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不要用手?(微h)
江屿的身子颤了一下。从肩胛骨到腰腹都绷紧了,两只手悬在半空,抬起来不是放下来也不是,掌心朝上地停在阿曙肩膀两侧。 大小姐……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沙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你这是…… 阿曙没有回答。她伸手捏住他被子的一角,掀开一条缝,整个人滑了进去。 被窝里带着江屿的体温,比外面的空气暖了好几度。她钻进去的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小子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的,皮肤直接贴着被子的内侧,热烘烘地散着干燥的体温。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落下去,指尖擦过锁骨、胸肌的弧度、肋骨边缘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她的指腹刚碰到他小腹下方那片人鱼线的位置,手腕就被握住了。 江屿的手攥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不少,胸口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大小姐……不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去,可尾音里的那种沙哑明明白白地出卖了他。 他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推开她还是把她搂进怀里,是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还是什么都不问顺着感觉走下去。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跳快得像擂鼓。 阿曙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不要用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像一只已经猜到答案的猫,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换了个方式。 她的下半身往下压了压,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蹭上了某个已经充血挺立了有一会儿的轮廓。那个地方在她压下来的瞬间明显又胀大了一圈,热度和硬度隔着一层布料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啊——江屿没忍住,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的腰腹猛地绷紧又松开,手指攥着床单攥出了一团皱痕,声音带着一种忍到了极限的颤,大小姐…… 嗯?阿曙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口,微微仰起脸看他,喜欢吗? 她感受了一番那个抵着自己的尺寸,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轮廓的分量,又粗又长,和她预想的一样。不愧是江砚的弟弟,这种基因大概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屿的内心在打仗。理智说这样不对,他们认识才几天,他不能这样轻浮,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他的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肉棒隔着内裤顶在她腿间的软肉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的急切。 阿曙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顶直接趴在了他身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江屿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头皮,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碰的东西。可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从方才那种带着颤的沙哑,变成了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正在慢慢苏醒的掌控感。 大小姐……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经过后颈,停在肩胛骨的位置,很想要是吗? 阿曙还没反应过来,身下一凉。那条内裤被他勾住了边缘往下扯,她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什么,那眼神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探了进去。 江屿的动作不太熟练,带着一种我知道理论但没实践过的生涩。他的指尖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慢慢探了进去。里面温热而紧致,一层一层的软肉包裹着他的指节,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好紧啊大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尾音压着,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我帮你松松好不好? 阿曙趴在他身上,被他那根手指弄得腰都软了,可光有手指不够,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只有短短一截,剩下的全是空落落的。她扭了一下腰,无声地催促他。 江屿抽出了手指。那根手指退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透明的、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的水液,他看了一眼,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拧亮了。暖黄色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把他指间那道拉丝的、亮晶晶的痕迹照得分明。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他直起身,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五十八)谁他妈大半夜看片还外放(h)
阿曙刚被他摆成后入的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就被他抵着腰,整根没入。那种突如其来的胀满让她浑身一颤,入口处被撑开的感觉太过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了她最深的地方。 啊——江屿……你……她的声音断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太深了。哪有一上来就整根全部进来的?连倾城都干不出来这种事,他好歹会先在外面磨一会等她适应,可这个人像是完全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一杆子直接捅到底了。 江屿停在她身体里面,凤眼微微睁大了些,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又抬眸看她发颤的后背:怎么了?不够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以为阿曙刚才那声是觉得不够深不够满,于是扶着她的腰又往里顶了两下,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深处的缝隙,堪堪停在那道柔软的入口前面又退出来再撞进去,力道又沉又重。 阿曙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傻小子怎么办啊?江砚第一次的时候明明是慢悠悠的、试探的、一点一点往里推的,江屿倒好,半个字没说就直接闯了进来。 江屿没有再动了。他停在她身体里面,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方才那两下带来的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腰腹都在微微发抖。里面又紧又热,一层一层地裹着他,那种湿润的、温热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要把他的理智和自控力全部融化掉。他握着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腹掐进她腰窝处的软肉里,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阿曙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动,懵了。这人到底什么路子?要么一上来就整根全进,要么就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她趴在床上偏过头看他,发现他正闭着眼紧抿着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殊死搏斗。 哦。在忍。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催他。 江屿等那股灭顶的快感稍微退下去了一点之后,才开始重新动作。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刚才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一上来就那样横冲直撞的话,他可能撑不过三分钟。他丢的脸够多了,不能再多一个秒射的记录。 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地抽出来又慢慢推进去。动作不熟练但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的谨慎,每一下都尽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阿曙趴在床上,被他这慢条斯理的节奏弄得又舒服又难受,舒服是因为他的尺寸确实足够,每一下都撑得满满的;难受是因为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像是他故意在磨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喘息。那声喘息从枕头里透出来,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舒服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尾调。 江屿听见那声喘息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自制力的弦啪地断了。 他又开始像刚才一样大开大合地顶弄。每一次都退到最外面,然后整根撞进去,又重又深,小腹拍在她臀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像是已经不堪重负。阿曙的声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从喉咙里溢出来:江……江屿……你慢…… 江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双手掐着她的腰,指节泛白,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深处那道缝隙上,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再重新拼起来的势头。红发垂下来遮了他半张脸,他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那截被他顶得微微拱起的腰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弯下腰,腾出一只手捏住阿曙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他的腰同时沉了下去,埋在最深处释放。浓稠的、带着处男特有的热度的精液在紧致的甬道深处涌出来,一股又一股地冲刷着她的内壁。 阿曙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甬道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绞紧了。两个人同时到达了高潮,她被抵在床垫上,手指攥着枕头边缘,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身体里那股收缩的力道把他夹得死紧。 江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那种绞紧的力道差点让他腿软。他放开她的唇,直起身想退出来,可他发现——自己又硬了。 刚射完不到十秒,那东西就重新昂首挺立起来,尺寸和硬度都和方才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刚才那一轮的预热而更加滚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趴在床上的阿曙,她正侧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方才高潮之后的湿润和茫然,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他重新扶着她的腰,从后面再一次顶了进去。这一次比方才顺利得多,湿润和柔软包裹着他,没有丝毫阻碍。他开始新一轮的攻势,动作比方才更熟练了些,力道更沉,节奏更快。 隔壁房间,江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穿过那层薄薄的墙板,带着一种不太清晰的、闷闷的质感。床垫弹簧有节奏地响着,偶尔夹杂几声模糊的喘息,然后是那种规律的、让人想装听不见的碰撞声。 操。江砚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耳朵上,谁他妈看片还外放啊。 他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可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他放下枕头坐起身,偏头看了一眼墙板上那个插座的位置,仿佛目光能穿透水泥和砖块看到隔壁到底在干什么。这个点江屿应该早就睡了才对,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他有那个闲工夫看片不如多睡两小时补补精力。 那声音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密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激发了某种节奏。 江砚掀开被子站起来,睡衣的腰带松垮地垂着,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隔壁门口。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里面的动静依然没停。 他懒得等了,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落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江砚推开门,张嘴正准备训斥,目光落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他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五十九)捉奸,兄弟盖饭?(h)
江屿还在奋力耕耘,腰腹的起伏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节制,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地撞进去,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他的手指掐着阿曙的腰侧,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背脊上,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灭顶的快感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他原本只打算过来训斥那个大半夜看片外放的没素质的家伙,可当他看清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时,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背对着他的、正伏在阿曙身上的人,红发在台灯光线下热烈地烧着,背影的轮廓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江屿。 而阿曙趴在他身下,手指攥着床单,随着江屿的动作发出一声声被顶碎了又拼起来的喘息。 江砚愣了一瞬,然后他走了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床边,伸手捏住江屿的后颈,把他从阿曙身上拎了起来。力道不算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的后颈皮。 江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在干嘛? 江屿正顶到最深处,被这一扯被迫退了出来,体内那阵温热的包裹感骤然消失。他转过头,眉间还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可看清来人的脸时,那股不悦瞬间变成了一种做贼被当场抓获的心虚。 哥……他的声音哑着,额头上还挂着汗,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侧,我……那个…… 江砚抬手制止了他含混不清的解释。他的目光越过江屿的肩头,落在还趴在床上的阿曙身上,她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还没平复,背脊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她的腿间,方才被江屿撑开的地方还合不拢,露出一个圆润的、还在微微收缩的孔洞,边缘沾着一层从体内渗出来的、白浊而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往下淌。 江砚的目光在那个小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指,指腹沾了一下那淌出来的白浊。温热而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江屿的处男精液特有的气味。 阿曙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被拔出去了,那阵被填满的饱胀感骤然消失,内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她偏过头来,目光对上江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站在床边,刚刚伸出来抹过她腿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腹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白浊,台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屿光着身子站在墙角,红发垂着遮了半张脸,那根肉棒还极具精神头地挺立着,昂扬地翘着,顶端泛着湿润的水光,一颤一颤的。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犯错被罚站的学生。 江砚慢条斯理地脱下睡衣裤子。那根早就硬起来的、尺寸可观的鸡巴弹出来,带着充血后泛红的颜色和青筋盘踞的纹路,比江屿的长了一截。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臀侧,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还在淌着白浊的腿心。 大小姐,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把我弟弟睡了呢? 他用力挺入。整根没入的瞬间,阿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才是大小姐最好的泄欲工具啊,江砚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陈述,可他的腰已经开始动作了,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处,为什么要找江屿呢?他有我长吗?有我技术好吗? 阿曙根本说不出话来。本来江砚就比江屿长,再加上后入的姿势,每一下都顶在子宫口的位置,那种被撑到极限的饱胀感和被顶到最深处的酸麻感混在一起,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闷哼。 江屿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小江屿还翘着,可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哥和阿曙?他哥和阿曙!他俩是什么关系?什么玩意儿就泄欲工具了?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现状的茫然,你和大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砚打断了。江砚的腰腹还在继续动作,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可他偏过头来看了江屿一眼,语气冷得像冰:你的账,我一会再算。 他顿了一下,腰又往里深顶了一寸,阿曙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呜咽。江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曙后背上,嗓音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淡:而至于现在,你要是愿意看,光看着也可以。 江屿就这样站在墙角,他不傻。他看出来了个大概。阿曙和他哥才是一对,那他是什么?小三?他下午才被撩得心猿意马,晚上就被按在床上干了,结果干到一半亲哥来了,告诉他这是我的人。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江砚像是看穿了他那副蔫下去的样子,开口补了一句:你不是小三。 他依然没有转头看江屿,可声音里那种冷稍微融化了一点:我也只是情人罢了。我没骗你,大小姐没有男朋友。 江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没有男朋友……意思是大家都不是正宫,都是之一? 虽然这个发展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似乎也还行,他喜欢阿曙,江砚也喜欢,那......一起上是不是也挺好的?江屿仅用半分钟就接受了兄弟盖饭的设定。 他重新看向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江砚还埋在里面,可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享受什么的节奏。阿曙趴在那里,手指攥着枕头,脸颊埋在布料里,发出细碎的、被压制着的呻吟。 他不想干看着。可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江砚正占得满满当当的,他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江砚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自己撸一会,等我射了让给你。 他说完就转回了头,专心身下的动作。腰腹开始提速,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阿曙最敏感的地方,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阿曙的喘息被撞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混着水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着。 江屿站在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依然翘着的肉棒,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画面,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自己。
(六十)操她的是江屿(半h)
几十分钟过去,阿曙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她的意识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像一艘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根本来不及辨认掌舵的人是谁。她只知道身后那具身体一直在动,一直在往深处撞,粗长的东西顶在她最软的那一处反复碾磨,把她连骨头都磨酥了。 嗯……江砚……慢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被撞碎了的喘息,太快了……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没有变慢,反而加了力道,重重地顶了两下,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滑,又被扣着腰拖回来。她听见一声低低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少年人才有的、憋着气的不服气。 江砚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阿曙汗湿的头发。他看着她趴在那里,被江屿从身后顶得一晃一晃的,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我在呢。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很浅的笑意,嘴唇贴着她的唇角蹭了一下,叫错人了,大小姐。 阿曙被这个吻弄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偏过头,看见江砚靠在那里的样子,睡衣敞着,露出胸膛上几道浅浅的抓痕,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戏看够了的了然。她眨了眨眼,又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红发少年正俯在她背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腰腹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江屿的脸比方才更红了。那句江砚慢点像一把小刀扎进他心里,把他方才还没散尽的醋意又搅了起来。江什么砚,江砚!操她的明明是江屿!他越想越气,腰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进出的幅度比方才更大,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退到只剩头部,再狠狠撞回去。 啊——不要——好深……轻点……阿曙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手指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一下,攥住了江砚的手。她的指尖掐进他掌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张脸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半张着,眼角又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江屿看见她攥着江砚的手,心里那股气又冒上来,可他低头看见她蹙着眉却咬着嘴唇忍着的表情,那个好深的尾音被他撞散成碎片散在空气里,他的动作又慢了一点点。 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喘,尾音压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意味。 江……江屿……阿曙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屿这才满意了。他弯起腰,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把那几个字和她的喘息一起咽了下去。 混乱的三人行持续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阿曙已经彻底散了架。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江砚在她左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扣在她小腹上;江屿在她右边,一条腿跨过来压着她的腿,把她固定得动弹不得。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人牵了她一只手,一人夹了她一条腿,把她摆成了一个大字,整个人陷在床垫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得很沉。 最先醒的是江砚。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浅金色的,大概刚过六点。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被他和江屿夹在中间,睡得毫无防备。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屿,他正侧躺着,一条腿还压在阿曙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阿曙的手指,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种这是我的谁也别抢的占有欲。 江砚看着那只攥着阿曙手指的手,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他甩开那只手,直起身坐起来,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江屿后脑勺上。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训练。别睡了。 江屿被他那一巴掌拍得从睡梦里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凤眼还没聚焦,被窗帘缝里的光刺得眯了眯,他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啊~哥……我累了……能不能歇一天? 江砚已经站起来了,正在系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扣子。他低头看了江屿一眼,目光又扫过熟睡的阿曙,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他说,训练加倍。快点。十分钟之后我要在训练场看见你。 他说完一把薅起江屿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他磨蹭的余地。 江屿哀嚎了一声,整个人被拖得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对这个世界的纷争一无所知。他弯下腰,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一瞬才直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心跳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屿套上T恤的时候脑袋卡在领口里拱了半天才拱出来,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上江砚,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曙侧着身蜷在被子里,没有了两个人的夹击,她自动缩成了一小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光裸的肩膀。 他收回目光,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江砚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江屿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几步,开口问:哥……大小姐醒了,会记得昨晚的事吗? 江砚没有回头。你觉得呢?他的声音依然平,昨晚还不够记忆深刻吗?你觉得她会不记得?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跟着他哥的步伐往训练场走。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还有点乱的红发上,落在他翘起来的嘴角上。
(六十一)惹不起的人?谢总?
两个人走后,阿曙一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房间那盏熟悉的吊灯,没有她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也没有她习惯在早上看见的那片窗帘的花纹。她愣了两秒,偏过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这是江屿的房间。 她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光了。完了,倾城不会知道了吧?她撑着酸软的腰在床上摸索了好一阵,才从枕头和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点开屏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生怕看见一堆未接来电或者夺命连环消息。 结果只有一条。 倾:在家乖乖睡觉,我今天要去查账。定位芯片装完了,你自己绑一下就能看。【应用程序】 阿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枕头上。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点开倾城分享的那个应用程序,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界面,底图是玉州的卫星地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标注着倾城的实时位置。 她放大看了看,红点正在城东一片她不太熟悉的区域移动,轨迹清晰,速度稳定,连他在哪栋楼、哪个房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阿曙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东西,嗯~不错。 她把手机放下,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既然倾城不在家,那…… 她的眼睛亮了。 二十分钟后,阿曙站在自己卧室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刚好到大腿中段,衬得两条腿纤细白皙,她弯腰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又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眉眼精心修饰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本来偏圆润的眼型多了一点柔媚的弧度,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釉,看起来湿润而柔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一下嘴角。不错。她就不信了,萧沉叙这么个小东西她还拿不下了。 这回她长记性了。她没再叫顾诸钰,也没叫江砚,自己从庄园的车库里挑了辆不太显眼的车,一路开到赌场门口。 赌场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轮盘的声响和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混在一起。阿曙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萧沉叙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 她随手抓了一个正端着托盘经过的侍应生,那人先是一愣,看清她的脸之后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停了脚步。 萧沉叙呢?阿曙问。 沉叙哥今天在二楼VIP包厢,大小姐,侍应生低着头回答,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阿曙摆了摆手,自己上了楼。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面上嵌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比一楼暗一些,也安静许多。她走到VIP包厢区的时候才发现整条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每一扇门都是深色的实木,没有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包厢里的人是谁?她能不能惹得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可她又仔细想了一下,玉州有头有脸的几个人她基本都认识,那些人闲得没事也不会跑赌场里来玩。这样一想,她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比楼下的大厅安静得多。灯光是暖色调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洒下来,落在一张宽大的赌桌上。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正低着头摆弄自己面前那几枚筹码,不太敢抬头的样子。 而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正落在手中的牌面上。阿曙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瑞凤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温和。瞳色是偏深的茶色,看人的时候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他有了点兴趣的物件。 五官生得端正而矜贵,眉骨挺拔却不突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不知道是对牌面还是对来人的弧度。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线条利落而工整,带着一种天生就被养在好环境里才会有的从容和贵气。 阿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对上了他那双瑞凤眼的目光。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像是一眼就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也没有说话。 阿曙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了,可大人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沉叙看见阿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牌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阿曙身上停留了半秒,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那双被衬得格外纤细白皙的腿,还有她精心修饰过的眉眼,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牌,直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来得不是时候的提醒意味:大小姐?这间包厢有人了。大小姐换一个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用肩膀把阿曙和那个男人的视线隔开了一小半,姿态像是在护着她往后退半步。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作为荷官职业性的恭敬和克制。 桌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放下了手里的牌。她看起来比阿曙大不了多少,眉眼温顺,垂着眸子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依赖的姿态:谢总,她是…… 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从阿曙推门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真正从她身上移开过,那双瑞凤眼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打量,从她的头发丝看到她的高跟鞋尖,然后再慢悠悠地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位小姐,他弯起唇,开口时嗓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你走错包厢了吗? 萧沉叙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卡在阿曙和那个男人之间。他的后背微微绷着,可他的姿态依然是那种下属对客人的客气:抱歉谢总,这是我们赌场的大小姐。可能是并不知道这里有人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个男人就站起来了。他推开椅子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步伐不紧不慢地绕过赌桌,走到萧沉叙面前,把萧沉叙从阿曙面前推开了。 那一下力道不大,萧沉叙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没有再上前。 男人站到了阿曙面前,距离近到阿曙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檀木混着茶叶的清香。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瑞凤眼微微弯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大小姐?倾城的……妹妹?
(六十二)顾诸钰:求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做爱!
阿曙在他面前站了大概三秒钟。 她的目光从他那双瑞凤眼滑到他的眉骨,再滑到那对银色的袖扣和腕上那块深色表盘的手表,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玉州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然后一个名字落在了她脑海里,准确地卡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谢舒艾。 谢家目前的掌权人,谢家在玉州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和地产,同时也在墨阳区经营着玉州最大的夜总会。 她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阿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她的目光透过他的肩侧,落在他身后那个白裙子的女生身上,那个叫露露的小姑娘正站在桌旁,一只手还维持着方才拉他袖口的姿势,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落在阿曙身上,嘴唇抿着,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目光在阿曙的脸上和裙子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垂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阿曙在心里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局势。那个女生,大概就是传闻里那个了。清纯小白花配霸道总裁,在玉州上层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秘密。什么来路什么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懂。 那个女生终究还是没忍住。她上前一步,拉住了谢舒艾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像是怕被丢下的不安:谢总…… 谢舒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抽回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我在忙的暗示。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没法再开口的从容:露露,乖,自己玩一会。 那个女生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坐下来,低着头重新拿起那几枚筹码,指尖捏着筹码的边缘,指尖泛白。 萧沉叙站在赌桌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摸进裤兜里,盲打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凭着肌肉记忆按出包厢号VIP3”收件人是他存了有一阵子但从没用过的名字:顾诸钰。 顾诸钰的日常就是管理赌场。他来,名正言顺。 谢舒艾的目光从那个叫露露的女生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阿曙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阿曙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做什么,可能是想碰她的肩膀,可能是想勾她的下巴,反正不会有好事。她侧了一下身,躲开了。动作不大,但足以让那只手落在半空。 谢舒艾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她侧身的力道,指尖轻轻滑过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发丝擦过他的指腹,细细软软的,像一截被风带起来的丝线。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然后抬起眼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 抱歉谢总,阿曙的声音稳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位置,是我走错包厢,打扰谢总雅兴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走错了门一样。她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她听见谢舒艾在门里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一个人在意料之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时会发出的那种低低的笑。 有意思的小姑娘。想不到倾城那个瘟神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谢舒艾弯起唇,摩挲着手指上阿曙发丝的余温。 顾诸钰从走廊尽头拐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阿曙靠在包厢门边的墙壁上。她的后背贴着墙,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她垂着眼看着地面,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件黑色短裙的下摆因为她的站姿微微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扣着她的腕骨,能感受到她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些,一下一下地跳着,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平复的急促。 怎么了大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在这,别怕的沉稳,发生什么了? 阿曙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残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心里扎了一下的那种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看见谢舒艾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感觉他怪怪的,有点不舒服。 顾诸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包厢门上扫了一眼。深色的实木门板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隔音效果很好,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曙,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托着她的指尖。 谢舒艾?他确认了一遍,他在这里? 嗯。阿曙点了点头。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纸墨气息的味道。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撒娇还是余悸的黏糊,他好奇怪啊。 顾诸钰被她抱了个满怀,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拍着,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这里是雾西,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共振,不是他谢家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那扇包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而且谢舒艾……应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阿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在说真的吗。 顾诸钰低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一点余悸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谢家能在玉州立足,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谢舒艾在倾哥的地盘上对你动手?除非他想开战。 阿曙眨了眨眼。她信顾诸钰的话。他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判断失误,他说谢舒艾没那个胆子,那大概就是真的没那个胆子。可她心里的不舒服也不是假的,那种被人从头顶扫到脚底、像在打量一件东西的目光,她受过很多次,可谢舒艾的那种又不太一样。他看她的方式里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反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审慎。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决定回去问问倾城。他会知道的。 而包厢里面,谢舒艾从那副牌上收回目光,把手里那几张已经没什么意义的牌随手丢在桌面上。纸牌落在绿色绒布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他偏过头,朝对面那个白裙子的女生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只是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像在唤一只驯养得很好的猫。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瞬。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车熟路地侧着身坐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上他搭在扶手上的小臂。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不必询问就知道该怎么做的自然。 萧沉叙站在赌桌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副没发完的牌,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牌面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怎么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亲热?之前在包厢里是阿曙和顾诸钰,现在是谢舒艾和他的金丝雀,他这荷官的工作范围是不是有点太超出职业范畴了? 谢舒艾没有看他。他只是淡淡地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萧沉叙低垂的头顶上,语气平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出去了。 萧沉叙如释重负。他放下手里的牌,朝谢舒艾鞠了一个标准的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姿态依然是规矩的、得体的。
(六十三)荷官是吧,你总有休息时间吧
顾诸钰走后,阿曙靠在包厢外的墙边,百无聊赖地揪着门口那盆发财树的叶子。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一片油亮亮的叶子边角,指尖一捻,一片叶子就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她又捻了一片,又捻了一片,脚下的地毯上已经散落了好几片深绿色的残骸,那棵原本茂盛的发财树被她薅出了几个明显的秃斑,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啃了几口的蛋糕。 她正捏着第四片叶子准备下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盆惨遭毒手的盆栽,看见萧沉叙从VIP包厢那边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黑西装的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晃动,额前那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了一下。 阿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把手里的叶子一丢,两步迎了上去,扑过去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手臂张开就要揽他的胳膊。 萧沉叙往旁边侧了半步。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可刚好让她扑了个空。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小姐,这里有监控。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地毯边缘那道花纹上。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真的只因为那个监控摄像头而已。 阿曙微微蹙了蹙眉。她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的角落,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向,红色的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她收回目光,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旁边一扇没人的包厢门里。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这里没监控了,她转过身看着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可以了吧? 这间包厢是空的,赌桌上没有牌没有筹码,灯也只开了一半,光线比走廊暗一些。萧沉叙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被她拽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往里面走半步,后背几乎要贴着门板了。他垂着眼看着她,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往旁边又侧了半步,刚好避开了她再次伸过来想要碰他手臂的手。 大小姐,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尾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只是一个荷官。我还有事情要做,抱歉。 阿曙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他垂着眼不看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淡而疏离,可他的耳根又开始泛起那种不太明显的粉色,像一片不小心沾了晚霞的云。她啧了一声,收回了手,心里那股我就不信了的劲儿反而烧得更旺了。这小子事咋这么多呢?信不信她直接强上? 萧沉叙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危险的念头。他依然低着头,声音维持着那种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如果大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我不能擅离职守。 陪我待一会儿。阿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她扣着他的指尖的时候触到一片微凉,他的手指比她凉一些,带着那种常年待在空调房里的人特有的体温。她被那一点凉意冰得瑟缩了一下,可很快又重新攥紧了,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捂着他微凉的指尖。 萧沉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攥着他的指节,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松开的意思。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大小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他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平稳而急促。 阿曙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气愤地跺了一下脚。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震得她脚踝微微发麻。 工作是吧。荷官是吧。行,你总有休息的时间吧。 她掏出手机,调出赌场后台的排班表系统。这个系统她有权限进入,之前一次没用过。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字从屏幕上铺展开来,看得她眼花缭乱,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萧沉叙三个字,跳出来的是一整列排班记录。 她往下翻到本月,找到了他休息的时间——后天。 后天。正好这个月萧沉叙是白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那只要她早点堵在他宿舍门口就行了。她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包厢,把那扇门重新关好,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定位软件。倾城的小红点正在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往庄园方向移动,在城市道路上这个速度已经超速了。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丢到副驾上,脚下踩深了一点油门。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还亮着。阿曙推开门,在玄关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过客厅的地毯,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倾城。她偏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定位,红点确实已经停在庄园里了,就在主楼的位置。 应该是在洗澡。她想,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摸了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靠在靠垫上开始等。 楼梯上有脚步声。 阿曙咬着糖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往楼梯的方向看去。她原本以为会看见倾城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样子,可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一个女人。 她站在楼梯中段的位置,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拢了一下肩头那层薄纱。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面料在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收腰的剪裁衬得腰肢纤细柔韧,肩颈处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锁骨在纱料下面若隐若现,莹白如玉的皮肤在暗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剔透。 她的面容精致,五官的线条柔和而细腻,一双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种从高处往下看人时才会有的从容。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卷,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13 16:56:3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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