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25-26)作者:elva168
2026/07/14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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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7506 字 第25章张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华美酒店的。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而此刻,他的故事,正像一滩被打翻的墨汁,在地上洇开,怎么都擦不干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清洁工制服。蓝色的布料在路灯下泛着黯淡的光,胸口「华美酒店」四个字有些褪色。他伸手摸了摸左胸的位置,那里缺了一颗纽扣。什么时候掉的?他不记得了。无所谓了。张庸把制服脱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夜风贴着他的皮肤,凉飕飕的。他沿着街道走,不知道要去哪里。穿过亮着霓虹灯的商业街,穿过已经打烊的小吃巷,穿过立交桥下流浪汉和纸箱搭成的临时住所。城市的夜晚像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舞台,每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不同的人生,而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自己剧本的演员。张庸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他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制服的中年人在垃圾箱里翻找着,他对于找到几个塑料瓶很满意,把瓶子放到手推垃圾车里,又继续寻找“宝贝”。张庸突然觉得那个环卫工人很幸福——至少他的世界是完整的,有清晰的边界,还能有开心的那一刻,怎么自己的世界一片昏暗。他继续走。经过一座天桥时,他停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桥下车流稀疏,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尾灯拖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他想往下跳。这个念头来得很自然了,像一直就等在某个角落,等他走到这里,就轻轻地对他说:来吧,跳下去就结束了。但他没有跳。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敢。于是他从桥上走下来,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夜风很大,灌进他只穿着衬衫的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抱紧双臂,缩着脖子,像一只无处可去的流浪狗。他想起刘圆圆躺在王辉怀里的样子,想起她陶醉的表情,想起她说「爱他」时的笃定。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嵌在他的脑子里,每走一步就碾得更深,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又想起电梯里赵亚萱那张脸——她认出他了吗?如果他被抓,会不会生不如死?张庸猛地停下脚步,不敢再往下想。他站在人行道中间,双手发抖,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完了。一切都完了。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到一个号码——刘圆圆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始终没有按下去。他能说什么?「圆圆,我爱你,我可能要被抓了,因为我之前强奸过一个女明星」?哈哈!他扭曲的苦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路越走越偏,街道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暗。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当他终于抬起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条熟悉的巷口。城中村。铁皮屋就在巷子深处,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着他的坟墓。他走进去,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灯亮起,屋里和之前布局一样,又好像有些不同。无所谓了,张庸不愿多想,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来。他闭上眼。刘圆圆的脸浮现在黑暗里,然后是赵亚萱,然后是周婷,然后是刘惠。这些女人的脸在他脑子里打转,像被风吹乱的纸牌,他试图抓住一张,却只摸到冰冷的边缘。好累。他想起刘惠说的那句话:「有些记忆太痛苦了,你的大脑选择把它们藏起来。」那他现在经历的这些,算不算痛苦?如果算,为什么大脑不把它们也藏起来?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这具床上的被褥和床单,是「李岩」睡过的。他忽然觉得恶心,但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让我睡过去吧,他想。真希望永远不要醒。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城市的喧嚣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传过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声。他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眼皮越来越沉。那种感觉像溺水,但不是挣扎着往下沉的那种,而是主动松开手,让水把自己带走。他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白得像医院的墙壁,白得像雪,白得像一张被漂过无数次的床单。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是赤裸的,皮肤苍白,肋骨清晰地凸出来。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周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听见了笑声。刘圆圆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得像在耳边。他转身寻找,却只看见那一片白。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变成刘惠的喘息,变成赵亚萱在他怀里那句「李岩」,变成周婷坐在轮椅上仰起脸问他「老师,您是不是喜欢我」。他想捂住耳朵,但手抬不起来。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脑子,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然后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来得如此真实,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那人的手正掐在他的喉咙上。张庸想喊,但喉咙被死死压着,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然后那只手松开了,改成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一把拎起来。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张庸还没完全清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是剧烈的痛感从颧骨炸开,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眼前冒出一串金星。第二拳落在鼻梁上,他听见骨头发出一声脆响,温热的液体涌出来,顺着嘴唇流进嘴里。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咸的,铁的,带着一种熟悉的恶心。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张庸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甚至没有试图反抗,只是缩着身子,像一只被踢打的野狗。拳头落在他的肩膀、胸口、肋部,每一下都带着某种暴怒的、发泄式的力气,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那人打累了。张庸蜷在床角,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鼻血糊了满脸,眼眶肿得只能眯开一条缝。他喘着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方脸,浓眉,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抬头纹,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撇。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黑色长裤,腰间别着一副手铐。张庸的胃猛地缩了一下。他认得这张脸。在「记忆」里——那团混乱的、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记忆里——这张脸出现过。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这个人穿着警服坐在他对面,问他一连串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你是谁?……」那人恶狠狠地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还装失忆!」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在张庸的胸口。张庸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一声闷响,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他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怎么都吸不进氧气。那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装失忆,我就会放过你?」他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张庸的太阳穴上。张庸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剧烈旋转,他差点晕过去。张庸终于能说话了。他的嘴唇破了皮,说话的时候血沫子混着口水喷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人不耐烦的又给了张庸一拳,“别装蒜,东西在哪?”张庸蜷在地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他眯着肿胀的眼睛,从一片模糊的视野里看着那个男人,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东西?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喉咙里泛着血沫的腥气。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抓住张庸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道危险的弧度更深了,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刀。"你他妈的还装……"男人低声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说你不记得了,你忘了所有的事。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还记得这里,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屋子里来?"张庸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他勉强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壁坐起来,肋骨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沌。那人又给了张庸一拳。这一拳砸在下巴上,牙齿磕破舌头,血水混着唾液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张庸的头歪向一侧,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墙角,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动。张庸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他勉强撑起上半身,靠着墙壁坐起来,肋骨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沌。"我不……"张庸用力咽了一口血水,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不认识你。"男人笑了。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意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的笑话,却被硬生生掐断了尾音。他转过身,走到张庸面前,俯视着他。日光灯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皱纹显得更深了,像刀刻上去的。"不认识我?"他慢慢蹲下来,平视着张庸的眼睛,"那你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张庸看着他。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方脸,浓眉,额头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但张庸盯着那双眼珠子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斑驳的白色墙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昏迷在床上,那个男人趴在她身上发泄兽欲。镜头在晃动,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兄弟,这妞真是鲜嫩可口啊。"那个男人一脸淫笑,一边动作,一边转头说。“当然,我的眼光哪会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笑意。张庸猛地喘了一口气。那种窒息感又来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空气从气管里挤进去,却怎么都到不了肺里。他的手在发抖,后背紧贴着墙壁,水泥墙面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瞳孔微微扩张,嘴角那道危险的弧度更深了。"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亲昵,"想起来了就好。不用多,告诉我东西在哪,钱在哪,我拿了就走。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的帐一笔勾销。"张庸看着他,喉咙发紧,指尖痉挛般抠着水泥地面。"你……"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警察?"男人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别管我是谁。"他说,"我只问你一次。东西在哪?钱在哪?"张庸终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和唾液,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的,"我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这屋子里……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你找过,你也看见了,什么都没有。"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像一只终于撕开了猎物的喉咙、准备大快朵颐的豺狼。"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找过了。这屋子里里外外我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我知道你没那么蠢,不会把东西藏在显眼的地方。"他向前跨了半步,鞋尖几乎碰到张庸蜷着的腿。张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墙壁,再无退路。"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那些东西——照片,视频,记录,还有钱,所有的钱——你放哪了?""我不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你说的那些钱,那些东西,我都不记得了。你可以杀了我,或者把我再打一顿,但我还是不记得。"男人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在缓缓流动,像冰川下的暗河,表面不动,底下却在碾碎所有的石头和泥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发出那声细碎的爆裂声。"好。"他说,"你不记得。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不记得,那我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想起来了。"张庸看着他,没有说话。男人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别想着跑。我是警察,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张庸松了口气就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来了,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壁。肋骨的刺痛让他喘不上气,脸上的血已经半干了,皮肤绷得紧巴巴的,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日光灯管又闪了两下,发出一阵细碎的电流声。墙上他的影子忽明忽暗,像一具被反复涂抹又擦去的素描,轮廓模糊,看不清楚。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肋骨那里一吸气就疼,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像一层薄薄的硬壳糊在皮肤上,说话时一扯就裂开,又重新渗出淡红色的液体。眼眶肿得厉害,左眼只能眯开一条缝,视野里的东西都带着重影。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人用勺子刮过的碗,什么都没剩下。然后,那个男人说的话重新钻了进来。"东西在哪?钱在哪?"声音在脑子里回荡,像一根针慢慢扎进耳膜。张庸闭上眼睛,试图把那声音赶出去,但它赖着不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卡了带的录音机。东西?钱?他猛的想起日记里的两组密码。当时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可能是某种重要线索,就把日记带回家藏了起来。家?刘圆圆?张庸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肋骨的刺痛让他整个人又跌了回去,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眼前金星直冒。他喘着粗气,用胳膊肘撑着地面,试图把上半身撑起来。手臂在发抖,肘关节像被灌了铅一样重,好不容易撑到一半,又软塌塌地趴下去。他想起那个男人阴冷的脸和威胁的话语。他会不会去他家?会不会对刘圆圆不利?想到这,张庸咬紧牙关,再次挣扎着起来。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自己在屋里昏睡了一天。城中村的巷子里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有人在炒菜,油烟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辣椒和蒜蓉的气味。这些味道钻进他鼻子,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但他知道现在什么都吃不进去。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巷子口有一家小诊所,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塑料牌,上面印着"王医师诊所"五个字。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他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皱着眉打量了他几秒。"打架了?"张庸点了点头。老头让他坐在诊床上,拿棉签蘸了酒精帮他清理脸上的血痂。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张庸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老头的手指很粗糙,动作却不重,擦完脸上的血,又让他把衬衫脱掉,检查肋骨。"痛不痛?""痛。""吸气。"张庸吸了一口气,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闷痛。"再吸。"又吸了一口。老头用手在他的肋骨附近按了按,这里捏一下,那里按一下,张庸疼得额头冒汗,但始终没有叫出声。"幸好骨头没断。"老头说,"软组织挫伤,有轻微骨裂。回去多休息,别用力,过几天就好了。"他给张庸开了几盒药和一板止痛片,又拿了纱布把额头的伤口包好。张庸接过药,付了钱,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在背后喊了一声:"喂,你那个脸,用冰敷一下,不然明天会更肿。"张庸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听到了。走出诊所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庸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除了几个未知来电,没有新消息。没有刘圆圆的消息和来电,也许她和王辉的激情还没有结束吧。张庸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他走得很慢。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刘圆圆。看到他脸上的伤,她会难过吗?会流泪吗?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他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里碰了好几下才插进去。他转了转,门开了。屋里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漫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排骨汤,红烧鱼,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刘圆圆最近新学会的菜。刘圆圆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手机,听见门锁响动就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个习惯性的、温和的笑容。"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张庸站在玄关,脸上的伤在灯光下一览无余。额头上的纱布,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左眼眶,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下巴上的淤青,还有衬衫前襟上已经洗不掉的血渍。刘圆圆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化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最后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他读不懂的东西,混合着心疼和……别的东西。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想伸手碰他的脸,又缩了回去。"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出什么事了?"张庸看着她,仔细端详起来。刘圆圆变了。她剪了一头柔顺的深栗色短发,发丝带着恰到好处的层次感,侧分刘海在额前散落,发尾刚好到下颌线附近,将原本就精巧的轮廓修饰得愈发利落,同时又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慵懒和俏皮。她的妆也变了,从原先的浓妆变成现在的淡妆。她的脸型是线条温润的鹅蛋脸,配上舒展的眉骨和明亮的眼眸,五官并不张扬但极具辨识度,带着一种淡雅的气质,不属于第一眼惊艳、却绝对耐看的“淡颜”。眉眼细长而柔和,双眼皮自然,鼻梁挺直秀气。嘴唇饱满而微微上翘,没有涂抹任何张扬的颜色,只覆着一层水润的裸色唇膏。不得不说,这样的妆颜更适合她。她的衣服风格也变了。她穿着一件纯白的高领无袖紧身上衣,仿佛第二层肌肤般贴合着她的身形。堆叠的领口将颈部线条修饰得修长而优雅,无袖的设计则大方地展露出她光洁圆润的肩臂线条。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细巧的银色小吊坠,耳垂上坠着同色系的极简耳钉。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配饰,却处处透着精心考究过的品位与时尚感。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件白色紧身衣只是依靠衣物本身极佳的弹力与剪裁,将她上半身的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特别是一览无余的胸前,那件白色无袖上衣因为紧身的剪裁,将她胸前那一对大小适中、形状饱满的乳房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挺拔的峰峦在白色针织面料的温柔包裹下,呈现出圆润流畅的弧线,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那包裹在面料之下的双峰显得更加呼之欲出,透出一种独属于成熟女性的、由内而外的性感——这种性感是不张扬的,它藏在白色高领的优雅之下,又实实在在地借着紧身衣的剪裁,在昏黄的灯光中晕染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女性荷尔蒙。白色紧身衣的下摆平整地束进米白色的修身长裤里,腰间一条窄窄的棕色皮带利落地收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腰臀间的曲线过渡得愈发紧致流畅。下身搭配的米白色直筒长裤顺滑地垂坠,视觉上拉长了下半身比例,整个人更显得身材清秀修长。"你怎么了?"刘圆圆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急促。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怎么伤成这样?"张庸回过神,"路上碰到几个醉酒的小流氓的,被他们推了一下。"刘圆圆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眼眶和额头上停留了很久。她没有追问继续追问。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道口子,指尖很轻,像怕弄疼他。"疼不疼?"她问。"还好。""吃饭吧,"她说,"你先去擦把脸,别让伤口沾水。我去把菜热一下。"她转过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肩头传来,很轻,像一根线:"以后……注意安全。"“嗯!“张庸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镜子里的脸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脸池边缘,看着热水慢慢升起的雾气模糊了镜子里的那张脸。手指在颤抖,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他想起了刘圆圆站在客厅里看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别的什么东西的眼神。是什么呢?愧疚?心虚?还是仅仅是一个女人看见丈夫受伤后本能的怜悯?他分不清了。"老公?好了吗?菜都热好了。"刘圆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张庸应了一声,扯了一下嘴角想做出一个"没事"的表情,但那道口子被扯动,渗出新的血珠。他用纸巾按住,等了几秒,松开,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他走出去。餐桌上摆好了饭菜。刘圆圆坐在他对面,见他出来,招呼他快坐下。张庸坐在餐桌前,他夹了一块胡萝卜送进嘴里,嚼了没两下,嘴角的伤口就被扯开,一阵刺痛顺着下颌窜到耳根。刘圆圆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把一碗已经晾温的汤推到他手边。“喝点汤吧,不烫了,要不我去给你煮碗粥。”“不用。”张庸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好,滑过喉咙,暖了暖空荡荡的胃。他放下碗,抬头看着刘圆圆,终于开口:“你剪头发了?”刘圆圆伸手摸了摸耳边的发梢,“嗯,下午剪的。太长了,天气热,想换个清爽点的。”张庸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身上那件白色高领无袖上衣上。衣服的剪裁很贴身,勾勒出她上半身匀称的线条。“这个发型很适合你,”他说,“衣服也是,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刘圆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上衣,轻轻笑了一下:“上周逛商场的时候随便买的。你以前总说我穿得太职业风了,换个休闲风格试试。”换造型,是想重新开始,还是因为王辉喜欢?这个问题卡在张庸喉咙里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没有接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刘圆圆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伤口。“你明天请假吧,”她说,“在家多休息几天。脸上的伤不轻,鼻子也肿了,看着吓人。”“嗯,我跟学校说一声。”“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万一骨裂了,拖着不好。”“诊所的大夫看过了,说没事,养几天就好。”刘圆圆没再追问。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肉放到他碗里:“那这几天就别往外跑了。”晚饭,张庸只喝了小半碗汤,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嘴角疼得厉害,每嚼一下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他实在吃不下更多了。刘圆圆收拾碗筷的时候,张庸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碗碟收进厨房。她弯腰把餐桌擦干净的时候,紧身上衣勾勒出的双峰更加挺拔突出。张庸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靠在沙发背上,脑子没有闲着。三天时间。钱。东西。日记。密码。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光白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肿胀的眼眶,想到了什么。 第26章第二天早晨,张庸醒来的时候,刘圆圆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背心,下身是米色短裙。短发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利落干净,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棱角分明。"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她弯腰穿高跟鞋,侧过头看着他。"不用。"张庸靠在卧室门框上,脸上的伤在日光下看着比昨晚消退了些,"我在家躺一天就好。"刘圆圆直起身,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那我走了。午饭让楼下的餐厅送上来,你别自己做了。""嗯。"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确认刘圆圆走了之后,张庸转身走回书房,用钥匙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本黑色日记本。张庸拿着日记本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拉上窗户。他把日记本举到头顶,对着卫生间顶灯的方向,一页一页地翻。当看到空白页清晰地印着上一页书写时压出的笔痕。他松了口气。那是一个外国的加密云盘网址。昨晚,他想了很久,感觉那两行代码:JYH1987HY0822和LZ1985DF1120很可能是网盘和比特币的密码。果不其然。他没急着登录那个网站。想到刘圆圆和王辉在家的偷情视频,虽然张庸怀疑是自己干的,但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家里不安全。张庸记下两行代码,把日记本重新锁进抽屉,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把帽子拉起来遮住额头的纱布。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眼眶还是肿的,嘴角结着暗红色的痂,整个人像刚从斗兽场爬出来的败犬。张庸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然后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他打开门,侧身出去,反手带上锁。楼道里很安静。他没有坐电梯,走了消防楼梯,从侧门出去,绕到小区后面的那条小街。街上行人不多,他混在几个等公交的学生中间,低着头,余光扫过街对面的路口,没有发现异常。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学校两条街的地址。车开动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会儿,确认后面没有跟着的车才放心。到大学的时候,校园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一对对学生情侣在草地上,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他沿着教学楼侧面的小路绕到后面那栋旧楼。这栋楼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晚上有课的时候才亮灯。他的休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他平时晚上有课的时候,会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时也会在这里过夜。张庸掏出钥匙打开门,反手关上,锁好。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他坐到桌前,从抽屉中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VPN,连接外网,一切都轻车熟路。张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钟。他盯着那个登录页面——一个设计极简的界面,只有两个输入框,一上一下,左边印着"Username",右边印着"Password"。界面左上角有一个很小的灰色图标。那些加密性极强、服务器架设在境外、对隐私保护近乎偏执的存储服务商,通常都用这种冷淡而克制的设计语言。他本能地试着把第一行代码填进用户名栏,第二行填进密码栏。敲下回车的一瞬,界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输入框上方弹出一行红色小字:"Incorrect username or password."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转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账户——银行、信用卡、各种网站——因为记性不好,他几乎把所有密码都设成了同一个套路:几个固定数字和字母来回变换。有时是生日加名字缩写,有时是名字缩写加生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组合。那就反过来试试。他把LZ1985DF1120填进用户名栏,JYH1987HY0822填进密码栏,又敲了一次回车。成功了,页面跳转,出现一个构图简单的云盘界面。界面左侧是文件夹列表,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多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以一个女孩的名字命名,大小不一,小的只有几十GB,大的则超过500GB。那些名字像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看到赵亚萱和周婷的名字赫然在列,让他心头一紧。反复查看没有刘圆圆和刘惠的名字,又让张庸感到一阵莫名荒诞的庆幸。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颤抖,喉咙干涩。深呼吸,先点开了赵亚萱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拍摄日期正是他迷奸赵亚萱那天。张庸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去。画面跳出来。昏暗的酒店房间,大床上赵亚萱侧躺着,赤身裸体,呼吸均,一动不动——显然还处于迷药的余效中,昏迷未醒。一个男人从画面外走进来,然后侧过头,朝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那张脸,浓眉,方脸,额头三道深纹。是那晚在铁皮屋里打他的那个男人。时间显示,在他离开那间房间之后不到十几分钟,王军重新进去了。这说明王军一直都在附近等着,跟踪他?还是他也对赵亚萱有想法?那个男人先是用手机拍了几张特写,然后放下手机,开始解皮带。张庸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爬上床,分开赵亚萱匀称的双腿,整个人压了上去,在赵亚萱身上动作。那个男人先是拿起手机,对准赵亚萱赤裸的身体,镜头贪婪地游走。他故意贴近,拍下几张极致特写——她饱满挺翘的乳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粉嫩的乳尖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然后镜头向下,捕捉到她平坦的小腹、修长匀称的大腿内侧,以及那已经微微湿润、微微张开的私密之处。拍完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冷笑,将手机随意扔到床头柜上。接着,他双手缓缓解开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裤链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褪下裤子,露出早已硬挺胀大的性器,粗壮的茎身青筋毕露,顶端微微渗出晶莹的体液,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芒。张庸盯着视频屏幕,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只见视频里的男人爬上床,膝盖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双手粗鲁却充满欲望地分开赵亚萱那双光滑匀称的美腿。她白皙的大腿根部肌肤细腻如玉,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他俯下身,整个人重重压了上去,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丰满的乳房,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能听见摩擦的热意。他的下身精准地抵住她湿热的核心,龟头在入口处来回研磨了几下,沾满她的蜜液,然后猛地一挺腰,粗长的性器整根没入她紧致湿滑的甬道。赵亚萱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压抑的低吟。男人开始大力动作起来,每一次抽插都深而有力。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杂着湿润的水声,越来越急促。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只手用力揉捏她弹性的乳房,指尖掐弄着敏感的乳尖,另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拉得更紧,让自己能更凶狠地顶撞到最深处。他的胃猛地翻涌起来,一股酸液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捂住嘴,干呕了两声。他没再看下去,关掉了赵亚萱的文件夹,点开了周婷的文件夹。里面也只有一段视频,拍摄角度更近。画面里,周婷仰面躺在地上,上身背心和文胸被掀到乳房上方,裙摆被推到腰际,内裤已经不见,双腿无力地分开。张庸看见自己趴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的皮带。周婷的脸是歪向一侧的,眼睛紧闭,嘴角有口水渗出。那是被迷晕的痕迹。张庸猛地关掉视频,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他感觉到后颈在冒汗,衬衫的领子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湿。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开始启动,画面暗下来,又被他晃了晃鼠标重新点亮。他的目光落在左侧的文件夹列表上。第三排,一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的文件夹。他点开。里面的文件更多,有7个。按时间排列,最早的一条在四年前。他点开第一个。画面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他和那个男人一起侵犯一个昏迷女孩的视频。他想起了女孩那张脸,那是他的一个学生。王军在镜头前先动的手,他在旁边拿着手机拍,偶尔出声指导"把她腿再分开点"。他往后拖进度条,跳过了那些他已经猜到的画面。其余的视频涉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有的只有他一人,有的只有王军,或其他不认识的男人。女孩在镜头里的状态也在变化:从始终都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到开始挣扎、尖叫、哭喊,或是被捂住嘴,或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到最后眼神空洞地看向别处,偶尔被要求做出某种动作,她就木然地照做。禽兽。畜生。该死。张庸的手指在发抖,鼠标几乎握不住。他盯着那些画面,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的汗顺着伤口边缘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瞬间熄灭。他喘着气,后背贴着椅背,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一瞬间,记忆像溃堤的洪水,冲垮了他为自己筑起的所有防线。没有什么人格分裂。没有什么李岩。从始至终,只有张庸一个人。一个伪君子,一个恶魔,一个披着大学教授外衣的衣冠禽兽。他装可怜,装情种,装好人。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生活碾压、被妻子背叛、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相信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是被别人划的,而不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刻上去的。他想起那些被他哄骗上床的女大学生。有些是真心的——她们确实喜欢他,把他当成儒雅的导师,以为那是爱情。而有些是他背地里用成绩、奖学金、保研名额作诱饵,哄骗胁迫那些年轻懵懂的女学生上床。不过,他那时还是有些胆小,除了偷拍偷窥,哄骗女人上床之外,也不敢做太多出格的事。再后来,他认识了王军。就是那个打他,威胁他的那个男人。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在一家高档洗浴中心的包间里,叫了个小姐。那小姐技术不错,他完事后心情很好,穿着浴袍出来,在走廊尽头撞上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刚完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认出了对方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看清了对方的脸,那个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是张老师?"张庸愣了一下,想起那男人叫王军,是学校那区的片警,然后彼此都笑了。后来两人又在同一家会所遇到过两次,慢慢就熟了,互相加了微信。王军第一次给他发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不是吓到了,是惊喜。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警察,居然有和他一样的爱好——偷拍,收藏,分享。更没想到王军手里居然有那么多资源,从少女到少妇,应有尽有。他们开始交换。"你给我一个,我给你一个。"刚开始是偷拍的照片,后来是视频。王军说:"你学校里的那些女学生,嫩得很,玩起来肯定带劲。"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一下,说:"学校里的不好动,容易被发现。"王军鼓励他,“这些女孩,只要你有她们的照片和视频,她们就不敢乱来。"后来,王军给了他迷药和各种偷拍设备。他记得第一次使用迷药时,他心跳得厉害。那是一个他追求了很久也没追上的女孩。他迷晕了她,侵犯了她,拍下了她的视频和裸照。完事后,自己慌慌张张给她穿好衣服。感觉像是等待审判一样,心神不宁的等她醒来。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醒来后相信了自己编的蹩脚理由,脸色慌乱的走了。看到没什么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王军告诉他,其实大部分女孩被迷奸后是不敢声张的,有些反抗的,把视频和照片甩出去,她们就老实了。他记得有一个女孩,被他迷晕过一次后,第二次主动来找他。他问她为什么还要来,她说:"反正都这样了,你帮我拿到保研名额就行。"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交易。但他看见她在脱衣服的时候手在发抖。那时候他怎么想的?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我错了"?没有。他觉得那是各取所需。他给了她们想要的东西,她们给他想要的回报,公平合理。他还和王军互相分享“资源”。他用老师的体面、用教授的温和、用辅导和关心做掩护,把那些女孩骗到他能掌控的地方,与王军共享。得手之后,他们会拍摄视频和照片作"纪念品"。王军也会带一些他的“女朋友”过来。王军有时候会带他参加一些"特别的饭局"。饭局上有些年轻女孩,有些看起来是被哄来的,有些是被灌醉带来的,还有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有些很骚很开放。吃完饭之后,他们把她们带到去楼上的房间。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污水,热气蒸腾,臭味弥漫。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女孩们的脸,她们被按住时的手指,她们哭的时候从眼角滑下来的眼泪。他甚至记得那种感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挣扎、哭喊、求饶,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烧灼般的兴奋。现在那些女孩的脸在他脑子里一张一张地闪过,像走马灯一样。有的是他教过的学生,有的是他在酒吧认识的,有的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有的是从王军那里"分享"来的。她们的脸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了。但她们的眼睛他都记得。被迷晕时紧闭的、毫无知觉的眼睛。醒来后惊恐的、含着泪的眼睛。被威胁后麻木的、空洞的眼睛。还有那些心甘情愿的、带着崇拜的光望着他的眼睛。张庸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记得。他全都记得。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次颤抖的呼吸,每一声压抑的呜咽,他都记得。他只是选择了忘记。选择把自己分成两半,把那些肮脏的、可耻的、罪恶的部分打包扔进一个叫"李岩"的空壳里,然后转过身,对所有人说:看,我不是他,我是张庸,我是那个好人。他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格外狰狞,原来他不是人格分裂,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刘圆圆。记忆的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画面,每一块都沾着血。他想起了自己如何站在讲台上,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对底下的学生讲文学、讲人性、讲康德那句"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而他的目光会在几个漂亮女生脸上停留得久一些。然后他想起自己怎么把她们叫到办公室。先是谈论文,谈成绩,谈未来的规划。他的语气温和,带着长者般的关切,像父亲,像兄长。等她们开始信任他、崇拜他、把那些隐秘的心事讲给他听的时候,他就会伸出手,先放在她们肩上。他爱刘圆圆吗?是的,他很爱。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像画报里走出的女神。那时候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实实在在地跳了一下,不是欲望,是更干净的东西。他给她买花,陪她过生日,她难过时自己也会难过,在她加班晚了的时候开车去接她,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配文"一生所爱"。这些都是真的,他心甘情愿的。他是真的爱她。但那种干净的爱和他去找别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他觉得没有关系,那是两回事。跟别的女人上床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强烈的表现,跟爱没有任何关系,他在感情上没有背叛高圆圆。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才有了换妻的想法。刘惠和王辉夫妇是刘圆圆先认识的朋友。起初只是两家人一起吃吃饭、打打牌,周末偶尔一起出游。刘惠和王辉都是会过日子的人,谈吐得体,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换妻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在某一个深夜的酒局上,也许是王辉先开了那个头,也许是他先试探了刘惠的眼睛。四个成年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些眼神和言语间的暧昧。于是他们开始行动,开始感觉真的是刺激又新鲜。但后来他发现了刘圆圆私下和王辉约会。那种感觉很复杂。他其实不介意刘圆圆和王辉上床——换妻都睡过了。他介意的是刘圆圆看王辉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年,刘圆圆也那样看过他。那时候她看他,像看整片天空。后来那种光慢慢暗了,熄了,变成了一种温吞的、习惯性的陪伴。他以为那是所有婚姻的结局,以为那很正常。直到他看见刘圆圆用那种光的眼神看王辉。他才知道,原来他也会心疼。那种疼很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在慢慢地、来回地锯。他坐在车里,看着刘圆圆从王辉的车上下来,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心里那座他精心搭建了多年的体面大厦,忽然裂开了一道缝。然后他发现孙凯也喜欢刘圆圆。张庸看见他灼热的目光在刘圆圆脸上停留的那刻,他就什么都懂了。他开始想报复。第一个是王辉。张庸找到王军,把一个U盘交到他手里。是刘圆圆和王辉在家里偷情时拍的。他说:"去给他看,找他要一百万。他不敢报警的,他有老婆孩子,有大好前途,他不敢。"王军接过U盘,咧嘴笑了。那笑容他见过很多次,每次王军要干"脏活"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种表情——像一只狗闻到了肉味。"一百万?"王军问,"他能拿出那么多?""他在银行做信贷,手里过手多少钱你想象不到。一百万对他不是拿不出,是看值不值得。"张庸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你告诉他,不给钱,这些照片和视频就会出现在他老婆手机里,出现在他银行领导的办公桌上,出现在网上。"王军去了。事情比张庸预想的顺利。王辉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转了账。王军拿着钱回来,两人平分。张庸没要现金,换成了比特币。第二个报复的是孙凯。他想把勒索那件事嫁祸给孙凯——让刘圆圆讨厌孙凯,恨孙凯。让他失去刘圆圆的信任。他让王军想办法把勒索这件事往孙凯身上引,但他没想到王军会强奸刘圆圆。他记得那天刘圆圆回家那天的脸色和表情,虽然她换了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空洞的眼神和木然的动作,让张庸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其他女孩身上看到过,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干的事有多混蛋,多残忍。后来他跟王军大吵了一架。在城中村那间铁皮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张折叠桌。张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动她?我们商量好的,只要钱,不动人。"王军靠在墙边,双手交叉,"她给你戴绿帽,我帮你惩罚她,有什么错?放心,我戴了面罩,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我问你为什么动她?"“她长得太漂亮了,实在忍不住。你懂的。”“混蛋!畜生!”王军看着张庸,笑了。那种笑容带着轻蔑的,"张老师,别装了,我是畜生,你是什么?我们迷奸过多少女孩?拍过多少视频?你说我强奸她,你干的那些事是什么?""闭嘴。"张庸一拳砸在王军脸上。王军倒在地上,嘴角裂开,血混着口水淌出来。他爬起来的动作很快,像一只被打痛了的野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扑过来把张庸按在墙上,膝盖顶进他腹部。两个人在逼仄的屋子里扭打起来。王军占了上风。他比张庸壮,比张庸凶狠,拳头落在张庸肋骨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快意。"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动手?"他一边打一边骂,"那些女孩,赵亚萱,周婷——不都是被你强奸的?你装什么好人?"赵亚萱。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张庸的耳膜直直捅进脑子。他猛地僵住了,王军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扫过去,他却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王军的眼睛。"你说什么?"王军喘着粗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他看着张庸那张表情错愕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露出沾着血的牙齿:"你装什么?赵亚萱——那个歌星,华美酒店总统套房,你忘了?你把她迷晕了,你上完之后走了,我后来进去,也用了她。"张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记得他完事之后,把摄像机收好,把现场清理干净,然后离开了房间。但他不知道王军后来也进去了。"你他妈……"张庸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直在跟踪我?""我可没那个功夫,意外而已,你去爽,我当时也去爽,就是这么巧。""你拍了视频?你也勒索赵亚萱了?"张庸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裂开的边缘。王军靠在墙边,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然后抬起眼看向张庸笑了笑。"多少?"张庸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跟她要了多少?我们是一伙的,你不觉得我也该拿一份吗?"王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带着一种放肆的嘲弄。"哈哈哈!"他抬起手,用指节点了点张庸的方向,"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刚才还装得跟圣人一样,转头听见钱,眼睛就亮了。"张庸没有反驳。"一百万。"王军终于止住笑,伸出食指,"赵亚萱那边,我要了一百万。到账了,在我那儿。""我要三十万。""二十万。"王军一字一顿地说,"我冒了多大风险啊。"张庸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沾着灰尘的鞋尖,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行。"他说,"二十万就二十万。钱在哪儿?""车后备箱。现金,没敢存银行。"王军拍了拍裤兜里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要现在拿?""现在。"就在王军转身去取钱的那一刻,张庸操起手中的烟灰缸就猛砸王军的后脑勺。一下,二下……直到王军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杀人了?张庸回过神来,吓坏了。他从王军身上摸到车钥匙,就把门关上逃离了出租屋。他找到王军的车,把后备箱的钱以及车上的U盘全拿走了。他不敢回家,跑到郊区待了几天。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出门,每天坐在小旅馆里,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朝上,随时等着它响。每响一次他的心脏就猛地缩紧一下——但每一次都不是警察。他开电视,刷新闻,根本就没有王军或是凶案的任何消息。到了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给一个也认识王军的朋友打电话,聊了几句之后,他“随口”问了句:"最近那边有什么动静,都几天没看到王军。"朋友说:“王军几天前被人袭击住院了,他当警察仇家多,凶手现在也没找到。”放下电话,张庸的手心全是汗。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皮面上又凉又黏。王军还在,他没死。张庸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他知道王军不会报警说实话。因为那就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那些视频、那些勒索、那些迷奸,随便哪一条都够王军去踩几年缝纫机。但张庸更知道,王军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会报复。张庸偷偷回到了出租屋。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判断,王军是自己醒来,踉踉跄跄自己走出去的。张庸把出租屋和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把所有自己以及从王军那拿的视频和钱安排妥当,就坐车来到郊外的那座观景台上。他和刘圆圆热恋的时候来过这里看日出。刘圆圆站在栏杆前,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转过头对他说:"以后我们要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住。"他记得她那时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笃定的天真,仿佛只要他说"好",那个地方就会真的存在。他说了"好"。他掏出手机,翻到刘圆圆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然后他按了下去。拨号音响了很久。六声。七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喂?"刘圆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老公?怎么了?"张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你在哪儿",想说"我很难受",想说"你能不能来接我"。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湿透了的棉花,怎么都吐不出来。"……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就是……想你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在加班呢,"刘圆圆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出差还需要两天才能回去。。"张庸听见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从听筒深处传来,像是被按住了话筒,又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有人在挪动身体。“圆圆,以前你说过,想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我现在想问你——"张庸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还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就现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安静到他差点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男人的喘气声,很近,大概就在刘圆圆的身边。刘圆圆的声音再次传来:"老公,我现在在忙,有个项目要赶,回家再说吧。"电话被挂断了。张庸笑了,然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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