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爱情故事】(间章-女王的耻奸地狱-下)作者:sdp2151126
2026/07/14 发布于 ******
字数:15896 …… 间章的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总算是把故事交代了个大概齐。其他没写出来的,大家稍微想一想也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多赘述了,写多了反而啰嗦。其实这一章还叫耻奸地狱有些名不副实,但为了排版整齐就不改了,就这样吧。 该开的挂已经给主角开好了,之后不会再有虐心的内容,喜欢这一趴的读者可能会失望了。不过就像我说的,故事整体会是HE,必须在无可挽回之前把路线拉回来。不满意的话……你们也只能在评论区吐槽两句哈哈哈。 …… (14)电击地狱 沈兴文大约是晚饭的时候回来的。 ——当然,这样讲可能并不准确。其实燕菲菲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几时回来,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从头到尾都没离开,一直就躲在别墅的某个房间里监控着她和宋胖子的一举一动。 不过不管怎么说,当沈兴文再次出现在调教室的时候,燕菲菲便知道,属于自己的短暂喘息,结束了。 “我不在的时候,小母狗有没有乖乖的?” 沈兴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西装革履,配上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一脸的斯文禽兽。燕菲菲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事到如今早已彻底撕破了脸,她索性闭上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沈兴文倒也没生气。同早上一般,他进来时手里端着一个瓷盆,里面是给燕菲菲准备的晚餐。此时他将盆放在地上,自己则蹲在一旁候着,待燕菲菲爬过来时一只大手顺势覆上去,像给宠物顺毛似的从她发顶一路抚过布满红痕的脊背,最后停留在赤裸高耸的肉臀上肆意揉捏。 燕菲菲忍受着他的亵玩,低头默默舔食盆中的稀粥。沈兴文的手掌始终在她身上游走,时而捏捏乳尖,时而拍拍臀肉,目光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狼狈进食的模样。 有了清晨的教训,燕菲菲心里清楚这顿饭里肯定也掺了猛烈的性药,但她别无选择。身体需要能量,她必须活下去。 果然,刚吃完没一会儿,熟悉的热流便在小腹处开始肆虐。穴口先前被宋明粗暴操弄留下的红肿还没消退,此时却在药力催化下渐渐生出一股麻痒入骨的酥软,连带着大腿内侧的肌肉都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颤。 下体迅速湿润,透明的淫水一滴滴缓缓淌落,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水迹。燕菲菲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却怎么也压不住越来越重的喘息。 沈兴文探手到她腿间一抹,指尖登时沾满了黏腻的淫汁。他故意推了推眼镜,笑容恶劣:“啧,怎么一下子又流这么多水?燕奴,是不是又欠操了?” 燕菲菲沉默不语,脸颊烧得通红。 沈兴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笑脸瞬间垮下来,毫无征兆地突然抬手一巴掌重重抽在她花穴入口的软肉上。 “啪——!” “呀……!” 敏感处突遭重击,剧烈的痛楚和奇异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燕菲菲娇躯猛地一颤,纤腰瑟缩着弓起,企图把娇软的肉穴包裹藏匿起来。 “不许躲!” 沈兴文神情阴鸷如毒蛇吐信,粗暴地掐住她的腰臀,迫使穴口再度暴露在空气里: “贱狗,是不是给你脸了?一次两次的无视主人?嗯?!” 燕菲菲无奈,只得忍着内心极大的羞耻缓缓摇晃了几下臀部:“是……母狗欠操了……请主人,调教母狗……” 沈兴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屈起指节在她红肿的穴芯狠狠扣挖几下,带出一蓬晶莹粘腻的长丝。他将手指送到燕菲菲嘴边,看着她张口含住,用灵活的舌头一点点舔舐干净。 “很好。不过这屋里的家具我都玩腻了,今天带你出去透个风,换换花样。”他点点头,笑得十分满意。 燕菲菲心头陡然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人为刀俎,她也没有更好地办法,只得顺从的站起身,跟着男人向外面走去。 …… 半小时后,燕菲菲被迫换上了一身仿照日式学生体操服设计的情趣衣装。白色的短袖上衣和深蓝色运动短裤又薄又小,紧紧包裹住她未着内衬的丰满身体,将上身殷红的乳头凸痕和腿心饱满的骆驼趾轮廓勒的分毫毕现。再配上一双透肉的白丝大腿袜,边缘紧紧勒在大腿根部,挤出一圈诱人的软肉。青春少女风的衣物裹在她蜜桃般成熟的肉体上,带来的强烈反差简直比全裸还要更加淫荡诱惑。 换好衣服,燕菲菲被带到别墅的车库。这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车厢四壁和顶部装满了各式金属挂钩和固定环。 沈兴文将她推进货箱,拉过车顶垂落的红绳,从脖颈开始一圈圈缠绕过她丰满的娇躯。 片刻后,燕菲菲便被绑成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双手背缚,一对沉甸甸的雪乳在绳圈中显得更加突出。一条丰腴的美腿屈膝折叠,被红绳牢牢捆在腰间,唯有另一只脚的脚尖拼命绷直,才能堪堪抵住车厢地面。 这个姿态不仅屈辱,而且十分难受。她着地的那条腿必须时刻用力才能勉强保持平衡。一旦酸软脱力,便只能将全身重量挂在绳索上,任由身体随着车辆的晃动摇摆。 沈兴文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反复扫过她被红绳勒的更加曼妙的曲线,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她臀部重重抽了一巴掌,带起一波诱人的肉浪。 “真是淫荡的身体,不管穿什么都像在勾引男人。” 燕菲菲咬着下唇,羞耻地垂着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愈发敏感,仿佛不论怎样的羞辱都能被转化为快感的来源,以至于刚刚换上的短裤都已经开始隐隐被渗出的淫水打湿。 沈兴文也注意到了她裆部那片逐渐扩大的湿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从工具箱里取来一把剪刀,喀嚓几下,短裤裆部顿时裂开一个大口,红肿泥泞的穴口和被绳结勒得凸起的阴蒂暴露在空气中。 “嗯……” 锋利的剪刀刃面接触到敏感处,刺激的燕菲菲花唇一阵颤抖,一滴晶莹粘腻的淫汁缓缓淌落。她紧张的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刻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会用手里的剪刀剪点别的什么东西。 “抖得这么厉害,是在期待主人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沈兴文欣赏了一会她暴露在外的湿润穴口,满意地笑笑。 令燕菲菲感到幸运的是他很快便随手将剪刀丢回了工具箱。然而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却见男人紧接着又从箱子中取出一枚闪着金属寒光的电击夹。 白天刚刚被宋明电到失禁的恐怖画面瞬间涌上心头,燕菲菲脸色煞白,忍不住低声哀求:“主人,别、别用那个……”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沈兴文两指剥开她肿胀的阴唇,让夹子咬住她挺立的娇嫩阴蒂。夹尾连着一根细长的电线,末端悬挂着一枚沉甸甸的金属球,正好垂在她勉强点地的支撑脚边。 就在燕菲菲还疑惑这枚铁球是作何用途时,沈兴文已经拉过来一个敞口的空铁桶,将其固定在车厢底板上,桶壁通过电线与一台脉冲电击器连在一起。 “待会儿车子开动后,这颗球就会随着颠簸来回摆动。”沈兴文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金属球,让它在空桶中晃荡起来,“每撞一次桶壁,就会给你的骚逼来一下电击……怎么样,期待吗?” 燕菲菲闻言浑身一颤,踮起的脚尖几乎要撑不住地面。她已经清晰预见到那即将到来的画面。这个男人设计的玩法绝不仅仅是随着车厢晃动产生电流那么简单,随着她下体受到电击次数的增多,她的左腿必然会愈发脱力酸软,到时铁球将以更加不受控制的频率撞击桶壁,带来更加密集的电击刺激。 这是一个无限往复,无法依靠自身停下的恶性循环! 然而这还没完。沈兴文欣赏着她恐惧的表情,又从旁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子,用胶带固定在燕菲菲的脖颈侧面。 “这个就更有趣了。”沈兴文撑开她暴露在外的菊花,将黑盒末端连接的肛塞软管一寸一寸插进她的后庭,另一头则浸入车厢角落的牛奶箱里,“声控灌肠器,只要你发出超过一定分贝的声音它就会自动启动。不过别担心,只要你控制好自己,声音停下它也会停。” 为了演示,他突然在她面前用力拍了拍手。 “啪啪!” 声控装置瞬间被触发,带动灌肠器里的小型水车发出低沉的嗡鸣,乳白的液体顿时顺着软管涌入燕菲菲的直肠。腹部迅速产生强烈的胀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看,就是这样。”沈兴文退后两步,眼里盛满了变态的满足感,显然对自己设计的精巧刑具十分满意,“下山的路可不那么好走。如果你不想一直被灌的话……哈哈,尽量忍住吧!” 燕菲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犹豫了下,她才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宋公子人呢,他……不一起去吗?” 沈兴文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怎么,怕到时候没有鸡巴操你?” 燕菲菲哑然。她这样问当然不是出于这种扯淡的理由,只不过是想着若是宋明在场,或许还能在她实在承受不住时替她转圜一二。 “他今天白天已经被你这个骚货榨干了,这会累的在自己房里睡觉呢。放心,等到了地方自然有的是人操你。” 说完,沈兴文不再理会,直接锁上箱门走回驾驶室。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厢货车缓缓驶出度假山庄。 刚上大路,沈兴文便故意在过一条减速带时猛踩了一脚油门。剧烈的摇晃瞬间袭来,单腿撑地的燕菲菲根本控制不住平衡,身子猛地一歪,挂在腿间的金属球“当”的一声撞击在金属桶的内壁上—— “滋拉……” “呃啊——!!” 暴烈的电流瞬间击打在燕菲菲敏感的阴蒂上,极致的酥麻与痛楚让燕菲菲眼前瞬间一黑,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她本能地惨叫出声,可刚刚发出半个音节,脖颈处的声控装置便立刻被激活—— “嗡——” 水车疯狂旋转,冰凉的牛奶顺着胶管源源不断地灌进她肠道深处。 “唔……唔哼!!” 花穴的电击时断时续,后庭的灌注又瞬间袭来,双重的折磨让燕菲菲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撑地的那条腿打着哆嗦,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拼了命地将剩下的惨叫和呻吟硬生生憋回喉咙里。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金属球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桶壁。电流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击着她的阴蒂。痛楚、酸痒、酥麻的刺激与快感混在一起,让她丰满的娇躯在红绳的束缚下疯狂颤抖。肠道里的液体随着颠簸不断晃荡,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唔……嗯……哈啊……” 她拼命压低声音,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裸露的下体在车厢昏暗的照明下闪着淫靡的水光。每次电流袭来,她的穴口就会不受控制地收缩,喷出一小股透明的淫水,溅在金属桶上。 沈兴文在前排驾驶室里听着后方的动静,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发出低低的笑声。 车辆在夜色中继续颠簸前行,燕菲菲被吊在半空,娇躯随着车辆的晃动无助地摇摆,泪水混着汗水糊满了她艳丽的面孔。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刹车对她而言都不啻于酷刑,漫长又绝望。 “受不了的话,记得向我求饶。” 戏谑的声音隔着车厢前面的透气窗悠悠传来。 燕菲菲咬紧牙关,没有理会。 她才不信这个男人会有如此好心。 而且,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然而她显然错估了男人变态的程度,没想到更加绝望的考验还在后面。 郴州多山,山路多弯。恰好从雅韵轩度假山庄下山的路上,就有一个著名的十连S形发卡弯。 沈兴文这个变态的车技出奇的好。眼见第一个急弯近在咫尺,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方死死咬牙坚持的燕菲菲,面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下一刻,他竟而猛地一脚油门轰鸣到底,操控着车辆加速入弯! “吱——!” 轮胎在地面上爆出刺耳的锐鸣,车身剧烈侧倾,巨大的离心力将燕菲菲摇摇欲坠的身体狠狠甩向一侧,挂在腿间的金属球更是被甩得死死贴住铁桶内壁,再也无法弹开—— “滋啦啦啦——!!!” 前所未有的电流狂风骤雨般击穿了她敏感至极的阴蒂,痛楚与酥麻瞬间融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沿着脊柱神经直直冲入大脑! “啊——!!!不……啊啊啊啊啊!!!” 大脑里最后一根理智之弦瞬间崩断,燕菲菲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绵长惨叫。小型水车在声波的刺激下一刻不停地高速旋转,乳白色的液体化作一道白浪,无情的灌入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肠道。柔软的小腹迅速鼓胀起来,像吹气球一样越胀越大。 “呃啊……要、要坏了……啊啊啊——!!!” 燕菲菲雪白的丰乳一摇一荡,脚尖已经完全离地,娇躯悬吊在在红绳上不停颤栗。然而沈兴文却还嫌不够尽兴。一个弯,两个弯,三个弯……他像个彻底玩嗨了的疯子般快速打着方向盘,货车在夜色下的山路上划出一道道弧线,于是金属球便死死贴在桶壁上,持续地对燕菲菲进行着无间断的电击折磨。 燕菲菲的惨叫声已经连成一片。而她叫得越惨,灌肠器就灌的越狠,前面开车的沈兴文也越兴奋。 到了第六个发卡弯时,她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汗水混合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不断淌落。穴口在持续的电流轰击下彻底坏掉般地不住痉挛,大股大股地喷出淫水与失禁的尿液,溅得金属桶一片狼藉。小腹已经鼓胀到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肠道被液体塞满的胀痛几乎要将她从下方撕裂。疼痛令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泪水、汗水、口水在她脸上混成一片,难分彼此。 下一刻,就在她肠道内部的压力终于达到一个极度危险的临界点时,燕菲菲抖动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僵,在空中诡异地停止了所有挣扎。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她整个人在半空中静止了片刻,面部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紧接着,被撑到极限的肉体终于迎来了山洪暴发般的反弹—— “呃啊啊啊啊啊——!!!” “噗哧——” “啪!” 伴随着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深埋在她后庭的粗大肛塞竟被肠道内恐怖的水压猛地顶飞出去,与此同时大量乳白色的牛奶混合着肠液,如决堤的洪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从她后庭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地面泼洒的一片狼藉。 “呃……出,出来了……” 燕菲菲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具被玩坏的破烂人偶瘫软在红绳上来回摆荡。后庭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但阴穴的电击仍在继续。而她对此已经没办法再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从喉间断断续续地挤出母兽濒死般的哀鸣。 在这样意识濒临涣散的时刻,燕菲菲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自己没办法坚持到三天后夏芸带人来救援怎么办? 燕菲菲知道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她太托大了,对自己过于自信,也小看了沈兴文凌虐女人的手段。她有些后悔,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该抱着向死而生的决心亲自去找那个人。 可如今再说这些已经太晚,不仅无用,而且只会让自己的意志愈发动摇。燕菲菲用力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咬紧牙关给自己拼命打气—— 自己一定要撑下去,为了自己,更为了监狱里的阿闯。 撑下去! …… (15)夏芸的大冒险 青沙市,望城坡的一家小旅馆。 夏芸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窗外是一片老厂区家属楼,空旷的街道偶尔有几辆摩托驶过,声浪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她已经在这里躲了一周,每天昼伏夜出,只敢在凌晨无人时出门透透气,其余时间全部窝在房间里,一日三餐只靠泡面和矿泉水打发。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燕菲菲那个女人。 对方说这样可以救阿闯,夏芸其实不信,但她没办法。愿赌服输,她必须听对方的安排。 事情要从两周前,她离开雅韵轩办公室的第二天开始说起。那一天,她刚起床便听到出租屋门被敲响,打开门却看到燕菲菲正站在外面。 “你是想让我代替阿闯去坐牢?”燕菲菲开门见山,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夏芸拿眼瞪着她,也不答话。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警方抓到真正的主谋,自然就会把阿闯放出来。于是昨天离开办公室后她便联系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姐妹,没想到那些人前脚满口答应帮她搜集燕菲菲的罪证,转头却给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燕菲菲看着她,道:“你可能并不相信,从内心讲,如果可以的话我也真的很想替阿闯去坐这个牢……但这件事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阿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甚至因为某些你不知道的原因,他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决不是危言耸听。芸芸,算姐求你,暂时放下对我的成见,咱们先一起合力把他救出来,好吗?” 燕菲菲话说的十分诚恳,夏芸都几乎要被打动。但下一刻,面前这女人勾引阿闯的那些事再度浮现脑海,于是她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烦躁,面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她冷笑道。 燕菲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然后缓缓叹口气:“看来我是很难说服你了。” “嘁。” 夏芸微微扬着头,用鼻音轻嗤一声。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不是花招。”燕菲菲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昨天你离开公司以后去了看守所。你是想见他一面吧。但我猜,你应该是没能进的去,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提起这事,夏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也是昨天才知道看守所和拘留所的区别。那里根本不允许家属会见,只有持证的律师才能进去。 “我会动用关系帮你安排一个律师的身份。” 燕菲菲赶在夏芸被激怒前再度开口,一句话就把她的火气全部堵了回去。 “等你见到阿闯后,可以当面问一问他,愿不愿意送我进去替他坐牢?” 迎着夏芸吃惊的目光,燕菲菲继续道:“如果他愿意,那么算你赢,我会配合向你提供所有与我有关的罪证,保证你能如愿以偿。” “……要是他不愿意?” “那么就算我赢。你要听我的安排,去青沙为我做一件事。” “……好!” …… 从回忆里抽身,夏芸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燕菲菲发给她的那条短信。 【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请给这个号码打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对方。】 那天从看守所出来后,虽然很不甘心,但她还是愿赌服输,听从燕菲菲的安排来了青沙,然后在这里等了五天才收到这条信息。 燕菲菲给她透露的信息真的太少了。她翻来覆去的把短信看了无数遍,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她再等三天,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回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从其中嗅到一股极度危险的味道。她不由庆幸自己这些天没有丝毫托大,完全按照燕菲菲的叮嘱深居简出,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正脸。 “?” 正想着,一阵摩托轰鸣却又把夏芸的注意力再度引向窗外。她眸光微微一凝,看到一辆摩托车从不远处驶来,正停在旅馆门口。 两个男人从那上面下来,一高一矮,面相都不似善茬。高个子的颧骨很高,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巴的旧疤;矮的那个剃着板寸,黑色紧身背心箍在身上,脖颈根处露出一截暗青色的纹身。两人下车后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才抬脚走进旅馆大门。 这本是很平常的一幕。望城坡靠近汽车西站,小旅馆住客三教九流,半夜来投宿也没甚么稀奇,但夏芸的心却莫名悬了起来。她也说不清那是直觉还是预感,只觉得那两人的神态动作处处都令她心惊肉跳。 为防万一,她小跑过去把门链拴好,想了想,又使尽浑身力气把一旁笨重的大衣柜一寸寸推到门口抵住。 做完这一切,她气喘吁吁地退回窗边,重新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盯着楼下的动静。 没有看到那两人离开,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 “哐哐哐。” 急促的敲门声令夏芸身子猛地一僵。 她咬着嘴唇努力定了定神,这才大着胆子开口问:“……谁?” “客房的。”门外响起一个烟嗓男声,操一口湘南特有的塑料普通话,“楼下讲你卫生间漏水,我进克看一哈。” “太晚了,我跟男朋友都睡了。水阀我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外面安静了几秒钟。夏芸屏住呼吸,盯着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大概是高估了这破旅馆的隔音,那两人居然开始压低声音在门外交谈起来。 “武哥,哦斯搞咯?”烟嗓男问。 “克隔壁,走窗台翻个哒,先看哈是不是她咯。”被称为武哥的男人想了想,答道。 “搞么子咯,搞得这么枷筋(麻烦),咯扇门一脚就踹开哒!”烟嗓男明显不愿翻窗冒险。 “嬲你妈妈的别,你有点宝气啵?过里青沙不是郴城,闹大了怕林爷也不好搞哦……” “我宝气,我怕是你搞不清白啵?走窗台动静怕也未必小哦!” “嬲你……” 外面两个笨贼的争论还在继续,这样的场景若是放在电影里或许还有点搞笑,但身处其中的夏芸却是完全笑不出来。 林爷指的是……林叔吗?林国栋的人在找她? 夏芸脑子嗡嗡的。尽管之前她也隐约有猜想燕菲菲是不是在谋划和林叔正面对抗,但如今亲眼见到自己的猜想落到实处,仍是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那可是林国栋!真正的黑道大哥! 该死!燕菲菲那个女人,为了阿闯竟然真能做到这一步吗? 夏芸心里很慌,很乱,很害怕。但眼下这种局面已经容不得她浪费时间。她随手抓了几样随身物品塞进背包,换上一双运动鞋,然后来到卫生间里。 这间旅馆是由一栋旧筒子楼改造而成,房间分带卫和不带卫两种。夏芸选择的是带卫的,不仅是图方便,更是为了遇见危险时方便逃跑。 卫生间窗外本来有一个旧防盗网,前几天就被她用工具卸了下来。此时她推开窗往下面看了眼,二楼的高度对女孩子来说还是有点高了,但下面还堆了些纸箱杂物,跳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她没有着急,先把两腿探出去,坐在窗台上静静等了会。 门外两人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武哥被说服了,他们选择直接破门。 夏芸有些失望。她预想最好的情况是两人真去隔壁翻窗,能给到她更多的逃跑时间。 但这样也可以了。破门会造成巨大的声响,能掩盖她跳窗的动静。而且有柜子顶着,想要进来对方也得费不少工夫。 下一刻—— 咣! 门外两人同时踹在门板上,随后立刻发现了异常。 “武哥,门板后面有东西顶住咯!” “我嬲的嘞,里面肯定是林爷要找的人,霸蛮搞起……” 楼道里传来一阵喧哗,是旁边的住客们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还有人出声询问,不过被两名凶徒稍一恐吓又退了回去。夏芸不再犹豫,眼睛一闭,双手护头,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砰! 落地发出的闷响不算很大,还在门外的二人并没有察觉。不过那堆纸箱里有块凸起的塑料片,恰好扎在她白净的小腿上,鲜血顿时透过裤子冒了出来。夏芸不敢耽搁,忍着钻心的疼痛将塑料片拔出,从背包里扯了条小衣随便捆扎止血,然后取出棒球帽和口罩简单变了个装,一瘸一拐地从后巷离开。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在街上乱跑,很容易被反应过来的二人追上。好在这几天夜里出门时她已经把周边的情况摸的比较清楚,知道附近有一家通宵营业的黑网吧,就开在一栋民房的二楼。 她拖着伤腿艰难上了楼,先走到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才回到前台,摸出十块钱递给网管。 “66号机,开个通宵。” 她打算在这间网吧里躲一晚,顺便处理一下伤口。这个年代的网吧很多时候会对未成年人上网睁一眼闭一眼,同时为了应对警察和老师,大部分网吧都留有后门。而66号机就在这个网吧的最后一排,面朝入口,背对后门,万一情况不对,她至少还有逃跑的机会。 网管睡得迷迷糊糊被叫起,一脸不爽的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夏芸接过开机小票,刚一转身,却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黄毛正一脸色眯眯的站在她身后。 夏芸抱着胳膊看着他们,心里倒也没有多意外,刚才去后排查看机号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两人心怀不轨的眼神。 “妹陀,哦斯一个人咯,陪哥哥们玩一哈好不咯?” 开口的混混留着一头杀马特,说话时还特意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往后一甩,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另一个则更加过分,一只被香烟熏黄的脏手已经急不可耐地向夏芸的肩膀搭去。 夏芸退后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握在手里。 “滚开。” 她冷声道。 “你妈妈的……” 伸手的混混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他面上浮现一丝恼怒,正要开口再骂,忽然被身旁的杀马特扯了一把。 杀马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那一瞬他忽然觉得夏芸的眼神似曾相识,有些像上次他跟着一位大哥去收债时见过的一个中年女人。那一回,大哥对女人说还不上钱就卸她老公一条腿,结果……现在大哥的坟头草怕是有两米高了吧? “滚开。” 夏芸不知他想些什么,也不在乎,只是有些机械的重复道。 杀马特没敢等她再说第三遍,扯着同伴的衣领便离开了网吧。 夏芸目送二人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慢慢挪向最后一排。直到坐回自己的沙发椅,靠在靠背上喘了口气,恐惧才混着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一阵阵颤抖。 四面楚歌。她就像一只掉进蛛网里的飞蛾,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连安稳地坐上半小时都成了奢望。 夏芸忽然感到很委屈。 他妈的,燕菲菲那个疯女人! 你要跟林叔打擂台,拉着我干什么啊?!就算要拉上我,你能不能提前把话讲清楚啊?!还有林国栋那个王八蛋,干嘛要派人找我啊?!我明明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妈的妈的妈的妈的…… 夏芸无比烦躁的扯着头发,在心里把燕菲菲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她心里很清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拨打110向警方寻求保护。但偏偏燕菲菲那个死女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切不可报警,否则张闯就真的没救了。 该死!那个出轨的死渣男有没有救关老娘什么事啊,凭什么他出轨变心惹一堆烂摊子要老娘在这里给他拿命擦屁股啊啊啊啊啊!!! 夏芸真的要气死了,可她又做不到真的撒手不管。坐在电脑面前生了半天闷气之后,她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拨通了燕菲菲给她的那个号码。 不管了! 距离燕菲菲定下的那个时间还有一天。可夏芸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那两个人肯定已经把她的消息传了回去,这时候一定有无数林叔的小弟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假如她的腿没有受伤,还有可能在包围圈收缩之前逃出去。可现在…… 只能祈祷那女人给的这个电话能起点作用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响起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喂,哪位?”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朦胧,应该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即便如此他语气里也没有多少不耐。夏芸很快作出判断:对方是个脾气十分温和的年轻人。 她有点懵。在她的想象里,燕菲菲给她的这个号码要么属于某位警方高层,要么属于某位黑道大佬,又或者是某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不管怎样,都不该是一个性格温良的年轻男性。 他真的帮得到自己吗? 这念头在夏芸心头打了个转,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她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人要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要么戴着耳机专心致志的看片,于是夏芸压低声音,开口道:“你好,我叫夏芸。这个号码是燕菲菲给我的,她现在……可能被林国栋抓了。请问你能帮忙吗?” 她这话说的很有技巧。看似坦诚,但实际只说了燕菲菲的状况,对自己和张闯的困境则只字不提。 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她还是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再做打算。 电话那头的男人略略沉吟了下,接着一开口便让夏芸吃了一惊—— “夏芸?哦……你是张闯那个女朋友吧。” “你、你认识我?” 夏芸下意识问了句,接着才品出对方话里的意味,连忙又追问道:“不对,你认识张闯?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程子言,跟阿闯……”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依然温和,却莫名多了几分感慨的意味,“算是同村好友吧。” 夏芸第一反应是难怪燕菲菲会让自己找他,原来这人和阿闯是旧识。但下一刻她便悚然一惊,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一抖,险些把电话扔出去! “……程子言?!” 夏芸忍不住失声惊叫。 林国栋的那个女婿,雅韵轩最早的实际掌舵人,小程总! 怎么会是他?! 燕菲菲疯了吗,竟然让她向林国栋的女婿求救?!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甚至想立刻掐断通话,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可下一秒,程子言那句“同村好友”又像一根木楔,牢牢定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同村……程家村! 难怪,难怪当年第一次领着张闯去见燕菲菲时,她看到张闯的身份证是那种表情,那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张闯和程子言是同乡! 难怪燕菲菲不让她在一开始就打这个电话求助,原来这根本就是一招险棋! 难怪…… 可现在难题就交到了自己手里。虽然程子言嘴上说张闯是他同村好友,可他同时还是林国栋的女婿,孰近孰远不言而喻。 他……当真会出手搭救吗? 正犹豫间,那边的程子言已然再度开口:“哦,你认识我?是了,你是东莞雅韵轩的老员工,那时我还在公司。” 夏芸定了定神,回道:“是,那时我……旁听过您的线上培训……” 其实到这里她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了。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她受到了太多冲击,脑子一时都是懵的。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整理一下信息。 但程子言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这么晚打给我,你应该不只为了燕菲菲被林国栋抓的事吧?让我想想,是不是你或者阿闯也遇到什么难事了?” 程子言说起自己岳父时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到像是提起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路人。可这却让夏芸心里更加没底。 如果他这种态度只是为了套她的话怎么办? “小程总,”夏芸斟酌着措辞,“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燕姐……把张闯的事情跟您说了多少?” “什么都没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燕菲菲联系过了。” “那您知道她现在人在哪吗?” “不知道。” “那您知道她让我来青沙做什么吗?” “也不知道。” 夏芸咬住下唇。一问三不知,这让她怎么判断程子言到底是敌是友? 似是察觉到她的疑虑,程子言忽然笑了一声:“夏芸,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向着林国栋?” 被一语道破心思,夏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 程子言仿佛也算到了她的反应,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顾道:“燕菲菲很聪明,很有能力。两年前我离开雅韵轩时就曾向她发出过邀请,可惜她一直没有答应。我想若非她这次落入绝境,也不会想到让你来向我求救。” “虽然她之前未曾与我有过任何联络,但其实我多少能够猜到她的意思。这一回若我出手,那么今后她这条命便是我的。” “坦白讲,就我要做的事情来说,我身边的确很缺可用之人。对于她这样的人才,我势在必得,因此自然不会吝于相救。” “当然,说到底这只是我与她之间的默契,你不信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与我而言这倒也不是十分紧要。反正不管你如何选择,都不影响我之后要做的事。” “现在,夏芸小姐,请你告诉我,是否需要我在搭救燕菲菲之前,顺便向你伸出援手?” 程子言这一大段说完便不再开口,静静等待夏芸的选择。 而夏芸攥着手机,只感觉心跳的飞快,耳中只剩下听筒里不时传来的电流杂音。 她不得不承认,程子言这番话远比什么同村情谊、什么兄弟义气要更加真实。她虽然年轻,但毕竟很早就在这社会上摸爬滚打,知道这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馅饼。程子言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反而让她放心了些。 他救燕菲菲,是因为燕菲菲今后要为他所用。救她夏芸,也不过是捎带把手。 但她也清楚,一旦接受了这份“顺便”的援手,自己也就等于被卷入了程子言的棋盘。今后他若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她必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话又说回来,眼下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林国栋的人正在满城搜索,网吧外面随时可能冲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靠自己逃出生天?她自己都不信。 “那就多谢小程总了。等我和阿闯渡过这一劫,定会铭记您的恩义……”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把张闯如何背锅进了监狱、自己又是如何来到青沙、收到燕菲菲的短信、以及刚才被林国栋的人追杀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子言。 “……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躲在望城坡一家网吧里,腿受了伤,那些人应该还在找我。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燕姐本来让我等上三天,可我怕自己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这才冒昧拨了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很好,夏芸小姐,你很有胆识。告诉我网吧的名字和地址,我让人过去接你。” 夏芸如实报完,又简单描述了自己的衣着特征。 电话挂断。夏芸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在沙发椅上。 她知道,如此就算是把生杀大权交到了那个名叫程子言的年轻男人手中,能做的也只是祈祷对方没有骗她这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 “要是以后你还敢背叛我……看我不给你腿上也扎几个血窟窿!” 小腿处的简易扎带已经洇湿了一小块,夏芸盯着被血浸红的裤管,在心里恨恨地念着阿闯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网吧里污浊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夏芸不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短短几十分钟对她而言就像是过去了几十年。 突然,网吧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三道身影裹着夜风涌了进来。夏芸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目光越过显示器上沿往外瞟了一眼。 这一眼险些让她当场窒息——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旅馆门口见过的那个高个男!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那道从眉梢拉到下巴的旧疤像一条狰狞的蜈蚣,随着他的冷笑微微蠕动。 怎么会这么快?! 夏芸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子言!是他!他真的把我卖给林国栋了! 夏芸第一反应是起身从后门溜走,可刚要动作,小腿处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差点让她直接溜到桌下。 巨大的绝望将她彻底击碎。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时间哭泣,她飞快伏低身体,扯过外套盖在头上,伪装成通宵熬夜正在补觉的普通网民,冀望能够蒙混过关。 三人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没有立刻发现目标,于是分散向网吧深处走来,一排一排的扫过每一个机位。 “踏、踏、踏……” 外套遮挡了视线,黑暗中只剩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夏芸心跳如擂,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在键盘上晕开一小团水痕。 脚步声最终在她这一排停下。 夏芸咬着牙关,右手在兜里将弹簧刀攥紧。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网吧大门再次被人暴力推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三人组齐齐回头。夏芸也从外套缝隙里悄悄抬眼。 夜幕下,一个……人形黑熊正立在网吧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打量。 是的,人形黑熊。夏芸也知道这样形容一个刚见面的年轻人不太礼貌,但这确实是当时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语。 在夏云看来,张闯就已经够高大的了,可这少年身量竟是与张闯都相差仿佛,而且皮肤还更黑,身材也更壮,只是站在那里就把网吧大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不过与他的身形不太匹配的是面上的神情略显青涩,看起来有种涉世未深的感觉。 疤脸男三人停下动作,一脸警惕地望着门口。 黑熊少年却压根不理会他们隐含威胁的目光。他一脚跨进门里,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着,像是在费劲地数着机号。数了几排,他似乎又觉得有些麻烦,索性抓抓后脑勺,扯开嗓子憨声喊了一句: “夏芸!夏芸在吗?小言哥让我来接你!” 夏芸猛地一颤,也没敢立马应声,反而把身体伏得更低了些。 听到少年的喊话,疤脸男三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散开,呈半包围的架势朝门口靠过去。 黑熊少年低头看了眼围过来的三个人,摸摸脑袋,脸上写满疑惑:“我找夏芸,你们凑过来做甚么?” 疤脸男冷笑一声,那道贯穿整张脸的蜈蚣疤痕显得愈发狰狞:“兄弟,消息够灵通的啊。过里也有你捞好处的份?这就跑来抢功,你大哥是谁?” 少年倒是老实,偏头想了想,瓮声瓮气地应道:“我跟小言哥的。” 小言哥? 疤脸男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林爷手下几位大哥的名字,数来数去,也没想起哪个姓言,或者名字里带个言字的。他嘴角一歪,当即认定这黑大个是某个不入流的小头目带出来的愣头青,估计是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想跑来捡漏争功。 想到这里,疤脸男心中轻蔑更甚,上前一步,恶狠狠地朝少年胸口推了把:“老子管你什么小言哥大言哥,过别娘们是哥几个先发现的,你妈的懂不懂规矩?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卸你一条腿!” 疤脸这一下使得劲不小,然而黑熊少年却纹丝也没动,只是有些心疼的掸了掸被他弄脏的衣服。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林叔的人!” 说着,少年脸上再度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和和气气的冲疤脸道:“来之前小言哥交待过,都是自家人,让我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你们走吧,我不打你们!” 疤脸微微一愣,心里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小子虽然人高马大,可一对三,还是三个手握武器的大男人,这家伙怎么这么有底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烟嗓男已然忍不住率先发难。 “哩妈妈的,宝别(傻子)一个,找死!” 许是觉得被人小看失了面子,他飙出一句粗口,右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不由分说地朝少年扎了过去。 网吧里顿时响起几声惊呼。 然而黑熊少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蒲扇般的手掌后发先至,一把握住烟嗓男持刀的手腕。 “咯!” “啊——!!” 骨裂声伴着烟嗓男的惨叫响起,钢刀当啷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年顺势一脚横踢,结结实实闷在他肚子上。一百六十多斤的汉子就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出去,轰然砸在墙角的货柜上。泡面矿泉水连着碎玻璃稀里哗啦的砸了一地,烟嗓男则是痛苦的蜷成一团,眼看是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疤脸和另一个混混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这个面相稚嫩的少年动起手来居然如此暴烈。 一个照面放倒一位壮汉,少年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转过身,略带紧张的冲吧台后面的网管道:“你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你可不能找我赔柜子!” “一起上!”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趁着少年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两双拳头带着风声,一左一右同时朝对方的太阳穴招呼过去。 二人的偷袭迅猛无比,不成想少年却像脑后生了眼,一个转身便闪过两人的王八拳,同时还借着侧身的惯性轮起右臂,一记摆拳重重轰在另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砰!” 那混混连哼都没哼,身躯原地转了半圈,双眼翻白,面朝下砸在地砖上,彻底晕死过去。 转瞬之间,己方三人就躺了两个。疤脸男头皮发麻,调转脚步就想溜之大吉。 然而为时已晚。少年一把从后面揪住疤脸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他提溜起来,紧接着提膝抬腿—— “噗——” 结结实实一记膝撞,险些把疤脸男的早餐都给顶出来。他整张脸瞬间成了酱紫色,捂着肚子烂泥般跪倒在地,酸水和苦胆汁混合着吐了一地。 偌大的网吧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黑熊少年却连神色都没变,依旧是那副略带青涩的老实模样。 “夏芸?夏芸在不在?打完了,可以走了不咯?” 见到黑熊少年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林国栋手下的恶徒,夏芸终于相信对方真是来救她的。她扯开头上的外套,颤巍巍撑着桌子,勉强站直身体。 “我……我在这里。” 黑熊少年循声望来,眼睛顿时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近。 “你就是阿闯的堂客夏芸?……你真好看,阿闯有福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芸,然后笑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程大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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