沈歆歆也没有绕弯子的习惯，毕竟系统都说出来了——她知道卿彦特别聪明，而且没必要撒谎，就继续问： “那你知道我和几个人有跟你这样的关系了？” 卿彦望向对方：“肉体吗，歆歆，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独一无二的。” 沈歆歆没想到他在这点上还是在强调，自己居然也没记住：“那就肉体。” 卿彦认真回答：“加上我五个，应该之后还有第六个吧，你那个表弟。” 沈歆歆忍不住吓得一哆嗦，其实她对隐私也不是特别注重，天天逃不过他哥的看管，但没想到在卿彦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了。 卿彦知道她的顾虑：“不用担心，只有我察觉到了，其他人目前只知道两个三个，我了解你有比他们更多的方式，而且不会自欺欺人。” 不得不承认，在了解沈歆歆这个程度上，卿彦能达到极致。都不是血缘与默契能达到的了，感觉甚至是一种本能。 “你想和谁在一起，和几个人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也会保证你不会被欺负。” “歆歆，我只想让你开心地活着，无论这会牺牲什么。”
63.接受的意义
沈歆歆：“……我大概不能接受。” 卿彦稍微怔愣了片刻，而后很快回神，面对着沈歆歆，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我没想吓你，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要害怕，我和你能这么相处的时间太少了……我也想说一些，知道更多的你的事，如果你不想让我说了拒绝就可以。” 沈歆歆对他的状态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那所谓的系统，是吗？当时在教室你身体不适，是被惩罚了吗？” 沈歆歆被卿彦的敏锐观察力，乃至推理都惊到了，正常人应该想不到系统的事吧，而且就算是刚刚她提了，居然能联想到这么多吗。 但是沈歆歆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卿彦在帮她解决问题。 真奇怪，明明害怕他，却忍不住信任。 卿彦继续问：“要做的事情或者说是任务与我们相关，时限是一年？已经过了一个月吗。” 这个时间报的则简直让人有些震惊。 沈歆歆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卿彦面露凝重：“预言。更多的不能再说了。” 沈歆歆能从这两个字模模糊糊感受到什么，那是世界意志的一种影响吗，还是真的有什么天意在：“那……我哥他们知道吗？” 卿彦摇了摇头：“他们会知道的。你这一个月内还是不要提这些。” 沈歆歆能明白似乎这关乎某些社会化的变动：“嗯……” “……只有一年的话，时间太短了，与其向他们要什么，不如直接控制他们，我可以帮你。” “歆歆，我不想你完成不了任务接受惩罚。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惩罚的代价是什么，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 “……” 沈歆歆有些震惊，忍不住看向他。 那一瞬，她捕捉到了完美的一张脸，毫无表情的皮囊。 所以你会杀了他们。 沈歆歆的心里想。 然后你也死了。 卿彦说的话很平淡，但沈歆歆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吓到。 电光火石之间，她居然还抓住了这一丝格外清晰的想法。 她看过去面板，卿彦的接受度还是那个0，这和他之前说的无所谓多少个人和她在一起似乎很矛盾。但他又似乎没有那种常理应有的占有欲。 不知道为何，反而沈歆歆好像摸到了其中关窍。 她可能才明白所谓的np接受是哪种接受。不是之前想到的无所谓性交，而是一种多人以一人为中心的关系。 就好比她看np、吃3p、那种父子丼、兄弟丼、主仆丼，不仅是全都要，还有一种偷情和攀比的乐趣的——没有修罗场的np算什么np？ 那不过是一种不固定的、滥交的肉体关系，不需要系统测算就能存在的事物。 而np这种多人关系不仅要求多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也要求男人们之间有某种联系，会互相嫉妒、争夺。 剖开人性的丑陋与欲望的过程，在多人关系的纠缠中翻出最真实的一面。 多人关系会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你为什么爱上了他”、“为什么你不独独爱我”、“我要怎么做让你更爱我”的思想转变——换而言之，接受多人关系反而像是接受自己的阴私，接受不可控的事实，接受自己爱的人不独独爱你，接受自己的爱与别人的爱同时存在，这不单单是占有欲的问题。 从这个逻辑，当时顾清接受度的升降就完全可以分析，尹默的初始接受度也可以理解。 而卿彦这样无所谓，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夸张得就像即使他爸跟自己有肉体关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卿彦的眼里只有自己和他，一切无关紧要。 他当然可以接受合适的人与沈歆歆性交，因为那只是沈歆歆欢愉的方式。 毕竟，在他眼里，其他人迟早会被铲除、控制，或者消失。 他是不接受的，甚至以他的专注和不在乎旁人，他似乎不可能接受。 可就像卿彦本能地了解她一样，她也本能地相信，卿彦不会让她的任务失败，他也会找到到自己接受度能达成的情况。 因此，这里还有一种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也是沈歆歆见到的结局。 死亡。 在濒死时，在崩溃时，在痛苦时——如果连死亡都能接受，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所以在梦中的那个故事里，他推测出了这一点，他杀了其他人不是因为嫉妒、占有、欲望。 而是在帮她完成她的任务。 她知道，她在梦里，没有受伤，她自己没有死亡。 那么她的梦也并不是周目，不是失败的循环，更不是什么预知梦。 最可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自己留给自己的警戒。 卿彦没有让她的任务失败——况且，如果上次的任务失败，以系统的规则要求，她早就被抹除了。 所以在那个梦里，她的任务是成功了的，所有人的接受度都满了。 她问过，当所有接受度达成后，她的奖励是一个愿望。 那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来说，以那时的现状而言，重来不过是任务的奖励——所以轮回和周目不是跳出死亡循环的惩罚，而是任务的奖励，想让大家都活着，再把奖励用来许愿下一个周目而已。 她明白了。 她的逃避，是有种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直觉，甚至她之前就隐隐觉得系统给她带来的改变会很大，做出沈安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使用系统道具。 因为卿彦太敏锐了，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他能顺着她的行为推测、拼凑出事实。 只要他知道这是接受度决定任务成功失败，知道这个任务决定她的生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那个刽子手。 此时的卿彦看向失神的她，并没有打扰。 他将衣服口袋里的一小盒药拿出来，放在口中，将刚刚买的水喝了一口配合吞服。 沈歆歆故作轻松：“你在吃药？” 卿彦稍作解释：“嗯，精神类药物。” 沈歆歆觉得不可思议：“你有精神问题吗？”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歧义。 卿彦无害地笑，化解了这份尴尬：“可以这么说，但没什么大问题，我体会不到痛苦，也不会影响别人。” “……你害怕我吗。” 沈歆歆摇头后又点头，还是很古怪的感觉，可以说喜欢，但是…… 卿彦抿了抿唇，他的动作变得有些疲惫，脸上明明还是有正常的情绪变化：“你害怕的应该不是全部的我，而是不受控制、无法预测、行为极端的我，歆歆，我不会不顾及你的情绪的。” 沈歆歆思维发散，这种样子她老想到那种俗套的小说剧情，嘴巴抽了抽，不过刚刚什么系统和前世今生的话题都唠过了，要素太多反而继续吐槽起来：“人格分裂？” np真是大满贯啊，啥类型都要有啊。 可卿彦却听到她的话有些欣喜似的：“你能接受吗，如果有人格分裂的话，你喜欢吗？……不要那么怕我了，这不会是我……” “因为这不过是病症罢了，我会把病治好的。” 我会努力改变的。像之前一样，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 在卿彦与沈歆歆刚离开时的另一边的餐厅，尹默扫了一眼周围，屏退了无关人员，与顾清进入了更私密的包房。 顾清目送沈歆歆离开：“没想到秦家的人越来越没用了，怎么，你负责过来洽谈的么，没有更多人来确认么。” 尹默亦顺着他的目光：“你也最好拿出应有的态度，是你有求于人。” 顾清一哂：“对你么？秦绍庭让你看着她，不是让你认识她吧，让她发现你这种人的存在，我想秦绍庭现在并不知道你的行为——也对，你并不直接归他管。” 尹默的回复并无波澜：“这不属于你要打探的事。” 顾清的视线越过尹默：“嗯，毕竟我会询问比你等级更高的人，毕竟你的行为可以说是不能有任何掩盖和隐私。” 顾清看了眼时间：“那边同意了吗，我的投诚。” 尹默：“你现在的成果，还没有足以让我们动心的东西，况且，少爷会拒绝你。” “我当然不会通过他加入你们，你知道我问的是哪位老爷。”在尹默面前，顾清连在常人面前常有的温柔伪装都消失殆尽，眼底只是计算与冷漠，“不过，卿彦的事，你应该告诉了秦绍庭吧。” 尹默皱眉：“他到底是什么人。” “歆歆喜欢的人。”顾清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也是对秦氏和政府很重要的人。” “高度保密，两家共辖。身上监听监视器一般都有，据说也有你们那种芯片，随时可以知道心率和情况。” 尹默换上了审问的语气：“就这些？” 顾清点了点桌：“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你呢？” 尹默：“少爷会查到得比我们更多，他会来的。” 顾清看着尹默，觉得把他当做隐患已经是多虑了，有些好笑：“拭目以待。”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13 16:51:1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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