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15-21)作者:小猫之神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13 22:20 已读36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15-21)

作者:小猫之神
字数:42196

  第15章

  楚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轻轻地颤了一下。那是第一次有客人光顾这个地方。沈凌舟敏感地抖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放松身体,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没关系,是他没关系的。

  楚昀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触感啊。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捧着一团最上等的丝绸,又像是握着一朵刚摘下来的棉花糖。他的手指轻轻收拢,那团软肉顺从地在他的指间改变了形状。他甚至不敢用力,好像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把她握坏了一样。他感受到了下面的小山尖,指腹轻轻擦过,那个小东西立刻在他手下挺立起来,变得比刚才更坚硬更突出。他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又滑回来,反反复复地感受着那团柔软在他的掌心里变换形状的微妙触感。

  只觉得哪里都好,哪里都妙,甚至想要凑上去用嘴唇去品尝那对妙物,才能表达他对这对乳房的喜爱。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胸口。沈凌舟却含羞带怯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他靠过来的头,手指顺势插入他的发根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像是一个温柔但坚定的制止。

  “不要。”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我有点害羞,你等会儿再吸好不好?”

  楚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水光,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和纵容。他俯过身去,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的手缓缓下移,路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指腹在那道浅浅的马甲线上留恋了片刻,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在他指尖下微微绷紧又放松。

  沈凌舟的身体在他手指的触碰下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反而更紧地贴向他,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去。她的手环在他的背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肩胛骨,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紧的地方。

  楚昀的手指继续向下。他解开了她那件宽松休闲裤上的裤绳,布料松松垮垮地分开了。他的手指沿着她腰侧的线条缓缓滑落,触碰到那片温热而神秘的凹陷地带时,沈凌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停住了,低头看着她的脸,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

  沈凌舟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但她没有说停,是她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楚昀的手指继续探索。那片从未被人造访过的秘境温热而潮湿,他拨开最后那一层薄薄的防线,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湿润的所在。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分开了那两片紧闭的嫩肉,看到了藏匿在其中的秘密。

  那是一个极品嫩穴,上面只有几根稀疏的毛发。整个馒头穴饱满圆润,像是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干净、粉嫩。两片嫩肉紧紧地闭合在一起,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说明那里是一个入口。粉色的阴蒂藏在上方的包皮里,羞怯地探出一点点小头,而阴道口则埋藏在两片嫩肉之下,若隐若现,显得可爱又淫靡。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想要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温暖和湿润。

  当楚昀的手指触碰到那片温热湿润的秘地时,沈凌舟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里太私密,太脆弱了,从未有人造访过,从未有人触碰过。她的一只手紧紧攥着床单,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

  “放松交给我。”楚昀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他慢慢分开了她的双腿。沈凌舟顺从地让膝盖向两侧打开,那个姿态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暴露,但她还是照做了。灯光照在她最隐秘的地方,那处风景美得让楚昀屏住了呼吸。饱满圆润的馒头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粉嫩的色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稀疏的阴毛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雪地上遗落的几笔墨痕。他俯下身,虔诚地在那片柔软之上落下一吻。

  “啊——”沈凌舟惊呼了一声,双手猛地抓紧了床单,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那种触感太奇怪了,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温热的、柔软的,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像是被电了一下。“不要……脏……”

  “不脏。”楚昀抬起头,眼神深邃而专注。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犹豫或嫌弃,只有纯粹的珍视和爱意。那个眼神让沈凌舟的心尖都颤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停下。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大腿内侧、乳尖、腰侧那些敏感的皮肤,一边用嘴唇和舌头缓缓地亲吻着那片秘地的每一寸肌肤。从上方稀疏的毛发区域开始,慢慢往下,吻过整个柔软的丘陵地带,然后是那两片紧紧闭合的嫩唇。他用舌尖轻轻拨开它们,露出里面更粉嫩、更湿润的所在。然后又用指尖轻轻揉弄着那颗已经微微探出头来的稚嫩阴蒂,感受着它在自己的指腹下慢慢变硬、变得更突出的过程。

  沈凌舟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那种酥麻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感觉,从那一处被触碰的地方开始,像涟漪一样扩散到全身。她的意识在飘忽,身体却异常敏感,每一个微小的触碰都能让她轻轻地颤抖一下。

  嘴里不停地发出一声声压抑的轻吟。

  楚昀一直耐心地抚慰着她,确保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里面已经湿润得足够容纳他,才直起身来。他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小盒子,拆开包装,取出里面的铝箔袋。然后又拿起那瓶润滑液,在指尖上挤了一些,冰凉的液体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他还是仔细地涂抹在外阴和肉棒上。那里早已胀得发硬,青筋凸起,一瞬不停地昭示着他的情欲。

  他扶着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肉棒,缓缓地抵住了那个窄小的入口。

  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楚昀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粗硬的东西抵在她粉嫩的小口上,两片嫩肉被撑开了一点点,露出里面更深的颜色。他试探性地往里顶了顶,那种紧致的阻碍感让他头皮发麻。太紧了,紧得像是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羊肠小道,他的前端刚挤进去一点点,就被周围的嫩肉紧紧包裹住了,那股吸力让他差点没忍住。

  但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她,怕她疼。

  只能一点点地往里顶,像是用钝刀在切割一块极有韧性的皮革。每前进一点点都要花很大的力气,都要停下来等她适应。沈凌舟皱起了眉,她能感觉到有异物在进入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说不上疼,但绝对不舒服,是一种被从内部撑开的、撕裂般的胀痛。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牙齿咬住他的衣领,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过了很久,很久到楚昀都觉得可能不应该再继续了的时候,那个阻碍感终于消失了。

  整根没入。

  楚昀低头,看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部缓缓流下来,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触目惊心的圆形印记。那些血迹无声地宣告着她已经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

  然而撕裂的疼痛让沈凌舟忍不住全身都紧绷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眼角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泪,沿着太阳穴滑落到发丝里。她紧紧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得发白,宣告着她此时正在承受的痛苦。

  楚昀看到了她的眼泪。

  所有的欲望,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不敢再动半分。他看着她难受的表情,心里那团旺盛燃烧的火瞬间被怜惜浇灭了,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懊悔。他慢慢地退了出来,那根还沾着血迹和透明液体的肉棒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然后他重新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弄疼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真挚的歉意,“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沈凌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坚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出这句话:“我不怕疼……我想给你……”

  “傻瓜。”楚昀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那些泪水带着咸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他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眼角、她的眉梢、她的耳垂,用嘴唇安抚着她的紧张和疼痛,“来日方长。这种事要是只有疼,那就没意义了。我想让你快乐,凌舟。只属于你的快乐。”

  他把她放平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他重新埋下头去,埋首在她的腿间。

  这一次,没有急切的进攻,没有想要进入的欲望,只有无尽的温柔和耐心。他的舌头灵活而轻柔,像是世上最柔软的画笔,在那片湿润的花园里细细地描绘着。舌尖轻轻拨开两片紧闭的唇瓣,找到了那颗被包裹在嫩肉里的小核,然后开始在上面打着圈圈。动作很轻,时快时慢,像是海浪拍打沙滩一样有节奏地触碰着那里。

  沈凌舟的呻吟声变了调。

  从刚才疼痛的闷哼,变成了一种难耐的、压抑的愉悦的喘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跟刚才的痛完全不同,是一种从脊椎底端蔓延上来的酥麻感,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感受到他舌尖的动作,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像在她身体里最深处拨动着某根琴弦。

  “唔……嗯……”她的手抓紧了床单。

  楚昀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她透明的蜜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明而深情:“看着我,告诉我,舒服吗?”

  沈凌舟羞得满脸通红,被他这么直白地一问,身体的热度又上升了好几度。但她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舒……舒服……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楚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宠溺和满足。他又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手指也加入了这场温柔的演奏,一根,两根,动作轻柔得像是音乐家在弹奏一架昂贵的钢琴。指节在温热紧致的内部弯曲,精准地探寻着她体内的快乐源泉。每一次弯曲、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揉捏,都是带着目的的,是为了让她快乐。

  沈凌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积累,像是一个正在被慢慢蓄满的水池,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快要溢出来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想把他按得更紧。

  “楚昀……楚昀……”她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和感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她的身体在颤抖,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绽放,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在这一刻与他紧紧地抱在一起。

  “我在,一直都在。”楚昀回应着她,加快了舌尖的动作和手指的频率。

  快感堆积到了顶点。沈凌舟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种强烈的、陌生的、让她有些害怕的感觉。她惊叫了一声,想要伸手将楚昀推开,她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她觉得那太强烈了,她承受不住。但楚昀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舔弄着,指尖精准地按压着她体内那个最敏感的部位。

  然后那个浪头终于打了下来。

  她弓起了身体,腰肢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她体内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溅在楚昀的脸上,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床单上。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释放后的松弛和满足。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塌塌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很久,久到她呼吸平复了,高潮的余韵慢慢退去了,楚昀才重新爬上来,把她抱进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沈凌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楚昀则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鼻息间全是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两个人就那样抱了很久。不需要语言,他们的灵魂已经完成了最深层的交流。

  最后还是楚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坏笑,语气里藏着得意:“宝宝,你居然会喷诶。我们下次要在下面垫好吸水纸了。”

  他的手又不老实地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

  沈凌舟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满溢出来的柔情和娇嗔,却红着脸反驳:“我刚才不知道会喷,用手推你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故意要我丢脸啊!”

  楚昀正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着脸,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挂着坏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发自内心的喜悦:“我之前也不知道啊。但是我想让你很舒服很舒服,你要来了我也不想停下。而且——”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促狭的光,“被你糊了一脸我也很开心,很有成就感啊。”

  沈凌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但她又不想认输,于是伸出手,用力地捏了一下他两腿之间那个还没完全软下来的物体。

  楚昀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沈凌舟没有松开手,是变成了轻柔的抚摸。她感受着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活物一般,无声地宣告着他尚未消退的欲念。她的手很软,动作虽然生涩,却带着一种好奇和认真的劲头。

  这个男人,宁愿把自己憋着,也不愿意让她受一点苦。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你……很难受吧?”她轻声问,一边轻轻撸动了一下手里的肉棒。她感觉到它在她手心里又胀大了几分,皮肤光滑而滚烫,青筋凸起。

  楚昀的呼吸重了一拍。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刚才全程都在照顾她的感受,根本没有释放的机会。现在被她柔软的手掌握着,那股被压下去的欲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重新翻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喘:“宝宝,你的小手太舒服了……”

  沈凌舟像是收到了某种鼓励。她没有停下,反而更认真地开始套弄着。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一种温柔和耐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狰狞的肉棒,青筋虬结,龟头涨得通红,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沾湿了她的指尖。她来回撸动着,用掌心包裹住龟头,轻轻地揉搓着,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楚昀在她的手里很快就到了极限。他没有忍,也不想忍。在她温柔而笨拙的套弄下,他低吼了一声,浓稠的白浊液体从顶端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背上,沾在她的指缝间。精液里带着咸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楚昀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睁开眼,看到沈凌舟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些白色的液体,表情里带着一种好奇的、研究式的目光。

  “看什么呢?”他哑着嗓子问。

  “看看它长什么样。”沈凌舟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狡黠,“跟网上说的差不多。”

  她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仔细地把手上黏糊糊的液体擦干净,然后又拿了湿纸巾把指缝间残留的痕迹也擦掉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重新躺回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凌舟。”他低声说。

  “嗯?”

  “我爱你。”

  “我也是。”

  第16章

  听到这句话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沈凌舟正凑在她那张无辜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两腿之间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那根东西看得目不转睛。她的表情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害羞,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研究一件从来没见过的玩具。

  楚昀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她伸出手指,在棒身上抹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把那根手指送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地尝了一下。

  楚昀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好吃吗?”他听到自己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但他此刻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把那根手指含进嘴里又拿出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沈凌舟皱起了眉头。她咂了咂嘴,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东西的味道,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诚实的评价:“不好吃,腥腥的。”

  楚昀看着她那副认真品尝又认真嫌弃的表情,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他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手擦干净,又擦了擦自己身上残留的痕迹。然后他拍了拍她的腰,用一种努力镇定的语气说:“好了宝宝,我们快去洗澡睡觉吧。再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又要硬了。”

  他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是可能,是肯定。她那副皱着鼻子的小表情,那种单纯而好奇的眼神,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个成人片里的女演员都要命。但他不能说,说了今晚就别想睡了。

  楚昀自认不是什么定力特别好的人。

  事实上,在这段关系里,他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忍耐和克制。刚确认关系那会儿还要糟糕得多。牵手的时候会硬,接吻的时候会硬,甚至只是在微信上聊着聊着她发来一句“今天好想你”他都能硬。

  约会的时候更是煎熬,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她不经意地贴过来的手臂蹭到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就会诚实地给出反应。然后他就得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一边在心里默念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那种断断续续硬一整天的经历,简直是挑战小兄弟的极限。

  所以现在他能如此冷静地说出“我们去洗澡吧”这句话,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楚昀先下了床,然后伸手拉她。沈凌舟握住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两个人都光着身子,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彼此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对方面前。如果说插入就算做了的话,两人实际上已经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所以现在看着对方的裸体好像也没那么尴尬。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沈凌舟还是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胸口,但很快就放下来了。

  楚昀拉着她走进了浴室。他先调好水温,花洒喷出的热水在浴室里升腾起白色的蒸汽,镜子的表面很快就模糊了。他站在水流下面,让她也站进来。热水冲刷过两个人的身体,顺着皮肤滑落,带走刚才留下的黏腻和汗渍。

  他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帮她涂抹。沈凌舟没有说话,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和床上的激情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更加温和的亲密。他的手掌带着泡沫划过她的肩膀,她的后背,她的腰。他帮她冲洗掉斑驳的痕迹,他刚才留下的吻痕和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在那些痕迹上揉搓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

  沈凌舟感受到了他动作里的那份小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是转过身去,拿起沐浴球也挤了一些沐浴露,搓出泡沫,然后贴到他的后背上。

  她投桃报李地帮他擦背。

  泡沫在掌心和背部之间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擦得很认真,从肩膀到腰线,一寸一寸地滑过去。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几道微微隆起的痕迹。

  她低下头,透过水流和泡沫,看到他后背上那几道淡淡的红痕。那是刚才在床上,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指甲无意识间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那几道红痕在热水的冲刷下微微发红,看起来像是几条细细的线,从他的肩胛骨附近斜斜地延伸到腰侧。

  沈凌舟的手指停在了那些痕迹上,指腹轻轻抚过那几道微红的皮肤,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指安抚那些被他抓出来的伤痕。

  “刚才抓疼你了吧。”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内疚。

  楚昀偏过头来看她。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下来,沿着他侧脸的轮廓滑下,在下巴上汇聚成一颗圆圆的水珠,然后滴落。她的表情里带着歉意,手指还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伸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背上的手,把她从身后拉到身前来,让她站在热水的水流下。“宝宝摸过了就不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沈凌舟抬头看着他,水流从她的头顶淋下来,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滑落。热水让她的眼睛多了一层水润的光泽,看起来亮亮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过他的腰,又绕到前面来,贴在他的胸口上。

  能够感受到他胸肌的结实手感,还有那一层薄薄的腹肌,指尖在那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上轻轻滑过。最后她向下探去,调皮地抓了一下那根已经软下来的肉棒,像是在跟它打招呼一样,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楚昀被她这一抓,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终于洗完了,用干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钻进了被窝里。

  沈凌舟几乎是在躺下的瞬间就往他的怀里钻了过去,脑袋在他的肩膀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上,一条腿还跨过来压在他的腿上。

  她的呼吸很快就变慢了,近乎是在他怀里秒睡,搭在他胸口的手指也完全放松下来,微微蜷曲着。

  楚昀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刚才洗澡的时候确实冷静下来了,但躺下来之后,那种兴奋又慢慢回来了。

  他回想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每一个表情,她在他的侍奉下颤抖的样子,她高潮时发出的那声长长的叹息,她在浴室里帮他擦背时指尖轻柔的触感。

  他的大脑一直在转,各种画面在眼前交替闪现,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放了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

  他熬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灯光又熄灭了几盏,久到怀里的人翻了一次身,把脸从他胸口上移开,转而背对着他缩成了一团。他才感觉到困意开始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勉强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楚昀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很亮了。

  他眨了眨眼睛,缓了几秒才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清醒状态。怀里的人还在睡着,背对着他蜷成一团,呼吸平稳。一只手臂还搭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只手臂,没有吵醒她,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进卫生间,拿起沈凌舟带来的那支粉色牙刷,在上面挤好牙膏,然后又把她的漱口杯里倒满水,放在洗手台的边上。然后他走进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面包,又从冰箱里拿出果酱和黄油,摆在餐桌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上,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舟,起来了,吃点东西。”

  沈凌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显然还想继续睡。楚昀笑了笑,俯下身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

  “给你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起来吧。”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探出半个脑袋来。她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离。她看着楚昀,愣了几秒钟,像是在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然后那些记忆涌了回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楚昀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牙刷杯碰撞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沈凌舟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已经理过了,脸上的睡意也消退了不少,但还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柔和与慵懒。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摆好的早餐,愣了一下。

  楚昀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正在往自己的面包上抹黄油。他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趁热吃。”

  沈凌舟点了点头,拿起那片烤得金黄的面包,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牛奶。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饭。气氛有种微妙的沉默,也不尴尬,是两个人都在心里装着同一件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沈凌舟一直低着头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面包,眼神飘忽不定,刻意避免跟他进行太长时间的对视。

  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她此刻,心里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她的矜持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后楚昀还是没有忍住。他放下了手里的面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沈凌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吃自己手里的面包。但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专注,专注到她的视线根本无法假装没有发现。终于她放下了面包,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瞪一点威力都没有,因为她泛红的脸色和含羞带怯的目光,让那个眼神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然后她终于败下阵来,开口了。

  “楚昀?”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然。

  “我在。”楚昀回答,语气放得很轻。

  “我昨晚上是不是很差劲啊?”

  楚昀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拍。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没有啊,宝宝你最棒了。”

  他回答得很诚恳。

  沈凌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敷衍她。但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专注,嘴角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没有撒谎的样子。她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空气里。

  “不管怎么样,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以后要对我好,知道了没有,我很贪心的!”

  楚昀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他忍住了:“有多贪心?”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沈凌舟没有犹豫,这句话像是早就已经在她的心里存了很久。

  楚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我有多少就会给你多少。”

  沈凌舟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甜言蜜语,但她觉得这比她听过的任何情话都要好听。因为他没有说“我把全部都给你”这样听起来好听但做不到的空话,他说的是“我有多少就会给你多少”,像是他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向她敞开。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被他这句话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然后她开口了:“你怎么这么好?”

  楚昀笑了笑,那很放松,很自然,像是他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一样:“因为是你。”

  沈凌舟觉得自己又输了。

  在表达爱意的竞赛上,她好像总会落入下风。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在认真地表白,想要让他也感受到同样程度的感动,他却总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来,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从来不会刻意,从来不会用力过猛,他就是随口一说,然后就成功地让她心脏狂跳。

  既然说不过他,那就不说了。

  她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在楚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全身心投入的吻。她微微张开嘴唇,含住他的下唇,然后舌尖探入,带着早餐牛奶残留的淡淡甜味。她亲吻他的方式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索取,像是在告诉他这就是她给他的回应。楚昀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两个人就这么在餐桌前拥吻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沈凌舟的嘴唇泛着湿润的光泽,眼睛也亮晶晶的。

  看着她有些意乱情迷的神色,沈凌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腿上跳下来,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过饭后,沈凌舟窝在沙发里,整个人缩在一件楚昀的大毛衣里。那件毛衣是深灰色的,羊绒材质,穿在他身上的时候是合身的修身款,穿到她身上就变成了一件宽大的罩衫,领口滑到肩膀以下,露出半边锁骨和一小截白色的T恤领口。她曲着腿,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楚昀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侧过头去看着沈凌舟,发现她的目光很专注,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上滑着,眼睛随着文字的移动一左一右地跳动,看得入了神。

  他看了一会儿她认真的侧脸,放下手机,开口了。

  “宝宝,出去转转?”

  沈凌舟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来,眼神还有点迷糊,像是刚从书里的世界里被拽回来。她眨了几下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他:“去哪啊?外面人肯定多。”

  “水族馆怎么样?”楚昀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地方,“我听说水族馆是情侣约会的圣地,人也还好,没有游乐园那么夸张。”

  他记得沈凌舟之前在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她一直想去水族馆看看,但一个人去觉得没意思,又不想跟不熟的人一起去,就一直没去成。他当时就把这个信息存进了大脑里,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带她去。

  沈凌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扔下手里的平板,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几步就跑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高兴,“现在就走?”

  楚昀被她扑了个满怀,笑着搂住她的腰,把她稳在自己身上:“真的,现在就去。去换衣服吧,穿厚点,里面冷。”

  “好!”沈凌舟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了手,一溜烟跑进了卧室里去换衣服,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楚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嘴角弯了起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街道上的车流。沈凌舟坐在副驾驶上,显得特别兴奋。她把座椅加热打开,整个人陷在皮座椅里,一会儿侧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一会儿又去扒拉中控屏幕上的导航,看他们还有多远才到。

  “我还是第一次去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期待,“是不是有那种大玻璃隧道,鱼在头顶上游来游去那种?”

  “应该有的,这个馆挺大的,我之前看过他们的介绍,有那种环形隧道。”楚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很自然地往右边伸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凌舟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主动扣进了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交握。两个人的手在中央扶手箱上方交叠在一起。

  “那等会儿得好好拍点照片!”沈凌舟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

  “行,都听你的。”

  楚昀的嘴角弯了起来,他发现沈凌舟谈恋爱之后其实挺有仪式感的。喜欢记录一些日常的瞬间,吃饭的时候会拍食物,走路的时候会拍路边的花,看到好看的云也会停下来拍一张。跟他以前以为的那种高冷形象完全不一样。但很可爱,是一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藏在表面的清冷之下的生动。

  停好车,两个人走到水族馆入口处,排队的人确实不少,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楚昀取了票,牵着沈凌舟的手,跟她一起走进了那道透明的玻璃门。

  一进门,整个世界就变了。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的、流动的光,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湿润的水汽的气息。大鱼缸的过滤系统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混杂着小孩们的尖叫和大人们的低声交谈,形成了一种喧闹但并不刺耳的声景。

  第一个展区是热带珊瑚礁区。大大小小的鱼缸嵌在墙壁上,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珊瑚和成群结队的热带鱼。那些鱼在灯光下来回穿梭,鳞片反射出斑斓的光芒,像是流动的彩虹。灯光在鱼缸里荡漾,透过玻璃映照出来,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不断晃动的水影。光斑和阴影在两个人身上交替拂过,像是水波在皮肤上流淌。

  沈凌舟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拉着楚昀的手走到最大的那个鱼缸前面,脸几乎要贴上玻璃。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追随着那些鲜艳的小丑鱼和蓝色的天使鱼,在珊瑚丛里来回穿梭。

  “哇!你看那条,好蓝,蓝得发亮!”她指着一条身上泛着荧光的蓝色小鱼,转过头来看楚昀,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孩子般的惊喜。

  “嗯,挺好看的。”楚昀其实更多在看她。在蓝幽幽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特别柔和。他偷偷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的侧脸拍了一张。

  相机快门的声音虽然调成了静音,但沈凌舟还是敏锐地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的,”楚昀面不改色,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你看,多好看,比鱼好看。”

  屏幕上她侧脸对着镜头,背景是蓝幽幽的鱼缸和模糊的游鱼影子,她的表情很自然,嘴角还带着没完全收住的笑意。

  第17章

  沈凌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脸又有点红了:“还行吧……主要是光线好。”

  但她眼里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来来,合影合影。”楚昀把手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搂过来。沈凌舟很自然地靠到他肩上,把头歪了歪,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屏幕里定格了两个人笑着的脸。沈凌舟笑得很甜,他笑得有点傻。背景是蓝汪汪的鱼缸和几条刚好游过的热带鱼。

  照片拍得很好,有一种很自然的生活感。沈凌舟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水母馆里,那些半透明的伞状生物在黑色的水缸里缓慢地收缩和舒张,像是一朵朵在太空中绽放的透明花朵。沈凌舟站在最大的水母缸前面,看入迷了。“它们好像外星生物啊,”她轻声说,“好漂亮……但是感觉好不真实。”

  企鹅馆里,几只企鹅正站在人造冰上呆头呆脑地看过来,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沈凌舟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她拉着楚昀的手,指着其中一只站在玻璃旁边的企鹅说,“你看那只,它一直在看你诶。”

  楚昀看了一眼那只歪着头的企鹅,又看了一眼她促狭的表情:“我觉得它在看你。”

  “哪有,明明在看你。”

  两个人在企鹅馆前幼稚地争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那只企鹅是在看他们两个人。

  再往前走,还有藏在沙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怪鱼,细长如带子的带鱼,还有懒洋洋趴在石头上的海参。每到一个新的展区,沈凌舟都会发现新大陆一样拽着他的袖子。

  “楚昀快看那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然后自己就先凑过去了,把脸贴在玻璃上,像个第一次出门春游的小学生。

  “你看那海马,好小啊,它尾巴缠着草呢!”她指着一个不大的展缸,里面几只海马正用尾巴卷着海草的茎,随着水流轻微地晃动身体。

  “嗯,那样不容易被冲走。”楚昀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

  “哇!魔鬼鱼!它肚子是白的,看起来好像在笑!”沈凌舟指着在大型开放式展缸里缓缓游过的一只鳐鱼。那只鳐鱼的腹部确实是白色的,两侧展开像翅膀一样的胸鳍缓缓扇动,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它就长那样……”楚昀看着那只鳐鱼平静的表情,“不过确实挺可爱。”

  沈凌舟咯咯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又拍了一段小视频。

  “哎你看那两只小丑鱼,”她又发现了新的观察对象,“是不是在吵架?老凑到一起又分开。”

  两只橙白相间的小丑鱼确实正在一片海葵上方来回穿梭,时而靠近,时而又分开,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追逐游戏。楚昀也看了一会儿,然后凑到她耳边,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可能在谈恋爱。”他故意说得很认真。

  沈凌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逗她,笑着捶了他一下:“瞎说!”

  楚昀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她在人群里走丢一样。他喜欢看她这样高高兴兴的样子。跟她平时那种稳重自持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的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他觉得这样的她很迷人,让他自己也跟着轻快起来。

  终于走到了整个水族馆最让人期待的地方。

  那个环形玻璃隧道。

  入口处略暗,走进去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海水淹没了一样。四周和头顶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外面是巨大的水体,深蓝色的光线透过厚厚的水层洒下来,把整个隧道都笼罩在一层梦幻的光晕里。一条大鳐鱼像风筝一样从他们的头顶缓缓飘过,腹部的白色和背部的深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群银色的鱼在他们面前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散开,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烟。一只大海龟慢悠悠地划着水从侧面游过来,眼神看起来有一种深沉而沧桑的味道,像是已经在这片人工海域里生活了很久。

  “天啊……”沈凌舟仰着头,看呆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追随着那些从头顶游过的鱼群。隧道里比其他的展区更暗,只有水里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很用力。

  楚昀也被头顶的景象震撼了,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她身上。他侧过头看着她仰起的侧脸。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凌舟。”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隧道的回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沈凌舟偏过头来看他,眼睛还亮亮的,带着刚才被震撼到的那股劲儿。

  楚昀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稍微凉一些,带着她在外面喝的那杯果汁残留的淡淡的甜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回应了这个吻。楚昀感受到她的手抓着他外套的袖子,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支点。

  周围是流动的幽蓝光影,头顶有成群的鱼在游动,透明的玻璃外面是另一个世界,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缓慢而不真实的方式运转着。在这个蓝汪汪的海底世界里吻她,成了一件特别自然的事情。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个吻调整它的光线和声音,让一切都变得恰到好处。

  那个吻的时间并不长,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微喘气。沈凌舟的脸红得厉害,幸好隧道里的光线足够昏暗,让人看不太清楚。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干嘛呀……这么多人……”

  “没人看咱们,”楚昀笑着搂住她的腰,下巴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轻轻蹭了一下,“都看鱼呢。”他停了停,然后又用更低一点的声音在她耳边补了一句,“在这儿亲一下不浪漫吗?跟海底结婚似的。”

  “谁要跟你结婚……”沈凌舟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她的手却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一些,咚咚咚的,沉稳而有力。

  两个人就那样在隧道里站了很久。让头顶的鱼群一拨一拨地游过,让幽蓝的光影在身上一遍一遍地拂过,谁也不想急着往前走。

  最后沈凌舟从他怀里慢慢地抬起了头,脸上那种滚烫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一些。她没有说话,是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扣紧,然后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楚昀顺从地跟在她身边,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幽蓝的隧道里并肩而行。

  之后他们还去了一个可以触摸海洋生物的互动区。

  几个浅水池子里养着一些海星、海参和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旁边有工作人员在指导游客如何正确地触摸它们,不能用力戳,也不能把它们拿出水面。沈凌舟蹲在水池边上,看着那些趴在水底的五角海星,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鼓起勇气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海星的表面,然后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怎么样?”楚昀在旁边问。

  “硬硬的……然后表面有点粗糙。”沈凌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微妙,“感觉好奇怪。”

  楚昀倒是胆子大不少。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把手伸进旁边另一个水池里,摸了摸一条小鲨鱼的背部。那条鲨鱼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皮肤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光滑但实际上摸起来有一种砂纸般的粗糙感。他摸完之后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滑溜溜的,有点扎手,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他把手伸到沈凌舟面前手,“试不试?”

  沈凌舟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水池里那条小鲨鱼轮廓模糊的身影,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不要不要,我看着就行。”

  楚昀笑了一声,没有勉强她,在旁边的烘干机下把手吹干了。

  走出水族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夕阳挂在远处的楼宇之间,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温暖的橘红色,跟馆里那个幽蓝的深海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站在出口处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夕阳,然后才慢慢地走向停车场。

  坐回车里之后,沈凌舟还在兴奋地翻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滑过去,放大,然后又缩小,表情在“这张拍得不错”和“这张糊了”之间来回切换。

  “这张好!这张糊了……哎呀这张我闭眼了!”她一边翻一边点评,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表现不放心的挑剔。楚昀发动了车子,把空调打开,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中,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开心吗?”他问。

  沈凌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着他。夕阳的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确认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暖的、关注的光。

  沈凌舟用力地点了点头:“超级开心!”

  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一些。

  “谢谢你啊宝宝。今天……特别好。”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又补了一句:“比我想的还要好。”

  “开心就行,”楚昀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下次再去别的地方玩。”

  “嗯!”沈凌舟应了一声,侧过身来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才坐回去,继续翻她的相册。

  开回去的途中,沈凌舟大概是真的玩累了。白天在水族馆里走了好几个小时,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现在放松下来之后,困意开始翻涌上来。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把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睛慢慢地合上了。呼吸渐趋均匀而绵长。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在她的脸上交替亮起又暗下,像是一幅流动的光影画。

  楚昀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一些,然后放慢了车速,开得稳稳的。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睡梦中完全放松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嘴唇微微张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也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她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边,在路灯的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楚昀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面上,嘴角弯了起来。他觉得,高兴大概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好天气,喜欢的人,一起去一个地方,看点新鲜的东西,说些傻话,在一个蓝汪汪的隧道里亲一下,然后看着地睡在自己身边。他缓缓地把车拐进通往公寓的那条路,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车厢里暖烘烘的。车子缓缓拐进了公寓楼下的停车位时。

  楚昀握着方向盘,没有急着下车。

  他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沈凌舟。她还在睡着,脑袋歪向车窗那边,脸埋在浅灰色的围巾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一小截鼻梁。

  她今天大概是真玩累了。

  楚昀没有叫醒她。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然后终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宝宝,到了。”

  沈凌舟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立刻醒来。她又过了几秒才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刚醒来的目光还是有些迷离的,她眨了眨眼,看了看车窗外的地下车库,又看了看楚昀,像是花了点时间才把自己从睡眠的状态里拽出来。

  “到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糯软。

  “嗯,到了。上去再睡吧,车上睡容易着凉。”

  沈凌舟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坐直了身体,把滑落的围巾重新裹好。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拉开安全带,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两个人下了车,锁好车门,走向电梯口。沈凌舟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还有些冰,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带来一点凉意。楚昀握紧了她的手,把它一起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共享一个口袋的温度,走进了电梯。

  回到公寓之后,楚昀让她先去洗澡。沈凌舟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楚昀在客厅里把今天穿的外套挂好,又把买回来的小纪念品,一个巴掌大的玻璃海豚挂件,放在了电视柜上,然后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有几张拍得确实不错。尤其是那张沈凌舟在隧道里的侧脸照,蓝幽幽的光线下她的轮廓被勾勒得像是画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照片设成了聊天背景。

  卫生间的门开了,一股温热的蒸汽涌了出来。沈凌舟穿着那件宽松的白T恤和棉质短裤,头发用毛巾包着,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健康的红润。她用毛巾擦着发尾,光着脚走出来,看到楚昀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洗吗?”

  “马上。”楚昀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镜子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空气里残留着她用过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洗得很快。热水冲走了白天在外面沾染的灰尘和疲惫,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出来的时候,沈凌舟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吹风机在吹头发。轰隆隆的噪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楚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我来吧。”

  沈凌舟愣了一下,但没有拒绝,顺从地收回了手,把后背转向他。楚昀跪在她身后,用指尖轻轻地拨开她半干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缕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柔,避免扯到她的头发。吹风机的热风带着低沉的嗡鸣声在两人之间流动,把洗发水的香气扩散开来。

  沈凌舟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

  “好了。”楚昀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沈凌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她转过身来看向他,看了几秒,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说。

  声音低低的。

  楚昀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下次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沈凌舟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也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床垫,看着他:“上来。”

  楚昀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他也爬上床,躺到她身边。沈凌舟立刻靠了过来,把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一条腿跨过来搭在他的腿上,像是一只霸占了主人床铺的猫。

  “晚安。”她说。

  “晚安。”

  楚昀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黑暗中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18章

  回家之前,沈凌舟要把宿舍的行李先拿到楚昀的公寓,这样送她去坐高铁会方便些

  其实也没有太多要操心的,宿舍卫生早就弄好了,这几天也慢慢把东西挪到出租屋里,这是最后一趟。等到一切都整理妥当,她背着包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在冬夜的寒风中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期末考完的夜晚,校园里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拖着行李箱奔赴车站或机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在路灯下匆匆穿过。沈凌舟裹紧了围巾,往校外走去,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到了公寓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灯。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两秒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头走进了单元门。

  推门进去,楚昀正站在玄关处等着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深色居家裤,看起来也是一个刚忙完不久的样子。

  “回来了?”他从她手里接过背包,动作自然而熟练地帮她拎到沙发旁边放好。

  沈凌舟换上拖鞋,把围巾解开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整个人像是从一个密封的茧里被释放了出来。她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终于搞定了。”

  楚昀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走过来坐到沙发的另一头,侧过身看着她瘫成一团的样子。“晚饭吃了吗?饿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他问。

  “我吃过了,”沈凌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今天胃口很好,吃的比平时多。”

  “那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弄喝的。”楚昀站起身来,“家里送了点茶叶过来,现在点奶茶有点晚了。”

  沈凌舟从沙发靠垫里抬起半张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浴室里还残留着楚昀用过之后的淡淡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她站了几秒才开始脱衣服,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脸颊和脖颈滑落。期末周积攒的疲惫仿佛正在随着水流一点一点地被冲走,从肩膀流下来,从后背流下来,顺着排水口消失不见。她站在热水下面冲了很久,直到整个人都被蒸汽包裹住,手指尖都被泡得有些发皱了,才开始涂沐浴露。

  她洗得很认真,比平时更认真。仔细地洗了头发,涂了两遍护发素,用沐浴球把全身都搓出了细密的泡沫。洗完又站在镜子前吹了好一会儿头发,吹到发尾几乎全干了才放下吹风机,用手指梳了梳吹蓬松的发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茶香袅袅。

  楚昀正站在开放式的茶水台前,低头忙活着什么。台面上摊着一小块深色的茶饼,旁边放着一把竹制的茶针,还有一只白色的盖碗和两只小茶杯。他握着那把茶针,正小心翼翼地沿着茶饼的边缘往里撬,能看出来不太熟练,有几下用力过猛,撬下来的茶叶碎片弹到了桌面上。

  他确实不太擅长搞这些东西。

  这饼茶是家里前几天托人送来的,据说是某个山头的古树春茶,市面上不太容易买到的东西。电话里管家转述了父亲的原话:“你爸说不喝白放着也是浪费,让你拿去喝,招待客人也好。”楚昀当时应了一声好,把它丢在柜子里就没再管过,直到刚才沈凌舟说要洗澡,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饼茶。

  他其实对名贵的茶叶没有什么特别的鉴赏力。喝是能喝出来好坏,但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肯定说不出来,顶多评价一句“这个挺好喝的”或者“这个有点苦”。家里生意往来总有人送茶叶,楚爸喝不完的就丢给楚月,楚月也不要的就推到楚昀这里来。所以他柜子里堆了不少各种名目的茶饼和茶罐,但他平时想不起来喝,只有在偶尔需要装装样子,或者像现在这样想给女朋友弄点什么喝的时候才翻出来。

  他正低头跟那块顽固的茶饼较劲,听到浴室门开了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在他身后停住了。

  然后一双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沈凌舟从后面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后背的卫衣布料上,双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那股沐浴露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从背后环绕上来,带着湿润的、温暖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钻进他的衣领里,包裹住他的脖颈。

  楚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茶针,转过身来,也伸手环抱住了她。

  沈凌舟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发梢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蹭在他的下巴上。她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胸口,散发着刚从热水里出来的温度和沐浴露的香气。楚昀把她圈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气味和她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温热而干净,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

  他就那样抱着她,安静了几秒,觉得撬茶饼撬出来的那点烦躁全消了。

  “宝宝,你去那边坐着喝茶吧。”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转回身端起那只盖碗,把泡好的茶汤小心地注入两只小茶杯里,“我先给你吹头发。”

  沈凌舟接过那只茶杯。茶汤是浅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透亮,杯口飘出一股清幽的香气,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股回甘。

  “好喝。”她说,然后又喝了一口。

  楚昀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拍了拍沙发旁边的小凳子。沈凌舟乖乖地走过去坐下,背对着他,把手里那杯茶捧在掌心里暖着手。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了起来。

  楚昀站在她身后,用手指拨开她半干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缕发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到她的头发,先用手指把打结的地方慢慢梳开,才用吹风机跟着吹。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带着适度的温度,沈凌舟觉得头皮被风吹得有些痒,又有些舒服,整个人在那种持续的热风和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中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眼皮开始有些发沉,就那么闭着眼,手里握着那只温热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楚昀的指尖在她发间穿梭,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吹干。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盖住了窗外所有细碎的声响,把她包裹在一个温暖的、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里。

  “楚昀。”她开口了。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她的声音被盖过去了一大半,变得模糊不清。

  楚昀以为是吹风机离得太近烫到她了,立刻把吹风机拿远了一些,关掉了开关。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吹风机扇叶慢慢停转的嗡鸣和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嗯?烫着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沈凌舟回过头来。

  她坐在小凳子上,他站在她身后,这个角度让她回望他的时候,视线刚好和他的视线平齐。她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烫着。”她摇了摇头,膝盖往前挪了挪,直到抵住他的大腿。

  她又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膝盖抵在他大腿两侧的床垫上,她半跪半坐地贴在他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锁骨上方那颗浅浅的痣。

  “我是说,”她说,咬字清晰而笃定,“我好了。”

  楚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吹风机,安静地悬在半空中。他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然后往下滑过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又回到她的眼睛。

  喉结缓缓地滚了一圈。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宝宝……”声音里多了一些低沉的意味,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别勉强。上次虽然……但也算是破过了,还在恢复期吧?不用着急的。”

  “我不急。”沈凌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稳,“我是,想。”

  她把那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怕他听不清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想。”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掌心下传来的心跳有力而急促,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动。她又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膝盖往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直到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而且,”沈凌舟深吸了一口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上次不算。我想……我想自己在上面。”

  自己要求在上面。这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的耳朵尖先红了。

  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楚昀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的沈凌舟,她的脸颊上已经浮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明明羞得不行,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这种反差,一个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女孩,此刻却说着最大胆的话,比任何撩拨都要致命。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伸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沈凌舟被他这一抱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楚昀把她抱到床上放下来的时候,她半躺半靠地陷进被子里。他没有急着动手动脚,反是往后退了一点,自己主动往床上一倒,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双手摊开,脸上带着一个促狭的笑。

  “都听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纵容和期待。

  沈凌舟咬了咬下唇。

  再犹豫就显得太怂了。她心一横,伸手抓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往上一撩。

  那块浅灰色的布料滑过她细腻的皮肤,从头顶被脱下来,团成一团,被她扬手扔到了床尾。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灯光下。她的乳房饱满挺翘,是很匀称的、与她身形完美匹配的大小。顶端的粉红在室温下微微挺立,乳晕是浅浅的粉色,像是两朵含苞待放的花。她的腰肢纤细而紧实,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线条,再往下,那片稀疏而修剪整齐的芳草地覆在私密的三角区上,顺着身体的曲线延伸下去。

  她跨开腿,跪在楚昀身体两侧,慢慢坐了下来。大腿内侧贴上他腰侧滚烫的皮肤时,那股灼热的温度让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她说,声音带有了沙哑,“自己脱掉。”

  楚昀轻笑了一声,没有让她等太久。他抬手拉下自己的短裤,那根早已昂扬怒放的肉棒弹了出来,带着惊人的热度和尺寸,直挺挺地戳在她的腿心处。青筋盘虬的柱身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沈凌舟低下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就在她眼前,距离她的身体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比她之前用手感受过的要更加直观、更加有视觉冲击力。它狰狞而充满力量感地挺立在那里,龟头涨得通红,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心里悄悄地打了个突。但没有退缩。她伸出手,握住那根滚烫的东西,感觉到它在她的手心里跳动了一下。然后她从旁边拿过一个避孕套,小心地撕开包装,用指尖捏住那个小环,笨拙但认真地帮楚昀套了上去。那滚烫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传过来,让她的掌心一阵发烫。

  “我要来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告。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快了一拍。

  楚昀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拇指在她腰侧那道柔软的弧线上慢慢地摩挲着。那不带有任何催促的意味,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不用着急”。

  “嗯,宝宝,放进去。”

  沈凌舟抬起臀部,一只手扶住那根直挺挺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早已湿润的入口。她不知道自己的里面已经湿成了什么样子,刚才洗澡的时候水流冲刷过那里,但更多的湿润是从她心里涌上来的。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穴口正微微张合着,像是某种本能的、无声的邀请。龟头抵住入口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身体最柔软的那个入口被一个坚硬而滚烫的东西顶住了,那种触感鲜明而陌生,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沈凌舟皱了皱眉,那种被从内部撑开的酸胀感依然鲜明,但与上一次那种撕裂般的锐痛不同,这一次更多的是钝钝的、被填满的压迫感。她咬住下唇,双手撑在楚昀的肩膀上,微微凹陷的指痕印在他肩头的皮肤里。

  她试着往下坐了一点。

  那个巨大的龟头挤开了层层叠叠的软肉,缓慢地、持续地侵入她的身体内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在往里推进,一寸一寸地撑开那条从未被人完全探索过的通道。那种被入侵的感觉太过鲜明,让她忍不住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轻哼。

  “哈……好大……”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点不自觉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她的指甲几乎嵌进他肩膀的皮肤里。

  楚昀仰着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自己的额头青筋都跳了出来,那股紧致的包裹感太强了,像是无数条温热的丝绒缎带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紧紧地、密密地裹住他的整根。他需要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往上顶。

  “放松,宝贝,慢慢来。”他说,声音因为隐忍而变得沙哑低沉。

  沈凌舟闭着眼,调整了呼吸,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硬的,直的,烫得吓人。她试着收缩了一下内壁的肌肉,想感受一下那个东西在她体内的具体位置,结果立刻感觉到楚昀吸了一口凉气,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别夹……”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求饶的意味,“要命了……”

  沈凌舟睁开眼,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向来从容的表情此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那种被她掌控的感觉,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奇异的勇气和信心。她一咬牙,腰肢猛地往下一沉——

  “唔!”

  伴随着一声湿润而沉闷的声响,肉棒彻底没入了她的体内,直抵花心。

  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没有空隙。

  沈凌舟趴在楚昀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那种被彻底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了,强烈到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存在,它就在她体内,抵在最深处的地方,那种鼓胀感从腹部深处向外蔓延开来,把她的整个感官世界都填满了。

  “到底了……”她在楚昀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是因为太满了,满到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别的情绪来消化此刻的感受。

  “疼吗?”楚昀的手掌贴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从上到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紧绷的背肌。

  沈凌舟摇了摇头,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说话的时候嘴唇不时蹭到他的皮肤:“不疼……就是……好涨。”

  她停了一下,然后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来,眼角的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但她的嘴角是扬起来的。她看着他,用一种很轻很轻、却很认真的声音说:

  “楚昀,你在我身体里。”

  她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和满足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实。

  这句话比任何春药都管用。

  楚昀再也忍不住了。他双手扣住她的臀瓣,开始往上顶弄。第一下挺入的时候,沈凌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那声音被他的动作顶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啊……嗯……”

  一开始是沈凌舟在试着动。

  她撑着他的胸口,笨拙地抬起臀部,然后再慢慢地坐下去,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次吞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壁被那根粗硬的肉棒狠狠地摩擦过去,那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往上窜,让她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动一动,凌舟,用你的腰。”楚昀的手掌覆在她的腰间,引导着她的动作。他的手在她的胯骨上画着圈,示意她跟着那个方向旋转。

  沈凌舟试着照做,动作依然是生涩而笨拙的。但渐渐地,她找到了一个让她自己舒服的节奏和角度。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结合的地方,那根紫红色的肉棒在她的粉嫩穴口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圈白色的泡沫和透明的液体,把周围沾得湿漉漉的。那种视觉冲击让她觉得无比羞耻,却又让她更加兴奋。

  “楚昀……喜欢吗?”她喘息着问,长发随着她上下起伏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发梢扫过楚昀的胸膛和锁骨,痒痒的。

  “喜欢……喜欢死了。”楚昀仰起头,去寻找她的嘴唇。

  两个人接了一个充满情欲的吻。他的舌头探入她的口腔,缠住她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着。津液在两个人的唇齿间交换,来不及吞咽的部分顺着嘴角流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楚昀的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那团柔软的白肉,指尖夹住那颗已经硬挺的乳珠,轻轻地搓揉和拉扯着,感受着它在指腹间变得更硬更凸起的过程。

  他的另一只手则滑到了两人交合的地方,在那颗藏在嫩肉里的小小豆豆上按压揉弄。

  “啊!别……那里不行……”沈凌舟尖叫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他的怀里软倒下去。

  “怎么不行?”楚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坏笑。他的手指沾满了她体内流出的蜜液,在那颗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敏感的小核上快速地拨弄着,指尖每一次擦过都会让沈凌舟的身体痉挛一下。“这儿流了好多水。”

  双重的刺激让沈凌舟彻底失控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节奏什么姿势,大脑里所有的理智都被那两股叠加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只是本能地迎合着楚昀从下方顶弄上来的节奏,腰肢疯狂地摆动起来。她的喘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楚昀的胸口上,混进了汗里。

  “太深了……顶到了……啊……要坏了……”

  “宝宝,”楚昀也到了极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把你玩坏掉好不好?”

  他说完猛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身下。那快得沈凌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世界在一瞬间颠倒了一下。她的腿被他架起来搭在肩膀上。新体位让插得更深了。

  楚昀开始了大开大合的冲刺。

  每一次都重重地撞在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啪啪啪”的声响,混着水声和两个人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荡。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床头偶尔撞到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沈凌舟的视野里满是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和绷紧的下颌线,还有他额前垂落的那一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楚昀……我不行了……太快了……”她哭喊着,手指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双腿因为架在他的肩膀上而完全敞开,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里正在不受控制地一收一缩,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正在从体内深处酝酿、积累、膨胀。

  “一起……宝宝,我们一起来。”楚昀俯下身,吻住她张开的嘴唇,舌头探入她的口腔,与此同时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最后几十下快速的抽插,他的每一次冲撞都精准地碾压在她那个最敏感的凸起上。沈凌舟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到了两人交合的那个地方,被他的节奏和温度牵引着。她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所有的画面都在那一瞬间被白光吞没。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弯成了一道紧绷的弓,脚趾蜷缩在一起。内壁在一波又一波的收缩中死死地绞住了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肉棒,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波酥麻到骨髓的电流从脊椎末端炸开。

  “啊——!!”

  那声尖叫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尾音消失在剧烈的喘息里。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与此同时,楚昀低吼了一声,深深地顶入最深处,在她的体内爆发了。一股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喷涌而出,打在套子的内壁上。他趴在她身上,肌肉在持续几秒的紧绷之后慢慢放松下来,呼吸粗重而滚烫地喷洒在她的颈侧。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剧烈而凌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久到天花板上的灯光在两个人的视野里重新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圆形光晕,楚昀才慢慢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但他没有退出去,那根半软的肉棒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他翻身侧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皮肤贴在一起的时候有些滑腻,但谁也没有推开谁。

  沈凌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从狂风暴雨般的跳动慢慢平复下来的过程。同时也听着他胸口里的心跳声,隔着他的皮肤和肋骨传过来的,比她的稍微慢一些,沉稳而有力。

  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甜蜜。饱满的,温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从内到外填满了。

  “重不重?”楚昀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重死了,像头猪。”沈凌舟嘟囔着,嘴上这么说,手却环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那也是你的猪。”楚昀笑了一下,胸腔震动着,让贴在他胸口的脸也跟着微微震动。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介于认真和玩笑之间的语气:“刚才……感觉怎么样?”

  沈凌舟的脸又红了。即使刚刚已经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即使两个人已经亲密到了负距离的程度,被他这么直接地问出这种问题来,她的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她把脸往他胸口里又埋了埋,藏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实话:

  “挺好的……比我想象的……要好。”

  这是她能说出来的最大限度的坦诚了。

  “那就好。”楚昀没有再追问,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个人赤裸的身体,“累不累?睡吧。”

  沈凌舟确实累了。从期末周的连续奋战到刚才那场激烈的情事,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消耗到了极致。困意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沉。但她还是挣扎着说了一句:“明天……记得叫我……”

  “好,睡吧。”

  楚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黑暗和困意包裹着,像是一层温暖的棉被盖在她的意识上。

  沈凌舟闭上眼睛,把脸往他的怀里又挤了挤,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远远的还能听到车辆驶过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在黑夜中涌来又退去。但在这一间小公寓里,在这张被子和体温围裹出来的小空间里,那些声音都显得隔了一层。两颗年轻的心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肋骨,交换着彼此的节律。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慷慨激昂的表白,只有两具疲惫而满足的身体相拥在一起。

  那就是青春里最真实的爱情。笨拙的,热烈的,又充满了希望。

  沈凌舟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搭在他腰间的手指也完全放松下来,微微蜷曲着。她已经睡着了。楚昀在黑暗中感受了一会儿怀里那个绵软而温热的身体的重量和呼吸起伏的节奏。然后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闭上了眼睛。

  第19章

  元旦前夜,城里到处都是过节的热闹劲儿。

  楚昀的出租屋里,也挺热闹,不过是另一种热闹,有点手忙脚乱的那种。厨房里飘出菜香,还夹杂着沈凌舟有点着急的声音:“顾钰!油热了,快把菜倒进去呀!”

  “来了来了!”顾钰手忙脚乱地端着洗好的菜篮过去,脚下被地上的塑料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菜篮里的水珠洒出来几滴落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赶紧稳住身形,把菜往锅里一倒,哗啦一声,油花溅起来老高,吓得她往后跳了一步。

  沈凌舟探过身去拿锅铲翻炒了几下,动作倒是利落,然后侧过头看了顾钰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楚昀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本来他说出去吃算了,或者点个外卖,省事又省力。但她俩都说自己做饭才有过节的感觉,一个比一个坚持。沈凌舟说外面吃太贵又没意思,顾钰说外卖吃多了腻得要命,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搞得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厨房台面上堆着洗到一半的菜叶、打开的调料瓶、用过的碗碟,灶台边上还溅了几滴油渍,整个场面像是打过仗一样。

  不过,最后饭菜上桌的时候,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可乐鸡翅烧得颜色有点深,但闻起来味道不错,酱汁浓稠地裹在鸡翅上,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番茄牛腩是楚昀做的,炖了快一个小时,牛肉已经烂糊了,番茄也完全融进了汤里,一揭开锅盖就是一股酸甜的香气。

  还有顾钰做的疙瘩汤,面疙瘩搅得大小不太均匀,但热乎乎的,撒了一把葱花在上面,看着倒也像模像样。三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餐桌坐下,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饭菜的热气一起升腾起来。楚昀开了一瓶果汁,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气泡。

  “干杯!元旦快乐!”顾钰举起杯子,笑起来的样子格外开心。

  “元旦快乐。”沈凌舟也举起杯子,又侧过头看了楚昀一眼,楚昀也举起来,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灯光暖暖的,饭菜冒着热气,小小的餐厅里充满了简单的温馨。

  吃完饭,顾钰兴致还很高,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歇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

  “咱们出去走走吧?听说江边有烟花,看完零点再回来。或者——”她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去酒吧看看?我还没去过呢。”

  她双手托腮,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整个人像是一只想要出去撒欢的小动物。

  沈凌舟有点犹豫。她不太喜欢那种太吵的地方,乌烟瘴气的,音乐震天响,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但她看顾钰那副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转头看了看楚昀,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楚昀读懂了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一家安静点的酒吧,去坐坐就走。”

  酒吧确实不像想象中那么吵。

  楚昀带她们去的是他之前跟朋友去过几次的一家清吧,藏在一条小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里面灯光暗暗的,音乐放得很轻,是那种慵懒的爵士女声在低低地哼唱。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酒瓶,在背景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零星几桌客人各自低声交谈着,没有人喧哗,气氛倒是很适合聊天。

  楚昀要了个靠里的卡座,三个人在软皮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顾钰一屁股坐下去之后整个人往下陷了陷,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哇,这里感觉不错诶。”她环顾四周,眼睛里带着新奇。

  服务员递上酒单,顾钰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在各种花里胡哨的名称和颜色之间跳跃,最后指着一个名字:“我想喝这个。”她指着酒单上一款颜色很漂亮的调酒,酒液在图片上呈现出渐变的蓝紫色,杯沿还挂着一片柠檬,“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沈凌舟就要了杯莫吉托,薄荷的清凉和青柠的酸味应该是她比较能接受的口味。楚昀点了杯威士忌,纯饮,加一块冰。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顾钰尤其兴奋。她本来就是个话多的性子,喝了酒之后更是收不住话匣子,从学校里的趣事聊到明星八卦,从期末考试的题目聊到高中时候的离谱经历。她的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起了两团红晕,说话的时候手势也跟着多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

  沈凌舟酒量浅,虽然喝得慢,但一杯莫吉托还没喝完,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朦胧,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人。她靠在楚昀的肩膀上,歪着头听着顾钰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插一两句嘴。

  平时沈凌舟多少有点清冷的架子,那种淡淡的距离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但也确实存在。顾钰则有时候看起来心事重重,虽然表面上总是笑嘻嘻的,但偶尔会在某个瞬间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但现在两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在这个灯光昏暗的酒吧里,在这个不需要伪装的时间段里。顾钰笑得很开,沈凌舟也笑得很轻,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端起自己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但慢慢的,情况开始有点失控了。

  顾钰越喝越多,第三杯酒端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明显有了醉意,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发音变得黏糊糊的,眼神也有点发直,不再像刚才那样灵活的转动,是盯着某个定点看上好几秒才缓慢地移动开。她又端起一杯颜色鲜艳的酒,冲着楚昀举起来,动作幅度过大,酒液在杯沿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喝!楚昀!再喝一杯!”

  沈凌舟也有点晕乎乎的了。她软软地拉着楚昀的胳膊,力道很轻,几乎只是搭在上面。她的声音也带着含混,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别让她喝了……她快不行了……”

  她自己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楚昀看了看顾钰面前已经空了的两个杯子,又看了看她那副显然已经上头了的样子。知道差不多了,该撤了。他结了账,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扶一个,左手揽着沈凌舟的腰,右手架着顾钰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架地把两个人弄出了酒吧门口,在路边打了一辆网约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钰几乎是不省人事了。一上车她就软绵绵地歪了过去,脑袋枕在沈凌舟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挂在沈凌舟身上。她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扑在沈凌舟的颈侧,温热的。

  沈凌舟自己也是晕的,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坐直了身体,搂着顾钰的肩膀,怕她在车子转弯的时候滑下去磕到车门。她低着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顾钰,目光有些迷离,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钰则像是找到了热源一样,下意识地往沈凌舟怀里拱了拱,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弄回出租屋,楚昀觉得自己像是扛了两袋水泥爬了几层楼,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几乎睡着的顾钰放在沙发上。她的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沙发面就自动蜷缩起来,侧过身,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一些。楚昀直起腰来,转身想去扶沈凌舟,结果刚一转身,沈凌舟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倒,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酒精作用下的那种温热和无力感,像是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温热的皮肉和布料贴在他身上。

  “楚昀……”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沾着湿润的光泽,平时那种清冷的神色已经完全被一层朦胧的雾气覆盖了,“头好晕……”

  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很多,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楚昀把她扶到床边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再看看顾钰。”他刚要转身,沈凌舟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别走……陪我一会儿……”

  楚昀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很少见的依赖。他刚要开口说“我去给你倒水,马上就回来”,沈凌舟又开口了。

  “顾钰……”她喃喃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挣扎着要起来,“她一个人在外面不行……”

  她摇摇晃晃地撑着床沿要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又坐回去,但她还是坚持站直了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客厅挪过去。楚昀只好上前搭了把手,扶着她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光比卧室亮一些。

  顾钰正蜷缩在沙发上,姿势不太舒服。她侧躺着,沙发对她来说稍微有点短,腿只能蜷着,脑袋歪在扶手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也能感受到不舒服一样。她的呼吸比起在车里时稍微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但依然带着酒气。

  沈凌舟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膝盖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顾钰的额头。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手指贴着顾钰的额头停留了两三秒,然后又顺着她的发际线往后捋了一下,将她散落在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开。

  “难受吗?”她问。

  顾钰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触碰。她迷迷糊糊地皱了一下鼻子,然后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沈凌舟的手腕。她的手很用力,像是怕那点温暖跑掉一样,然后把那只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用脸蹭了蹭沈凌舟的掌心,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动物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

  沈凌舟没有抽开手。

  她就那么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任由顾钰握着她的手贴在脸边。

  两个女孩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跪着坐着,一个躺着蜷着,手与手交握在一起。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有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楚昀走过去:“宝宝,你也累了。我们把她扶到床上去睡吧,沙发上不舒服,容易落枕。”

  她点了点头,但还是握着顾钰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顾钰的脸,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顾钰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顾钰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抗议那份温暖的离开,但她没有醒来。

  楚昀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钰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顾钰比他想象的轻一些,她的身体很轻,像是一副单薄的骨架外面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和布料。

  沈凌舟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帮忙扶着顾钰的胳膊,免得她从楚昀怀里滑下去。三个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挪进了卧室。

  楚昀把顾钰放在床的一边,让她侧躺着,然后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她身上。顾钰一接触到床垫就自动蜷缩起来,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就重新变得平稳而均匀。

  沈凌舟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似的,直接趴倒在了床的另一边。她的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瘫成一团柔软的形状,声音闷闷的:“好晕……”

  她嘟囔完这一句之后就不再动弹了。

  楚昀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画面。床上两个女孩各自蜷缩在床的两侧,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顾钰侧躺着面向墙壁,沈凌舟趴着把脸埋在被子里。空气里混合着酒精的味道、两个人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清香。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睡吧,我去沙发睡。”

  没有人回答。两个人大概都已经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他走过去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档位,只留下一小圈昏黄的灯光作为夜灯,然后带上了卧室的门。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合上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没有马上走开。

  客厅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沙发坐垫上还残留着顾钰躺过的余温,他弯腰把上面的靠枕整理了一下,然后坐下来。

  楚昀在沙发上躺下来,把外套搭在身上当被子。沙发对他来说稍微有点短,腿蜷着不太舒服。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听着卧室方向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然后慢慢地在黑暗里放松了下来。

  第20章

  楚昀早上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窗帘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看天色大概十点钟的样子。客厅的沙发睡得他腰酸背痛,毕竟长度对他来说短了一截,翻身的时候脚踝悬在扶手外面,半夜里凉飕飕的。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咔嗒的轻响。

  洗漱的时候他透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水随便抓了两下算是整理过了。毛巾擦了把脸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然后侧耳听了听卧室那边的动静,一片安静,像是还没人起来。

  确实,昨天两个人都喝得不少。沈凌舟平时酒量就浅,昨天那杯莫吉托对她来说已经超标了。顾钰就更不用说了,她像是在借酒浇愁一样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那种喝法不出事才怪。宿醉是正常的,估计不到中午那两个人都起不来。

  他想着去问问她们需不需要喝水或者吃点解酒的东西。

  他走到卧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没多想,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推开了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的景象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地上散落着好几件衣物,从门口到床边一路都是,有沈凌舟昨天穿的那件浅蓝色针织衫,有一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白色T恤,有黑色的小腿牛仔裤,还有,楚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去,两件内衣。

  一件是沈凌舟的浅灰色运动内衣,一件是顾钰的黑色蕾丝内衣。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那些衣物上移开,然后落在床上。

  薄薄的羽绒被胡乱地堆在床中央,勾勒出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轮廓。沈凌舟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她腰间,露出一截光裸的后背和肩胛骨的轮廓,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而顾钰,顾钰几乎是整个人贴在沈凌舟身上的,一条手臂环过沈凌舟的腰,脸埋在沈凌舟的后颈处,呼吸均匀而深沉。

  楚昀的视线往上移动了一点。被子在顾钰翻身的时候被带偏了,从她的肩膀处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上半身。他看到了一片白皙的、丰腴的弧形,在晨光中呈现出饱满而柔软的曲线。

  楚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僵住了,第一个念头是,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不是他该看到的。他的第二个念头才接上来,她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从门口一路散落到床边的衣物,两个人光裸着相拥而眠的姿态,任何一个成年人看到那个画面都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把思绪理清楚,卧室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顾钰的声音,尖锐中带着惊慌和失措,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紧接着是床垫弹簧被压响的声音和被子被扯动的窸窣声,还有顾钰的声音的从床上传出来:“你把眼睛闭上!然后出去!”

  楚昀站在门外,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就只是站在那里,听到里面传来慌乱而急切的声响,有人从床上跳下来的声音,在地板上翻找衣物的声音,低声的急促的对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语气里的慌乱和尴尬即使是隔着一道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过了大概几分钟,里面终于安静下来了。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沈凌舟露出半张脸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余韵还是因为刚才的慌乱。她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有些躲闪:“你……你先进来吧。”

  楚昀推门走进去。

  卧室里已经被匆忙地整理过一遍了,地上散落的衣物被捡了起来,至少那些不该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东西已经被藏到了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顾钰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虽然已经整理过了但依然能看出匆忙的痕迹。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要看我”的气场。

  沈凌舟也已经套上了T恤和长裤,站在那里,目光在楚昀和顾钰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块悬浮在空气中,随时准备掉下来砸碎什么。顾钰咬了咬嘴唇,又松开,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抬起头来看向楚昀。

  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宿醉后特有的那种干涩,但在安静到近乎凝滞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点颤抖,但没有躲闪。

  楚昀站在卧室门口。他看了看顾钰,又看了看沈凌舟。沈凌舟站在窗边,垂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身前,没有看他。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耳根处残留着一片没有消退的红晕。

  “我……”

  顾钰又开口了,然后停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身体里挤出更多的勇气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楚昀靠在门框上,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顾钰,眼神带着讶异和不解。

  沈凌舟依然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插话。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你们昨天晚上?”

  顾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侧过头看了沈凌舟一眼。沈凌舟依然没有抬头。顾钰咬了咬下唇,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重新转回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的豁出去的情绪:“我们做了。”

  楚昀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钰。顾钰的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

  “顾钰。”沈凌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哀求的意味:“别说了……”

  “不,要说。”顾钰的语调很坚定,“他是你男朋友,他有权利知道。”她停顿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然后又松开了:“是我主动的,她用手帮我弄的。”

  她的声音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低了下去,但依然清晰。楚昀沉默了。

  沈凌舟把头埋得更低了,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明显的潮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楚昀站在门框边,在心里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包含的信息。

  楚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凌舟。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太生气,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明确的念头。他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至少会感到别扭。但他没有,也许是因为男性天生对女性的包容。

  诚然,楚昀没有办法把眼前长相甜蜜,身材较好的人和那些牛头人作品里的黄毛,或者猥琐老头归为同一类人,这不是小头控制大头,而是天性使然,毕竟人是看脸动物。

  但是楚昀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显然不可能,就像你问一个女生,你的男朋友帮他兄弟撸了一次,你不觉得很膈应吗?

  虽然是用手,但是毕竟发生了性行为,是对恋情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沈凌舟面前,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沈凌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不安和愧疚,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

  他别过头,看向顾钰。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顾钰,你先出去一下行吗?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顾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她看了看楚昀的表情,又看了看沈凌舟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沈凌舟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指,然后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

  “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

  沈凌舟还是没有抬头。她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指腹传过来,温暖的,稳定的,跟她昨天晚上在黑暗中感受到的那种混乱和躁动完全不同。她的声音有些闷:“那你还……不生气吗?”

  楚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的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垂下去的目光:“我有点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但很快就继续说了下去:“我应该生气,我以为你跟她已经结束了。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沈凌舟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她只记得一些片段。顾钰说她想跟她睡,她去抱她,她在哭,然后她们好像是亲了,又好像没有,她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后来她用手帮顾钰弄了,她们就都睡着了。

  楚昀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卧室的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暗了不少,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在角落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沈凌舟趴倒在床上之后,意识就开始渐渐模糊了。酒精在血管里乱窜,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一层温暖的水面上。她的眼皮有千斤重,脑子里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但没有一个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让她抓住。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得起来去洗个脸,不能就这么睡过去,明天起来肯定会头疼。然后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动了一下,有人爬了上来。

  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柔软而滚烫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清晰得让她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顾钰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凌舟,我好难受。”

  她哭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沈凌舟的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得很慢,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些东西。顾钰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她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挣扎着翻过身来面对着顾钰。

  顾钰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热度,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沾湿了枕头的一小片。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已经溢出来的东西。

  沈凌舟伸手摸了摸顾钰的脸,她的脸颊光滑而滚烫,带着惊人的热度。那种触感很好,让她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宝宝,你别哭了,你怎么了?”

  她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吐字含含糊糊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

  顾钰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沈凌舟从未见过的、混合着乞求和渴望的东西。她抓住了沈凌舟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抓着沈凌舟的手腕,引导着那只手缓慢地、带着明确的意图往下移动。沈凌舟的手被她牵引着路过她的锁骨,她胸前的柔软,她腰侧的曲线,落到了那片温热而凹陷的隐秘地带。沈凌舟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布料底下那种不同于其他部位的温度和微微隆起的质感。

  沈凌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短路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应该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让她的判断力像是泡在水里的糖块一样快速地溶解消散。她看着顾钰那张清纯又可怜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和渴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往下,就不能回头了,关系就变质了。

  但还是被她牵着,手指顺着那条内裤的边缘滑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温热、湿润、粘稠的液体。那种触感跟身体其他任何部位的皮肤都不一样,又滑又腻,像是某种温暖的蜜糖,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度。她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凭着本能在那片最湿最软的地方摸索着。她的指尖划过一道湿润的缝隙。

  顾钰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挺,像是想要把自己更多地送进那只手心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叹息:“啊……嗯……”

  整个人软在了沈凌舟的怀里,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沈凌舟的手指在那片湿润的领地里笨拙地探索着。她知道怎么才能让顾钰舒服,凭着感觉在那块最软最湿的地方按来按去,有时候会触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硬粒,每一次碰到那里,顾钰的身体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嘴里发出压抑的轻哼。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开关一样。

  沈凌舟开始有意识地用指腹去按压和揉搓那个小硬粒。顾钰的身体在她的手下变得越来越热,大腿紧紧贴着沈凌舟的手臂,像是在夹住什么救命的东西一样,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沈凌舟的名字。

  “凌舟……凌舟……”

  那两个字从顾钰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像是某种祈祷,又像是某种呼唤。沈凌舟觉得自己手心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那种粘腻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新奇感。她能感受到顾钰的身体正在她的手下发生变化,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一阵细微的痉挛,那种反馈让她产生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在那道窄窄的、湿滑的缝隙里上下滑动着,偶尔弯曲指尖,探入那个紧致而滚烫的入口。顾钰的阴道口很紧,每一次进去都要费一些力气,但里面又湿又滑,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里面吸吮着她的指尖。每当她的手指插进去的时候,都会带出清晰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钰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她的双手抓着沈凌舟的肩膀,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了沈凌舟的皮肤里。沈凌舟没有喊疼,反而觉得那种痛感让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很快又被顾钰的呻吟声和身体反馈带偏了。

  顾钰的身体僵住了。

  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疯狂地抽搐,整个人的背部弯成了一道紧绷的弓弦,悬停在半空中,然后猛地落回了床垫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体内深处喷涌而出,顺着沈凌舟的手指缝隙流下来,洇湿了身下浅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顾钰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部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涣散地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迷茫和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成了一滩。

  沈凌舟也愣住了。

  她缓缓地抽出手指,低头看着自己满手湿亮的液体,透明的、粘稠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她能闻到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属于女性体液的特殊气味,不浓,但足以让她的大脑短暂地从酒精的麻痹中清醒过来。

  但这种清醒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更浓厚的醉意和困意重新淹没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低头认真地、一点一点地帮顾钰擦干净。顾钰缓过劲儿来,伸手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后颈处,声音因为高潮后的满足和酒精的作用而变得慵懒而沙哑:

  “谢谢你……我这辈子最爱你了。”

  沈凌舟没有回答。她的脑子太乱了,像是被搅浑的水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她只是轻轻拍着顾钰的背,困意像是浓稠的黑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很快就淹没了她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楼下有一辆汽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楚昀握着沈凌舟的手,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感觉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又重新翻涌上来。混乱的,隐约带着一点他也说不清楚的酸涩和释然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杯被搅浑的水,放在那里,等待所有的杂质慢慢沉淀下去,露出清亮的本色。

  第21章

  楚昀坐在沈凌舟对面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卧室的门关着,顾钰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亮了,灰白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街上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提醒着今天是个节日,但这间屋子里却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大概有几分钟,也可能更长。所有的信息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被人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所有的鱼都惊散了,四处乱窜,他不知道该先抓住哪一条。

  沈凌舟站在窗边,看起来比刚醒来时要整齐不少。但她的眼睑还有些泛红,带着宿醉过后特有的那种疲惫和浮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

  她刚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虽然有些事情她也记不太清了,但她把能记住的部分都说了出来,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她说的时候声音一直很轻。她说完之后就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目光垂在地板上某个固定的点上,等着他的回应。

  楚昀看着她的侧脸,在心里把那些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她说得很坦白。那种坦白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当然知道沈凌舟和顾钰之间有过一段复杂的关系,沈凌舟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这些。但他以为那是过去的事了,以为在她们两人那次和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画上了句号。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

  沈凌舟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但尾音还是有些发抖:“我没有办法背叛了你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跟你在一起,我也没法放下她。”

  楚昀抬起头来看她。

  沈凌舟依然看着地面,说完那句话之后停了一会儿,像是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接受这些。”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三个人一起。如果你不愿意……”她顿住了,咬了一下下唇,然后像是用力挤出了后面的话,“那我们就分开吧。”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没有含混。

  楚昀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沉默重新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他看着沈凌舟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她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承受断掉的结局。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沈凌舟。”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我没有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依然没有抬头,但他看到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件事不是小事。”他继续说着,语速不快不慢,“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做了一些你清醒的时候可能不会做的事情,这我可以理解。但你现在清醒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然后他把那句最关键的、最尖锐的话问了出来:“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你们的想法?”

  沈凌舟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垂下去。

  她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谁先提出来的。是她的想法,还是顾钰的想法,还是她们两个人在那种混乱的状态下共同酝酿出来的东西,她真的分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看着身边顾钰那张熟睡的脸,心里有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她不想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楚昀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在平静表面之下的不解:“为什么我要接受?”

  沈凌舟没有说话。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顾钰站在门口,头发已经被重新扎好了。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但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她看着楚昀,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楚昀更加震惊的话。

  “我愿意。”

  楚昀转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顾钰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距离他们两个人各有一两步的位置。她的声音也带着宿醉过后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是我以前提的。你别怪她。是我先说出来的。”

  楚昀觉得这整件事越来越荒唐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你们两个是喝糊涂了,还是真的疯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沈凌舟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但坚定,“但我是认真的。”

  楚昀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强烈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顾钰,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思考:“顾钰,你是真心想的吗?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仔细想过了?”

  顾钰站在那里,目光没有躲闪。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很少见的坦诚,“我知道你不会相信。”

  楚昀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重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气话:“好啊,如果你真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里做吧,反正你们也做过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他就是想看看顾钰的反应。想知道她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如果她退缩了,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她没有退缩……他不知道,他还没想到那一步。

  顾钰愣了一下。

  她看着楚昀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楚昀的表情没有变化,就那样看着她。然后顾钰做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摆,往上一掀。

  那件衣服被她直接从头顶脱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在了脚边的地上。她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那对饱满的、丰腴的乳房在晨光中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雪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昨晚醉酒后未褪尽的红晕痕迹,乳晕是浅褐色的,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楚昀猛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穿上!”

  顾钰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但她依然挺直着脊背,像是一个等待着某种结论的人。她的眼眶里蓄着一点水光,但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示弱的执着:“你不是要诚意吗?”

  楚昀抓起一件外套,头也不回地朝她扔了过去。那件外套落在顾钰的肩膀上,她下意识地接住了,但依然没有穿上的动作。

  楚昀走了出去,背对着她们。

  他不敢回头去看。他的心情乱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我需要出去冷静一下。”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平稳,“你们两个先待着吧。”

  说完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拧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防盗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关闭声。

  走廊里很安静。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走廊的窗户开着一道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

  他站了一会儿,等心里的那股躁动平复了一些,然后才直起身来,走向楼梯间的方向。他没有坐电梯,是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单调而重复,像是一种机械的、不需要动脑子的运动,正好适合他现在这种不想动脑子的状态。

  到了楼下,冷风迎面扑来,他缩了缩脖子。上午的街道上人不算多,大部分人都还在家里睡懒觉或者准备过节的活动。楚昀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双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沈凌舟的时候,想起她端坐在食堂的餐桌前,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的样子。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所有的思绪都落在这个问题上。

  他做不到放下沈凌舟。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即便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即便她现在跟他说出了那样荒唐的提议,他依然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接受三个人在一起的关系。那太复杂了,超出了他所有的经验和想象。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所有的一切,来决定他到底该怎么走下一步。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凉风吹在脸上,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没有去整理。初升的太阳照在街道尽头,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在这片光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缓缓移动着,像是这座城市在元旦清晨刚刚苏醒过来的样子。

  他站在街角看了一会儿那片晨光,然后掏出手机,给沈凌舟发了一条消息。消息只有很短的几个字: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往更远处走去。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城市刚刚苏醒,空气里还残留着烟花燃放后的硝烟味,混着早餐摊上飘来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街边有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车慢慢地走过,从铁桶里冒出的白烟在冬日的晨光里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

  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由远及近地追了上来。

  他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那个力气很大,像是一棵攀附着悬崖的藤蔓,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缠住,不留任何让他挣脱的余地。沈凌舟的整个后背都贴在他的背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背后微微地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不准走。”她的声音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哭腔和蛮横。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种坚决,牢牢地箍在他腰间的手上传过来,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就追了出来,在元旦清晨的冷风里,她的身体像一块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楚昀的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冰,指尖凉得像是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

  “我没有要走。”

  他转过身来,于是沈凌舟的双手就顺势从他的腰间滑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她紧紧地搂着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她在他颈侧开口了,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对不起。我又做错事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你没有。你说不定是傻了才会提出那种建议。”

  沈凌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她的手指用力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缓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确实犯了错……如果你真的要分开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楚昀说。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思考的,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沈凌舟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楚昀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觉得心里那股堵着的气好像散了一些。他觉得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所有的事情,但他也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想放开她。

  “顾钰呢?”

  “她还在楼上,”沈凌舟吸了吸鼻子,“我跟她说我下来找你。”

  “那回去吧,外面冷。”他拉起她的手,她的手依然很凉,他没有松开,是握紧了,一起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在元旦上午清冷的街道上,慢慢地往回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而楚昀握着她的手往前走,脑子里依然没有想清楚所有的事情,但脚步却比刚才要坚定一些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会在一夜之间找到答案,也没有指望今天就能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想放手。

  他不会放开沈凌舟的手,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想清楚,慢慢地想清楚。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楚昀在单元门口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沈凌舟,她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谁也没有说话,但某种无声的理解在两个人之间传递着。他握着沈凌舟的手,推开了单元门,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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